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空的眼睛：熱氣球偵察兵
」飛鴿」牌自行車量產三月，咸陽城已然變了模樣。每日清晨，數萬工人騎著車奔赴東西南北的工廠，鈴聲響成一片，那場面蔚為壯觀。蒙恬更在邊軍組建了」自行車快速反應部隊」，日行千里，來去如風，匈奴探子遠遠瞧見兩條腿蹬著倆輪子狂奔的秦軍，還當是見了鬼。
可嬴政眼下煩惱的，不是輪子，而是眼睛。
咸陽宮，御書房。嬴政攤開一張巨大的關中地圖，眉頭緊鎖。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城郭村落，可那些線條彎彎曲曲，比例失調，有的地方山頭畫得比城池還大，有的河流短了一截又長了一截。
」蒙恬的奏報說，北地郡新辟屯田三百頃。」嬴政指著圖上一塊模糊的區域，」可朕在這圖上，連這塊地在哪兒都找不著。李斯，工部繪製的輿圖，就這水平？」
李斯躬身道：」陛下，繪圖之事，自古便是難題。測量者需翻山越嶺、涉水過河，憑腳步丈量，憑目力估算。誤差在所難免。」
」誤差？」嬴政冷笑，」蒙恬報的是三百頃，圖上看不出三十頃。這叫誤差？這叫睜眼瞎！」
【陛下，這是視角問題。】小G的聲音響起，【站在地面測量，只能看到局部。若要繪製精確的鳥瞰圖，需要——站得更高。】
」站得更高？」嬴政一愣，」你是說……爬到山頂？」
【山頂不夠。】小G道，【您需要的是——飛上天。】
殿內一片死寂。李斯瞪大了眼，嬴政也怔住了。
」飛？」嬴政重複道，」人如何能飛？」
【熱氣球。】小G解釋道，【用綢布縫製一個巨大的氣囊，下方開口，內置火盆。加熱的空氣比冷空氣輕，氣囊便會浮起，帶動下方的吊籃上升。人站在吊籃里，便可升至數百丈高空，俯瞰大地。】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縮。飛上天……俯瞰大地……若真能如此，那測繪之事，豈不是迎刃而解？
」這熱氣球，能造？」
【原理簡單，材料易得。綢布、藤條、火盆即可。關鍵在於控制火候和風向。首次試飛，建議選擇無風或微風的清晨。】
嬴政霍然起身：」傳王建國、趙高！立刻著手研製！」
少府作坊里，趙高看著王建國遞過來的設計圖，嘴角直抽。
」王先生，您是說……讓人坐進一個大布兜子裡，底下燒火，然後……飄上去？」
」正是。」王建國推了推眼鏡，」熱空氣密度小於冷空氣，會產生浮力。只要氣囊足夠大，浮力就能克服吊籃和人的重量。」
趙高咽了口唾沫：」那……那要是火滅了怎麼辦？」
」會緩緩降落。」
」要是風太大，刮跑了呢？」
」所以要在無風時試飛。」
」要是……」趙高壓低聲音，」要是布兜子著了呢？」
王建國沉默了一瞬：」那就會……快速降落。非常快速。」
趙高的臉色白了三分。他抬頭望著那正在縫製的巨大氣囊——足有三丈高，用的是上好的蜀錦，摻了防火的明礬漿洗。十幾個繡娘忙活了半個月，才把這」飛天布兜」縫好。可趙高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玩意兒像個……墳包。
」趙府令，」王建國道，」陛下有令，半月內完成首飛。您負責監造，我負責原理。咱們各司其職。」
」王先生，」趙高苦著臉，」這第一次飛……誰上去啊？」
」陛下點名了。」王建國淡淡道，」項羽。」
趙高一愣，隨即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生出幾分同情。項羽那愣頭青，勇則勇矣，可這飛天之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就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也好。」趙高嘀咕道，」反正他膽大。換了我，打死也不上去。」
項羽站在少府空地上，仰頭望著那龐然大物，半晌沒說話。
氣囊已經充氣鼓脹，在晨曦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吊籃是藤條編的，裡面放著火盆、備用木炭、以及一捆繩索。王建國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嘴裡念念有詞：」浮力計算……自重……載重……理論上可以升高到兩百丈……」
」王先生。」項羽忽然開口，」你說這玩意兒能飛，靠的是……熱空氣比冷空氣輕？」
」正是。」王建國點頭，」氣體受熱膨脹，密度降低。同體積的熱空氣，比冷空氣輕，所以會上升。」
項羽盯著那巨大的氣囊，目光深邃：」我以前以為，只有鳥雀能飛，是因為它們有翅膀。沒想到，只要讓一兜子氣變熱，人也能上天。」
」這便是物理學的妙處。」王建國道，」萬物運轉，皆有規律。掌握了規律，便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項羽沉默片刻，忽然道：」王先生，若我此番上天，能活著下來，日後格物院的課，我去聽。」
王建國一怔，隨即微笑：」項將軍言重了。此次試飛，我們做了充分準備。無風、低空、短時。只要按規程操作，不會有危險。」
」規程？」項羽邁步踏入吊籃，」什麼規程？」
」第一，火候適中，不可過旺，否則氣囊過熱易損。第二，若遇意外，拉這根繩，可釋放部分熱氣，減緩上升。第三，切勿慌張，平穩降落即可。」
項羽點點頭，在吊籃中站定。火盆已經點燃，熱氣湧入氣囊，整個裝置微微顫動。王建國和工匠們鬆開纜繩，熱氣球緩緩離地。
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項羽扒著吊籃邊緣，低頭望去。地面的人越來越小，房屋變成了方塊，街道變成了細線。風在耳邊掠過，帶著一絲涼意。他抬起頭，天似乎更近了，雲彩仿佛觸手可及。
」這就是……飛的感覺。」項羽喃喃道，」沒有翅膀，卻上了天。物理學……當真是偉大。」
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高空迴蕩。地上的王建國鬆了口氣——看來項將軍適應得不錯。
可就在這時，一陣側風襲來。熱氣球微微一晃，開始向東飄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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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太廟樹上的」不速之客」
風越來越急。項羽握著纜繩，試圖控制方向，可熱氣球這玩意兒——它根本沒有方向。往哪兒飛，全看風往哪兒吹。
」王先生！」項羽衝下方喊，」風大了！我在往東飄！」
王建國在地面上跑著追，可人腿哪趕得上風？轉眼間，熱氣球便飄過了少府、飄過了街道、飄過了大半個咸陽城。
」快！快派人跟著！」王建國急道，」看它落在哪兒！」
禁軍、宮人、百姓，紛紛抬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巨大的」布兜子」從頭頂飄過。有人驚呼」神跡」，有人跪地叩拜，還有人跑去報告陛下。
嬴政站在殿外，望著天邊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面無表情：」小G，這也在你預料之中？」
【……理論上，清晨風力較小。但關中春季多風，屬於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嬴政重複了一遍，深吸一口氣，」傳令，全城搜尋。務必找到項羽和那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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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球飄啊飄，飄到了太廟上空。太廟周圍古木參天，松柏成林。一陣亂風颳過，氣球猛地一沉，吊籃的底部」咔嚓」一聲，掛在了一棵十丈高的古松樹杈上。
氣囊還浮著，吊籃卻卡住了。項羽掛在半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離地面足有五丈。
他往下看了一眼。樹底下已經圍了一圈侍衛，個個仰著脖子，不知如何是好。
」項將軍！」有人喊道，」您等著！我們去找梯子！」
」梯子？」項羽看了看那粗壯的樹幹，光滑筆直，幾乎沒有可攀爬的枝杈，」五丈高的梯子，上哪兒找去？」
」那……那我們從樹上爬上去接您？」
」這樹十丈高，你們爬得上嗎？」
底下的侍衛面面相覷。這古松是太廟的」神樹」，樹幹粗得三人合抱，表面光滑如鏡，連個樹疤都沒有。攀爬？怎麼攀？
」項將軍！」又有人喊，」要不您跳下來？我們在底下接著！」
項羽看了看五丈的高度，又看了看底下那幾個張開手臂的侍衛，冷笑一聲：」我二百斤的漢子，你們接得住？接不住，咱們一起折胳膊斷腿。」
侍衛們不吱聲了。
項羽嘆了口氣，在吊籃里坐下。火盆里的炭已經快燒完了，氣囊慢慢癟下去，可吊籃卡在樹杈上，愣是下不來。他試著晃了晃，樹枝」咯吱」一聲，嚇得他趕緊停住——萬一樹枝斷了，吊籃栽下去，那可就真完了。
」罷了。」項羽仰頭望天，」等吧。」
---
消息傳回咸陽宮，嬴政聽完匯報，揉了揉眉心。
」掛在太廟的樹上了？」
」回陛下，正是。那古松高十丈，樹幹光滑，無人能攀。項將軍困在離地五丈的吊籃中，上下不得。」
」火盆呢？」
」炭將盡，氣囊漸癟。但吊籃卡得結實，暫無墜落之虞。」
嬴政沉默片刻，道：」傳王建國。讓他想辦法把人弄下來。」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道，」王先生說……需要等明日天亮，造一架長梯，或者用繩索從樹頂垂下……」
」明日？」嬴政挑眉，」項羽要在樹上過一夜？」
」……是。」
嬴政想了想，忽然嘴角微揚：」傳旨，給項羽送些飲食和被褥上去。用長竿挑上去。另外，派人在樹下守著，以防萬一。」
」唯。」
【陛下，您不生氣？】小G問道。
」生氣有何用？」嬴政淡淡道，」第一次飛天，出點意外也正常。況且，項羽掛的那棵樹，正在太廟。太廟乃宗室重地，他這一掛，倒是給列祖列宗'站了一宿崗'。傳出去，也算一段佳話。」
【……陛下，您這心態，真是豁達。】
」豁達談不上。」嬴政道，」就是覺得，項羽那小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這回掛樹上不敢下來，倒是有趣。明日一早，朕親自去瞧瞧。」
---
夜幕降臨。太廟四周點起了火把，照得那棵古鬆通明。項羽坐在吊籃里，身上裹著侍衛用長竿挑上來的薄被，手裡捧著個陶罐——裡面是熱湯和餅子。
他咬了一口餅，望著遠處的咸陽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從這五丈高的視角望去，竟是另一番景象。街道的走向、坊市的布局、宮殿的方位……盡收眼底。
項羽忽然心中一動。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炭條——那是火盆里撿的——又扯下一片衣角，借著月光，開始勾畫。東市在哪、西市在哪、宮城在哪、太廟在哪……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細細描在布上。
畫著畫著，他忽然笑了。掛在這樹上，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這視角是地面上怎麼也得不到的。若多飛幾次，從不同方位俯瞰，拼湊起來，豈不是能得一張真正的」鳥瞰圖」？
一宿無話。項羽畫了半宿，睡了半宿。翌日清晨，王建國帶著工匠架起長梯，終於把人接了下來。
項羽落地時，雙腿發麻，可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布。他展開給王建國看：」王先生，您瞧。這是我昨夜從樹上看到的。若咱們多飛幾次，從東南西北各飛一回，把這些圖拼起來……」
王建國接過布片，眼睛一亮：」項將軍，您這是……實測鳥瞰圖？」
」正是。」項羽道，」掛了一宿，總不能白掛。這圖雖粗陋，可方位、比例，比咱們在地上畫的強多了。」
王建國激動得手都抖了：」陛下若知曉，定會大悅！項將軍，您這是因禍得福啊！」
---
嬴政親臨太廟時，項羽正捧著一碗熱粥蹲在樹底下喝。見陛下駕到，他連忙起身行禮。
」免了。」嬴政擺擺手，」樹上睡得如何？」
項羽咧嘴一笑：」回陛下，尚可。就是夜裡風大，有點冷。」
」冷？」嬴政似笑非笑，」朕聽說，你掛了一宿，不敢下來？」
項羽臉一紅：」非不敢也，實不能也。那樹枝光滑，無處借力。若強行攀爬，萬一失手，豈不是更險？」
」有理。」嬴政點點頭，忽然道，」那塊布呢？朕瞧瞧。」
項羽呈上昨夜所繪的布片。嬴政展開細看，只見上面用炭條勾畫著咸陽城的輪廓——街道、坊市、宮闕、太廟，方位清晰，比例也大致不差。雖粗糙，可比工部那些」睜眼瞎」的圖強了不知多少倍。
」好。」嬴政贊道，」掛了一宿樹，倒掛出了名堂。項羽，你這圖，朕收下了。回頭讓王建國多飛幾次，從東西南北各取視角，拼成一張完整的關中鳥瞰圖。」
」臣遵旨。」
嬴政又看了看那棵古松，樹幹上還留著吊籃擦蹭的痕跡。他忽然道：」這棵樹，日後便叫'項將軍掛籃松'吧。也算留個念想。」
項羽：」……陛下，這名兒……」
」怎麼，不妥？」
」妥，妥。」項羽乾笑道，」就是聽著……有點像是在罵臣。」
嬴政嘴角微揚：」能掛一宿樹還畫出圖來的，滿朝文武，也就你一個。這是褒獎。」
【陛下，項羽此舉，無意中開創了航空測繪的先河。】小G道，【建議成立專門的」熱氣球測繪隊」，定期升空，更新輿圖。這對軍事、城建、農業規劃，皆有裨益。】
」准。」嬴政道，」讓王建國負責組建。項羽為隊長——他既有經驗，又肯動腦子。掛了一宿樹還能想著畫圖，這份心性，難得。」
項羽聞言，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喜的是得了陛下褒獎，憂的是……這」熱氣球測繪隊」隊長，豈不是要經常上天？萬一再掛樹上……
」陛下，」項羽小心翼翼道，」臣有個不情之請。」
」講。」
」下次試飛，能不能……挑個沒樹的地方？」
嬴政哈哈大笑。李斯和周圍的侍衛也忍俊不禁。晨曦中，太廟前的這場」慰問」，在一片笑聲里收了尾。
半月後，王建國改進的熱氣球再次升空。這回選了城西的曠野，方圓十里沒有一棵高樹。項羽站在吊籃里，懷裡揣著炭條和布帛，腰間拴著安全繩，一臉視死如歸。
」項將軍，放寬心。」王建國在底下喊道，」這回咱們用繩索固定，只升五十丈，不隨風飄！」
熱氣球的纜繩被數十名工匠牢牢拉住，緩緩上升。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咸陽城在腳下越來越小，渭水如帶，驪山如丘。項羽深吸一口氣，開始勾畫。
東飛一回，西飛一回，南飛一回，北飛一回。四次升空，四張草圖。王建國帶著格物院的學生，將四張圖拼湊、校正、細化，歷時一月，終於繪成《大秦關中鳥瞰圖》。
嬴政展開那幅圖時，久久無言。圖上，咸陽城的輪廓清晰可辨，渭水、涇水的走向準確無誤，驪山、終南的方位分毫不差。這是大秦有史以來，最精確的一幅輿圖。
」好。」嬴政緩緩道，」有此圖在，朕的眼睛，算是長到天上去了。」
【陛下，熱氣球的價值不止於測繪。】小G道，【將來可用於軍事偵察、氣象觀測、甚至……觀光。當然，那是後話了。】
」軍事偵察……」嬴政若有所思，」若在邊關升起此物，匈奴的動向，豈不是一覽無餘？」
【正是。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敵軍的布陣、調動，盡收眼底。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熱氣球，便是'知彼'的利器。】
嬴政點點頭，將圖緩緩捲起：」傳令蒙恬，給他送兩個熱氣球去。讓他的'自行車快速反應部隊'，配上'天空的眼睛'。匈奴人若還敢來犯，朕要讓他們無處遁形。」
」唯。」
可嬴政眼下煩惱的，不是輪子，而是眼睛。
咸陽宮，御書房。嬴政攤開一張巨大的關中地圖，眉頭緊鎖。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城郭村落，可那些線條彎彎曲曲，比例失調，有的地方山頭畫得比城池還大，有的河流短了一截又長了一截。
」蒙恬的奏報說，北地郡新辟屯田三百頃。」嬴政指著圖上一塊模糊的區域，」可朕在這圖上，連這塊地在哪兒都找不著。李斯，工部繪製的輿圖，就這水平？」
李斯躬身道：」陛下，繪圖之事，自古便是難題。測量者需翻山越嶺、涉水過河，憑腳步丈量，憑目力估算。誤差在所難免。」
」誤差？」嬴政冷笑，」蒙恬報的是三百頃，圖上看不出三十頃。這叫誤差？這叫睜眼瞎！」
【陛下，這是視角問題。】小G的聲音響起，【站在地面測量，只能看到局部。若要繪製精確的鳥瞰圖，需要——站得更高。】
」站得更高？」嬴政一愣，」你是說……爬到山頂？」
【山頂不夠。】小G道，【您需要的是——飛上天。】
殿內一片死寂。李斯瞪大了眼，嬴政也怔住了。
」飛？」嬴政重複道，」人如何能飛？」
【熱氣球。】小G解釋道，【用綢布縫製一個巨大的氣囊，下方開口，內置火盆。加熱的空氣比冷空氣輕，氣囊便會浮起，帶動下方的吊籃上升。人站在吊籃里，便可升至數百丈高空，俯瞰大地。】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縮。飛上天……俯瞰大地……若真能如此，那測繪之事，豈不是迎刃而解？
」這熱氣球，能造？」
【原理簡單，材料易得。綢布、藤條、火盆即可。關鍵在於控制火候和風向。首次試飛，建議選擇無風或微風的清晨。】
嬴政霍然起身：」傳王建國、趙高！立刻著手研製！」
少府作坊里，趙高看著王建國遞過來的設計圖，嘴角直抽。
」王先生，您是說……讓人坐進一個大布兜子裡，底下燒火，然後……飄上去？」
」正是。」王建國推了推眼鏡，」熱空氣密度小於冷空氣，會產生浮力。只要氣囊足夠大，浮力就能克服吊籃和人的重量。」
趙高咽了口唾沫：」那……那要是火滅了怎麼辦？」
」會緩緩降落。」
」要是風太大，刮跑了呢？」
」所以要在無風時試飛。」
」要是……」趙高壓低聲音，」要是布兜子著了呢？」
王建國沉默了一瞬：」那就會……快速降落。非常快速。」
趙高的臉色白了三分。他抬頭望著那正在縫製的巨大氣囊——足有三丈高，用的是上好的蜀錦，摻了防火的明礬漿洗。十幾個繡娘忙活了半個月，才把這」飛天布兜」縫好。可趙高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玩意兒像個……墳包。
」趙府令，」王建國道，」陛下有令，半月內完成首飛。您負責監造，我負責原理。咱們各司其職。」
」王先生，」趙高苦著臉，」這第一次飛……誰上去啊？」
」陛下點名了。」王建國淡淡道，」項羽。」
趙高一愣，隨即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生出幾分同情。項羽那愣頭青，勇則勇矣，可這飛天之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就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也好。」趙高嘀咕道，」反正他膽大。換了我，打死也不上去。」
項羽站在少府空地上，仰頭望著那龐然大物，半晌沒說話。
氣囊已經充氣鼓脹，在晨曦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吊籃是藤條編的，裡面放著火盆、備用木炭、以及一捆繩索。王建國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嘴裡念念有詞：」浮力計算……自重……載重……理論上可以升高到兩百丈……」
」王先生。」項羽忽然開口，」你說這玩意兒能飛，靠的是……熱空氣比冷空氣輕？」
」正是。」王建國點頭，」氣體受熱膨脹，密度降低。同體積的熱空氣，比冷空氣輕，所以會上升。」
項羽盯著那巨大的氣囊，目光深邃：」我以前以為，只有鳥雀能飛，是因為它們有翅膀。沒想到，只要讓一兜子氣變熱，人也能上天。」
」這便是物理學的妙處。」王建國道，」萬物運轉，皆有規律。掌握了規律，便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項羽沉默片刻，忽然道：」王先生，若我此番上天，能活著下來，日後格物院的課，我去聽。」
王建國一怔，隨即微笑：」項將軍言重了。此次試飛，我們做了充分準備。無風、低空、短時。只要按規程操作，不會有危險。」
」規程？」項羽邁步踏入吊籃，」什麼規程？」
」第一，火候適中，不可過旺，否則氣囊過熱易損。第二，若遇意外，拉這根繩，可釋放部分熱氣，減緩上升。第三，切勿慌張，平穩降落即可。」
項羽點點頭，在吊籃中站定。火盆已經點燃，熱氣湧入氣囊，整個裝置微微顫動。王建國和工匠們鬆開纜繩，熱氣球緩緩離地。
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項羽扒著吊籃邊緣，低頭望去。地面的人越來越小，房屋變成了方塊，街道變成了細線。風在耳邊掠過，帶著一絲涼意。他抬起頭，天似乎更近了，雲彩仿佛觸手可及。
」這就是……飛的感覺。」項羽喃喃道，」沒有翅膀，卻上了天。物理學……當真是偉大。」
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高空迴蕩。地上的王建國鬆了口氣——看來項將軍適應得不錯。
可就在這時，一陣側風襲來。熱氣球微微一晃，開始向東飄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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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太廟樹上的」不速之客」
風越來越急。項羽握著纜繩，試圖控制方向，可熱氣球這玩意兒——它根本沒有方向。往哪兒飛，全看風往哪兒吹。
」王先生！」項羽衝下方喊，」風大了！我在往東飄！」
王建國在地面上跑著追，可人腿哪趕得上風？轉眼間，熱氣球便飄過了少府、飄過了街道、飄過了大半個咸陽城。
」快！快派人跟著！」王建國急道，」看它落在哪兒！」
禁軍、宮人、百姓，紛紛抬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巨大的」布兜子」從頭頂飄過。有人驚呼」神跡」，有人跪地叩拜，還有人跑去報告陛下。
嬴政站在殿外，望著天邊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面無表情：」小G，這也在你預料之中？」
【……理論上，清晨風力較小。但關中春季多風，屬於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嬴政重複了一遍，深吸一口氣，」傳令，全城搜尋。務必找到項羽和那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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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球飄啊飄，飄到了太廟上空。太廟周圍古木參天，松柏成林。一陣亂風颳過，氣球猛地一沉，吊籃的底部」咔嚓」一聲，掛在了一棵十丈高的古松樹杈上。
氣囊還浮著，吊籃卻卡住了。項羽掛在半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離地面足有五丈。
他往下看了一眼。樹底下已經圍了一圈侍衛，個個仰著脖子，不知如何是好。
」項將軍！」有人喊道，」您等著！我們去找梯子！」
」梯子？」項羽看了看那粗壯的樹幹，光滑筆直，幾乎沒有可攀爬的枝杈，」五丈高的梯子，上哪兒找去？」
」那……那我們從樹上爬上去接您？」
」這樹十丈高，你們爬得上嗎？」
底下的侍衛面面相覷。這古松是太廟的」神樹」，樹幹粗得三人合抱，表面光滑如鏡，連個樹疤都沒有。攀爬？怎麼攀？
」項將軍！」又有人喊，」要不您跳下來？我們在底下接著！」
項羽看了看五丈的高度，又看了看底下那幾個張開手臂的侍衛，冷笑一聲：」我二百斤的漢子，你們接得住？接不住，咱們一起折胳膊斷腿。」
侍衛們不吱聲了。
項羽嘆了口氣，在吊籃里坐下。火盆里的炭已經快燒完了，氣囊慢慢癟下去，可吊籃卡在樹杈上，愣是下不來。他試著晃了晃，樹枝」咯吱」一聲，嚇得他趕緊停住——萬一樹枝斷了，吊籃栽下去，那可就真完了。
」罷了。」項羽仰頭望天，」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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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咸陽宮，嬴政聽完匯報，揉了揉眉心。
」掛在太廟的樹上了？」
」回陛下，正是。那古松高十丈，樹幹光滑，無人能攀。項將軍困在離地五丈的吊籃中，上下不得。」
」火盆呢？」
」炭將盡，氣囊漸癟。但吊籃卡得結實，暫無墜落之虞。」
嬴政沉默片刻，道：」傳王建國。讓他想辦法把人弄下來。」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道，」王先生說……需要等明日天亮，造一架長梯，或者用繩索從樹頂垂下……」
」明日？」嬴政挑眉，」項羽要在樹上過一夜？」
」……是。」
嬴政想了想，忽然嘴角微揚：」傳旨，給項羽送些飲食和被褥上去。用長竿挑上去。另外，派人在樹下守著，以防萬一。」
」唯。」
【陛下，您不生氣？】小G問道。
」生氣有何用？」嬴政淡淡道，」第一次飛天，出點意外也正常。況且，項羽掛的那棵樹，正在太廟。太廟乃宗室重地，他這一掛，倒是給列祖列宗'站了一宿崗'。傳出去，也算一段佳話。」
【……陛下，您這心態，真是豁達。】
」豁達談不上。」嬴政道，」就是覺得，項羽那小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這回掛樹上不敢下來，倒是有趣。明日一早，朕親自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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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太廟四周點起了火把，照得那棵古鬆通明。項羽坐在吊籃里，身上裹著侍衛用長竿挑上來的薄被，手裡捧著個陶罐——裡面是熱湯和餅子。
他咬了一口餅，望著遠處的咸陽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從這五丈高的視角望去，竟是另一番景象。街道的走向、坊市的布局、宮殿的方位……盡收眼底。
項羽忽然心中一動。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炭條——那是火盆里撿的——又扯下一片衣角，借著月光，開始勾畫。東市在哪、西市在哪、宮城在哪、太廟在哪……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細細描在布上。
畫著畫著，他忽然笑了。掛在這樹上，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這視角是地面上怎麼也得不到的。若多飛幾次，從不同方位俯瞰，拼湊起來，豈不是能得一張真正的」鳥瞰圖」？
一宿無話。項羽畫了半宿，睡了半宿。翌日清晨，王建國帶著工匠架起長梯，終於把人接了下來。
項羽落地時，雙腿發麻，可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布。他展開給王建國看：」王先生，您瞧。這是我昨夜從樹上看到的。若咱們多飛幾次，從東南西北各飛一回，把這些圖拼起來……」
王建國接過布片，眼睛一亮：」項將軍，您這是……實測鳥瞰圖？」
」正是。」項羽道，」掛了一宿，總不能白掛。這圖雖粗陋，可方位、比例，比咱們在地上畫的強多了。」
王建國激動得手都抖了：」陛下若知曉，定會大悅！項將軍，您這是因禍得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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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親臨太廟時，項羽正捧著一碗熱粥蹲在樹底下喝。見陛下駕到，他連忙起身行禮。
」免了。」嬴政擺擺手，」樹上睡得如何？」
項羽咧嘴一笑：」回陛下，尚可。就是夜裡風大，有點冷。」
」冷？」嬴政似笑非笑，」朕聽說，你掛了一宿，不敢下來？」
項羽臉一紅：」非不敢也，實不能也。那樹枝光滑，無處借力。若強行攀爬，萬一失手，豈不是更險？」
」有理。」嬴政點點頭，忽然道，」那塊布呢？朕瞧瞧。」
項羽呈上昨夜所繪的布片。嬴政展開細看，只見上面用炭條勾畫著咸陽城的輪廓——街道、坊市、宮闕、太廟，方位清晰，比例也大致不差。雖粗糙，可比工部那些」睜眼瞎」的圖強了不知多少倍。
」好。」嬴政贊道，」掛了一宿樹，倒掛出了名堂。項羽，你這圖，朕收下了。回頭讓王建國多飛幾次，從東西南北各取視角，拼成一張完整的關中鳥瞰圖。」
」臣遵旨。」
嬴政又看了看那棵古松，樹幹上還留著吊籃擦蹭的痕跡。他忽然道：」這棵樹，日後便叫'項將軍掛籃松'吧。也算留個念想。」
項羽：」……陛下，這名兒……」
」怎麼，不妥？」
」妥，妥。」項羽乾笑道，」就是聽著……有點像是在罵臣。」
嬴政嘴角微揚：」能掛一宿樹還畫出圖來的，滿朝文武，也就你一個。這是褒獎。」
【陛下，項羽此舉，無意中開創了航空測繪的先河。】小G道，【建議成立專門的」熱氣球測繪隊」，定期升空，更新輿圖。這對軍事、城建、農業規劃，皆有裨益。】
」准。」嬴政道，」讓王建國負責組建。項羽為隊長——他既有經驗，又肯動腦子。掛了一宿樹還能想著畫圖，這份心性，難得。」
項羽聞言，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喜的是得了陛下褒獎，憂的是……這」熱氣球測繪隊」隊長，豈不是要經常上天？萬一再掛樹上……
」陛下，」項羽小心翼翼道，」臣有個不情之請。」
」講。」
」下次試飛，能不能……挑個沒樹的地方？」
嬴政哈哈大笑。李斯和周圍的侍衛也忍俊不禁。晨曦中，太廟前的這場」慰問」，在一片笑聲里收了尾。
半月後，王建國改進的熱氣球再次升空。這回選了城西的曠野，方圓十里沒有一棵高樹。項羽站在吊籃里，懷裡揣著炭條和布帛，腰間拴著安全繩，一臉視死如歸。
」項將軍，放寬心。」王建國在底下喊道，」這回咱們用繩索固定，只升五十丈，不隨風飄！」
熱氣球的纜繩被數十名工匠牢牢拉住，緩緩上升。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咸陽城在腳下越來越小，渭水如帶，驪山如丘。項羽深吸一口氣，開始勾畫。
東飛一回，西飛一回，南飛一回，北飛一回。四次升空，四張草圖。王建國帶著格物院的學生，將四張圖拼湊、校正、細化，歷時一月，終於繪成《大秦關中鳥瞰圖》。
嬴政展開那幅圖時，久久無言。圖上，咸陽城的輪廓清晰可辨，渭水、涇水的走向準確無誤，驪山、終南的方位分毫不差。這是大秦有史以來，最精確的一幅輿圖。
」好。」嬴政緩緩道，」有此圖在，朕的眼睛，算是長到天上去了。」
【陛下，熱氣球的價值不止於測繪。】小G道，【將來可用於軍事偵察、氣象觀測、甚至……觀光。當然，那是後話了。】
」軍事偵察……」嬴政若有所思，」若在邊關升起此物，匈奴的動向，豈不是一覽無餘？」
【正是。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敵軍的布陣、調動，盡收眼底。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熱氣球，便是'知彼'的利器。】
嬴政點點頭，將圖緩緩捲起：」傳令蒙恬，給他送兩個熱氣球去。讓他的'自行車快速反應部隊'，配上'天空的眼睛'。匈奴人若還敢來犯，朕要讓他們無處遁形。」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