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嬌俏可人的假千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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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便至年關。

  宮中處處張燈結彩,朱紅綢緞蜿蜒掛滿長廊。

  臘梅的冷香混著松枝的清冽氣息,在殿宇樓閣間幽幽浮動。

  臘梅冷香與松枝清氣交織瀰漫。

  整座宮城都浸潤在一派辭舊迎新的氣息里。

  除夕宮宴,百官攜親眷入宮。

  殿內鎏金宮燈高懸,流光溢彩,衣香鬢影,笑語聲漫。

  韓非端坐御案之後,柳雲舒便在他身側。

  一襲銀硃色蹙金繡鸞鳥長裙,外罩玄狐毛披風,青絲輕綰,簪一支銜珠鳳釵。

  襯得她身姿窈窕,面容清麗,燈火映在她含笑的眉眼間,溫軟動人。

  蕭景瑜坐在席間,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御座之側。

  看見她低首與韓非耳語,神情親昵安然。

  他眼底掠過一絲黯影,默默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卻壓不住心頭漫上的那點澀。

  不遠處,柳月瑤緊緊盯著柳雲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今日盛裝而來,珠翠滿頭。

  可在那抹銀硃身影的映襯下,竟覺得滿身綾羅都失了顏色。

  更讓她心頭如被蟻噬的,是蕭景瑜那痴怔怔望過去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痛、有悔,還有她從未得到過的專注。

  柳月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傳來,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妒火。

  原以為這賤人被逐去浣衣局,蕭哥哥又成了自己的未婚夫婿。

  此生便能將她永遠踩在腳下。

  誰知她竟有這般本事,攀上了陛下!

  真真是不要臉的狐媚子!

  柳月瑤胸中怒焰灼灼,幾乎燒穿喉嚨。

  「瑤兒!」

  王氏察覺女兒神色不對,在桌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注意分寸!這是什麼場合,由得你使性子?」

  「娘……」

  柳月瑤聲音發顫,眼眶氣得通紅。

  「我不甘!她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憑什麼……」

  「閉嘴!」

  王氏臉色一白,急急掩住她的嘴,眼風警惕地掃向四周。

  見無人留意,才鬆開手,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帶著警。

  「你還看不清形勢?陛下待她如何,滿朝誰人不知!你莫要糊塗,惹來大禍,連累整個侯府!」

  她緩了緩語氣,又道: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嫁景瑜嗎?婚期都定了,安心備嫁便是。至於她……」

  王氏望向御座方向,眼神複雜。

  「如今已是雲端上的人,不是我們能攀扯的。往後見了,避著些,別再生事。」

  「我心悅蕭哥哥不假,」

  柳月瑤眼圈泛紅,咬唇道。

  「可他這些日子何曾找過我?方才……方才他還在瞧那賤人!」

  王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正瞧見蕭景瑜望著柳雲舒的方向出神。

  手裡的酒杯空了大半,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悵然。

  她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強壓著慌亂,拍了拍柳月瑤的手背,低聲勸道:

  「傻丫頭,男子總是如此,未得到的便覺得好。」

  「等你過了門,溫柔體貼些,他自然收心。」

  柳月瑤唇咬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她盯著那襲刺目的銀硃華服,盯著韓非自然護在柳雲舒腰間的手,恨意如毒藤纏繞心口,

  憑什麼?

  一個竊取她人生的假千金,能得天子傾心,能著綾羅、受榮寵?

  而自己卻要在這盛宴中強顏歡笑,連一聲怨懟都不敢出口?

  這口氣,她絕咽不下。

  宴至中酣,絲竹盈耳。

  韓非正和禮部尚書說話,柳雲舒覺得煩悶,便和太后告了聲罪,說是殿內氣悶,想去梅園透透氣。


  太后素來疼她,當即笑著應允:

  「仔細看著腳下的雪,別滑著了。」

  柳雲舒含笑應了,攏緊玄狐披風,帶著宮女悄步退出暖閣。

  到了廊下,她讓宮女止步。

  獨自沿著掛滿紅燈的迴廊,信步往梅園走去。

  廊外寒風卷著清冽的梅香撲面而來,頓時吹散了殿內的暖膩與喧囂。檐角宮燈輕搖,暖黃的光暈灑在皚皚積雪上,靜謐而溫柔。

  她伸手,一片紅梅花瓣恰好飄落掌心。

  指尖微涼,唇邊卻不禁浮起一絲恬靜的笑意。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以為是隨行的宮女不放心跟來,並未回頭,只輕聲道:

  「杏兒,不必跟著,我在此處站站便回。」

  那腳步聲卻停在她身後不遠處,並未應答。

  柳雲舒微微蹙眉,轉過身,卻見蕭景瑜立在廊下的梅影里。

  玄色的衣袍上落了薄薄一層碎雪,眉眼間的悵然比殿中更甚。

  柳雲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往後退了半步,隔著一株開得正烈的紅梅,微微頷首:「蕭將軍。」

  疏離客氣的稱呼,像一道無形的牆,將兩人之間那點微薄的舊日情分,徹底隔在了兩端。

  蕭景瑜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玄狐披風襯得愈發瑩白的臉頰上,聲音沙啞得厲害:「雲舒……」

  而就在不遠處的廊柱後,一道陰冷的目光正死死釘在兩人身上。

  柳月瑤攥著帕子的手背青筋隱現,眼底的怨毒幾乎凝成冰刃。

  好,真好。

  柳雲舒,你果然是個不安分的!

  攀上了陛下還不夠,竟還敢私下與蕭哥哥相見……

  若讓陛下親眼瞧見這一幕……

  她心口狂跳,悄然後退幾步,旋即轉身,快步朝暖閣方向走去。

  腳步又急又輕,像一隻嗅到血腥氣的獸。

  暖閣內,韓非正與太后說著話,眉目慵懶。

  柳月瑤強壓著翻湧的激動,上前屈膝行禮,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急切:

  「陛下,太后娘娘,臣女方才更衣回來,路過梅園,見柳主子獨自立在風口,臉色似有些蒼白……」

  韓非一聽柳雲舒身子不適,眉宇間的溫柔瞬間被擔憂取代,急忙站起身往外走。

  太后也起身道:「快去瞧瞧,那孩子別是吹著風了。」

  天子一動,席間眾人自然相隨。

  柳月瑤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心裡暗恨不已。

  陛下竟對這賤人如此關心!竟不等她說完話便……

  隨即她又露出得意的笑意,這樣也好,等陛下撞破那不堪的一幕,看這賤人還怎麼恃寵而驕!

  柳月瑤壓著心頭的狂喜,快步跟在眾人身後,目光里的算計幾乎要溢出來。

  她甚至故意放慢了兩步,落後在人群之後,指尖死死掐著帕子,只等著看好戲開場。

  廊下的風更急了些,捲起紅梅的花瓣,簌簌落在兩人的肩頭。

  蕭景瑜望著柳雲舒疏離的眉眼,胸中那股積壓了三年的悔痛再也壓抑不住。

  他上前半步,聲音低啞破碎:

  「雲舒,三年前……是我對不住你。」

  那時侯他聽信了王氏與柳月瑤的挑唆,只當她是個鳩占鵲巢、心腸歹毒的騙子。

  她被趕出侯府那日,也是冬天。

  大雪漫天,他就站在侯府的門口,看著她單薄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風雪裡,連一句辯解都未曾給她。

  如今想來,那風雪裡的背影,該有多絕望。

  柳雲舒垂眸,看著指尖那片漸漸融化的花瓣,聲音淡得像一汪靜水:

  「蕭將軍言重了。三年前的事,早已過去了。」

  過去了,三個字,輕描淡寫。

  卻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割過蕭景瑜的心臟。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


  「雲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他的手還未觸到她的衣袖,就被柳雲舒側身避開。

  她抬眸看他,杏眼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淡漠的疏離。

  「蕭將軍,你我之間,早已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如今我是陛下的人,你是侯府的准女婿,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各自安好?」

  蕭景瑜慘然一笑,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我如何能安好?雲舒,我日日都在後悔,日日都在……」

  韓非一靠近梅園,就聽見蕭景瑜那句帶著濃重悔意的「日日都在」,腳步驀地頓住,周身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

  廊下的宮燈晃了晃,將他明黃常服的影子拉得頎長,玄色的鑲邊在風中微微揚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那株開得最烈的紅梅之後,目光沉沉地落在廊下那兩道身影上。

  太后和秦嬤嬤擔憂的看一眼柳雲舒,剛想開口。

  韓非抬手制止,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母后,我相信南風,她不是會逾矩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目光落在柳雲舒挺直的背脊上,眸色深沉,卻無半分懷疑。

  太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柳雲舒微微側身,避開了蕭景瑜伸來的手。

  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雪中的翠竹,清冽又疏離。

  她便輕輕點了點頭,壓下了心頭的擔憂,低聲道:

  「哀家知道,這孩子素來通透。」

  人群之中,蕭老將軍與夫人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望著兒子失態模樣,又覷見陛下深沉面色。

  蕭老將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隱現,恨不能立時將這不肖子拖回府中家法處置。

  「蕭卿,」

  韓非未曾回頭,淡聲開口。

  「朕倒想聽聽,令郎還有何衷腸要訴。」

  蕭老將軍身子一僵,忙不迭地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惶恐:

  「陛下恕罪……」

  「噓……低聲些……」

  韓非抬手,指尖輕抵唇邊,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目光卻沉沉掃過蕭老將軍,驚得他瞬間噤聲,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而此時,柳雲舒腦海之中,一道活潑電子音雀躍響起:

  【滴滴!大型吃瓜現場提示:您的前任、您的現任、您的死對頭及全場VIP觀眾已就位,正在圍觀您與舊愛深夜梅園敘舊!緊張刺激指數五顆星!】

  柳雲舒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心底輕笑:

  「小八,Show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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