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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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班是位身著素色旗袍的女士,舉止優雅,身後跟著幾位端著托盤的侍者,腳步輕得像踏在雲端。

  「孟先生,沈小姐,這道『琉璃雪映』是用當季的冬筍與蝦蓉做的,造型仿的是太和殿的琉璃瓦,這層糖霜像是剛落的雪。」

  她指著盤中晶瑩剔透的點心,聲音溫婉,「這手藝是從御膳房的老方子改良來的,講究一個『形意相通』。」

  接著上的是道熱菜,瓷盤裡臥著幾片薄如蟬翼的魚片,襯著翠綠的菜心,領班介紹:「這道『紅牆映月』,用的是密雲水庫的鮮魚,片成這樣薄,得是有三十年刀工的老師傅才成,取的是『月照宮牆』的意境。」

  ……

  沈清瑤看著眼前精緻得像藝術品的菜,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孟江嶼挑眉:「怎麼了?不合胃口?」

  「不是,」她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的紫禁城,雪後的宮牆在暮色里泛著沉靜的紅,「這也太奢侈了,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吃的就是個意境,這是第一次,以後你會適應的。」

  「哦哦哦!」沈清瑤癟了癟嘴。

  「這難道就是擁有就會祛魅嗎?」

  「嗯嗯,擁有了就會習以為常了!」

  「看旅行博主拍的紫禁城,覺得美得像夢,心心念念想來。可真的走進去了,反倒覺得不如遠遠看著好。」

  就像此刻,隔著一層玻璃窗,看著雪落宮牆的朦朧景致,那份震撼與嚮往反而更清晰。

  剛才在宮裡走時,被廊道的逼仄、人群的嘈雜分了心,反倒沒了最初的心動。

  「很正常。」孟江嶼夾了一筷子魚片放到她碗裡,「神秘感會給所有東西鍍上濾鏡。沒得到的時候,靠著想像補全細節,怎麼看都好;等真正接觸了,細節里的瑕疵、現實里的瑣碎,自然會沖淡那份濾鏡。」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就像這紫禁城,遠遠看著是紅牆白雪的傳奇,走進去了,才會看見牆根的霉斑、地磚的裂縫。可這些『不完美』,才是它真實的樣子。」

  「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既保留了濾鏡,又擁有了真實?」沈清瑤笑了,「既走進來了,又能隔著一段距離看它的美。」

  「算。」孟江嶼看著她眼裡的光,眼底也漾起笑意,「所以有時候,保持一點距離,反倒是好事。既能看清全貌,又能留住念想。」

  領班適時地端上一道甜湯,銀碗裡盛著琥珀色的羹,上面撒著幾粒殷紅的枸杞:「這道『瓊露釀』,用的是宮廷古法,慢火燉了六個時辰,您嘗嘗。」

  沈清瑤舀了一勺,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窗外的紫禁城漸漸亮起宮燈,雪後的夜空綴著疏星,紅牆與燈火相映,美得像幅流動的畫。

  她忽然覺得,孟江嶼說得對。

  真正的喜歡,或許不是非要「擁有」到毫無距離,而是既能走近看它的真實,也能退後留一份念想。

  這份不遠不近的距離,反倒讓紫禁城的美,更耐人尋味了。

  甜湯的暖意漫過喉嚨,孟江嶼放下銀勺,看向正望著窗外發呆的沈清瑤:「對了,你之前說學的是心理學?」

  沈清瑤轉過頭,點了點頭:「嗯,應用心理學。」

  「怎麼會選這個專業?」孟江嶼有些好奇。

  他見過不少家境普通的女孩,選專業時更傾向於師範、會計這類看似「穩妥」的方向。

  心理學在旁人眼裡,總帶著點不切實際的意味。

  「覺得很有意思啊。」沈清瑤笑了笑,眼裡閃著認真的光,「你不覺得嗎?人的心理就像個藏滿秘密的房間,看似雜亂無章,其實藏著很多邏輯。比如同樣一件事,不同的人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應,背後都有原因的。」

  她頓了頓,想起學校里接觸過的案例,語氣又深了些:「而且現在的人壓力太大了,學生有學業壓力,上班族有工作壓力,還有很多人被情緒困住,走不出來。我見過有人因為長期焦慮失眠,有人因為原生家庭的影響不敢社交……」

  「所以就想做心理療愈師?」孟江嶼接話道。

  「嗯!」沈清瑤用力點頭,「我覺得這個職業很有意義。不一定非要解決多大的難題,哪怕只是幫人疏解一點點情緒,讓他們覺得『不是只有自己這樣』,能輕鬆一點面對生活,就很好了。」


  她眨了眨眼,帶點憧憬,「而且我覺得這行肯定有前景,畢竟大家越來越重視心理健康了,總不能一直把情緒憋在心裡吧?」

  孟江嶼看著她說起理想時眼裡的光,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

  「挺好的。」他由衷地說,「這個職業需要足夠的耐心和同理心,我覺得你很合適。」

  沈清瑤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攪了攪碗裡的甜湯:「我還在學呢,好多東西都不懂。」

  「慢慢來。」孟江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篤定。

  窗外的宮燈愈發璀璨,映著未消的積雪,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沈清瑤看著孟江嶼溫和的側臉,心裡暖暖的。

  窗外的雪徹底停了,宮牆上的積雪在夜燈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

  沈清瑤小口喝著溫熱的茶水,看孟江嶼處理完一條工作消息,忽然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阿嶼,你以前……談過女朋友嗎?」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指尖下意識絞著桌布的邊角,眼神有些閃躲。

  孟江嶼抬眸看她,眼底帶著點意外,隨即坦然搖頭:「沒有。」

  「為什麼?」沈清瑤追問,聲音放輕了些,「你這樣的……應該很受歡迎吧。」

  他放下手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前幾年集團擴張,每天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出差,連睡覺的時間都湊不齊,哪有心思想這些。」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厭惡,「而且那時候總有些合作夥伴,變著法兒送些女人過來,說是『助理』『秘書』,心思昭然若揭,看著就煩。」

  沈清瑤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兩年稍微清閒點了,」孟江嶼繼續說,「身邊又多了些主動貼上來的,無非是看中孟家的家世背景,想攀高枝。」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沒興趣應付。」

  沈清瑤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點認真:「那……你就不怕,我也是為了攀高枝才……」

  話沒說完,就被孟江嶼打斷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如果是你,那我求之不得。」

  沈清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瞬間漲紅。

  「清瑤,」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別人圖什麼,我看得懂。但你不一樣。」

  她眼裡的倔強和脆弱,到後來相處時的坦誠和純粹,都不是裝出來的。

  「就算你真的圖些什麼,」孟江嶼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點縱容,「我的家世,我的錢,我的資源,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可以給你。」

  他的話太過直接,像溫水煮過的蜜糖,甜得讓人有些發暈。

  沈清瑤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沒有絲毫閃躲。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實在太多餘了。

  「誰……誰要你的東西了。」她別開臉,聲音細若蚊吟,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孟江嶼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給她夾了塊剛上的點心:「嘗嘗這個,甜而不膩。」

  沈清瑤咬著那塊點心,甜意從舌尖漫到心裡。

  或許,有些答案,不用說得太明白。他的眼神,他的語氣,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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