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草原上的鳴鏑,與咸陽城的「勞改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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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山腳下,原本肅殺的古戰場,此刻正呈現出一幅令後世史學家難以落筆的奇景。

  並沒有屍橫遍野,也沒有血流成河。相反,這裡熱火朝天,塵土飛揚,如果不看那些手裡拿著鞭子的秦軍監工,你會以為這是一個大型的互助合作社。

  八千名被俘的匈奴精壯漢子,被剝去了皮袍,換上了統一的灰色粗布短褐(那是劉邦從咸陽倒騰來的滯銷貨)。他們的腳上不再穿著方便騎馬的軟靴,而是套著沉重的鐵鐐。

  但奇怪的是,這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草原狼,此刻卻表現得異常溫順。

  因為在他們面前,立著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鮮血淋漓的匈奴圖畫畫著兩個選項:

  選項一:一顆被砍下來的腦袋。

  選項二:一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外加一個白面饅頭。

  「都給老子聽好了!」

  劉邦站在一個土堆上,手裡拿著那個標誌性的鐵皮喇叭,用剛學會的幾句蹩腳匈奴話,外加豐富的手勢喊道:

  「在大秦,不養閒人,也不殺有用的人!」

  「看到那邊那堆石頭了嗎?搬過去!搬一車,給一個饅頭!搬十車,加一碗肉湯!」

  「要是敢偷懶,或者想跑……」劉邦指了指旁邊站著的一排黑甲鐵浮屠,那是項羽親自帶隊的監工,「那就問問他們的刀,答不答應!」

  一個身材魁梧的匈奴百夫長,看著手裡那塊沉甸甸的水泥預製塊,又看了看遠處那鍋香氣撲鼻的羊湯,咽了口唾沫。

  他在草原上打仗,那是為了搶口吃的。現在不用打仗,只要搬石頭就能吃上白面,這……好像也不虧?

  「搬!」百夫長吼了一聲,扛起石頭就走。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俘虜們紛紛行動起來。原本應該是作為戰利品被斬首示眾的蠻夷,此刻成了大秦帝國最廉價、最強壯的勞動力。

  韓信坐在一旁的帳房裡,手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八千個勞動力,若是按大秦民夫的工價,每日需兩萬錢。現在只需要幾鍋下水湯和麵粉,成本不到兩千錢。」

  「效率卻是民夫的一點五倍。」韓信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在帳本上寫下一行字:【匈奴人,耐力極佳,適合重體力勞動。建議長期引進。】

  項羽騎著馬巡視了一圈,來到韓信身邊,一臉的不爽。

  「韓信,你就讓這幫狼崽子在這搬磚?太便宜他們了。要我說,全坑殺了,築成京觀,那才能震懾草原。」

  韓信頭也不抬:「項統領,你那是敗家子行為。陛下說了,這也是一種戰爭。」

  「什麼戰爭?」

  「經濟互補戰爭。」韓信指了指那些幹得滿頭大汗的匈奴人,「草原上缺糧食,多得是力氣。大秦缺勞動力,多得是糧食。」

  「把他們的力氣榨乾,變成我們的城牆、我們的路。等他們習慣了吃饅頭、住磚房,你趕他們回草原喝西北風,他們都不樂意。」

  「這叫……勞動改造。」

  項羽冷哼一聲:「歪理邪說。我看他們就是欠砍。」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項羽並沒有動手。因為他也發現,這幫匈奴人干起活來確實是一把好手。原本需要一個月才能修好的受降城地基,這幫人三天就挖好了。

  ……

  與此同時,漠北深處。

  逃出生天的冒頓,正帶著幾十個殘兵敗將,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王庭。

  他身上的傷口雖然包紮了,但心裡的傷口卻在流血。

  那場慘敗,如同夢魘一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秦人的鐵車,秦人的重甲,還有那種一碰就碎的骨箭與砍不動的鐵甲之間的絕望對比。

  「技術。」冒頓嘴唇乾裂,喃喃自語,「差距在技術。」

  當他走進王庭的金帳時,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頭曼單于那雙陰冷的眼睛,以及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原本應該繼承大單于之位的競爭對手,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

  「兩萬精騎……你就帶回來這麼幾個人?」頭曼單于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冒頓,你是草原的恥辱!」

  「父皇,秦人變了!」冒頓跪在地上,聲音嘶啞,「他們有鐵甲!連人帶馬都包在鐵里!我們的弓箭根本射不穿!那是怪物!」


  「藉口!」頭曼大怒,一腳踹在冒頓胸口,「秦人就是一群只會種地的羊!你輸了就是輸了,還編什麼鬼話?來人!把這個廢物拖出去,發配到北海去放羊!」

  冒頓被拖了出去。

  但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求饒。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徹底冰冷,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他明白了。

  他的父親,這個沉迷於秦人送來的美酒和玻璃球的老人,已經看不清這個時代了。他還在做著騎射無敵的美夢,而秦人的鋼鐵洪流已經開到了家門口。

  如果讓這個老糊塗繼續領導匈奴,匈奴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秦人那個叫「韓信」的魔鬼抓去搬磚。

  夜深人靜。

  冒頓坐在帳篷里,手裡拿著那枚特製的響箭——鳴鏑。

  這是他發明的。箭射向哪裡,他的親衛就要射向哪裡。

  「秦人之所以強,是因為他們只有一個聲音。」冒頓看著手中的箭,「那個嬴政,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敢反對。」

  「而我們,部落林立,人心不齊。父皇老邁昏庸。」

  「要想活下去,要想不被那條石頭路碾碎……」

  「匈奴,也需要一個始皇帝。」

  次日清晨,獵場。

  頭曼單于帶著他心愛的小兒子和一群妃子,正在圍獵黃羊。他騎著那匹秦人送來的高頭大馬,身上穿著秦人送的絲綢,手裡拿著那個精緻的玻璃酒瓶,好不快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冒頓帶著他的五百親衛,他最後的死忠們,出現在山坡上。

  「那是誰?那個廢物怎麼回來了?」頭曼眯著眼,有些不滿。

  冒頓沒有說話。他張弓搭箭,那枚鳴鏑直指頭曼單于胯下的戰馬。

  「嗚——!」

  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

  「嗖嗖嗖!」

  五百支箭緊隨其後,瞬間將那匹價值連城的戰馬射成了刺蝟。

  頭曼狼狽地滾落在地,酒瓶摔得粉碎。他大怒:「冒頓!你瘋了?你想造反嗎?」

  冒頓面無表情,再次張弓。

  這一次,鳴鏑指向了頭曼身邊那個最受寵的妃子。

  「嗚——!」

  五百親衛沒有任何猶豫,箭雨落下,那妃子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釘死在地上。

  頭曼徹底傻了。他看著那群面無表情、如同機器一般的親衛,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懼。這還是那個任他打罵的兒子嗎?這分明是一群被訓練出來的狼!

  最後一次。

  冒頓舉起了弓。

  這一次,鳴鏑的尖端,對準了那個癱坐在地上、滿臉恐懼的老人——他的父親,匈奴的大單于。

  「冒頓!我是你爹!我是單于!」頭曼嘶吼著,試圖用權威壓倒恐懼。

  冒頓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

  他的腦海里閃過秦軍那堅不可摧的鐵浮屠,閃過那條正在向草原延伸的水泥路。

  「爹,你老了。」

  「你的時代結束了。為了匈奴不滅種,請你去死吧。」

  「嗚——!」

  這一次,有些親衛猶豫了。射殺單于,這是大逆不道。

  但更多的人,已經被冒頓那種令人窒息的冷酷所征服,或者是對秦人鋼鐵怪獸的恐懼讓他們選擇了跟隨強者。

  「嗖嗖嗖——!」

  幾百支利箭,帶著新時代的殘酷,終結了舊時代的苟且。

  頭曼單于,死不瞑目。

  冒頓策馬走下山坡,拔出腰刀,割下了父親的頭顱。他高高舉起那顆腦袋,對著驚恐萬狀的部落首領們,發出了狼王般的咆哮。

  「從今天起,我就是大單于!」

  「所有部落,立刻整軍!丟掉那些沒用的罈罈罐罐!」

  「我們要向西!向西走!」

  「秦人太硬,我們啃不動。但西邊……聽說那裡有些軟柿子,比如月氏、東胡。」

  「我們要去搶他們的鐵,搶他們的工匠!等我們學會了怎麼造那種鐵罐子,我們再回來!」


  蝴蝶的翅膀扇動了。

  因為嬴政的「基建」和「重騎兵」,匈奴提前完成了集權,並且被迫開啟了「西遷」的征程。

  這一變故,將會在未來的幾百年裡,給中亞乃至歐洲帶去一場名為「上帝之鞭」的浩劫。但在此時,它只是嬴政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被迫跳出了棋盤。

  ……

  咸陽宮,麒麟殿。

  嬴政並不知道冒頓已經幫他完成了「優勝劣汰」。他現在正忙著處理國內的「連鎖反應」。

  《大秦日報》的頭版頭條,《三千破兩萬!鐵浮屠神威震漠北》,徹底引爆了咸陽的輿論場。

  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暗中詛咒秦軍戰敗的六國舊貴族們,徹底絕望了。

  楚國昭氏的密室里。

  「輸了……徹底輸了。」昭氏家主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報紙掉在地上,「連最兇殘的匈奴人都被砍瓜切菜一樣收拾了。咱們……還拿什麼跟嬴政鬥?」

  「咱們的私兵,手裡拿的是青銅劍,身上穿的是皮甲。碰上那什麼『鐵浮屠』,怕是連人家的馬蹄子都擋不住。」

  「家主,那咱們怎麼辦?那國債……還買嗎?」

  「買!當然買!」昭氏家主猛地跳起來,「不僅要買國債,還要……還要想辦法加入進去!」

  「你沒看報紙上說嗎?這次立功的,除了項羽那個叛徒,還有那個劉邦!一個賣肉夾饃的,居然因為後勤搞得好,被封了爵!」

  「時代變了。光靠囤地、囤錢已經沒用了。咱們得去搞那個……『實業』!」

  「去!派人去少府打聽打聽,那個水泥廠還缺不缺股東?那個玻璃廠能不能讓咱們參一股?」

  「打不過,就加入他!這是唯一的活路!」

  ……

  麒麟殿內。

  嬴政看著光幕上顯示的【國內安定度:95%】以及【經濟活躍度:120%】,嘴角微微上揚。

  「小G。」

  【在,陛下。】

  「冒頓跑了?」

  【是的。根據衛星地圖(雖然我沒有衛星,但是根據軌跡推算),他正在整合部落,準備向西吞併東胡和月氏。】

  【恭喜陛下,您成功地把禍水西引了。】

  嬴政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這不叫禍水西引。這叫……給世界一點壓力。」

  「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不是追擊冒頓。草原太大,追進去不划算。」

  「朕現在手裡有了八千個免費的勞動力,還有了源源不斷的錢。」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地圖的中心——咸陽。

  「阿房宮停工很久了。」

  「既然現在不缺人了,那就復工吧。」

  【啊?陛下,您又要修宮殿?這就是典型的『享樂主義』復辟啊!小心被後人罵!】

  嬴政冷笑一聲。

  「享樂?你以為朕修阿房宮是為了住?」

  「朕要修的,不是宮殿。」

  「朕要修的是一座……『大秦中央大學城』,以及一座『大秦工業博覽園』。」

  「朕要把那八千匈奴俘虜,變成第一批『產業工人』。把那些儒生、方士、工匠,全部集中到那裡。」

  「朕要讓阿房宮,變成大秦的大腦和心臟。」

  「李斯!」

  「臣在。」

  「傳旨。阿房宮復工。但這圖紙,得改改。」

  「把那些歌舞昇平的殿堂給朕去了。給朕修實驗室!修圖書館!修大講堂!」

  「還有,」嬴政想起了什麼,「給劉邦那個『咸陽市令』加點擔子。」

  「讓他負責阿房宮的『招商引資』。」

  「告訴他,朕要在阿房宮旁邊,建一條『商業街』。讓他把那些想賺錢的六國貴族都忽悠過來開店。」

  「朕要讓阿房宮,不僅是學術中心,還是……全世界最大的銷金窟。」

  李斯聽得目瞪口呆。

  把皇宮變成大學城和商業街?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想想陛下最近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聞所未聞?

  「臣……領旨!」

  ……

  咸陽西市。

  劉邦正在給手下的兄弟們分錢。這次北伐後勤,他又賺了一筆。

  「大哥!宮裡來人了!」樊噲大嗓門喊道。

  聽到讓自己負責阿房宮的「招商引資」,劉邦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銅錢的形狀。

  「好傢夥!陛下這是要把我也變成『資本家』啊!」

  劉邦摸了摸下巴。

  「阿房宮……那可是風水寶地。要是能在那邊開個『劉氏洗浴中心』,或者開個『大秦第一燒烤城』,就用匈奴俘虜烤羊肉……」

  「嘖嘖嘖,這畫面,太美了。」

  劉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走!進宮面聖!」

  「告訴陛下,這活兒,我劉季接了!保證把那幫貴族的褲衩子都騙……哦不,都賺過來!」

  歷史的車輪,在嬴政的推動下,已經徹底偏離了軌道。

  阿房宮不再是那個焚燒金銀的奢靡之地,它即將變成一座集科研、教育、商業於一體的……

  大秦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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