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護道實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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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齊逍遙揶揄的聲音,古維秋卻是不以為意,只是笑笑。

  「無非立場不同罷了。」

  「這人,我若沒猜錯,便是那司家五兄妹了,司新米當年,又是什麼好東西了?」

  「想不到他們如今,竟然攀附上蠻指,還想再造仙宗?當真不知死活!」

  「齊君,謝了,眼下正好抓捕邪修與叛修,一併幹了,回頭我便把那鄭氏女為你送來。」

  既蠻指不在,古維秋心頭便大為放鬆。

  所忌憚的,唯這一人。

  眼下事情基本已然清晰,無非是這幾個叛修,勾結天墟劫修,妄圖為非作歹,哪怕不去抓他們,把卷宗交上去,這差事都算完成。

  齊逍遙看他一眼,興致頗有幾分蕭索。

  其實,內心深處,對蠻指和司家幾人做的事情,齊逍遙還有幾分欣賞。

  但……

  欣賞歸欣賞。

  不知死活的幾個人,成不了事。

  蚍蜉可曾見過青天?

  縱然那天,並不那麼青,卻也不是蚍蜉所能撼動的。

  他擺擺手,喝了一大口酒,將那旁邊的女修摟在懷中,一言不發,意興闌珊。

  這世道,爛透了!

  但願長醉不復醒!

  「如此,那我們便先行告辭了。」

  古維秋笑眯眯起身,躬身行禮過後,使個眼色,劉方圓與公孫瀚海二人,當即便也告辭跟上。

  身後。

  一片靡靡之音,再次響起。

  ……

  走出這地淵。

  古維秋看向劉方圓:「大人,那司家兄妹五人,乃是仙宗通緝榜上的存在,如今又和此事勾連在一起,趁那蠻指不在,我們去一趟?」

  公孫瀚海看他一眼,眉頭微皺。

  那地宮之中的盛景,屬實讓他艷羨,但那齊君,屬實可惡!

  竟連杯茶都不曾招待!

  此事,當然是怪古維秋!

  先吃飯,再喝酒,再聊事,或者第二日聊事!

  古維秋在天墟待久了,當真是……不通禮數!

  劉方圓默然片刻,只緩緩道:「最開始聽到的那段聲音是誰?蠻指可有徒弟?或者得力下屬?」

  此事當然緊要。

  況且那司家五子,劉方圓有所耳聞,逃入天墟已經接近十年,能在這危機重重之地生存十年,絕非好對付的。

  「這……」

  古維秋心思飛轉,想了想,便開口道:「容我再去找一家打聽。」

  劉方圓點頭:「好。同去。」

  這天墟中的情況之複雜,眼下還當真有些出乎預料。

  他正在思索著,此事,如何風險最低,而收益最高,同時還能完美交差。

  ……

  大雪山巔。

  那幻陣之下,一個人影悄然的浮現,走進陣中,大聲喊道:「司玄明,出來一趟!」

  殿內。

  司玄明乍然聽到個陌生的聲音,當即驚駭,是誰?竟然如此指名道姓的找我?

  司玄鎮猛然起身,劍光一閃,便到了殿門口,聲音方才落地。

  「我去看看!」

  大哥戰力不如自己。

  「稍安勿躁,容我先問問他。」

  司玄明制止弟弟的急切,掏出那陣符,沉聲說道:「是哪位道友?來我宗門做什麼?此地並無名為司玄明的修士。」

  通過陣符,他看到那陣中的人,不知是異人還是修士,周身氣息籠罩,模糊了身影。

  「是不是都不重要,我家主人,讓我為你等傳話。」

  「說:青華宗十方行走部,已發現你等蹤跡,即將派人來攻,若不想死,即刻逃跑。」

  「此事,務必不得泄露,你等好自為之。」

  丟下一句話,那道身影,便當即離開,片刻不曾多停留。


  司玄明心底一股涼意泛起,只覺如墜冰窖。

  來了!

  最害怕的事情,來了!

  這近十年來,被魔宗追捕的壓力,像是附骨之疽,多少次都讓他徹夜難眠。

  然而,天底下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奇妙莫測。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躲躲藏藏近十年,擔驚受怕,沒有被發現。

  反而,剛追隨蠻指前輩,在這裡立了山門,明了道統,建了祠堂,魔宗……便要來攻!

  雖不知這通風報信的人來自哪裡,但以蠻指前輩的威名,在這天墟中有幾個朋友,倒也不足為奇。

  一時間。

  司玄明沉默,內心五味雜陳。

  「大哥?」

  司玄鎮喊了一聲,陡然想起一事,便率先以血脈傳音之術,快速說道:「四弟,你現在在哪裡?將那幻玉收了,馬上跑,魔宗的人來了,要追捕我等。你去我們先前約定好的六號安全區潛伏等待。」

  司玄華不在宗內,還在外面「釣」魔宗修士,然而眼下,魚與漁夫位置互換,自應避其鋒芒。

  他們在先前的十年中,自有不少熟悉的地方,可供藏身。

  很快,司玄鎮便收到回信:「明白。護好小妹,逃!」

  司玄明聽著兩人的傳音,長長嘆了口氣。

  也好。

  能跑出一個,便算一個,至少血脈不絕。

  「二弟,你聽我說,你等下帶著三弟,五妹,從南方先行離開,我留在這裡。」

  「蠻指前輩臨走前,將這山門一應事宜,都託付給我,縱護道艱險,我絕不能走!」

  「此事,非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而是,我們若逃了,回頭有什麼顏面,面對前輩?面對我們剛剛建立的道統?以及……我司家的祖宗祠堂?」

  司玄明咬牙切齒說道,眼眶微紅。

  他已心存必死之念!

  護道實艱。

  但……至死不渝!

  司玄鎮咬碎了牙,捏碎了拳,胸膛如風箱般起伏。

  兄妹五人曾多次反覆約定,若遇生離死別,一切聽從命令,不得有絲毫違背!

  然而……

  此時!

  此時!

  「走!」

  司玄明惡狠狠的推了弟弟一把,將身上儲物袋丟給他:「快走!務必確認前輩回來,再行返回!」

  「我去找烏岩!」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悄然的出現在門口。

  威猛高大,赫然正是烏岩,手持大刀,如同一尊戰神。

  盯著兄弟倆,他面無表情,眼神森然。

  「女人可以走,煉器煉丹師可以走,你倆不能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司家,真要做那扶不上牆的爛泥一灘?」

  「我烏岩沒什麼大本事,但就這一條爛命,司玄鎮,你若敢走,我先宰了你!」

  司玄鎮深吸口氣,眼神無悲無喜。

  卻是笑了。

  他將那個儲物袋丟回給哥哥。

  「好!」

  「哈哈,烏岩,你來的正好!」

  「大哥你看到了吧,非是我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還是你去找三弟和小妹,讓他們走,我司玄鎮可不願羞了祖宗!更不願讓一個體修的莽夫看輕!」

  「烏岩,我同你比試,這一次,看誰宰的人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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