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當成煤炭啃的忍者,與項羽的「物理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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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的初秋,天高雲淡。

  然而,在渭水之畔的那座皇家鋼鐵廠內,天空卻被濃重的黑煙染成了混沌的灰色。巨大的高爐像是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日夜不停地吞吐著熾熱的鐵水和刺鼻的硫磺味。

  嬴政站在高爐前的觀禮台上,手裡拿著一塊剛冷卻下來的焦炭,眉頭微皺。這東西黑乎乎、輕飄飄的,表面全是蜂窩狀的小孔,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神物,倒像是被燒廢了的木炭。

  「小G,這玩意兒真能煉出比烏茲鋼還硬的鐵?」

  他在心中問道。雖然已經無數次驗證過那個來自未來的聲音的正確性,但身為帝王的多疑本能讓他對一切未見成果的事物保持審視。

  【陛下,請相信化學。焦炭的燃燒熱值是木炭的三倍,而且它堅硬多孔,能支撐起高爐內沉重的礦石層,保證透氣性。這是大規模工業煉鋼的基石。沒有它,您的鐵浮屠就只能穿著脆皮鐵甲去撞牆。】

  嬴政隨手將焦炭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開始吧。」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多時的趙高——此時他已經完全不像個內侍,更像個滿臉油污的老礦工——揮舞著令旗,聲音嘶啞地吼道:「開爐!出鋼!」

  這一次,流出來的不再是紅色的鐵水,而是一種帶著耀眼白光的流體。那是溫度達到了極致的表現。

  站在爐邊的張良,此時正戴著墨鏡(水晶磨製),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鐵勺,極其精準地在鋼水中攪拌。他不是在做飯,而是在進行「炒鋼」。

  「加矽鐵!脫氧!」張良大喊。

  幾名墨家弟子迅速將一包包粉末倒入鋼水。

  「加錳!除硫!」

  隨著各種輔料的加入,鋼水的顏色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那種狂暴的沸騰逐漸平息,變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液態水銀。

  一直像個門神一樣守在旁邊的項羽,此刻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爐鋼水,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自從上次在西域斷了刀,這位西楚霸王就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懼症」。他把那把斷刀掛在床頭,每天睡前都要罵一遍龜茲那個死鬼鐵頭。

  「這次的鋼,能行嗎?」項羽忍不住問身邊的張良。

  張良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按照這個配方,含碳量控制在百分之零點八左右。硬度是青銅的五倍,韌性是生鐵的十倍。只要你不拿它去砍鑽石,這世上就沒有它砍不斷的東西。」

  項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好。我要一把重的。越重越好。」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海,琅琊台。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著礁石,掩蓋了一切細微的聲響。

  那艘破舊的倭國木船像是一片枯葉,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造船廠外圍的陰影里。船頭上那個矮小的首領——名喚「犬養」(在當時的語境下或許是個勇猛的名字)的男子,正貪婪地注視著前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巨大船塢。

  那裡停泊著「始皇號」。

  雖然是在夜裡,但造船廠依然在加班加點。蒸汽機那特有的低沉轟鳴聲,即使隔著幾里地也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天神啊……」犬養身後的獨眼水手嚇得牙齒打顫,「那裡面關著一頭雷獸嗎?這聲音像是打雷一樣。」

  「八嘎!」犬養低聲罵了一句,一巴掌拍在手下的後腦勺上,「什麼雷獸!那是秦人的秘密武器!徐福祖師說了,誰能把這東西的圖紙偷回去,誰就是下一任的大將軍!」

  他揮了揮手,身後五個身穿黑色緊身衣、背著短刀的「忍者」(雖然此時或許叫斥候更合適),嘴裡咬著蘆葦管,像水鬼一樣滑入冰冷的海水中。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潛入船塢,偷走圖紙,或者……偷走那個冒煙的燃料。

  在他們的認知里,秦人的船之所以能跑,肯定是因為燒了什麼神仙木頭。

  五個忍者游得極快,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船塢的棧橋。

  那裡堆放著如山般的煤炭。

  一個忍者湊過去,撿起一塊黑乎乎的煤塊,聞了聞,又用舌頭舔了舔。

  「苦的。澀的。這就是神仙木頭?」他小聲嘀咕。

  另一個忍者則更加直接,他覺得這東西既然能讓船跑,肯定蘊含著巨大的能量。於是,他試著咬了一口。


  「嘎嘣。」

  一聲脆響,忍者的牙崩了半顆。

  「硬!好硬!比石頭還硬!」忍者捂著嘴,疼得眼淚直流。

  「笨蛋!這是用來燒的,不是用來吃的!」領頭的忍者罵道,「快,裝進袋子裡!帶回去給祖師研究!」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布袋裡裝煤塊。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聲慵懶的哈欠。

  「誰在那兒偷煤?」

  胡亥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海軍制服(雖然扣子扣錯了兩個),手裡提著一盞極亮的煤油汽燈,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本來是想來船上視察一下有沒有老鼠咬壞線路,沒想到卻撞見了幾隻兩腳的大老鼠。

  強光瞬間照亮了那幾個忍者的臉。

  他們尷尬地抱著煤袋子,滿嘴黑灰,看著眼前這個衣著華麗、手裡提著「小太陽」的少年。

  「鬼啊!」

  一個忍者被強光晃花了眼,嚇得大叫一聲,拔出短刀就沖了過來。

  胡亥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汽燈扔了過去。

  「接著!」

  「啪!」

  汽燈砸在那個忍者的臉上,玻璃罩碎裂,滾燙的煤油灑了他一臉,瞬間燃起大火。

  「啊——!」

  忍者變成了火人,慘叫著滾進海里。

  剩下的四個忍者見狀,不但沒跑,反而凶性大發,揮舞著短刀向胡亥圍了過來。

  「敢傷我大和勇士!死啦死啦地!」

  胡亥一邊往後退,一邊大喊:「來人啊!抓賊啊!有人偷煤啦!」

  但這造船廠太大,衛兵都在外圍巡邏,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眼看刀鋒就要逼近,胡亥退無可退,後背撞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上。

  那是「始皇號」巨大的鐵質明輪。

  胡亥靈機一動。

  他猛地跳上船舷,衝進駕駛艙,一把拉下了那個紅色的緊急啟動閥門。

  雖然鍋爐還沒完全預熱,但裡面殘留的蒸汽壓力依然足夠。

  「嗚————!!!」

  一聲震耳欲聾的汽笛聲驟然炸響。

  這聲音在封閉的船塢里迴蕩,簡直就像是巨龍在耳邊咆哮。那四個忍者離得太近,直接被聲波震得耳膜穿孔,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

  緊接著,巨大的明輪動了。

  「匡哧!」

  鐵葉片轉動,雖然船沒動(因為繫著纜繩),但激起的水浪像瀑布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直接把那幾個忍者拍進了水裡。

  「抓活的!別讓他們跑了!」

  聞訊趕來的秦軍水手們拿著漁網和魚叉,像撈魚一樣把這幾個落湯雞給撈了上來。

  ……

  咸陽,麒麟殿。

  嬴政看著跪在殿下的那幾個矮小、黑瘦、還缺了門牙(咬煤崩的)的俘虜,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就是……海外的蠻夷?」

  嬴政用絲綢手帕捂著鼻子,這幾個人身上的海腥味和那種從未洗過澡的酸臭味,實在是挑戰他的養生底線。

  「回陛下,正是。」負責押送的蒙恬忍著笑說道,「他們在琅琊台偷煤,被胡亥公子用汽笛給震暈了。審問過了,說是徐福派來的。」

  「徐福……」

  嬴政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個老騙子,在島上過得倒是不錯,還養了這麼多……水耗子。」

  他走到那個叫犬養的頭目面前,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

  「朕聽說,你們想偷朕的技術?」

  犬養雖然被捆著,但眼神依然兇狠,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他說什麼?」嬴政問。

  旁邊一個懂點東夷土話的通譯翻譯道:「陛下,他說……他說他們是大和民族,是太陽的子孫。您雖然抓住了他,但他們的精神是不滅的。還說……那黑石頭太硬了,要把您的牙也崩了。」


  「黑石頭?」嬴政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指煤炭。

  「哈哈哈哈!」

  嬴政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精神?把煤當飯吃?」

  「小G。」嬴政在心中笑道,「這幫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陛下,這是典型的『文化休克』加『認知斷層』。】

  【在他們的文明階段,還無法理解化石能源的概念。他們以為力量來自於某種神秘的圖騰,所以才會去吃煤。】

  【不過,這種偏執和瘋狂,如果不加以遏制,將來會是個麻煩。】

  嬴政止住笑,眼神漸漸變冷。

  「精神不滅是吧?」

  「好。朕就喜歡治各種不服。」

  「趙高!」

  「奴婢在。」趙高從柱子後面鑽出來。

  「這些人交給你了。帶去阿房宮的『生物實驗室』。」

  「夏無且最近不是在研究人體的那個什麼……『痛覺神經』分布嗎?還有那個『條件反射』?」

  「讓他們去當……大體老師的助手。或者直接當教具。」

  「朕要看看,當手術刀劃開他們的皮肉時,他們的精神是不是還能像那塊煤一樣硬。」

  ……

  處理完這幾隻水耗子,嬴政的心情並沒有完全平復。

  徐福的挑釁,讓他意識到,東海那邊並非一片荒蕪。那個老騙子不僅在那邊扎了根,甚至還建立了一個對大秦充滿覬覦之心的原始政權。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嬴政看向東方。

  「胡亥的船造好了嗎?」

  「回陛下,『始皇號』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調試。另外兩艘『大秦號』和『神州號』也下水了。」蒙恬回答道,「只需一聲令下,艦隊即可出征。」

  「不急。」嬴政擺擺手。

  「既然要打,就要打得漂亮。光有船不行,還得有……能鎮得住場子的神器。」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金磚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項羽大步走了進來。

  他沒穿甲,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武士服,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但他手裡提著的東西,卻讓滿朝文武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一把刀。

  一把長達六尺、寬如門板、通體漆黑如墨、只有刀刃處閃爍著雪亮寒光的巨型斬馬刀。

  刀背厚實得像是一堵牆,上面用金錯工藝刻著四個大字——大秦重工。

  項羽走到大殿中央,單手將刀往地上一頓。

  「當——!」

  一聲巨響,堅硬的金磚竟然被刀尾砸出了裂紋。

  「陛下。」項羽抱拳,聲音洪亮如鍾,「刀好了。」

  嬴政看著那把充滿了暴力美學的兵器,眼中滿是讚賞。

  「這就是張良煉出來的鋼?」

  「是。」項羽撫摸著刀身,眼神溫柔得像是在摸情人,「含碳量極高,但這刀身用了『包鋼法』,外硬內軟。我剛才試過了,一刀下去,把少府用來試刀的三層鐵甲,連同裡面的木樁,一併斬斷。」

  「而且……」

  項羽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從龜茲帶回來的烏茲鋼彎刀殘片。

  「我又試了試這個。」

  他將殘片放在地上,舉起新刀,僅僅是憑藉刀身的自重,鬆手落下。

  「咔嚓。」

  那號稱削鐵如泥的烏茲鋼,被這把黑色巨刃像切豆腐一樣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沒有一絲卷刃。

  「好!」嬴政拍案而起。

  「這就是朕要的刀!這就是大秦的工業之力!」

  「項籍,這把刀,朕賜名——『破陣』。」

  「你帶著它,去西域。去告訴冒頓,他的那些花紋鋼,以後只配給朕的士兵削蘋果。」

  項羽提起「破陣」,眼中戰意滔天。


  「陛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講。」

  「臣聽說,東邊來了幾個想偷煤的小賊?」項羽舔了舔嘴唇,「臣的這把刀剛開刃,還沒見過血。能不能……先去東邊遛一圈,再去西邊?」

  嬴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項羽的意思。

  這頭猛虎,是想拿徐福練練手。

  「准了。」

  嬴政走到地圖前,大手一揮,劃出了一條橫跨東西的紅線。

  「項籍,朕給你三個月。」

  「你先帶著『海軍陸戰隊』(新編),坐著胡亥的蒸汽船,去把那個叫『扶桑』的島給朕平了。把徐福那個老東西抓回來。」

  「然後,帶著從東海搶來的黃金和工匠,轉道向西,直插大宛。」

  「朕要讓這天下人都知道。」

  「無論是東海的浪,還是西域的沙,都擋不住大秦的刀!」

  項羽重重一諾,扛起長刀,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而在少府的深處,張良看著剛剛送來的「破陣」刀的測試數據,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暴力……有時候也是一種美學。」

  「嬴政,你贏了。你不僅征服了人,你還征服了……鐵。」

  隨著蒸汽船的汽笛聲再次在琅琊台響起,大秦的第一次跨海遠征,正式拉開了序幕。

  這一次,不是為了求仙,而是為了——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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