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嬌俏可人的假千金5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張嬤嬤喘著粗氣,面目猙獰地再次逼近,高高揚起那隻肥厚的手掌時——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啊——!!我的腰!我的腰閃了!!」

  張嬤嬤慘嚎一聲,整個人以一種滑稽又痛苦的姿勢僵在原地。

  隨即緩緩地、不受控制地向側面歪倒下去。

  重重摔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捂著後腰,殺豬般嚎叫起來。

  柳雲舒垂著眼,看著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張嬤嬤,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底卻沒半分憐憫。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帶著怯意看向那兩個嚇呆了的宮女。

  那兩個宮女這才如夢初醒,慌忙鬆開了柳雲舒。

  轉而手忙腳亂地去攙扶地上疼得打滾的張嬤嬤,嘴裡語無倫次地說著:

  「嬤嬤!嬤嬤您怎麼樣?」

  「快,快扶嬤嬤起來!小心地上涼!」

  「怕是傷著筋骨了,這可怎麼是好……」

  張嬤嬤被兩人半拖半抱地勉強扶坐起來,一隻手死死捂著後腰。

  疼得額上冷汗和髒水混流,臉上的淤青和紅腫在慘白的臉色映襯下格外駭人。

  她惡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向安靜立在角落的柳雲舒,恨意滔天。

  卻連抬手指罵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能從牙縫裡擠出斷續的詛咒:

  「小……小賤人……你等著……老娘……老娘跟你沒完……」

  柳雲舒適時地低下頭,纖弱的身子微微顫抖。

  她緊緊攥著自己破舊宮衣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聲音細弱,帶著驚懼的哭腔:

  「奴婢知錯……求嬤嬤……饒了奴婢吧……」

  這副逆來順受、柔弱可欺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

  只覺得是張嬤嬤平日裡跋扈慣了,如今自己倒霉卻還要拿最可憐的小宮女撒氣。

  連那兩個費力攙扶著她的宮女,臉上都隱隱露出了幾分不耐與隱晦的同情。

  待張嬤嬤終於被攙扶著,一路呻吟咒罵著離開後。

  浣衣局才重新陷入一種疲憊而麻木的寂靜之中。

  ————

  乾清宮。

  李德已換了身乾淨衣裳,小心翼翼地走到御案前數步遠停下。

  深深一揖,聲音壓得恭敬而清晰:

  「陛下,奴才依著您的吩咐,初篩出了幾位……手上帶傷、年紀尚輕的宮女。」

  韓非猛地自奏摺中抬眸,那雙總是沉靜無波的鳳眸里,此刻翻湧的急切幾乎要破壁而出。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邊冰涼的龍紋桌角,指節因用力而隱隱泛白,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的沙啞:

  「帶進來。」

  「是。」

  李德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快步走到殿門處,向外揚聲:

  「陛下有旨,爾等進來回話!」

  很快,幾個身著統一灰藍色粗布宮裝的女子,低著頭,屏著呼吸,極拘謹地魚貫而入。

  「都抬起頭來!」

  韓非的目光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從她們臉上一一掠過。

  眉眼,輪廓,神態……他看得極快,也極仔細。

  不是。

  這個也不是。

  都不是……

  韓非的心頭,漫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連帶著周身的氣壓,都驟然低了幾分。

  難道……她並非宮中之人?

  那場旖旎又揪心的夢境,當真只是他無稽的臆想?

  他閉了閉眼,揮了揮手,動作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與煩躁。

  李德察言觀色,立刻領會,低聲催促著那幾個茫然又忐忑的宮女迅速退了出去。

  夢裡那雙盈著水光的杏眼。

  那句軟糯的「桂花糕,記得哦」。

  還有她垂眸時眼底的委屈。


  一一在他腦海里閃過,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緊。

  「你……究竟在何處?」

  韓非望著案上早已涼透的桂花糕,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

  當夜,韓非再度沉入夢境,踏入那片仿佛只為一人盛開的荼蘼花谷。

  晚風依舊,裹挾著馥郁到令人心醉的甜香,拂過他的玄色衣袍。

  然而,那架鞦韆卻在月光下空蕩蕩地輕晃,上面空無一人。

  韓非心頭一緊,眉頭深深蹙起。

  莫非她今夜未曾安眠?

  「丫頭?」

  他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融入了晚風與花海。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花瓣摩挲的細響,與他自己的心跳。

  心頭那股焦躁,像是被點燃的野草,瘋了似的往上竄。

  這時,一陣極細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他循著聲音快步走去,繞過半人高的荼蘼花叢,便看見那抹熟悉的水紅蜷縮在花蔭下。

  她抱著膝蓋,肩膀微微聳動,細碎的嗚咽聲被風揉得斷斷續續,聽得人胸口發悶。

  韓非的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清冷的月光流淌在她散落於肩背的烏髮上,鍍上一層柔軟的銀輝。

  更襯得那段裸露在空氣中的後頸,瑩白、纖細,脆弱得不堪一擊。

  「為何……獨自躲在此處哭泣?」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極柔,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柳雲舒聞聲,渾身劇烈地一顫,猛地抬起頭來。

  梨花帶雨,不過如此。

  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杏眼,此刻紅腫不堪,眼眶蓄滿了淚水。

  長睫被濡濕成一簇簇,可憐地黏在蒼白的面頰上。

  鼻尖也哭得通紅,嘴唇微微哆嗦著。

  原本嬌艷的臉龐此刻滿是淚痕,狼狽又脆弱得讓人心疼。

  看見是他,她非但沒有止住眼淚。

  反而像是堤壩徹底崩潰,更多的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痛……好痛……冷,好冷……」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細白的手指死死抓著裙擺,指腹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韓非眼中驀地湧上深切的憐惜,他緩緩在她面前完全蹲下,目光與她平視。

  「她又打我了……」

  她的控訴夾雜在劇烈的抽泣中,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有幾滴正好落在他下意識伸出的手背上,那溫度燙得驚人。

  「井水……好冰,好冰……我的手,我的背……都好痛,好痛……」

  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韓非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千般疑問,萬般疼惜,最終只化作一個近乎笨拙的動作。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那團哭泣的、冰冷的水紅攬入了自己懷中。

  玄色的廣袖如同沉穩的夜色,包裹住那抹顫抖的嫣紅。

  他的掌心貼在她單薄而微顫的脊背上,試圖將自己身上的體溫傳遞過去。

  柳雲舒像是找到了依靠,埋在他的頸窩,哭得更凶了。

  溫熱的眼淚浸透了他的衣襟,也燙化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堅硬。

  「為什麼……明明不是我的錯……」

  她斷斷續續地哭訴,聲音含糊卻字字錐心。

  「為什麼他們……都要站在她那邊?我也不知道……自己不是爹娘親生的孩子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是無辜的……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韓非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他的手掌撫過她微微顫抖的脊背,動作帶著生疏的笨拙,卻又透著溫柔。

  他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不知道她口中的「他們」是誰。

  可他見不得她哭,見不得她委屈,見不得她像這樣抱著自己,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柳雲舒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是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那雙杏眼本就生得勾人,此刻浸了淚,更顯得水光瀲灩,像盛著一汪碎了的星河。

  「你……」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軟糯得不像話。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不等他回答,她又自顧自地低泣道,語氣里滿是自棄的悲涼:

  「爹娘不要我了……哥哥也不要我了……就連蕭哥哥……也不要我了……我是個沒人要的孩子了……」

  尾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顫抖著消散在風裡。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角,看著她鼻尖上沾著的細小淚珠。

  喉結滾動了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

  「我要你。」

  三個字,擲地有聲,震得柳雲舒渾身一顫。

  她怔怔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進他深邃的鳳眸里。

  那雙總是盛滿疏離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被點燃的篝火,跳躍著滾燙的光,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細弱得如同蚊蚋,帶著恍惚的顫意,仿佛害怕聽清,又害怕只是一場幻覺。

  韓非抬起手,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指尖傳來的細膩溫熱觸感,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的力量。

  他的目光緩緩描摹過她哭紅的眼尾,掠過她因驚愕而微張的、沾著晶瑩水光的唇瓣。

  一字一頓,以更低沉、更清晰、更不容錯辨的語調,再次宣告:

  「我說,我要你。」

  晚風卷著荼蘼的甜香,漫過兩人相觸的肌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