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井底暗河
他收回神識，將自己更深地藏進廢墟中。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月亮從東邊挪到西邊，又從西邊沉下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井邊的六個人開始動了。
兩個從高處跳下來，和井口的兩個交換了位置。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換防。但井裡那個五階沒有動。
李逍遙看著那六個四階玩家換了班，又各自回到崗位上，心中微微一沉。
輪迴樂園的人比他想像的要謹慎。這口井，他們守得滴水不漏。
天色漸漸亮了。街道上開始有人走動，賣早點的攤販推著車從巷口經過，吆喝聲此起彼伏。
井邊的六個人依舊一動不動，像六尊雕像。
李逍遙從屋頂無聲滑落，退入巷子深處。
強攻不行，偷襲也不行。他需要另一種方式。
回到客棧，李逍遙剛推開門，就看見桌上多了一枚玉簡。
他的瞳孔微縮——房間裡布了禁制，誰能在不觸髮禁制的情況下把玉簡放進來？
神識探入玉簡，裡面只有一句話：「古井底下有暗河，暗河通城外。子時，城東三里，老槐樹下。」
落款是一個金色的瞳孔。
李逍遙將玉簡捏碎，在窗邊站了很久。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為什麼幫他？他的話能信幾分？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古井底下有暗河通向城外，那就不需要從井口進去了。
子時。城東三里。老槐樹下。
賭一把。
.....
城東三里，老槐樹下。
子時，月光如水。
李逍遙到的時候，那棵老槐樹下空無一人。樹冠遮住了大半月光，樹影在地上鋪成一片漆黑。
他站在樹影邊緣，等了片刻。
「你來了。」
聲音從樹冠里傳來。金色瞳孔的年輕人從枝葉間跳下來，落在他面前，無聲無息。
「你說的暗河，在哪兒？」
年輕人沒有回答，轉身朝永寧城的方向走去。李逍遙跟上。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城牆根下停住。這裡的城牆已經老舊不堪，牆磚風化剝落，露出裡面的夯土。
年輕人蹲下來，伸手在牆根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塊鬆動的磚，輕輕拔出來。
磚後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洞，一股潮濕的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水腥氣。
「從這裡進去，往下走三十丈，就是暗河。順著暗河往上遊走，能到古井底下。」年輕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逍遙看著那個洞：「輪迴樂園的人知道這條通道嗎？」
「知道。」年輕人說，「但他們進不去。」
「為什麼？」
「因為暗河裡有東西。」年輕人看著他，「三百年前，那個金丹修士在暗河裡養了一條魚。」
李逍遙眉頭微皺。
年輕人補充道，「是他用原初仙道的手法煉出來的護道靈獸。三百年了，那條魚一直在暗河裡游，守著那枚鑰匙。
輪迴樂園的人試過三次從暗河進去，三次都折在裡面。死了兩個四階，一個五階重傷。」
李逍遙沉默了片刻：「那條魚，什麼實力？」
「在水裡，五階巔峰。」年輕人頓了頓，「但它只認原初仙道的傳人。」
李逍遙心中一動。原初仙道。他想起懷裡的那枚功法殘卷。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年輕人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摸出一枚拳頭大的珠子，遞給李逍遙。
珠子是青色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水光。
李逍遙接過，神識探入——珠子裡面封印著一道氣息，溫和、古老，帶著原初仙道特有的韻味。
「這是那條魚主人的信物。」年輕人說，「拿著它下水，魚不會傷你。」
李逍遙看著手裡的珠子，又看看那個年輕人：「你到底是誰？」
年輕人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臉上，金色的瞳孔像兩盞不滅的燈。
「我和你一樣。」他開口，聲音很輕，「來自外面。有系統。但我的系統……壞了。」
「壞了？」
「它把我丟到這個世界上，就不管了。不給我任務，不給我獎勵，也不告訴我該幹什麼。」
年輕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找了很多年，想找到修復它的辦法。後來我發現，這個遺蹟里，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他看著李逍遙，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月光：「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李逍遙與他對視了片刻，將珠子收好。
「你叫什麼？」
年輕人想了想，道：「叫我燭就好。」
李逍遙點點頭，沒有再問。他走到洞口前，蹲下來，身形開始變化。
他的身體變得柔軟、纖細，像一條蛇。他無聲無息地滑入洞中，消失在黑暗裡。
燭站在洞口，看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永寧城的方向走去。
暗河。
李逍遙從洞中滑出，落入水中。水很涼，但不刺骨。他沉入水底，順著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
暗河比他想像的要寬，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將河水映成幽綠色。
珠子在他手裡微微發燙。
遊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河道忽然變寬。水流也急了，從頭頂的岩縫中傾瀉下來，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
李逍遙從水中探出頭，瀑布後面是一個溶洞，洞中有微弱的光。
他爬上岸，將珠子舉在前面。
溶洞不大，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玉匣。玉匣表面刻滿了符文，和感應石上的如出一轍。
李逍遙走過去，伸手去拿玉匣，忽然停住。
水面在動。
不是水流，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
他慢慢轉過頭。
水面上浮起一個巨大的頭顱。那是一條魚，通體漆黑，鱗片像鎧甲一樣厚重。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燭的眼睛一模一樣。魚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攻擊的意思。
李逍遙握著珠子，慢慢將玉匣拿起來。
魚的眼睛隨著玉匣移動，當玉匣離開石台的那一刻，它忽然張開嘴——不是要咬他，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然後它沉入水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李逍遙將玉匣收入儲物戒，順著暗河游回出口。
從洞口鑽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了。
燭不在。
洞口的磚被重新塞好，像是從來沒有人動過。
李逍遙站在城牆下，看著手裡的儲物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月亮從東邊挪到西邊，又從西邊沉下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井邊的六個人開始動了。
兩個從高處跳下來，和井口的兩個交換了位置。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換防。但井裡那個五階沒有動。
李逍遙看著那六個四階玩家換了班，又各自回到崗位上，心中微微一沉。
輪迴樂園的人比他想像的要謹慎。這口井，他們守得滴水不漏。
天色漸漸亮了。街道上開始有人走動，賣早點的攤販推著車從巷口經過，吆喝聲此起彼伏。
井邊的六個人依舊一動不動，像六尊雕像。
李逍遙從屋頂無聲滑落，退入巷子深處。
強攻不行，偷襲也不行。他需要另一種方式。
回到客棧，李逍遙剛推開門，就看見桌上多了一枚玉簡。
他的瞳孔微縮——房間裡布了禁制，誰能在不觸髮禁制的情況下把玉簡放進來？
神識探入玉簡，裡面只有一句話：「古井底下有暗河，暗河通城外。子時，城東三里，老槐樹下。」
落款是一個金色的瞳孔。
李逍遙將玉簡捏碎，在窗邊站了很久。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為什麼幫他？他的話能信幾分？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古井底下有暗河通向城外，那就不需要從井口進去了。
子時。城東三里。老槐樹下。
賭一把。
.....
城東三里，老槐樹下。
子時，月光如水。
李逍遙到的時候，那棵老槐樹下空無一人。樹冠遮住了大半月光，樹影在地上鋪成一片漆黑。
他站在樹影邊緣，等了片刻。
「你來了。」
聲音從樹冠里傳來。金色瞳孔的年輕人從枝葉間跳下來，落在他面前，無聲無息。
「你說的暗河，在哪兒？」
年輕人沒有回答，轉身朝永寧城的方向走去。李逍遙跟上。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城牆根下停住。這裡的城牆已經老舊不堪，牆磚風化剝落，露出裡面的夯土。
年輕人蹲下來，伸手在牆根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塊鬆動的磚，輕輕拔出來。
磚後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洞，一股潮濕的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水腥氣。
「從這裡進去，往下走三十丈，就是暗河。順著暗河往上遊走，能到古井底下。」年輕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逍遙看著那個洞：「輪迴樂園的人知道這條通道嗎？」
「知道。」年輕人說，「但他們進不去。」
「為什麼？」
「因為暗河裡有東西。」年輕人看著他，「三百年前，那個金丹修士在暗河裡養了一條魚。」
李逍遙眉頭微皺。
年輕人補充道，「是他用原初仙道的手法煉出來的護道靈獸。三百年了，那條魚一直在暗河裡游，守著那枚鑰匙。
輪迴樂園的人試過三次從暗河進去，三次都折在裡面。死了兩個四階，一個五階重傷。」
李逍遙沉默了片刻：「那條魚，什麼實力？」
「在水裡，五階巔峰。」年輕人頓了頓，「但它只認原初仙道的傳人。」
李逍遙心中一動。原初仙道。他想起懷裡的那枚功法殘卷。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年輕人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摸出一枚拳頭大的珠子，遞給李逍遙。
珠子是青色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水光。
李逍遙接過，神識探入——珠子裡面封印著一道氣息，溫和、古老，帶著原初仙道特有的韻味。
「這是那條魚主人的信物。」年輕人說，「拿著它下水，魚不會傷你。」
李逍遙看著手裡的珠子，又看看那個年輕人：「你到底是誰？」
年輕人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臉上，金色的瞳孔像兩盞不滅的燈。
「我和你一樣。」他開口，聲音很輕，「來自外面。有系統。但我的系統……壞了。」
「壞了？」
「它把我丟到這個世界上，就不管了。不給我任務，不給我獎勵，也不告訴我該幹什麼。」
年輕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找了很多年，想找到修復它的辦法。後來我發現，這個遺蹟里，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他看著李逍遙，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月光：「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李逍遙與他對視了片刻，將珠子收好。
「你叫什麼？」
年輕人想了想，道：「叫我燭就好。」
李逍遙點點頭，沒有再問。他走到洞口前，蹲下來，身形開始變化。
他的身體變得柔軟、纖細，像一條蛇。他無聲無息地滑入洞中，消失在黑暗裡。
燭站在洞口，看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永寧城的方向走去。
暗河。
李逍遙從洞中滑出，落入水中。水很涼，但不刺骨。他沉入水底，順著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
暗河比他想像的要寬，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將河水映成幽綠色。
珠子在他手裡微微發燙。
遊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河道忽然變寬。水流也急了，從頭頂的岩縫中傾瀉下來，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
李逍遙從水中探出頭，瀑布後面是一個溶洞，洞中有微弱的光。
他爬上岸，將珠子舉在前面。
溶洞不大，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玉匣。玉匣表面刻滿了符文，和感應石上的如出一轍。
李逍遙走過去，伸手去拿玉匣，忽然停住。
水面在動。
不是水流，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
他慢慢轉過頭。
水面上浮起一個巨大的頭顱。那是一條魚，通體漆黑，鱗片像鎧甲一樣厚重。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燭的眼睛一模一樣。魚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攻擊的意思。
李逍遙握著珠子，慢慢將玉匣拿起來。
魚的眼睛隨著玉匣移動，當玉匣離開石台的那一刻，它忽然張開嘴——不是要咬他，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然後它沉入水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李逍遙將玉匣收入儲物戒，順著暗河游回出口。
從洞口鑽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了。
燭不在。
洞口的磚被重新塞好，像是從來沒有人動過。
李逍遙站在城牆下，看著手裡的儲物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城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