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棋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逍遙在破廟裡待了三天。

  三天裡,他把玉匣中間三層的封印等到了自然消解。

  最裡面三層的符文他依然看不懂,但已經不需要他懂了——玉匣自己打開了。

  裡面躺著一枚青銅鑰匙,拇指長短,表面鏽跡斑斑,毫不起眼。

  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古篆字,他辨認了半天,認出是「歸」字。

  歸。

  歸去哪?

  他將鑰匙收好,又花了一天時間消化燭給的那枚玉簡。地圖標註得很詳細,但越詳細,他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散人穿越者,憑什麼能搞到這種級別的情報?

  輪迴樂園的兵力部署、星空眾神國的據點位置、種菜樂園的靈植分布……

  這些信息,不是一個「系統壞了」的穿越者能拿到的。

  除非他在說謊。或者,有人在幫他。

  李逍遙沒有糾結太久。不管燭是什麼來路,鑰匙在他手裡,遺蹟的位置他也知道了。這就夠了。

  至於燭想要的那件東西——到時候再說。

  第五天清晨,他離開破廟,朝蒼梧山脈的方向趕去。

  蒼梧山脈在東荒域與中州的交界處,綿延千里,終年雲霧繚繞。李逍遙到的時候,正趕上一年一度的雨季。

  山路泥濘難行,他索性棄了偽裝,展開紫府中期的修為,貼著雲層低空飛行。

  遺蹟的入口在一處斷崖下面。

  斷崖高千丈,崖壁上掛滿了藤蘿,瀑布從頂端傾瀉而下,水聲如雷。

  燭給的地圖標了一個隱秘的溶洞入口,在瀑布後面,被水簾遮得嚴嚴實實。

  李逍遙落在瀑布前,正要進去,忽然停住。

  瀑布下面站著一個人。

  墨言。

  他依舊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負手站在水潭邊,道袍被水霧打濕了半邊,卻渾然不覺。

  「道友,好巧。」他抬起頭,朝李逍遙拱了拱手。

  李逍遙看著他,沒有說話。

  墨言也不尷尬,自顧自道:「我就知道道友能拿到鑰匙。那三個地方是假的,但道友還是找到了真的。果然有本事。」

  「你給的情報是假的?」

  「不全假。」墨言笑道,「城北古井確實是輪迴樂園守著的,但那口井下面什麼都沒有。

  我讓道友去查那三個地方,只是想看看道友的本事。沒想到道友另闢蹊徑,從暗河進去了。」

  李逍遙心頭微沉。暗河的事,他也知道?

  「道友別緊張。」墨言擺擺手,「我知道的事,輪迴樂園的人也知道。暗河那條路,他們試過,折在裡面了。

  道友能活著出來,說明道友身上有他們沒的東西。」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逍遙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或者,有人幫了道友。」

  李逍遙依舊沒有說話。

  墨言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道友放心,我不是來搶鑰匙的。我只是想提醒道友一件事——」

  他指了指瀑布後面的溶洞:「這個地方,輪迴樂園的人知道,星空眾神國的人知道,龍虎樂園的人也知道。

  你拿著鑰匙進去,他們不會攔你。但等你出來的時候……」他聳聳肩,「那就不好說了。」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忠告。」

  墨言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道友,你從外面來,可能不太清楚這裡的規矩。元央大世界這盤棋,下了很多年了。

  各方勢力都在等一個契機——有人打開遺蹟,就是那個契機。」

  他轉身,朝山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對了,那個金眼睛的年輕人,道友最好離他遠一點。他比你想像的複雜。」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逍遙站在原地,看著墨言的背影消失在山霧中。

  他說的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這個遺蹟,他非進不可。

  他轉身,穿過瀑布,沒入溶洞。


  溶洞很深,越往裡走越窄。李逍遙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穹頂高懸,鐘乳石如林。

  空間中央,立著一座青銅門,門高十丈,寬五丈,表面刻滿了符文——和玉匣上的如出一轍。

  門中間有一個凹槽,形狀和那枚青銅鑰匙一模一樣。

  李逍遙將鑰匙插入凹槽。

  青銅門轟然震動,符文逐一亮起,從門框向門心蔓延。

  當最後一個符文亮起的瞬間,門縫裡透出一道金光——不是靈光,是原初仙道特有的、性與命交融的光。

  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甬道,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壁畫。

  李逍遙匆匆掃了幾眼,畫的是一位修士的生平——少年入道、中年悟道、晚年坐化。

  最後一幅畫上,那位修士盤膝坐在一座高台上,面前放著一枚珠子,台下跪著一條魚。

  魚。

  和他暗河裡見到的那條一模一樣。

  李逍遙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甬道的盡頭,是一座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枚拳頭大的珠子——和燭給他的那枚一模一樣。珠子旁邊,放著一卷獸皮。

  他走過去,先拿起獸皮展開。

  上面用古篆寫著幾行字:

  「吾道不孤,後繼有人。能開此門者,即為吾傳。吾一生所學,盡在此珠。珠中有靈,可辨真假。非原初之體,觸之必傷。」

  李逍遙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片刻。非原初之體,觸之必傷。他不是原初仙道的修士,碰這顆珠子,就是找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腳步聲很輕,不急不緩,在他身後三尺處停下。

  「你來了。」李逍遙說。

  「我來了。」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如水,「我說過,我只要一件東西。」

  「這顆珠子?」

  「對。」

  李逍遙轉身,看著燭。他的金瞳在石室的光線下格外明亮,映著石台上那枚珠子,像映著一團火。

  「你自己不拿?」

  燭沉默了片刻:「我拿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原初之體。」

  燭的聲音很輕,「原初之體,性即是命,命即是性。我修行本界道法數百年,性已非性,命已非命。

  這顆珠子,認的不是人,是道。我的道,已經不是它的道了。」

  李逍遙看著他,忽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