第1054章 遼人西征了,就是大宋西征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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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4章 遼人西征了,就是大宋西征了!都是榮譽!

  第二天,刑恕入宮,到集英殿中對趙煦匯報了他與耶律琚、耶律永昌的溝通結果。

  趙煦聽完久久無言。

  良久,他才嘆道:「如此看來,北虜對於西域還真是上心啊!」

  為了讓阻卜人西行,遼主親自下場,一邊讓人聯絡大宋,製造聲勢。

  一邊又派人去党項人那裡,威逼利誘。

  「陛下……」刑恕問道:「我朝該如何應對?」

  「臣是不是應該去見一見西使,將我朝並無意與北虜聯軍的事情,曉瑜西使?以便西賊可以安心,與北虜周旋?」

  趙煦笑了笑,就搖了搖頭:「不!」

  正常情況下,大宋這邊的操作,確實該如刑恕所言。

  對遼人要做的事情,想盡辦法的扯後腿,極盡一切的破壞。

  只要能噁心到遼人,那就是賺!

  同理,遼人對大宋這邊的事情,也是這個態度。

  過去百餘年,東北亞地區的主旋律就是如此。

  宋遼互相使絆子。

  拼命的給對方製造障礙,想方設法的破壞對方的國策。

  這是因為,宋遼兩國,都將對方當成了自己一統天下的最大對手與障礙。

  也都矢志於消滅對方,然後建立一個大一統王朝。

  比如說,趙煦的父皇,剛剛登基,就穿著甲冑跑去見慈聖光獻。

  還與左右吐露自己的抱負——欲用兵於山後,收復燕雲。

  趙煦上上輩子親政後,也在第一時間,對左右心腹表達了自己欲圖『混一宇內』的志向。

  趙官家們如此。

  耶律家的皇帝們,也當是如此。

  這是從漢代開始,就已經形成的思想鋼印——王正月,大一統!

  但是……

  迎著刑恕疑問的神色,趙煦緩緩說道:「學士去知會夏使……」

  「就說,朕已決意與大遼聯姻,納遼公主為妃,然後宋遼合兵,共滅夏國,分其土!」

  「彼等倘識時務,可以禮來降,如此不失封侯美宅之遇!」

  「啊?」刑恕目瞪口呆,官家完全是在給北虜訛詐西賊創造條件!

  關鍵,對大宋沒有半分好處!

  搞不好,將來西賊知道了內情,會將大宋恨之入骨!

  純純的親者痛,仇者快!

  刑恕無法理解!

  他正要勸諫,就只聽著上首的天子斷然說道:「學士,請奉旨執行!」

  刑恕一聽這話,再抬頭看到上首的少年天子的決然之色,當時就知道,聖意已決。

  再怎麼勸都是沒有用的!

  刑恕服侍這位少主,已經差不多四年了。

  四年時間,讓他基本摸清楚了這位陛下的做事特點——他在大多數事情上,都願意和人商量。

  但是,在少數的,他已經決心的事情上。

  他素來專斷獨行!

  而且,聽不進任何意見!

  關鍵,這些少數的獨斷專行做出的決策,最後都證明了,這位陛下是對的!

  沒有辦法,刑恕只能躬身:「臣謹奉詔!」

  趙煦見著刑恕的模樣,想了想,決定還是應該和他解釋一下。

  畢竟,統治集團內部,最關鍵的就是團結。

  一個不團結的統治集團,光是天天內耗,就不知道要浪費多少精力和資源。

  所以,趙煦一直堅持著和都堂宰執們溝通。

  哪怕他們不同意自己的決策,也會想方設法的,與他們解釋清楚——為什麼要做?做的目的是什麼?希望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也正是因此,現在的都堂,才能安安穩穩的運轉。

  不然的話……

  就如今都堂里,新黨、舊黨勢均力敵的態勢。

  早打出狗腦子來了!


  真以為,呂公著、蒲宗孟他們是什麼能相忍為國的好人?

  呵呵!

  更不要說早在熙寧、元豐時代,新舊兩黨在朝堂和地方,就已經打出真火來了。

  這麼多年下來,兩邊上上下下,都已經積累了巨大的矛盾。

  要不是趙煦親自下場背書、調和、給台階。

  都堂宰執們怎麼可能捏著鼻子,在一個鍋里吃飯!?

  即使如此,朝堂內外、郡縣上下,新舊兩黨的官員,依舊是勢不兩立!

  朝中有趙煦鎮著,都時不時要鬧出一個問題來。

  要不是趙煦一直留心於此,幾次將問題掐滅在萌芽狀態,新舊兩黨的大戰,早就打起來了!

  旁的不說,要不是趙煦提前找藉口,把舊黨內部的那幾個激進派都給貶去偏遠軍州。

  不然,就憑劉摯們的引戰水平。

  這朝堂早就炸了!

  只不過,在過去,趙煦一般只和都堂宰執們開小灶、做解釋。

  了不起,加上管戶部的章衡和管吏部的王子韶——錢袋子,印把子的重要性,不用多說!

  和其他朝臣解釋,還是第一次。

  所以,趙煦醞釀了一會,才開口道:「學士是不理解?」

  刑恕趕忙低頭:「臣愚鈍,不敢妄自揣摩聖意!」

  官家面前,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笨,也不能承認自己沒有跟上官家的思路——

  要是承認自己笨,那官家以後怎麼加擔子?

  須知,官家可是親口說過的:宰執須得用良臣!

  更不能承認自己沒有跟上官家的思路——此大忌!

  沒有跟上官家的思路,等於和官家不是一條心!

  乃是有著貳心的賊臣!

  所以,最佳的說辭就是【不敢妄自揣摩聖意】。

  既顯露了忠心,同時也表達想要【聆聽聖訓】的潛台詞。

  刑恕那麼多年的掮客,確實是沒有白做!

  趙煦呵呵一笑,道:「學士不必妄自菲薄!」

  「翰林學士,朕之內翰,左右顧問!掌制誥,出納王命,承受朕意,實我臂膀口舌也!」

  「何況,我又委大任於學士,使學士掌內外交通之權,秉萬國貢賦之任!」

  「故此,有些話,朕還是當與學士交底!」

  刑恕聽完,當即表態:「臣微末之軀,承蒙陛下厚愛,屢次拔擢,竟拜為翰林學士,備為左右侍從之官,誠惶誠恐,天恩實難報答!」

  「今又有幸,可聆聽德音教誨……實在是感激涕零,唯當謹記教誨,夙興夜寐……」

  說著,他就深深一拜。

  這些話,他也確實是真情實感的。

  因為,趙煦確實是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人!

  在中古社會,這樣的知遇之恩,再迭加上君臣關係,什麼叫天恩浩蕩?

  這就是了!

  放秦漢那會,這樣的恩義,足以叫人以死表忠了!

  哪怕如今,道德水平滑坡了一些。

  但也依然是足以叫人一生感恩了。

  忠孝仁義,這是士大夫的思想鋼印!

  趙煦聽完刑恕的表態,也是滿意的點點頭:「學士忠心,我心如鏡!」

  然後問道:「學士可知,我緣何要配合北虜?」

  刑恕搖搖頭。

  趙煦的眼神,變得游離起來:「自元祐元年以來,北虜先伐高麗,再征日本……」

  「屢戰屢勝,聲望隆於天下!」

  「然而,看似繁花似錦,實則是烈火烹油!」

  「北虜之國力、軍力、民力,皆被消耗!」

  「如今,北虜主又欲用兵西域,大發阻卜,據說僅僅是阻卜諸部聯軍的先鋒,就有數千精騎!」

  「後來者,不可計數!」

  說到這裡,趙煦的眼中,閃過羨慕的神色。

  現在的遼國,在草原、西域的號召力與影響力,強的可怕!


  耶律洪基一聲號令,阻卜各部,便紛紛響應出兵!

  而在後來,哪怕遼國都完蛋了。

  可一個耶律大石,帶著幾百個殘兵敗將,跑到草原上,一下子就拉了上萬的騎兵!

  而且很快就重建了組織與建制。

  後來西征西域,軍隊更是越打越多。

  總是能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一群,自詡大遼忠臣/契丹遺民的傢伙響應。

  於是,竟在中亞建立起了一個橫跨數千里的大帝國!

  生生的將遼國國祚又續了百餘年!

  這你和誰講道理去?

  如今,耶律洪基大發阻卜西征。

  趙煦心中明白,只要他這邊的商貨源源不斷的輸送過去。

  耶律洪基的西征就一定能勝利!

  為什麼?

  因為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窮的就剩下一條命的牧民!

  只要有足夠的財貨,耶律洪基就能不斷的源源不斷的從草原上,招募阻卜騎兵西征!

  在戰死最後一個阻卜人之前,遼主的西征就不會停止!

  在這樣的遼國面前,塞爾柱人拿什麼打?

  註定失敗!

  而,阻卜人西征,到了西域,特別是進了伊犁河谷後,他們還會走嗎?

  於是,大批的阻卜部族,都會向西遷徙,定居到肥沃的伊犁河谷甚至越過蔥嶺,進入中亞大草原!

  這等於是遼人,用一場溫和的減丁政策,給草原的人口來了一次裁減。

  如此,未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遼人都將不用為草原威脅擔憂!

  甚至,阻卜人還會感謝遼人!

  要不是遼主,他們怎麼可能撈到那麼好的草場?

  在這種情況下,耶律洪基,怕是真的要成為天可汗了!

  一旦如此,遼人的影響力,就將從草原一直延伸到西域,甚至滲透到中亞、西亞。

  坦羅斯之戰後三百年,中國皇帝的威名,將再次震動大食、拂菻,甚至傳到歐陸的天主教諸國去!

  又因為,遼人擊敗的是塞爾柱。

  搞不好,約翰長老王的傳說,要在歐陸沸騰起來!

  苦大食久矣的歐陸人,怕是做夢都想親吻傳說中那個東方基督國王約翰長老王的腳。

  說老實話,要不是趙煦在現代留過學。

  知道,只要耶律洪基一死,那麼,上位的就將是與趙佶並稱臥龍鳳雛的超級敗家子耶律延禧。

  同時,大宋這邊的火器科技,正在不斷疊代。

  否則……

  趙煦還真不可能配合遼人!

  也正是因此,趙煦才會對耶律洪基的事業,這麼支持。

  遼人動員阻卜西征?

  很好!

  朕全力支持!

  因為啊……

  遼人西征了,就是大宋西征了!

  都是榮譽,都是將中國的威名與影響力,擴散出去的途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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