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楚楚動人的畫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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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綰聞言眼睛更亮了幾分。

  「原來是國家隊的,那可真是辛苦,訓練強度應該不小吧?」

  「還好,早都習慣了。」

  江馳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側的柳雲舒,眼底漾著細碎的柔光。

  「平時訓練再忙,也會抽空陪雲舒去畫室待一會兒,她喜歡安靜,我在旁邊看著也安心。」

  柳雲舒被他看得耳尖發燙,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軟糯的聲音帶著點羞赧:

  「你說這個做什麼呀~」

  江馳低頭看她,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又親昵。

  這一幕落在柳承彥眼裡,像是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握著咖啡杯的指節泛白,骨節凸起,冰涼的液體順著杯壁漫到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國家隊的運動員,身體素質和毅力都是頂尖的。」

  柳父放下茶杯,看向江馳的目光里滿是讚許,語氣溫和而鄭重。

  「我們念念性子軟,心思也單純,以後……還要拜託你多費心照顧了。」

  「叔叔您放心,」

  江馳立刻坐直身子,語氣鄭重。

  「我這輩子都會好好護著雲舒,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那畫面溫馨、圓滿,卻像一根尖刺,深深扎進旁觀者的眼底。

  ————

  沈寒意推開包廂門時,濃烈的威士忌氣味撲面而來。

  柳承彥獨自坐在最暗的角落,正一杯接一杯地將琥珀色液體灌進喉嚨。

  他平日裡用來裝飾溫潤表象的金絲眼鏡,被隨手扔在桌角。

  鏡片上濺了幾滴酒漬,顯得狼狽不堪。

  「你他媽瘋了?」沈寒意快步走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裡的酒杯,「喝成這樣,想酒精中毒送醫院?」

  看著難得一身狼狽的柳承彥,沈寒意皺緊了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感滾燙得驚人。

  「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寒意在他旁邊坐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不是才找回妹妹嗎?天大的喜事,你在這兒演什麼苦情戲?」

  他偏過頭,看向沈寒意,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那裡面藏著的情緒,讓沈寒意都跟著心頭一沉。

  「你知道……她是誰嗎?」柳承彥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沈寒意被他問得一愣,眉頭鎖得更緊:

  「誰?不就是你妹妹柳念嗎?你爸媽念叨了二十年的心肝寶貝。」

  他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眼底的血絲愈發猙獰:「她是柳雲舒。」

  沈寒意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瞳孔驟然收縮:「柳雲舒?!」

  臥槽!這他媽是什麼地獄玩笑?!

  柳承彥沒應聲,只是又仰頭灌了口酒。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錯得離譜,錯得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疼。

  「艹……」

  沈寒意低低罵了一句,試圖用理性拉回局面。

  「好在……好在還沒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對不對?」

  「你就當是做了一場不該做的夢,現在夢醒了,該回到現實了。」

  柳承彥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猛地抬眼看向沈寒意,猩紅的眼底翻湧著絕望的浪潮。

  他攥著酒瓶的手青筋暴起,聲音破碎得不成調:「怎麼會沒發生什麼?」

  沈寒意看著他瀕臨崩潰的眼神,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閃電般竄入腦海。

  他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他媽……什麼時候下的手?!柳承彥!那是你……」

  「我他媽怎麼知道!!」

  柳承彥驟然暴起,將手中的酒瓶狠狠摜在桌面上。

  「砰——!」

  玻璃炸裂的脆響在密閉的包廂內爆開,碎片四濺。

  殘存的酒液潑灑出來,在深色桌面上肆意橫流,像一道道絕望蜿蜒的淚痕。


  他撐著額頭,喉間溢出壓抑的嗚咽,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我怎麼知道她是念念……我只知道她是柳雲舒,是我放在心尖上,想護一輩子的小兔子……」

  沈寒意看著他這副模樣,滿腔的怒火和責備都化為了沉重的無力感,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沉了下來: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柳承彥,現實就是你妹妹回來了,這是鐵打的事實,你改變不了。」

  「事實?」

  柳承彥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浸滿了譏誚。

  「去他媽的事實……我寧願……寧願從來沒有找到她。」

  他想起那天在客廳里,她和江馳相視而笑的模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窒息。

  「江馳……」柳承彥念著這個名字,指尖狠狠掐進掌心,「他憑什麼?」

  憑什麼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憑什麼能得到她的笑,她的依賴,她毫無保留的信任。

  沈寒意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語氣充滿了無奈的勸誡:

  「就憑他是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柳承彥,你清醒一點,到此為止了。」

  清醒?

  他怎麼清醒?

  柳承彥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分不清那滿臉的濕意是濺上的酒,還是失控溢出的淚。

  他盯著桌上的酒杯,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如同燃盡的灰燼,徹底熄滅了。

  「我醒不了……」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一吹即散,「沈寒意,我好像……徹底栽了。」

  栽得徹底,栽得毫無還手之力。

  沈寒意被他這句話驚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拔高了音量:

  「柳承彥你他媽是不是喝傻了?栽什麼栽!」

  柳承彥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聲音啞得像是淬了冰:「我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那又怎樣?」

  他緩緩抬眸,重新看向沈寒意。

  眼裡滿是偏執的紅,那是被理智和情感反覆撕扯後,露出的狼狽不堪的底色。

  「那又怎樣?」他輕輕地,又重複了一遍,如同嘆息,又如同詛咒。

  「你、你別給我亂來!」

  此刻柳承彥眼底翻湧的黑暗,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柳承彥,你想想清楚!她現在是你爸媽失而復得的命根子!是你柳家正牌的大小姐!」

  「你要是敢越雷池一步,你爸媽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柳家也容不下這種醜聞!」

  柳承彥眼底的猩紅卻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

  他盯著沈寒意,嘴角極其緩慢地扯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冰涼入骨,讓沈寒意後背瞬間躥起一股寒意。

  「那就……別讓他們知道。」

  柳承彥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平靜,「不就好了。」

  沈寒意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知道,柳承彥這個人。

  平日裡所有的溫和克制都只是一層完美的偽裝,其下是深不見底的偏執與掌控欲。

  一旦他認定什麼,便是撞破南牆也絕不會回頭。

  「你他媽真是瘋了!徹底瘋了!」

  沈寒意咬牙切齒,卻感到一陣無力,「柳承彥,那是條絕路!」

  「我早就瘋了!」

  柳承彥低吼出聲,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帶著血腥氣。

  「我早已計劃好了一切!我以為我會一步步把她圈進我的領地,讓她只看著我,只依賴我。」

  柳承彥的喉結滾動,聲音裡帶著血腥味。

  「結果呢?命運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憑什麼我和她之間,偏偏就隔著這層該死的、永遠撕不掉的關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恨這荒唐的命運,恨這該死的血緣。

  沈寒意看著他這副狀若癲狂的模樣,心頭狠狠一沉。

  「柳承彥,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

  柳承彥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再激動,反而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的偏執。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被酒意和痛苦浸染得通紅的眸子。

  在昏暗的光線下,竟折射出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光,如同黑暗中窺伺的獸。

  「我的小兔子渾身都是弱點,隨便一捏,就能讓她乖乖地往我懷裡鑽。」

  沈寒意看著他眼底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冷酷神色。

  心臟猛地一縮,脫口而出:

  「你想控制她?利用她的弱點?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不是人?」

  柳承彥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我這個做哥哥的,護著妹妹,天經地義,不是嗎?」

  他抬眼看向沈寒意,眼底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

  他緩緩站起身,拿起桌角的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上的酒漬。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寒意。

  「她是我的小兔子,」

  柳承彥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眸子覆上一層溫潤的薄紗,將底下的瘋狂盡數遮掩。

  「只能是我的。」

  「就算是……」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卻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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