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丹宮將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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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九天雷霆在金鑾殿的穹頂炸開!

  階下所有伏地悲泣、叩頭諫言的臣子,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脊樑,無不渾身劇震,肝膽欲裂!

  那此起彼伏的哭嚎、泣血的諫言,瞬間被掐斷在喉嚨里。

  林野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軀宛如山嶽拔地而起,沉重的十二章紋龍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捲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罡風。

  冕旒劇烈地晃動著,十二旒白玉珠瘋狂碰撞,發出急促而冰冷的碎響,如同冰雹密集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尖。

  那張片刻前還殘留著溫和輪廓的俊朗面容,此刻已是一片駭人的鐵青,額角青筋如虬龍般暴凸扭動,那雙深邃的鳳目之中,所有的溫度盡數褪去,只剩下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與凍結靈魂的森然寒光。

  「夠了——!」

  一聲怒喝一聲,那聲音中的暴怒與不容置疑的意志,讓所有人頓時收了聲!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精準地刺向剛才反對最為激烈的幾人:

  「諫議大夫!戶部尚書!」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爾等食君之祿,不思分憂,反在此妖言惑眾,詛咒國祚,其心可誅!來人!」

  「臣在!」殿門外,早已按刀肅立、煞氣沖霄的禁軍統領,如同鐵塔般踏入殿門,單膝砸地,甲葉鏗鏘!他身後數名玄甲校尉按刀跟進,冰冷的目光掃視全場,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將此二人,即刻褫奪官服!」林野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押入天牢!聽候發落!再有妄議丹宮、污衊仙師者,同罪論處!」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幾個與這二位交好的大臣紛紛出列求情。

  「陛下!二位大人年事已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陛下,二位大臣方才言語或有失當,衝撞天顏,可……可那也是出於一片拳拳忠君愛國之心!」

  「陛下!求您念在他們年老昏聵,念在他們幾十年鞠躬盡瘁的份上,饒他一命吧!陛下——!」

  「還不拉下去!」林野不為所動道。

  「陛下!陛下開恩啊!」

  「陛下!臣一片忠心!蒼天可鑑啊!」

  「陛下!不可!不可啊!皇陵……」

  兩人瞬間魂飛魄散,哭喊求饒聲悽厲刺耳。

  然而禁軍統領面如寒鐵,大手一揮。

  如狼似虎的禁軍立刻撲上,粗暴地撕扯掉他們的官帽,剝下象徵身份的朝服,毫不留情地將掙扎哭嚎的三人強行拖出金鑾殿!

  那絕望的嘶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拉長,最終消失在殿門之外,只留下幾頂歪倒的官帽和幾道被拖行蹭出的污濁痕跡,觸目驚心。

  殿內死寂得可怕。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方才還洶湧的反對浪潮,此刻已被帝王毫不留情的鐵腕和禁軍冰冷的煞氣徹底碾碎、凍結。

  大臣們都深深埋著頭,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冷汗浸透了裡衣,連呼吸都屏到了極限,生怕一絲動靜引來那雷霆之怒。

  林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緩緩掃過階下那些噤若寒蟬、面無人色的群臣。

  他臉上的怒意似乎稍稍收斂,緊接著緩緩坐回龍椅,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弦上。

  「工部尚書。」林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的怒聲更讓人心頭髮冷。

  一直沉默地站在武將班列邊緣的工部尚書,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隨即深吸一口氣,大步出列,深深躬身:「臣在。」

  「朕的『丹宮』,就交給你了。」林野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差事,「即日起,由你工部全權負責。勘測無崖山,詳定營造圖則,十日之內,報朕御覽。」

  李庸的頭垂得更低,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戶部。」林野的目光轉向戶部侍郎:「統籌所有錢糧物料,徵調民夫工匠。所需一切,無論多少,務必保障,不得有半分延誤短缺!若有一絲差池……」他頓了頓,未盡之意讓戶部侍郎瞬間臉色慘白如紙,噗通跪倒:「臣……臣萬死不敢有誤!定當傾盡全力,保障丹宮所需!」


  「吳清、趙費。」林野看向兩位將領。

  「末將在!」吳清、趙費立刻出列抱拳。

  「調遣精兵,即刻封鎖無崖山!丹宮營造期間,肅清一切閒雜人等,凡有擅闖窺探者,無論何人,格殺勿論!工地護衛,若有半點閃失,朕唯你二人是問!」

  「末將領命!」兩人聲音鏗鏘。

  「丞相高仁。」

  高仁連忙出列,深深躬身:「老臣在。」

  「總領協調諸部事宜。丹宮營造,乃國之重器,不容有失。所需人力物力,無論涉及哪個部分,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掣肘。若有延誤,朕唯你是問!」

  「老臣……遵旨!定當鞠躬盡瘁,確保丹宮如期建成!」高仁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維持著惶恐。

  「至於公孫道長所需的一切,」林野的聲音微微一頓,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無論多麼珍稀古怪,皆需滿足。仙師之言,便是朕的旨意。怠慢仙師者……形同謀逆!」

  最後四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所有人的骨髓。

  「退朝。」

  林野不再看階下那些如同劫後餘生、卻滿心憋屈恐懼的群臣,疲憊地揮了揮手。

  沉重的殿門緩緩打開,泄入一絲天光。

  群臣如蒙大赦,卻又步履沉重,如同踩在棉花上,垂著頭,魚貫而出。

  沒有人敢交談,沒有人敢對視,每個人的臉上都殘留著驚懼,眼底深處是壓抑的憤怒與無奈。

  金鑾殿內,只剩下散落的官帽,地磚上拖拽的污痕,以及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鐵鏽般的血腥味和帝王那令人窒息的餘威。

  無崖山丹宮,已成定局。

  朝臣們就算再有想法,也知道此時不是議論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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