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鋼鐵的浮城：螺旋槳戰艦
琅琊外海，一場海軍演習正在進行。
大秦的第一代蒸汽戰艦「威海號」正在全速前進。這是一艘傳統的明輪船，船身兩側掛著巨大的像水車一樣的輪子，拍打著海水，發出「啪啪啪」的巨響，像是一隻在水裡瘋狂撲騰的大鴨子。
「威海號」氣勢洶洶，準備撞擊前方的一艘靶船。
然而，意外發生了。
一陣側向的涌浪打來，「威海號」猛地一歪。巨大的明輪一側入水太深，另一側懸空空轉。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傳來——懸空的那側明輪，因為轉速過快且受力不均，竟然把傳動軸給扭斷了。
「轟隆！」
巨大的明輪脫落，砸進海里，濺起十丈高的水花。「威海號」瞬間變成了獨腳鴨子，在原地打起了轉轉，冒著黑煙，尷尬得像個迷路的老大爺。
觀海台上。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就是你們說的『海上霸主』？」嬴政指著那個還在原地轉圈的鐵疙瘩，「要是真打仗，敵人的炮彈還沒打過來，它自己先把腿跑斷了？」
站在一旁的徐福（現任海洋局局長兼海軍名譽司令）擦著冷汗：「陛下，這……這是意外。明輪確實有弱點，怕浪，容易壞，而且占地方，側舷沒法裝太多炮……」
「那就改。」嬴政冷冷地說道，「朕不要鴨子，朕要鯊魚。朕要那種在水底下游，誰也看不見腿，但跑得飛快的船。」
王建國（首席科學顧問）適時地站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木澡盆。
「陛下，臣早就準備好了。」
王建國把澡盆放在地上，盆里飄著兩個小玩具船。
一個船兩側掛著輪子（明輪），另一個船尾巴下面藏著一個像風車一樣的小螺旋（螺旋槳）。
「陛下請看。」王建國上了發條。
明輪小船啪啪啪地往前跑，水花四濺。
螺旋槳小船則是悄無聲息地「滋溜」一下竄了出去，速度明顯更快，而且身後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這是何物？」嬴政蹲下身，好奇地撥弄著那個藏在水下的小葉片。
「這叫螺旋槳。」王建國解釋道，「原理其實和阿基米德螺旋泵（提水工具）一樣，只不過它是反過來用的。它吃水深，不怕浪；藏在船尾，不容易被炮火擊中；最重要的是，效率高。」
「而且，」王建國指著那個小螺旋，「有了它，我們就能造真正的『全鋼戰艦』了。不用擔心船太重推不動。」
嬴政伸出手指，在水裡攪了攪，感受著那股推力。
「有點意思。」嬴政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王建國，朕給你撥十萬噸鋼鐵。給朕造個大的。朕要一座能浮在水上的咸陽城。」
大秦皇家造船廠，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鋼鐵怪獸巢穴。
數千名工匠日夜不停地敲打著，紅熱的鉚釘在空中飛舞，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煤味。
而在船塢的最中央，躺著一個令人窒息的龐然大物。
它長達一百二十米，寬二十米。
最讓人感到違和的是，它沒有龍骨（木製），沒有桅杆，沒有帆。通體由黑色的鋼板鉚接而成，像是一隻巨大的、被剝了皮的鋼鐵鯨魚。
這就是大秦第一艘全鋼製螺旋槳戰艦——「大秦無敵號」（名字是劉邦起的，雖然土，但吉利）。
趙高作為監工（倒霉蛋），此刻正站在船塢邊，兩條腿像彈棉花一樣抖。
「王祭酒……」趙高拉著王建國的袖子，「這玩意兒……真的能浮起來？這是一坨鐵啊！幾百萬斤的鐵啊！扔水裡不得『咕咚』一聲直接沉底？」
「這是浮力定律，老趙。」王建國耐心地解釋（雖然知道解釋了也沒用），「只要它排開的水的重量大於它自己的重量，它就能浮起來。鐵盆能浮在水上，鐵船也能。」
「可是……」趙高看著那厚達兩寸的裝甲板，「這也太厚了。萬一沉了，這不就是個超大號的鐵棺材嗎？還是密封的，連屍首都撈不出來。」
「放心，有水密隔艙。」王建國拍了拍那冰冷的鋼板，「就算漏了幾個洞，也不會沉。」
就在這時，項羽走了過來。
項羽如今是海軍陸戰隊的統領。他光著膀子，看著這艘鋼鐵巨獸，眼中滿是狂熱。
「好東西！」項羽一巴掌拍在船殼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震得趙高耳朵嗡嗡響。
「這麼硬的傢伙，以後撞船豈不是爽翻了？」項羽比劃著名，「直接開過去，把羅馬人的木頭船撞成渣！」
「項將軍，」王建國扶額，「這是戰列艦，是用炮打的，不是用來玩碰碰車的。不過……如果非要撞，確實沒人撞得過你。」
為了驗證螺旋槳的威力，王建國特意安排了一場特殊的「拔河比賽」。
在注滿水的船塢里。
一邊是舊式的明輪拖船「威海號」（修好了）。
一邊是安裝了螺旋槳的新式拖船「實驗號」。
兩艘船尾對尾，中間用粗大的鋼纜連著。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兩艘船同時開足馬力。
「威海號」的明輪瘋狂拍打水面，聲勢浩大，白浪滔天，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實驗號」只是尾部冒出一股股暗流，船身微微下沉，看起來平平無奇。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聲勢浩大的「威海號」竟然被那艘不起眼的小船拖著倒退！不管它的明輪轉得多快，都無法阻止自己被一點點拉向對方。
「神了！」圍觀的工匠們驚呼，「這小螺旋勁兒真大！」
趙高看著這一幕，終於鬆開了捂著眼睛的手：「看來……這鐵王八還真有點門道。」
下水儀式定在三月三，龍抬頭。
這一天，琅琊港被圍得水泄不通。不僅有大秦的百姓，還有許多外國「商船」（其實是間諜船）在遠處窺探。
羅馬共和國的密探提圖斯，正躲在一艘運送橄欖油的商船上，舉著單筒望遠鏡。
「秦人瘋了。」提圖斯一邊看一邊記錄，「他們造了一個巨大的鐵盒子。沒有帆，連桅杆都沒有。這東西怎麼動？靠槳劃嗎？那得累死多少奴隸？」
在他的認知里，船必須有帆。沒有帆的船，就像沒有翅膀的鳥。
然而，下一秒，他的羽毛筆掉在了地上。
「嗚——————！！！」
一聲悽厲的汽笛聲響徹雲霄，比一百頭大象同時嘶吼還要響亮。
只見那艘鋼鐵巨獸的背上，三根巨大的煙囪突然噴出了濃烈的黑煙，直衝天際，仿佛三條黑龍。
緊接著，那個沉重的「鐵盒子」動了。
它切開了海水，艦首劈開的波浪高達數米。
沒有風帆的鼓動，沒有槳手的號子聲，只有內部傳來的沉悶轟鳴聲。
「它……它自己動了？」提圖斯嚇得臉色蒼白，「這是巫術！秦人在船里養了怪獸！」
「大秦無敵號」緩緩駛出港口，速度越來越快。
站在艦橋上的徐福，手握舵輪，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動。那種力量感，和駕駛帆船完全不同。帆船是順應自然，借風而行；而這艘船，是在強暴自然，破浪而行。
「左滿舵！」徐福大吼。
船尾巨大的液壓助力舵葉轉動。
龐大的艦身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優雅而霸道的弧線。
「爽！」徐福大笑，「這才叫開船！以前那是放風箏！」
為了展示武力，嬴政下令進行實彈射擊演練。
目標：五公里外的一艘廢棄的六國舊式樓船（高大、威猛、全是木頭）。
「大秦無敵號」的前甲板上，一座巨大的雙聯裝炮塔緩緩轉動。
這是王建國設計的305毫米主炮。雖然還是前裝線膛炮（後裝炮還在攻關閉氣環），但威力已經足夠毀天滅地。
炮塔內部，液壓填彈機將幾百斤重的炮彈推入炮膛。
「目標鎖定！距離五千米！」觀測手大喊。
「開火！」
「轟！！！」
一聲巨響，整艘戰艦都橫移了一米。巨大的後坐力激起了周圍的海水。
兩團橘紅色的火球從炮口噴出，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長空。
幾秒鐘後。
遠處的舊式樓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鳴，就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打穿，是被打碎了。
305毫米的高爆彈在擊中木製船體的瞬間，將其撕成了漫天的碎片。原本高大的樓船，變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火柴棍。
「……」
觀禮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羅馬密探提圖斯的手在顫抖，他看著那片還冒著煙的海面，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被炸碎了。
羅馬最強的五槳座戰船，在這東西面前，算什麼？牙籤嗎？
「這……這根本不是戰爭。」提圖斯絕望地寫道，「這是神的審判。風帆的時代，結束了。」
而在艦橋上，嬴政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到了嗎，李斯。」
「看到了，陛下。」李斯擦著汗，「太……太殘暴了。不過臣喜歡。」
「這就是真理。」嬴政指著那根還在冒煙的炮管，「以後跟那些蠻夷講道理，就用這個講。這叫『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
雖然「無敵號」威風八面，但它也有一個副作用——暈船。
雖然它很大，但因為沒有帆的阻尼作用，加上早期的船體設計重心問題，它在海浪中的橫搖非常嚴重。
這就是著名的「不倒翁效應」。
此時，在底艙的輪機室視察的趙高，正抱著一個鐵桶，吐得天昏地暗。
「嘔——！」
趙高臉色慘白，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要吐出來了。
「這……這哪裡是無敵號……」趙高虛弱地吐槽，「這分明是『搖搖樂』號……雜家寧可去補飛艇的漏，也不想在這鐵罐子裡晃了……」
旁邊的輪機兵（項羽的手下，身體素質極好）一邊鏟煤一邊笑：「令君，您這身體不行啊。這才哪到哪？聽王祭酒說，以後還要去大洋深處，那浪有三層樓高呢！」
「大洋深處？」趙高絕望地翻了個白眼，「殺了我吧……真的……」
而在甲板上，王建國正在給嬴政科普一個新的概念。
「陛下，這艘船的意義，不在於它能打沉多少木船。」王建國指著茫茫大海，「而在於它不需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以前的船，沒風就動不了，逆風就得停。所以我們只能在近海轉悠，叫『黃水海軍』。」
「但這艘船，只要有煤，只要有水，它就能去任何地方。無論颳風下雨，它都能把大秦的意志投送到地球的另一端。」
「這叫——藍水海軍。」
嬴政聽得心潮澎湃。
他走到船頭，扶著欄杆，海風吹得他衣袖翻飛。
「小G。」
【在，政哥。】
「朕以前覺得，修長城把家守好就夠了。後來有了飛艇，朕覺得天也是朕的。」
嬴政指著腳下這片深藍色的海水。
「現在，朕覺得，這海，也是朕的池塘。」
【這就對了，政哥。】小G調侃道，【地球表面71%是水。你如果只占陸地，那充其量是個『島主』。占了海洋，你才是『球長』。】
「球長……」嬴政笑了，「這個詞，朕喜歡。」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蒙恬下令。
「蒙恬。」
「末將在！」
「傳令下去，這樣的船，朕還要十艘。不，一百艘。」
「朕要組建『大秦第一、第二、第三特混艦隊』。」
「以後，凡是大秦商船所到之處，必須有戰艦護航。凡是敢動大秦貨物一根毫毛者……」
嬴政拍了拍身邊的305毫米主炮。
「就用這個，去跟他們講講大秦的律法。」
日落時分。
「大秦無敵號」緩緩返航。
夕陽將它的鋼鐵身軀染成了金色，黑色的煤煙在天空中畫出了一條長長的軌跡。
在它的後方，那艘被打碎的木製靶船的殘骸，正隨著海浪起伏，慢慢沉入海底。
那不僅僅是一艘船的沉沒。
那是整整一個時代——風帆、木殼、接舷戰的時代，在蒸汽與鋼鐵的咆哮聲中，無可奈何地落幕了。
岸邊的老漁民看著那艘冒煙的巨獸，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木槳扔在沙灘上。
「變天囉。」
而在咸陽宮的深夜，李斯正在起草一份新的詔書：
《關於在南海、東海及西洋設立海軍基地的若干決定》。
其中第一條就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後，海水的顏色，便是大秦的疆界。」
大秦的第一代蒸汽戰艦「威海號」正在全速前進。這是一艘傳統的明輪船，船身兩側掛著巨大的像水車一樣的輪子，拍打著海水，發出「啪啪啪」的巨響，像是一隻在水裡瘋狂撲騰的大鴨子。
「威海號」氣勢洶洶，準備撞擊前方的一艘靶船。
然而，意外發生了。
一陣側向的涌浪打來，「威海號」猛地一歪。巨大的明輪一側入水太深，另一側懸空空轉。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傳來——懸空的那側明輪，因為轉速過快且受力不均，竟然把傳動軸給扭斷了。
「轟隆！」
巨大的明輪脫落，砸進海里，濺起十丈高的水花。「威海號」瞬間變成了獨腳鴨子，在原地打起了轉轉，冒著黑煙，尷尬得像個迷路的老大爺。
觀海台上。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就是你們說的『海上霸主』？」嬴政指著那個還在原地轉圈的鐵疙瘩，「要是真打仗，敵人的炮彈還沒打過來，它自己先把腿跑斷了？」
站在一旁的徐福（現任海洋局局長兼海軍名譽司令）擦著冷汗：「陛下，這……這是意外。明輪確實有弱點，怕浪，容易壞，而且占地方，側舷沒法裝太多炮……」
「那就改。」嬴政冷冷地說道，「朕不要鴨子，朕要鯊魚。朕要那種在水底下游，誰也看不見腿，但跑得飛快的船。」
王建國（首席科學顧問）適時地站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木澡盆。
「陛下，臣早就準備好了。」
王建國把澡盆放在地上，盆里飄著兩個小玩具船。
一個船兩側掛著輪子（明輪），另一個船尾巴下面藏著一個像風車一樣的小螺旋（螺旋槳）。
「陛下請看。」王建國上了發條。
明輪小船啪啪啪地往前跑，水花四濺。
螺旋槳小船則是悄無聲息地「滋溜」一下竄了出去，速度明顯更快，而且身後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這是何物？」嬴政蹲下身，好奇地撥弄著那個藏在水下的小葉片。
「這叫螺旋槳。」王建國解釋道，「原理其實和阿基米德螺旋泵（提水工具）一樣，只不過它是反過來用的。它吃水深，不怕浪；藏在船尾，不容易被炮火擊中；最重要的是，效率高。」
「而且，」王建國指著那個小螺旋，「有了它，我們就能造真正的『全鋼戰艦』了。不用擔心船太重推不動。」
嬴政伸出手指，在水裡攪了攪，感受著那股推力。
「有點意思。」嬴政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王建國，朕給你撥十萬噸鋼鐵。給朕造個大的。朕要一座能浮在水上的咸陽城。」
大秦皇家造船廠，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鋼鐵怪獸巢穴。
數千名工匠日夜不停地敲打著，紅熱的鉚釘在空中飛舞，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煤味。
而在船塢的最中央，躺著一個令人窒息的龐然大物。
它長達一百二十米，寬二十米。
最讓人感到違和的是，它沒有龍骨（木製），沒有桅杆，沒有帆。通體由黑色的鋼板鉚接而成，像是一隻巨大的、被剝了皮的鋼鐵鯨魚。
這就是大秦第一艘全鋼製螺旋槳戰艦——「大秦無敵號」（名字是劉邦起的，雖然土，但吉利）。
趙高作為監工（倒霉蛋），此刻正站在船塢邊，兩條腿像彈棉花一樣抖。
「王祭酒……」趙高拉著王建國的袖子，「這玩意兒……真的能浮起來？這是一坨鐵啊！幾百萬斤的鐵啊！扔水裡不得『咕咚』一聲直接沉底？」
「這是浮力定律，老趙。」王建國耐心地解釋（雖然知道解釋了也沒用），「只要它排開的水的重量大於它自己的重量，它就能浮起來。鐵盆能浮在水上，鐵船也能。」
「可是……」趙高看著那厚達兩寸的裝甲板，「這也太厚了。萬一沉了，這不就是個超大號的鐵棺材嗎？還是密封的，連屍首都撈不出來。」
「放心，有水密隔艙。」王建國拍了拍那冰冷的鋼板，「就算漏了幾個洞，也不會沉。」
就在這時，項羽走了過來。
項羽如今是海軍陸戰隊的統領。他光著膀子，看著這艘鋼鐵巨獸，眼中滿是狂熱。
「好東西！」項羽一巴掌拍在船殼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震得趙高耳朵嗡嗡響。
「這麼硬的傢伙，以後撞船豈不是爽翻了？」項羽比劃著名，「直接開過去，把羅馬人的木頭船撞成渣！」
「項將軍，」王建國扶額，「這是戰列艦，是用炮打的，不是用來玩碰碰車的。不過……如果非要撞，確實沒人撞得過你。」
為了驗證螺旋槳的威力，王建國特意安排了一場特殊的「拔河比賽」。
在注滿水的船塢里。
一邊是舊式的明輪拖船「威海號」（修好了）。
一邊是安裝了螺旋槳的新式拖船「實驗號」。
兩艘船尾對尾，中間用粗大的鋼纜連著。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兩艘船同時開足馬力。
「威海號」的明輪瘋狂拍打水面，聲勢浩大，白浪滔天，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實驗號」只是尾部冒出一股股暗流，船身微微下沉，看起來平平無奇。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聲勢浩大的「威海號」竟然被那艘不起眼的小船拖著倒退！不管它的明輪轉得多快，都無法阻止自己被一點點拉向對方。
「神了！」圍觀的工匠們驚呼，「這小螺旋勁兒真大！」
趙高看著這一幕，終於鬆開了捂著眼睛的手：「看來……這鐵王八還真有點門道。」
下水儀式定在三月三，龍抬頭。
這一天，琅琊港被圍得水泄不通。不僅有大秦的百姓，還有許多外國「商船」（其實是間諜船）在遠處窺探。
羅馬共和國的密探提圖斯，正躲在一艘運送橄欖油的商船上，舉著單筒望遠鏡。
「秦人瘋了。」提圖斯一邊看一邊記錄，「他們造了一個巨大的鐵盒子。沒有帆，連桅杆都沒有。這東西怎麼動？靠槳劃嗎？那得累死多少奴隸？」
在他的認知里，船必須有帆。沒有帆的船，就像沒有翅膀的鳥。
然而，下一秒，他的羽毛筆掉在了地上。
「嗚——————！！！」
一聲悽厲的汽笛聲響徹雲霄，比一百頭大象同時嘶吼還要響亮。
只見那艘鋼鐵巨獸的背上，三根巨大的煙囪突然噴出了濃烈的黑煙，直衝天際，仿佛三條黑龍。
緊接著，那個沉重的「鐵盒子」動了。
它切開了海水，艦首劈開的波浪高達數米。
沒有風帆的鼓動，沒有槳手的號子聲，只有內部傳來的沉悶轟鳴聲。
「它……它自己動了？」提圖斯嚇得臉色蒼白，「這是巫術！秦人在船里養了怪獸！」
「大秦無敵號」緩緩駛出港口，速度越來越快。
站在艦橋上的徐福，手握舵輪，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動。那種力量感，和駕駛帆船完全不同。帆船是順應自然，借風而行；而這艘船，是在強暴自然，破浪而行。
「左滿舵！」徐福大吼。
船尾巨大的液壓助力舵葉轉動。
龐大的艦身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優雅而霸道的弧線。
「爽！」徐福大笑，「這才叫開船！以前那是放風箏！」
為了展示武力，嬴政下令進行實彈射擊演練。
目標：五公里外的一艘廢棄的六國舊式樓船（高大、威猛、全是木頭）。
「大秦無敵號」的前甲板上，一座巨大的雙聯裝炮塔緩緩轉動。
這是王建國設計的305毫米主炮。雖然還是前裝線膛炮（後裝炮還在攻關閉氣環），但威力已經足夠毀天滅地。
炮塔內部，液壓填彈機將幾百斤重的炮彈推入炮膛。
「目標鎖定！距離五千米！」觀測手大喊。
「開火！」
「轟！！！」
一聲巨響，整艘戰艦都橫移了一米。巨大的後坐力激起了周圍的海水。
兩團橘紅色的火球從炮口噴出，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長空。
幾秒鐘後。
遠處的舊式樓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鳴，就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打穿，是被打碎了。
305毫米的高爆彈在擊中木製船體的瞬間，將其撕成了漫天的碎片。原本高大的樓船，變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火柴棍。
「……」
觀禮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羅馬密探提圖斯的手在顫抖，他看著那片還冒著煙的海面，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被炸碎了。
羅馬最強的五槳座戰船，在這東西面前，算什麼？牙籤嗎？
「這……這根本不是戰爭。」提圖斯絕望地寫道，「這是神的審判。風帆的時代，結束了。」
而在艦橋上，嬴政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到了嗎，李斯。」
「看到了，陛下。」李斯擦著汗，「太……太殘暴了。不過臣喜歡。」
「這就是真理。」嬴政指著那根還在冒煙的炮管，「以後跟那些蠻夷講道理，就用這個講。這叫『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
雖然「無敵號」威風八面，但它也有一個副作用——暈船。
雖然它很大，但因為沒有帆的阻尼作用，加上早期的船體設計重心問題，它在海浪中的橫搖非常嚴重。
這就是著名的「不倒翁效應」。
此時，在底艙的輪機室視察的趙高，正抱著一個鐵桶，吐得天昏地暗。
「嘔——！」
趙高臉色慘白，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要吐出來了。
「這……這哪裡是無敵號……」趙高虛弱地吐槽，「這分明是『搖搖樂』號……雜家寧可去補飛艇的漏，也不想在這鐵罐子裡晃了……」
旁邊的輪機兵（項羽的手下，身體素質極好）一邊鏟煤一邊笑：「令君，您這身體不行啊。這才哪到哪？聽王祭酒說，以後還要去大洋深處，那浪有三層樓高呢！」
「大洋深處？」趙高絕望地翻了個白眼，「殺了我吧……真的……」
而在甲板上，王建國正在給嬴政科普一個新的概念。
「陛下，這艘船的意義，不在於它能打沉多少木船。」王建國指著茫茫大海，「而在於它不需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以前的船，沒風就動不了，逆風就得停。所以我們只能在近海轉悠，叫『黃水海軍』。」
「但這艘船，只要有煤，只要有水，它就能去任何地方。無論颳風下雨，它都能把大秦的意志投送到地球的另一端。」
「這叫——藍水海軍。」
嬴政聽得心潮澎湃。
他走到船頭，扶著欄杆，海風吹得他衣袖翻飛。
「小G。」
【在，政哥。】
「朕以前覺得，修長城把家守好就夠了。後來有了飛艇，朕覺得天也是朕的。」
嬴政指著腳下這片深藍色的海水。
「現在，朕覺得，這海，也是朕的池塘。」
【這就對了，政哥。】小G調侃道，【地球表面71%是水。你如果只占陸地，那充其量是個『島主』。占了海洋，你才是『球長』。】
「球長……」嬴政笑了，「這個詞，朕喜歡。」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蒙恬下令。
「蒙恬。」
「末將在！」
「傳令下去，這樣的船，朕還要十艘。不，一百艘。」
「朕要組建『大秦第一、第二、第三特混艦隊』。」
「以後，凡是大秦商船所到之處，必須有戰艦護航。凡是敢動大秦貨物一根毫毛者……」
嬴政拍了拍身邊的305毫米主炮。
「就用這個，去跟他們講講大秦的律法。」
日落時分。
「大秦無敵號」緩緩返航。
夕陽將它的鋼鐵身軀染成了金色，黑色的煤煙在天空中畫出了一條長長的軌跡。
在它的後方，那艘被打碎的木製靶船的殘骸，正隨著海浪起伏，慢慢沉入海底。
那不僅僅是一艘船的沉沒。
那是整整一個時代——風帆、木殼、接舷戰的時代，在蒸汽與鋼鐵的咆哮聲中，無可奈何地落幕了。
岸邊的老漁民看著那艘冒煙的巨獸，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木槳扔在沙灘上。
「變天囉。」
而在咸陽宮的深夜，李斯正在起草一份新的詔書：
《關於在南海、東海及西洋設立海軍基地的若干決定》。
其中第一條就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後，海水的顏色，便是大秦的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