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叔，我舉個栗子
說完老趙便拖著沉重的步伐，叮叮噹噹地離開了。
老魏在座位上靜坐了許久，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腦袋安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駐地。
可他剛一抬頭卻愣住了。
只見葉仁正站在駐地門口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下。
臉上掛著一副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正衝著他熱情地揮手。
「大叔！可算等到你了，我路上問了好幾次才找到這兒呢。」
老魏的臉上寫滿了詫異，他皺著眉頭走上前去：「你……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當然有！」葉仁笑眯眯地湊了上來，「大叔，有沒有興趣考慮換個信仰？請允許我鄭重地向您介紹一下我們偉大的救主，無所不能的天父，帶來曙光與希望的眾神之神！」
老魏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剛剛對這個正常人產生的好感蕩然無存。
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去去去，一邊去。」
心裡嘆了口氣，還以為這小子是個難得的正常人，沒想到也只是表面正常，內里也是個被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的野神洗腦的瘋子。
見他不信，葉仁立刻板起臉，表情無比嚴肅和神聖：
「大叔，別急著走啊！反正不要錢，你信一個唄？入股不虧啊！」
老魏的臉更黑了，他忍無可忍，猛地一把將自己的腦袋從脖子上拔了下來，捧到葉仁的面前，幾乎要懟到他的鼻子上。
「呃……」葉仁的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儘管自己現在理論上是個混沌邪神，本體更是不可名狀的存在，但面對如此抽象、如此具有視覺衝擊力的畫面。
他還是感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
那血肉模糊的脖頸橫截面，不斷滴落的鮮血，實在是太過震撼。
老魏舉著自己的腦袋，用一種你看我像傻子嗎的眼神盯著葉仁，冷冷地開口道：
「小子，你看清楚，失去守序之神的恩賜後，你覺得我這副樣子能活麼？腦袋和身子都分家了，怎麼活？」
「能啊！」
葉仁斬釘截鐵地回答，他強忍著不去看那血腥的斷面，直視著老魏的眼睛，「只要你改信我……吾主，包活的！」
「而且吾主的恩賜，絕對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吾主無所不能！」
「去去去，別煩我了！」
老魏翻了個白眼，把腦袋重新安了回去，顯然把葉仁的話當成了瘋言瘋語，「本來心情就夠煩的了。」
說著他不再理會葉仁，轉身就要走。
「哎，大叔！」葉仁趕緊跟了上去，「你不騎你那輛摩托嗎？」
老魏黑著臉，頭也不回地說道：
「油是稀缺物資，除了出任務的時候，誰會捨得浪費？還有，你老跟著我幹嘛？趕緊回你自己家去！」
「大叔，我沒有家。」葉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老魏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葉仁。
「也是……你現在是神棄者，原本在內城的房子，應該被重新安排給其他信徒了吧，所以你現在只能去外城做工？」
「嗯嗯！」葉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老魏看著他那張乾淨正常的臉，又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行了，看你小子還算順眼，我已經好久沒看見過你這么正常……至少外表這么正常的人了，走吧，去我家裡對付一晚。」
「大叔，你真是個好人！」葉仁立刻笑道。
「好人？」老魏又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在這世道，好人死得最快。」
一路上，葉仁跟在老魏身後，嘴巴就沒停過，嘰里咕嚕地開始掰扯起自己那個大號的光輝事跡和響亮名頭。
「大叔我跟你說，吾主可是眾神之主，萬神之父！是最初也是最終的真理！」
「祂是無所不能的救主，是行走在人間的唯一真神！」
「祂的榮光即是拯救，祂的呼吸便是希望！」
老魏一開始還一臉不耐煩，完全不假以辭色，但聽著聽著，他的表情逐漸變得詫異起來。
他絞盡腦汁地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卻發現印象中完全沒有這麼一位神明的存在。
無論是舊時代的神話傳說，還是大災變後湧現出的諸多神祇，都沒有一個對得上號的。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唾沫橫飛的葉仁，壓低了聲音，警惕地開口道：
「小子，你老實告訴我，你……你不會是在蠱惑我信仰一個邪神吧？！」
「正？邪？」
聽到老魏警惕的質問，葉仁反問道：
「大叔，什麼是正，什麼又是邪呢？」
老魏皺起了眉頭，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在如今這個光怪陸離又道德淪喪的世界裡。
所謂的正邪其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見他沉默，葉仁不緊不慢地舉了一個例子：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有一群螞蟻，它們每天勤勤懇懇地搬運食物，築巢繁衍，過著自己的生活。」
大叔：「網上？？？」
「別打岔。」
「不是，你知道舊時代的網絡？」
葉仁哽了一下，如今這時代早就沒有了網絡那種東西，新生代出生在這種環境裡興許不知道網絡。
「我聽長輩們講的，大叔你先別打岔，我繼續說，剛剛說到哪裡了？」
「你說螞蟻什麼的…」大叔表情怪異地盯著葉仁，似乎搖搖欲墜。
葉仁繼續道：
「咳咳，某一天，它們在搬運食物的過程中，無意間排列出了一個奇特的陣型，而這個陣型，恰好引起了一個路過的人類的注意。」
「人類覺得很有趣，於是停下來觀察，而螞蟻們發現，每當它們擺出這個陣型，那個巨大的、無法理解的存在就會投以注視，於是，它們認為這是溝通神明的手段。」
「就這樣，螞蟻和人類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連結。」
「對人類而言，這不過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只是覺得這些小東西的行為很有趣罷了，但對螞蟻而言，人類卻是無所不能的、可以回應它們祈禱的偉大神明。」
「當蟻群遭遇饑荒，螞蟻們擺出陣型，向神明祈禱獲得食物時，人類只需要從自己的背包里，隨手拿出一小包白糖，或者掰下一些麵包，就足以養活整個蟻群，甚至讓它們吃到撐，這對螞蟻而言，簡直是難以想像的神跡，不是嗎？」
老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聲開口道：「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老魏在座位上靜坐了許久，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腦袋安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駐地。
可他剛一抬頭卻愣住了。
只見葉仁正站在駐地門口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下。
臉上掛著一副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正衝著他熱情地揮手。
「大叔！可算等到你了，我路上問了好幾次才找到這兒呢。」
老魏的臉上寫滿了詫異，他皺著眉頭走上前去：「你……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當然有！」葉仁笑眯眯地湊了上來，「大叔，有沒有興趣考慮換個信仰？請允許我鄭重地向您介紹一下我們偉大的救主，無所不能的天父，帶來曙光與希望的眾神之神！」
老魏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剛剛對這個正常人產生的好感蕩然無存。
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去去去，一邊去。」
心裡嘆了口氣，還以為這小子是個難得的正常人，沒想到也只是表面正常，內里也是個被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的野神洗腦的瘋子。
見他不信，葉仁立刻板起臉，表情無比嚴肅和神聖：
「大叔，別急著走啊！反正不要錢，你信一個唄？入股不虧啊！」
老魏的臉更黑了，他忍無可忍，猛地一把將自己的腦袋從脖子上拔了下來，捧到葉仁的面前，幾乎要懟到他的鼻子上。
「呃……」葉仁的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儘管自己現在理論上是個混沌邪神，本體更是不可名狀的存在，但面對如此抽象、如此具有視覺衝擊力的畫面。
他還是感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
那血肉模糊的脖頸橫截面，不斷滴落的鮮血，實在是太過震撼。
老魏舉著自己的腦袋，用一種你看我像傻子嗎的眼神盯著葉仁，冷冷地開口道：
「小子，你看清楚，失去守序之神的恩賜後，你覺得我這副樣子能活麼？腦袋和身子都分家了，怎麼活？」
「能啊！」
葉仁斬釘截鐵地回答，他強忍著不去看那血腥的斷面，直視著老魏的眼睛，「只要你改信我……吾主，包活的！」
「而且吾主的恩賜，絕對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吾主無所不能！」
「去去去，別煩我了！」
老魏翻了個白眼，把腦袋重新安了回去，顯然把葉仁的話當成了瘋言瘋語，「本來心情就夠煩的了。」
說著他不再理會葉仁，轉身就要走。
「哎，大叔！」葉仁趕緊跟了上去，「你不騎你那輛摩托嗎？」
老魏黑著臉，頭也不回地說道：
「油是稀缺物資，除了出任務的時候，誰會捨得浪費？還有，你老跟著我幹嘛？趕緊回你自己家去！」
「大叔，我沒有家。」葉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老魏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葉仁。
「也是……你現在是神棄者，原本在內城的房子，應該被重新安排給其他信徒了吧，所以你現在只能去外城做工？」
「嗯嗯！」葉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老魏看著他那張乾淨正常的臉，又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行了，看你小子還算順眼，我已經好久沒看見過你這么正常……至少外表這么正常的人了，走吧，去我家裡對付一晚。」
「大叔，你真是個好人！」葉仁立刻笑道。
「好人？」老魏又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在這世道，好人死得最快。」
一路上，葉仁跟在老魏身後，嘴巴就沒停過，嘰里咕嚕地開始掰扯起自己那個大號的光輝事跡和響亮名頭。
「大叔我跟你說，吾主可是眾神之主，萬神之父！是最初也是最終的真理！」
「祂是無所不能的救主，是行走在人間的唯一真神！」
「祂的榮光即是拯救，祂的呼吸便是希望！」
老魏一開始還一臉不耐煩，完全不假以辭色，但聽著聽著，他的表情逐漸變得詫異起來。
他絞盡腦汁地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卻發現印象中完全沒有這麼一位神明的存在。
無論是舊時代的神話傳說，還是大災變後湧現出的諸多神祇，都沒有一個對得上號的。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唾沫橫飛的葉仁，壓低了聲音，警惕地開口道：
「小子，你老實告訴我，你……你不會是在蠱惑我信仰一個邪神吧？！」
「正？邪？」
聽到老魏警惕的質問，葉仁反問道：
「大叔，什麼是正，什麼又是邪呢？」
老魏皺起了眉頭，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在如今這個光怪陸離又道德淪喪的世界裡。
所謂的正邪其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見他沉默，葉仁不緊不慢地舉了一個例子：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有一群螞蟻，它們每天勤勤懇懇地搬運食物，築巢繁衍，過著自己的生活。」
大叔：「網上？？？」
「別打岔。」
「不是，你知道舊時代的網絡？」
葉仁哽了一下，如今這時代早就沒有了網絡那種東西，新生代出生在這種環境裡興許不知道網絡。
「我聽長輩們講的，大叔你先別打岔，我繼續說，剛剛說到哪裡了？」
「你說螞蟻什麼的…」大叔表情怪異地盯著葉仁，似乎搖搖欲墜。
葉仁繼續道：
「咳咳，某一天，它們在搬運食物的過程中，無意間排列出了一個奇特的陣型，而這個陣型，恰好引起了一個路過的人類的注意。」
「人類覺得很有趣，於是停下來觀察，而螞蟻們發現，每當它們擺出這個陣型，那個巨大的、無法理解的存在就會投以注視，於是，它們認為這是溝通神明的手段。」
「就這樣，螞蟻和人類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連結。」
「對人類而言，這不過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只是覺得這些小東西的行為很有趣罷了，但對螞蟻而言，人類卻是無所不能的、可以回應它們祈禱的偉大神明。」
「當蟻群遭遇饑荒，螞蟻們擺出陣型，向神明祈禱獲得食物時，人類只需要從自己的背包里，隨手拿出一小包白糖，或者掰下一些麵包，就足以養活整個蟻群，甚至讓它們吃到撐，這對螞蟻而言，簡直是難以想像的神跡，不是嗎？」
老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聲開口道：「你到底想表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