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們別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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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華宮是四九城有名的銷金窟,裝修雅致,沒個幾十億下不來。

  周硯秋接手家族產業之後的第一個項目,大獲成功。

  京城四大豪門孟周陸徐,以孟家為首。

  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這也是長輩們的刻意安排。

  家族之間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大雪裹著寒風撲在琉璃亭的雕花窗上,簌簌作響。

  亭內暖意融融,暖氣片藏在雕花欄杆後,悄悄將溫度烘得正好。

  周硯秋披著件白色羊毛披風,正對著湖面:「這雪下得邪乎,湖面都快凍實了。」

  陸臨川坐在紫檀木桌旁,指尖捻著枚青玉扳指,目光落在湖對岸的戲台上。

  戲台被白雪襯得像幅水墨畫,伶人正披著貂裘走位,隱約能聽見弦樂透過風雪飄過來。

  他抬眼看向周硯秋,「孟江嶼還沒到?」

  話音剛落,亭門被推開,風雪卷著個人影進來。

  孟江嶼抖了抖玄色大衣上的雪,碎雪落在地暖上,瞬間化成水痕:「路上堵車。」

  他解下圍巾,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徐明暄呢?」

  「剛打電話說,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周硯秋笑著遞過茶杯,「剛泡的明前龍井,暖手。」

  亭外的人造湖面上,薄冰映著漫天飛雪,幾隻畫舫被凍在岸邊,船檐下的紅燈籠在風雪裡輕輕晃。

  穿唐式圓領袍的侍者端著果盤進來,墨色衣擺掃過地面,腳步輕得像貓。

  「幾位爺,點心剛熱好。」他將一盤驢打滾放在桌上,鬢角的髮髻一絲不苟。

  孟江嶼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覺出凍僵的指節緩過來些。

  「東南亞的港口項目,陸氏那邊的合作意向書帶來了?」

  陸臨川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雪光透過窗紙落在紙上,字跡筆鋒凌厲。

  「你看看,條款都按之前說的擬的。」他頓了頓,「雪天路滑,那邊的破冰船夠不夠?我讓人從北歐調了兩艘,要是需要,隨時能調過去。」

  「不用,」孟江嶼翻看文件,眉峰微挑,「我這邊的船隊剛換了新破冰裝置,上周試過,零下二十度沒問題。」

  周硯秋在一旁剝橘子,橘瓣的甜香混著暖氣里的茶香漫開。

  「你們倆能不能歇會兒?」他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來風華宮不是讓你們談生意的。你看湖對岸那戲台,雪一蓋,像不像《長生殿》里的蓬萊仙境?」

  孟江嶼抬眼望去,戲台的飛檐被雪壓得低垂,伶人正披著羽衣在台上遊走,水袖翻卷時帶起細碎的雪粒,倒真有幾分楊貴妃的縹緲。

  「對了,」周硯秋忽然想起什麼,「表哥,聽說你最近對京北的女學生很上心啊!」

  他們之間的信息,若不是刻意隱藏,向來傳的很快。

  「你的信息倒是快,你們別嚇著她!」

  陸臨川望著湖心亭升起的舞台,漫不經心地說:「我有個旁系堂妹叫陸楹,跟那位沈小姐是室友。」

  「哦?這麼巧?」

  「更巧的是,今兒的調酒師就是她。」

  「純屬巧合!」

  孟江嶼簽完文件,「知道了。」

  身處高位,刻意安排的事情太多,所以大家都很介意。

  場面上的人,哪個不是家族裡精挑細選、在商場摸爬滾打練出來的人精?

  彼此一個眼神便心照不宣,能讓孟江嶼這般在意的沈小姐,絕非尋常關係。

  他看向湖對岸,戲台上的鑼鼓聲忽然響起,梅老闆的唱腔穿透風雪,清亮得像破冰的春水。

  穿唐裝的侍者又端著熱茶進來,這次換了件緋色襦裙,裙擺繡著纏枝蓮,倒比剛才的圓領袍更添幾分活色。

  「爺,外面雪小些了,戲台要開演了。」

  三人往湖對岸望去,紅燈籠的光透過風雪,在冰面上投下一片暖黃。

  亭內的暖氣正足,茶香裊裊,倒比平日裡更添了幾分慵懶。

  孟江嶼靠在椅背上,聽著遠處的戲文,看著漫天飛雪。

  徐明暄的助理沈行闊步走來,對著三人頷首致歉:「我家少爺實在脫不開身,特讓我來賠個不是。」

  說罷示意身後隨從呈上禮盒,「這是少爺備的薄禮。」

  禮盒打開,裡面是瓶紅酒。

  周硯秋挑眉笑了:「我就說徐六那小子藏著好東西,這酒十幾年前就炒到兩百萬刀了吧?」

  沈行點頭:「是老爺早年在香港拍的,一直窖藏著。」

  說罷轉向孟江嶼,深深鞠了一躬,「君赫的事,少爺讓我再次致歉。」

  孟江嶼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神色淡漠:「等明暄好了,讓他親自來。」

  沈行心頭一凜:「是。」

  舞台上的水袖還在翻飛,亭內的氣氛卻悄然沉了沉。

  誰都清楚,孟江嶼這話,給足了徐家面子,也劃了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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