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窮精猛進，事緩則圓
鎮北城。
走出家門，任青山神念一掃，發現堂兄和弟弟在家，若有所思，走去叩門。
一晃又三年。
光陰當真似箭。
「青山，你出關了？」
「哥！」
任江濤和任秉策驚喜交加，卻亦有幾分手足無措的小意，隱隱覺得任青山身上，蘊藏無法言說的威嚴。
「家裡怎麼樣？你可知道？」
任青山不說廢話，徑直問道。
三年過去，柳雲松應已辭任，華家來人接手鎮守仙師，以及……先前曾說的那地機復甦。
自己閉關前曾說，不是人命關天的事兒，不要打擾。
現在看來，應然是無事。
任江濤聞言，低頭默然：「我……不知。」
聲音中，帶著幾分慚愧，卻也有幾分篤定。
任青山微怔，瞪他一眼，不過轉念便恍然：「堂哥你做事，當真老成穩重，是個人物。不聯繫是對的，本就是為開枝散葉，若還藕斷絲連，怕不被人一網打盡。」
萬丈紅塵炁，隱可觀人心，尤其在神念小成後，那種感知和捕捉，愈發敏銳。
不用他說，任青山洞悉他的動機。
任江濤難以置信抬頭，不想自己這「絕情懦弱之舉」，竟被認可誇讚，心頭頓時為之鬆快。
眼卻微熱。
這三年來，他殫精竭慮，一邊擔憂著遠方的家人，一邊小心翼翼在鎮北城謀生，常有輾轉反側整夜無眠之時，只是從未與任何人說過。
「今日我休息，現在城中一家丹坊，謀了個粗洗和陰乾的活兒。」
「勇雷去年去了一家符坊，造符紙。」
「秉策還小，在家讀書練武，倒是個懂事的孩子，造飯比我倆人都好吃。」
「弟妹那邊的丫鬟，是我一位同僚的妹妹，為人淳樸可靠。」
沒有提及三年來的心酸和壓力，任江濤只細細介紹近況。
任青山點頭。
「辛苦。我先回家一趟，探明情況，這裡有靈石百枚，你權且用著，若擔心扎眼，可陸陸續續換為金銀。」
取出一百枚靈石，任青山交給他。
這三年，自己觀想之時，無極靈根日夜運轉，隨著修為提升，產量約莫翻倍，每日產出二十枚靈石左右。
日積月累，三年下來，倒又有了兩萬餘枚。
他們尚未修行，百枚，足夠用很久了。
「我知道。」
任江濤沒有推辭，收了，想了想，又肅然道：「今年，我聽聞外面地機復甦，乃是一甲子才有一次的盛世，鎮北城梁家，眼下在選拔仙苗，供應二十張鍊氣籙，公開拍賣，起拍價十萬兩白銀，萬兩黃金……此事，還須你量入為出，從長計議。」
毫無疑問，任青山是家族絕對的主心骨，這麼一筆巨資，必然要他做決定。
若是任家能多出一位鍊氣，當然是好事。
但若是因此影響了任青山的修行效率，卻未免得不償失。
「都漲到十萬兩白銀了？」
任青山微微錯愕，哭笑不得。
十幾年的時間，鍊氣籙的價格，竟也翻了十倍，還得拍賣。
鎮北城地位高，鍊氣籙數量富餘，拿出來拍賣，倒也正常。
其實有一個問題，任青山一直都挺好奇——修士，要金銀有何用？
不過種種跡象都表明，雖金銀是靈石的下位貨幣，但似乎有別的用處，地位格外堅挺。
「那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
「已經開始了，每十天，拍出一張，眼下已拍出兩張，下一次是八天後。我……進不去拍賣會，打探消息，也沒得到個准信兒，有人說拍了幾十萬兩黃金，有人說上百萬……」
任江濤愧然解釋，拍賣會這種高端場所，自己一個洗藥的夥計，哪有資格進去？
心頭默默嘆息一聲，任青山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告辭：「走了，少則三五天，多則月旬，我定回來。」
……
任青山出了鎮北城，急速朝山陽縣的方向遁去。
殘印之事，暫且不急，再觀望觀望……
這爭奪，干係到世家大族，定是一場格外殘酷的勾心鬥角，定有巨坑，能死一次安然度過，就算賺了。
家中，不知父親如何應對華家？
以及……如今三年過去，天都城中，十方行走的職位，不知可空出來了？
若是有仙宗職位，不管是庇佑家族，還是觀想之爭，到底多一分底氣。
……
飛著。
任青山又察覺一事。
凝結殘印後，神念增長急速，眨眼已經奔著二十萬神念去了。
怕不是幾天之內，就能將圖中剩餘念頭，全部掃蕩一空？
嗯？
不對。
我如此鯨吞，另外六人，若修悟不了足夠的念頭，便無法開始凝結殘印，無法觸發築基血咒。
心念一動，任青山嘗試驅使殘印。
幾息之後，殘印隨心而動，吸引圖中念頭的速度，降低九成。
「嘖，好陰險。」
「不過，小心無大錯。」
「悟道修行，自當窮精猛進，涉及人事，便需事緩則圓了。」
……
不到一個時辰。
任青山便已到山陽縣。
途中，確實見到各地地機，都為之茂盛不少，只是依舊處於萌發狀態。
而自己的遁速，因神通強度和神念數量高度相關，亦小小提升約兩成，堪堪達到十倍劍速。
提前落地。
任青山以萬丈紅塵炁，收斂周身氣息，又改頭換面，化為一個乞兒，這才從容進城。
家裡，現在不知是什麼情況……
任青山一顆心懸的很高。
若是當真家破人亡……
那……
進城後，任青山沒有釋放神念，免得引起注意，先朝任家宅院而去。
如今的山陽城，為之繁盛很多。
街上甚至出現一家華家丹坊和華家器坊，坊內都隱有靈機。
丹藥和鐵器琳琅滿目，購買者眾。
「華家丹坊出品的氣血丹，以前是仙人用的，現在降低九成九藥力，給凡人用，售價僅八十文一顆！主治臥床癱瘓，藥到病除！」
「華家器坊鐮刀，菜刀，剪刀，統統十文了啊，仙人出品，一刀傳三代，人走刀還在！」
門口夥計大聲吆喝著。
聽上去，還挺物美價廉的。
城中原先的藥鋪和鐵匠鋪，定是慘了。
不過，對於平民而言，未必是壞事。
……
「青天大老爺啊！」
「求您為我做主啊！」
「我妻與人通姦，害我老父！」
路過縣衙，對面就是鎮守仙師府，仙師府門庭森嚴，大門緊閉，縣衙口卻是聚攏不少人，有個男子大力擂鼓，悽慘哭訴。
任青山駐足，多看幾眼。
片刻後。
當看到那從衙門中走出來的縣令時，任青山整個人都為之愣住，呆若木雞。
我爹？
縣令？
怎麼都想不到，老爹竟然當上了縣令！
雖老了幾歲，肚子又大了一圈，但……但，怎會是我爹？
這是什麼風水輪流轉？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
……
……
走出家門，任青山神念一掃，發現堂兄和弟弟在家，若有所思，走去叩門。
一晃又三年。
光陰當真似箭。
「青山，你出關了？」
「哥！」
任江濤和任秉策驚喜交加，卻亦有幾分手足無措的小意，隱隱覺得任青山身上，蘊藏無法言說的威嚴。
「家裡怎麼樣？你可知道？」
任青山不說廢話，徑直問道。
三年過去，柳雲松應已辭任，華家來人接手鎮守仙師，以及……先前曾說的那地機復甦。
自己閉關前曾說，不是人命關天的事兒，不要打擾。
現在看來，應然是無事。
任江濤聞言，低頭默然：「我……不知。」
聲音中，帶著幾分慚愧，卻也有幾分篤定。
任青山微怔，瞪他一眼，不過轉念便恍然：「堂哥你做事，當真老成穩重，是個人物。不聯繫是對的，本就是為開枝散葉，若還藕斷絲連，怕不被人一網打盡。」
萬丈紅塵炁，隱可觀人心，尤其在神念小成後，那種感知和捕捉，愈發敏銳。
不用他說，任青山洞悉他的動機。
任江濤難以置信抬頭，不想自己這「絕情懦弱之舉」，竟被認可誇讚，心頭頓時為之鬆快。
眼卻微熱。
這三年來，他殫精竭慮，一邊擔憂著遠方的家人，一邊小心翼翼在鎮北城謀生，常有輾轉反側整夜無眠之時，只是從未與任何人說過。
「今日我休息，現在城中一家丹坊，謀了個粗洗和陰乾的活兒。」
「勇雷去年去了一家符坊，造符紙。」
「秉策還小，在家讀書練武，倒是個懂事的孩子，造飯比我倆人都好吃。」
「弟妹那邊的丫鬟，是我一位同僚的妹妹，為人淳樸可靠。」
沒有提及三年來的心酸和壓力，任江濤只細細介紹近況。
任青山點頭。
「辛苦。我先回家一趟，探明情況，這裡有靈石百枚，你權且用著，若擔心扎眼，可陸陸續續換為金銀。」
取出一百枚靈石，任青山交給他。
這三年，自己觀想之時，無極靈根日夜運轉，隨著修為提升，產量約莫翻倍，每日產出二十枚靈石左右。
日積月累，三年下來，倒又有了兩萬餘枚。
他們尚未修行，百枚，足夠用很久了。
「我知道。」
任江濤沒有推辭，收了，想了想，又肅然道：「今年，我聽聞外面地機復甦，乃是一甲子才有一次的盛世，鎮北城梁家，眼下在選拔仙苗，供應二十張鍊氣籙，公開拍賣，起拍價十萬兩白銀，萬兩黃金……此事，還須你量入為出，從長計議。」
毫無疑問，任青山是家族絕對的主心骨，這麼一筆巨資，必然要他做決定。
若是任家能多出一位鍊氣，當然是好事。
但若是因此影響了任青山的修行效率，卻未免得不償失。
「都漲到十萬兩白銀了？」
任青山微微錯愕，哭笑不得。
十幾年的時間，鍊氣籙的價格，竟也翻了十倍，還得拍賣。
鎮北城地位高，鍊氣籙數量富餘，拿出來拍賣，倒也正常。
其實有一個問題，任青山一直都挺好奇——修士，要金銀有何用？
不過種種跡象都表明，雖金銀是靈石的下位貨幣，但似乎有別的用處，地位格外堅挺。
「那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
「已經開始了，每十天，拍出一張，眼下已拍出兩張，下一次是八天後。我……進不去拍賣會，打探消息，也沒得到個准信兒，有人說拍了幾十萬兩黃金，有人說上百萬……」
任江濤愧然解釋，拍賣會這種高端場所，自己一個洗藥的夥計，哪有資格進去？
心頭默默嘆息一聲，任青山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告辭：「走了，少則三五天，多則月旬，我定回來。」
……
任青山出了鎮北城，急速朝山陽縣的方向遁去。
殘印之事，暫且不急，再觀望觀望……
這爭奪，干係到世家大族，定是一場格外殘酷的勾心鬥角，定有巨坑，能死一次安然度過，就算賺了。
家中，不知父親如何應對華家？
以及……如今三年過去，天都城中，十方行走的職位，不知可空出來了？
若是有仙宗職位，不管是庇佑家族，還是觀想之爭，到底多一分底氣。
……
飛著。
任青山又察覺一事。
凝結殘印後，神念增長急速，眨眼已經奔著二十萬神念去了。
怕不是幾天之內，就能將圖中剩餘念頭，全部掃蕩一空？
嗯？
不對。
我如此鯨吞，另外六人，若修悟不了足夠的念頭，便無法開始凝結殘印，無法觸發築基血咒。
心念一動，任青山嘗試驅使殘印。
幾息之後，殘印隨心而動，吸引圖中念頭的速度，降低九成。
「嘖，好陰險。」
「不過，小心無大錯。」
「悟道修行，自當窮精猛進，涉及人事，便需事緩則圓了。」
……
不到一個時辰。
任青山便已到山陽縣。
途中，確實見到各地地機，都為之茂盛不少，只是依舊處於萌發狀態。
而自己的遁速，因神通強度和神念數量高度相關，亦小小提升約兩成，堪堪達到十倍劍速。
提前落地。
任青山以萬丈紅塵炁，收斂周身氣息，又改頭換面，化為一個乞兒，這才從容進城。
家裡，現在不知是什麼情況……
任青山一顆心懸的很高。
若是當真家破人亡……
那……
進城後，任青山沒有釋放神念，免得引起注意，先朝任家宅院而去。
如今的山陽城，為之繁盛很多。
街上甚至出現一家華家丹坊和華家器坊，坊內都隱有靈機。
丹藥和鐵器琳琅滿目，購買者眾。
「華家丹坊出品的氣血丹，以前是仙人用的，現在降低九成九藥力，給凡人用，售價僅八十文一顆！主治臥床癱瘓，藥到病除！」
「華家器坊鐮刀，菜刀，剪刀，統統十文了啊，仙人出品，一刀傳三代，人走刀還在！」
門口夥計大聲吆喝著。
聽上去，還挺物美價廉的。
城中原先的藥鋪和鐵匠鋪，定是慘了。
不過，對於平民而言，未必是壞事。
……
「青天大老爺啊！」
「求您為我做主啊！」
「我妻與人通姦，害我老父！」
路過縣衙，對面就是鎮守仙師府，仙師府門庭森嚴，大門緊閉，縣衙口卻是聚攏不少人，有個男子大力擂鼓，悽慘哭訴。
任青山駐足，多看幾眼。
片刻後。
當看到那從衙門中走出來的縣令時，任青山整個人都為之愣住，呆若木雞。
我爹？
縣令？
怎麼都想不到，老爹竟然當上了縣令！
雖老了幾歲，肚子又大了一圈，但……但，怎會是我爹？
這是什麼風水輪流轉？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