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巡淵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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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堅硬的琉璃岩地面傳來絲絲涼意,卻遠不及體內奔騰的力量洪流熾熱。

  余長生盤膝而坐,三滴天星玉髓的磅礴生機已徹底融入四肢百骸,道基深處那新生的銀藍星紋緩緩旋轉,每一次律動都引動周遭空間中的星辰之力微微共鳴。

  煉虛巔峰大圓滿的氣息沉凝如淵,卻又蘊含著即將噴薄而出的、屬於合體境的磅礴偉力。

  那一步之遙,已非天塹,只需一個契機,渾沌帝道與星辰寂滅的徹底交融,便能完成最後的質變。

  石室內,歷經劫後餘生的眾人抓緊這難得的喘息之機調息恢復。

  王成盤坐在余長生身側,混沌骨臂上的符文雖黯淡了些許,但其下涌動的霸血之力卻更加內斂深沉。

  墨衡臉色依舊蒼白,萬化歸墟洪爐懸浮在他身前,爐壁上蛛網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彌合,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石室內精純的星辰能量修補這件本命法寶。

  陳雪晴的淨世青蓮光華流轉,不僅撫慰著眾人心魂中的疲憊,更在悄然滋養著之前為救余長生而消耗的本源印記。

  凌無影的身影幾乎與洞穴角落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偶爾閃過的銳利目光顯示著他的存在,他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謹慎地探知著洞穴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石室外那沉寂下來的根須屏障方向。

  鬼陰子則在石室入口附近布下了層層迭迭的陰煞傀儡,這些由純粹陰氣和星塵凝結的傀儡如同沉默的衛士,融入環境,構成了第一道預警防線。

  「老余,感覺如何?」王成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關切。

  余長生睜開眼,眸中銀紫光芒一閃而逝,重歸深邃。

  「前所未有的好。」他攤開手掌,一縷星辰寂滅之力在指尖跳躍,溫順而內蘊毀滅,「混沌為爐,寂滅為薪,此番破而後立,道基已固。只差臨門一腳。」

  他的目光掃過石室內的寶物:閃爍著溫潤星芒的天星玉髓玉瓶、蘊含狂暴星辰本源的星核碎片、烙印著玄奧軌跡的星辰道紋石、記載秘法的古樸玉簡《星穹百鍊秘錄》,以及那截斷裂卻寒意刺骨的寂星寒鐵。

  「墨衡,星核碎片與《星穹百鍊秘錄》於你最有用,儘快參悟,或可修復洪爐並更進一步。」余長生將兩樣物品凌空推至墨衡面前,「這秘錄所述星辰煉器之道,正合你萬化歸墟之法門。」

  墨衡眼中精光爆射,鄭重接過:「多謝長生兄!有此二者,洪爐不僅可復原,更可融入星辰寂滅真意,威能倍增!」他立刻沉浸心神,開始參悟玉簡開篇。

  「雪晴,」余長生看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陳雪晴,將剩餘兩滴天星玉髓遞過去,「此物蘊含本源生機,於你彌補青蓮本源損耗大有裨益。此地星辰精純,速速煉化。」

  陳雪晴沒有推辭,接過玉瓶,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感激地點點頭:「長生哥放心,我會儘快恢復。」淨世青蓮的光華將她籠罩,開始汲取玉髓精華。

  「無影,」余長生的目光轉向陰影,「這截寂星寒鐵,性極陰寒,堅不可摧,蘊含寂滅星辰之意,與你暗影法則或有共鳴,嘗試將其煉入影匕。」

  凌無影的身影在陰影中微微凝實,接過那截冰冷的斷鐵,入手瞬間,他周身陰影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好。」

  依舊是簡潔的回答,卻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鋒芒。

  「鬼陰子,」余長生最後看向陰煞環繞的鬼陰子。「星辰道紋石,其上道紋溝通星辰,引動星力,或可強化你的傀儡核心與陰煞之力的星辰屬性,令其更具威力與隱蔽性。此石交予你參悟。」

  鬼陰子眼中鬼火跳動,喜道。

  「多謝主上!此石確能補足我傀儡在星辰環境下的短板!」他小心翼翼地將道紋石納入懷中,周圍的陰煞傀儡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成子,」

  余長生看向王成,「你所需,唯有戰!待離開此地,有的是硬仗給你打。星源礦髓所剩無幾,全力穩固你的霸血與混沌骨臂,隨時準備爆發。」

  他將最後一點星源礦髓碎屑拋給王成。

  王成咧嘴一笑,捏碎礦髓,任由精純的星辰之力融入骨臂與血脈:「嘿,就等這句話!骨頭都癢了!」

  分配完畢,石室內只剩下能量流動的細微嗡鳴與眾人深沉綿長的呼吸聲。

  余長生再次閉目,心神沉入道基核心,那銀藍星紋如同宇宙的渦旋,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牽引著外界絲絲縷縷的星辰之力,同時也嘗試著與識海中那枚已點亮「天墟」坐標的歸墟星軌羅盤建立更深的聯繫。


  隱隱感覺,羅盤核心的銀藍星芒,與這新生的星辰寂滅道則,以及剛剛獲得的星辰道紋石、星核碎片都產生著微妙的感應。

  時間在靜修中悄然流逝。

  突然!

  「嗡——喀啦啦!」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震顫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地下洞穴!

  並非來自外部攻擊,更像是空間本身在哀鳴,在塌陷!琉璃岩壁劇烈搖晃,簌簌落下粉塵,堅固的根須穹頂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似乎隨時會崩塌。

  眾人布下的陰煞匿形陣劇烈波動,幾近崩潰!

  「怎麼回事?!」王成猛地站起,混沌骨臂瞬間覆蓋青金色光甲,警惕地看向震源方向——竟是洞穴深處,之前凌無影發現空間漣漪的地方!

  凌無影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震源處,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閉合,或者…被強行從內部『挖開』!波動源頭…在更深的地底,正在急速接近!」

  墨衡強行中斷參悟,萬化歸墟洪爐光芒大放,無數符文流轉,試圖分析空間波動。

  「不好!這波動頻率…帶有極強的規則排斥性!是…是『歸寂之孔』的巡淵使!它在強行疏通或封鎖此地的空間通道!」他臉色劇變,想起了歸寂刀客的警告。

  「巡淵使?」陳雪晴青蓮光域撐開,護住核心眾人,抵擋著空間震顫帶來的撕裂感,俏臉煞白,「禁忌勿觸!我們怎麼會驚動它?」

  余長生眼中寒光爆射,瞬間明悟。

  「是星辰道紋石和星核碎片!還有我體內新生的星辰寂滅道則!這三者匯聚的星辰本源氣息太過精純和獨特,引動了守護『歸寂之孔』的巡淵機制!它在定位我們!」

  他感受到一股冰冷、漠然、仿佛源自亘古星空的意志鎖定了石室,帶著不容置疑的驅逐與抹殺意味!

  「此地不可留!」余長生當機立斷。

  「無影,找出最薄弱的空間節點!墨衡,用洪爐之力暫時擾亂此地空間坐標!鬼陰子,引爆所有外圍陰煞傀儡製造混亂!王成,準備開道!雪晴,護持眾人,隨我沖!」

  命令如疾風驟雨般下達,眾人沒有絲毫猶豫!

  「影遁·裂空痕!」

  凌無影低喝,手中那截寂星寒鐵瞬間融入他的影匕,匕尖綻放出一點深邃到極致的幽藍寒芒,狠狠刺向一處劇烈波動的岩壁節點!

  寒芒所至,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縫隙,狂暴混亂的空間亂流從中湧出!

  「萬化歸墟·亂星!」墨衡全力催動修復了大半的洪爐,爐口噴薄出駁雜混亂的歸墟氣息,如同潑墨般塗抹在石室周圍的空間上,試圖干擾那冰冷意志的精準定位。

  轟!轟!轟!

  鬼陰子心念一動,石室外布下的數十具陰煞傀儡同時自爆!

  濃郁的陰煞之氣與混亂的星塵能量瞬間爆發,如同丟入滾油中的冷水,讓本就混亂的空間更加狂暴,暫時遮蔽了眾人的氣息。

  「霸血·開山!」

  王成怒吼一聲,周身氣血如火山噴發,混沌骨臂膨脹,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青金色拳罡,並非攻擊敵人,而是狠狠轟向凌無影撕開的空間裂縫邊緣!他要將這強行撕開的臨時通道撐得更穩固些!

  「走!」余長生低喝,混沌帝握乾坤的無形之力瞬間包裹住陳雪晴和墨衡,率先沖向裂縫!陳雪晴的淨世青蓮光域收縮到極致,化作一層堅韌的護罩籠罩五人。

  就在眾人即將沒入裂縫的剎那!

  轟隆!!!

  洞穴深處,那震源所在之處,空間如同鏡面般轟然破碎!

  一個無法用具體形態描述的「存在」降臨了——它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流動的、扭曲的星光和絕對的黑暗交織而成的一個巨大「眼瞳」輪廓!

  豎立的、冰冷的、毫無情感的「瞳孔」由純粹的歸墟能量構成,甫一出現,周圍的空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凝固、塌陷!

  這正是歸寂刀客所警告的、廢星淵的禁忌之一——巡淵使!守護通往「歸寂之孔」要道的恐怖規則具現!

  那冰冷的「目光」瞬間穿透了混亂的陰煞自爆和墨衡布下的空間干擾,牢牢鎖定了正在空間裂縫中穿行的余長生等人!一股沛然莫御的、帶著空間剝離和規則湮滅氣息的力量,如同無形的巨網,朝著裂縫籠罩而來!它要將這群膽敢驚擾深淵秩序、竊取星辰本源的「螻蟻」連同這片不穩定的空間一起,徹底抹除!


  「快!」

  余長生瞳孔收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這力量層次遠超黑煞老魔!他體內銀藍星紋瘋狂旋轉,星辰寂滅道則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寂滅劍,劍身嗡鳴,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紫色劍罡蓄勢待發!

  王成咆哮著將霸血催動到極致,骨臂上的符文幾乎要燃燒起來,死死頂住通道的壓力。陳雪晴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青蓮護罩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仿佛來自九天之外,又似響在眾人耳邊。

  一道凝練、純粹、帶著斬斷一切束縛意味的暗紅色刀芒,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巡淵使那巨大的「瞳孔」之前!刀芒並不浩大,卻蘊含著斬滅規則、歸寂萬物的恐怖意志!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那籠罩向余長生等人的無形湮滅之網,竟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刀芒硬生生斬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歸寂!」余長生心中一震,瞬間認出了這熟悉的刀意!

  那巨大的星光黑暗之瞳似乎被這挑釁激怒,冰冷的意志沸騰,更多的黑暗與星光匯聚,準備發動更恐怖的攻擊。然而,那道暗紅刀芒斬開後並未消失,反而瞬間分化,化作無數細密的刀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向巡淵使的「瞳孔」,竟暫時阻滯了它的下一步動作!

  「趁現在!滾出我的轄區!」

  歸寂刀客那冰冷的聲音直接傳入眾人識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機會!

  「沖!」余長生毫不猶豫,趁著湮滅之網被斬破、巡淵使被歸寂刀芒短暫牽制的寶貴瞬間,混沌帝握乾坤的力量猛地爆發,裹挾著眾人如同離弦之箭,徹底沖入了那狂暴的空間裂縫之中!

  在他們身影消失的最後一瞬,看到的景象是:那巨大的巡淵之眼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星光與黑暗,瞬間吞沒了歸寂的萬千刀絲,恐怖的能量風暴在洞穴深處炸開,空間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徹底崩解、塌陷!那片區域,連同他們剛剛藏身的石室,被徹底從空間層面抹去,化為一片狂暴的歸墟亂流!

  下一刻,天旋地轉,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扯著身體。余長生全力催動星辰寂滅道則,寂滅劍在前方開路,勉強穩住通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眾人猛地從一片流沙中破出,重重摔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熾熱的風裹挾著噬魂之音撲面而來,入眼是望不到邊際的、閃爍著微光的星辰沙礫。

  他們逃出了地下洞穴,也逃過了巡淵使的抹殺,但並未脫離險境。

  他們被空間亂流隨機拋射,重新回到了噬魂沙海的地表!

  而且,位置不明!

  更糟糕的是,幾乎是落地的同時,數道強橫的靈覺如同探照燈般瞬間掃過這片區域!

  「在那裡!」

  「星源礦髓的氣息!還有那幾個淵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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