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而化之
王旺在紙頁的末端簽了名字，放下筆，神色有些複雜地沉默著。
「從這一刻起，真正的大戲才算開場了。」
陳鈞臉上帶著玩味，隨即示意兩位律師先行離開。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現在，咱們該聊正事了。」他看向王旺。
「我該怎麼回去？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說辭，恐怕很難讓他們再次相信我。」王旺微皺著眉頭。
那天離開時，他的態度很強硬，雖然沒有徹底撕破臉皮，但也最大程度上拉遠了雙方的距離。
直到最後，眾人仍然不明就裡。
猜忌的種子一旦生根，想要消除就非常困難了。
一個突然攬權，又甩手不管，還疑似和對手勾連的「主心骨」，哪怕他曾經再有威望，也很難破鏡重圓。
「我們不需要他們相信你。」陳鈞卻是毫無所謂：「我會讓你以拯救者的身份回到雲海。」
王旺抬眼，示意他繼續。
「明天下午兩點，你會準時接到希塔法務部的正式通知，基於部分早期文件可能存在的爭議，我們需要和你正式磋商，評估這些爭議對整體收購的影響。」
陳鈞語氣平靜，像在念一份既定的劇本：「這份函電，同時也會通過公開渠道送達雲海，所有在冊的股東都會準時收到。」
「接下來，你會帶著一臉的疲憊回到雲海，然後告訴他們，事情比想像中更加複雜，現在不是價格的問題，而是關乎大家的錢能不能安全落袋。」
「其它的，讓他們自己去猜。」
「當天晚上...最遲第二天早上，你必須召集願意到場的成員，開一個緊急會議。」
「在這場會議上，你什麼都不用提，只需要告訴他們三件事。」
「第一，希塔發現了歷史遺留問題，解決起來很麻煩，基於法律風險，願意給出的報價降低15%。」
「第二，讓他們知道，這是唯一還能讓大多數人順利上岸的方案。」
「至於天鑫那邊，怎麼解釋你應該清楚，但必須就是切斷他們最後的幻想和比較對象。」
「第三點...」
陳鈞目光變得冷淡：「這是關鍵。你要在陳述時無意提及，早年一些為了公司發展而採取的非常規手段，留下了書面痕跡。」
「如果收購因為內部阻力而失敗，這些痕跡都會被清算組和債權人獲得...後果，讓他們自己掂量。」
王旺聽著，不由感到一陣寒意，這傢伙可以笑到最後，絕不是什麼運氣使然，他簡直就是天生的陰謀家。
這套組合拳，利用恐懼和僅剩的利益預期，逼那些早已離心離德的人就範。
可謂狠辣之極。
「根據我的了解，他們中的很多人絕不會坐以待斃，事情難保會出現變數。」王旺坦言。
這話陳鈞並不反對：「當然，光靠威脅是遠遠不夠的，其中一些頑固分子，甚至可能會出來鼓動別人進行抵制。」
「你不需要和這些傢伙硬碰硬，柿子挑軟的捏就行。」
「比起我這個外人，你應該更了解雲海的每位成員。所以第四步，你需要單獨找到那些膽子小，股份不多，不願意繼續卷進漩渦的人。」
「讓他們知道，越早配合，自己能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威逼利誘，分而化之。
王旺比任何都熟悉這套流程。
在利益面前，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恐懼會趨勢中間派倒向安全的一邊。
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成為別人的刀，連揮刀的角度和力道，都被設計地明明白白。
「行，就讓我回去當這個惡人，幫你把水攪渾，再把願意上傳的人拉上來。」
王旺語氣中帶著自嘲和認命，但同時也也有些慶幸，自己並沒有真正站在對方的對立面。
「這話可不太中聽，咱們之間是合作。」陳鈞笑著糾正：「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只不過分工不同罷了。」
王旺不置可否，似乎是默認：「接下來呢，我穩住內部之後，又該做什麼？」
「事要一步一步辦，之後的事，我們之後再說。」陳鈞並不急著透袒露所有決策：「到時候，老周會作為聯絡人，隨時和你對接。」
「你需要幹什麼，他都會告訴你標準。」
「而你要做的，就是毫無保留。」
「不要試圖留一手，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定時炸彈，但最後要是炸了，先死的人只會是你。」
「你要知道，我給你的，並不比你給我的少。」
這話說的非常直接，以王旺的心思，他又怎會不能明白。
但陳鈞寧願把他當成小孩，一口一口餵飯給他吃，防止留下任何因貪婪和僥倖導致的意外情況。
王旺自然也能理解這點，沉默一會兒，他突然開口：「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
「你說。」
「我承認自己利用了你。但我依然好奇，在最開始的時候，你有沒有盯上過雲海？」
陳鈞喝了口茶：「希塔是想擴張不假，但我沒有喪心病狂到見肉就撲。若不是你的意圖太過反常，我也不會選擇將計就計。」
王旺忽然有種無力感，不過整個人也鬆了一口氣。
在絕對清醒的對手面前，被徹底看穿，反而省去了很多無謂的偽裝。
陳鈞看了眼窗外：「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就不留王老闆吃飯了，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等希塔的電話。」。
該談的都談了，雖說還有很多細節懸而未決，但這種刻意的模糊，本身就是一種控制。
王沒再說什麼，起身拉門離開。
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陳鈞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點了一下。
這次博弈，實際上也算是在走懸崖間鋼絲，好在最後安全上岸。
王旺的推測其實並沒有錯。
哪怕沒有他這把舊鑰匙，雲海也從未脫離過陳鈞的版圖規劃。
只是征服的時間會更漫長，代價也會更高。
但最終的結果，與他預期中或許不會有什麼本質區別。
而現在，陳鈞腦海中的征服路線，似乎又延伸到了更遠的方向。
「從這一刻起，真正的大戲才算開場了。」
陳鈞臉上帶著玩味，隨即示意兩位律師先行離開。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現在，咱們該聊正事了。」他看向王旺。
「我該怎麼回去？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說辭，恐怕很難讓他們再次相信我。」王旺微皺著眉頭。
那天離開時，他的態度很強硬，雖然沒有徹底撕破臉皮，但也最大程度上拉遠了雙方的距離。
直到最後，眾人仍然不明就裡。
猜忌的種子一旦生根，想要消除就非常困難了。
一個突然攬權，又甩手不管，還疑似和對手勾連的「主心骨」，哪怕他曾經再有威望，也很難破鏡重圓。
「我們不需要他們相信你。」陳鈞卻是毫無所謂：「我會讓你以拯救者的身份回到雲海。」
王旺抬眼，示意他繼續。
「明天下午兩點，你會準時接到希塔法務部的正式通知，基於部分早期文件可能存在的爭議，我們需要和你正式磋商，評估這些爭議對整體收購的影響。」
陳鈞語氣平靜，像在念一份既定的劇本：「這份函電，同時也會通過公開渠道送達雲海，所有在冊的股東都會準時收到。」
「接下來，你會帶著一臉的疲憊回到雲海，然後告訴他們，事情比想像中更加複雜，現在不是價格的問題，而是關乎大家的錢能不能安全落袋。」
「其它的，讓他們自己去猜。」
「當天晚上...最遲第二天早上，你必須召集願意到場的成員，開一個緊急會議。」
「在這場會議上，你什麼都不用提，只需要告訴他們三件事。」
「第一，希塔發現了歷史遺留問題，解決起來很麻煩，基於法律風險，願意給出的報價降低15%。」
「第二，讓他們知道，這是唯一還能讓大多數人順利上岸的方案。」
「至於天鑫那邊，怎麼解釋你應該清楚，但必須就是切斷他們最後的幻想和比較對象。」
「第三點...」
陳鈞目光變得冷淡：「這是關鍵。你要在陳述時無意提及，早年一些為了公司發展而採取的非常規手段，留下了書面痕跡。」
「如果收購因為內部阻力而失敗，這些痕跡都會被清算組和債權人獲得...後果，讓他們自己掂量。」
王旺聽著，不由感到一陣寒意，這傢伙可以笑到最後，絕不是什麼運氣使然，他簡直就是天生的陰謀家。
這套組合拳，利用恐懼和僅剩的利益預期，逼那些早已離心離德的人就範。
可謂狠辣之極。
「根據我的了解，他們中的很多人絕不會坐以待斃，事情難保會出現變數。」王旺坦言。
這話陳鈞並不反對：「當然，光靠威脅是遠遠不夠的，其中一些頑固分子，甚至可能會出來鼓動別人進行抵制。」
「你不需要和這些傢伙硬碰硬，柿子挑軟的捏就行。」
「比起我這個外人，你應該更了解雲海的每位成員。所以第四步，你需要單獨找到那些膽子小，股份不多，不願意繼續卷進漩渦的人。」
「讓他們知道，越早配合，自己能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威逼利誘，分而化之。
王旺比任何都熟悉這套流程。
在利益面前，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恐懼會趨勢中間派倒向安全的一邊。
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成為別人的刀，連揮刀的角度和力道，都被設計地明明白白。
「行，就讓我回去當這個惡人，幫你把水攪渾，再把願意上傳的人拉上來。」
王旺語氣中帶著自嘲和認命，但同時也也有些慶幸，自己並沒有真正站在對方的對立面。
「這話可不太中聽，咱們之間是合作。」陳鈞笑著糾正：「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只不過分工不同罷了。」
王旺不置可否，似乎是默認：「接下來呢，我穩住內部之後，又該做什麼？」
「事要一步一步辦，之後的事，我們之後再說。」陳鈞並不急著透袒露所有決策：「到時候，老周會作為聯絡人，隨時和你對接。」
「你需要幹什麼，他都會告訴你標準。」
「而你要做的，就是毫無保留。」
「不要試圖留一手，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定時炸彈，但最後要是炸了，先死的人只會是你。」
「你要知道，我給你的，並不比你給我的少。」
這話說的非常直接，以王旺的心思，他又怎會不能明白。
但陳鈞寧願把他當成小孩，一口一口餵飯給他吃，防止留下任何因貪婪和僥倖導致的意外情況。
王旺自然也能理解這點，沉默一會兒，他突然開口：「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
「你說。」
「我承認自己利用了你。但我依然好奇，在最開始的時候，你有沒有盯上過雲海？」
陳鈞喝了口茶：「希塔是想擴張不假，但我沒有喪心病狂到見肉就撲。若不是你的意圖太過反常，我也不會選擇將計就計。」
王旺忽然有種無力感，不過整個人也鬆了一口氣。
在絕對清醒的對手面前，被徹底看穿，反而省去了很多無謂的偽裝。
陳鈞看了眼窗外：「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就不留王老闆吃飯了，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等希塔的電話。」。
該談的都談了，雖說還有很多細節懸而未決，但這種刻意的模糊，本身就是一種控制。
王沒再說什麼，起身拉門離開。
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陳鈞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點了一下。
這次博弈，實際上也算是在走懸崖間鋼絲，好在最後安全上岸。
王旺的推測其實並沒有錯。
哪怕沒有他這把舊鑰匙，雲海也從未脫離過陳鈞的版圖規劃。
只是征服的時間會更漫長，代價也會更高。
但最終的結果，與他預期中或許不會有什麼本質區別。
而現在，陳鈞腦海中的征服路線，似乎又延伸到了更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