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所謂公民
姬墨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半掛創到異世界。
在藍發女人轉換成的大運撞過來一瞬間，他做好徒手剎車的準備，預想中的巨大衝力不曾出現。車頭碰到手那瞬間，一股失重感席捲全身，就像是此處的重力法則短暫失效。
再眨眼時，人已身處另一個陌生的世界，肇事大運油門踩死，早已離去。
姬墨：「……」
他仰望天空片刻，又低頭揉著眉心思索，終於忍無可忍問身旁同樣被創過來的玖重樓：「你為什麼不阻止？」
弱傳送的人是姬墨，以玖重樓的豐富技能庫，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在大運展開傳送時打斷生效。
「你不想知道她費盡心思把我們創過來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玖重樓兩隻眼睛裡一邊寫個字，組成便是「好玩」，遊刃有餘說道：「反正我們隨時都能回去。」
毫不客氣的說，他們的實力能橫著走95%的世界，在絕對強者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計策都會只會引起貓逗老鼠般的興趣。
就連藍色大運逃離，也不過是玖重樓的縱容。
玖重樓已經記住對方的信息，即便她逃到天涯海角，找到具體坐標也不過呼吸間的事情。
人已至此，姬墨除了嘆氣外也無話可說，「不過，沒想到她就是當初的大運。」
昨日游天定情緒冷靜下來後，向他們坦白穿越的全過程就有提及自己是被一輛大運創昏後發現自己身處異世界的研究所。
姬墨起初以為是製造意外致死案，通過假屍體替換活人，令游天定從社會上死亡，以免官方察覺拐賣發生。
但根據現場調出的數據，當時確實有大運失控的情況，但在司機瘋狂打轉盤踩剎車挽救下，最後受傷的只有臨街建築和司機本人。而游天定也是那個時候失蹤了，隨後有流言發散，說他卷錢跑路不顧親媽死活。
如今一想，大運確實撞到了游天定，但和衝撞兩人一樣，其目的只是為了完成肢體接觸的傳送前提。
「遇到好騙的人就用人類女性形象接觸，遇到難搞的目標就用大運製造意外。」姬墨的猜測和真相八九不離十。
「不止哦，看到本人我才確定一件事。」玖重樓眺望遠方，仿佛能精準看到藍色女人行動軌跡，「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不是移民局混有本地人，而是傳送工具就是我們的求助人。」
上一次也是玖重樓提出章啟軒是唯凡界人這件事，她似乎能意識到對方是否來自同一個世界。
姬墨不認為玖重樓會有閒心將人口資料庫背下來，更傾向於她有其他確認手段。
仿佛聽到姬墨所想般，玖重樓反問一句：「我什麼時候說過唯凡界公民是指法律上的公民權？」
唯凡界有過朝代變更，每一個新統治者都會繼承並拋棄一些東西，有些是落後的法律，有些是權力分屬。不管怎麼說，前朝的劍都不應該斬今朝的人。
假設有個人是晟朝皇室血親並在在當朝失蹤於異世界，朔朝起義者將晟朝皇室滅得七七八八，徹底否認了前朝應有的權力，就差說皇室有關的人全部貶為賤籍。這人又恰好這時回來，朔朝統治者會願意承認這人的合法公民權，而不是重複這人血親的下場？
如果依照這個邏輯，如今的世界政府也不會承認前朝不幸穿越的倒霉蛋是唯凡界公民。
雖然從120多年前穿越並活到至今還沒超過3階的倒霉蛋存在可能性不大，但並不為零。況且穿越者也能有後代，後代也可能承接回家的慾念，半個血緣關係卻連來唯凡界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未免太過殘忍。
更不要說存在親爹不知，親媽不敢暴露存在的黑戶。
「所以我才說是唯凡界公民，而不是什麼王朝、政府的公民。」玖重樓閉上眼，似乎在感知著什麼，嘴皮子上的解釋卻沒停下來：「這人身上帶著來自唯凡界的氣運，他就是唯凡界的公民。而部分情況下，如果個體攜帶氣運夠強，他的後代或者關係密切的衍生物，也會被視作唯凡界公民。」
這也就是為什麼唯凡界的人想要通過正規途徑移民，當地世界反而嫌棄起來。
剝離了一界庇護的氣運，這人未來上限等於大砍一刀。
「氣運這種東西，偏愛的都是有智慧的生命體。如果光是在唯凡界製造，隨後被運到異世界，再怎麼成精也不可能成為公民。不然移民局也不用拐活人了，直接大批進購大運不好嗎？」
話都說到這裡，姬墨再不理解就是傻子了。
藍發女人一定長時間接觸過某個唯凡界公民，甚至可能由那人親手製作，花費了眾多心血，才能讓唯凡界也承認她的存在。
「當生物被逼到走投無路時，總會朝著自認為能提供安心的地方去。」玖重樓變出一盞提燈，微弱的光芒包圍著二人，笑容滿面：「走吧，我們該給可愛的大運施加一些壓力。」
……
藍運記得這個世界。
這是他們一同旅行過的第三個世界，污染誘導了這裡的生命，讓他們在頻繁無止的天災面前選擇拋棄肉身，轉變成和泥濘怪相似的構造，從此不會飢餓不會流血，任由天崩地裂、洪水沖刷也能活下去。
只需要一個擁抱，同類就會誕生，萬萬千生命融為一體，複雜的思緒最後淪為單一，只剩下繁殖的欲望。
它們吞沒生命，吞沒村莊，吞沒整個世界。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泥濘怪。
但那時他們並不知道真相，偶遇了失去記憶尋找故鄉村莊的同伴，解析世界真相路途中，哪怕同伴時常沒有胃口、呆愣望向天邊，又或者思維不在線，都被誤認成將死前的症狀。
畢竟在遇到他們之前，同伴就已經在尋找家鄉路上，既沒有藥物也沒有物資，身體每況愈下是一種必然。
想到這裡，藍運眼中光彩黯淡了不少，當真相被揭曉時，如無心之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早已死去的現實，這個世界最後一絲的執念損毀，吞噬欲望再也掩蓋不住，他們顧不上同伴死去的悲傷，轉變成慌亂的追逐戰。
誰能想到自己再度歸來，卻是想利用這個世界會吞噬生命的底層代碼害人。
藍運躲在暗處，靜靜等候沉寂已久的世界被這兩人的生命力喚醒，迫不及待撕裂大地想要吞噬他們。
大地確實撕裂了。
姬墨俯身，一拳叩向大地。
沒有轟鳴，只有崩解。
地面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裂紋蛛網般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土石化為齏粉，生生打出直至地核深度的裂痕。
周邊空間也被純粹的力量撕開縫隙，縫隙外邊是翻湧的虛空，吞噬著光與聲。
天地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後，她對上了玖重樓的視線，遠遠聽見玖重樓指使臨時馴服的野獸聲音：「要麼把她吃了，要麼我們把你打碎。」
下一秒，藍運猛地察覺到腳下土地產生巨大吸力。
「噫？！」
在藍發女人轉換成的大運撞過來一瞬間，他做好徒手剎車的準備，預想中的巨大衝力不曾出現。車頭碰到手那瞬間，一股失重感席捲全身，就像是此處的重力法則短暫失效。
再眨眼時，人已身處另一個陌生的世界，肇事大運油門踩死，早已離去。
姬墨：「……」
他仰望天空片刻，又低頭揉著眉心思索，終於忍無可忍問身旁同樣被創過來的玖重樓：「你為什麼不阻止？」
弱傳送的人是姬墨，以玖重樓的豐富技能庫，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在大運展開傳送時打斷生效。
「你不想知道她費盡心思把我們創過來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玖重樓兩隻眼睛裡一邊寫個字，組成便是「好玩」，遊刃有餘說道：「反正我們隨時都能回去。」
毫不客氣的說，他們的實力能橫著走95%的世界，在絕對強者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計策都會只會引起貓逗老鼠般的興趣。
就連藍色大運逃離，也不過是玖重樓的縱容。
玖重樓已經記住對方的信息，即便她逃到天涯海角，找到具體坐標也不過呼吸間的事情。
人已至此，姬墨除了嘆氣外也無話可說，「不過，沒想到她就是當初的大運。」
昨日游天定情緒冷靜下來後，向他們坦白穿越的全過程就有提及自己是被一輛大運創昏後發現自己身處異世界的研究所。
姬墨起初以為是製造意外致死案，通過假屍體替換活人，令游天定從社會上死亡，以免官方察覺拐賣發生。
但根據現場調出的數據，當時確實有大運失控的情況，但在司機瘋狂打轉盤踩剎車挽救下，最後受傷的只有臨街建築和司機本人。而游天定也是那個時候失蹤了，隨後有流言發散，說他卷錢跑路不顧親媽死活。
如今一想，大運確實撞到了游天定，但和衝撞兩人一樣，其目的只是為了完成肢體接觸的傳送前提。
「遇到好騙的人就用人類女性形象接觸，遇到難搞的目標就用大運製造意外。」姬墨的猜測和真相八九不離十。
「不止哦，看到本人我才確定一件事。」玖重樓眺望遠方，仿佛能精準看到藍色女人行動軌跡，「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不是移民局混有本地人，而是傳送工具就是我們的求助人。」
上一次也是玖重樓提出章啟軒是唯凡界人這件事，她似乎能意識到對方是否來自同一個世界。
姬墨不認為玖重樓會有閒心將人口資料庫背下來，更傾向於她有其他確認手段。
仿佛聽到姬墨所想般，玖重樓反問一句：「我什麼時候說過唯凡界公民是指法律上的公民權？」
唯凡界有過朝代變更，每一個新統治者都會繼承並拋棄一些東西，有些是落後的法律，有些是權力分屬。不管怎麼說，前朝的劍都不應該斬今朝的人。
假設有個人是晟朝皇室血親並在在當朝失蹤於異世界，朔朝起義者將晟朝皇室滅得七七八八，徹底否認了前朝應有的權力，就差說皇室有關的人全部貶為賤籍。這人又恰好這時回來，朔朝統治者會願意承認這人的合法公民權，而不是重複這人血親的下場？
如果依照這個邏輯，如今的世界政府也不會承認前朝不幸穿越的倒霉蛋是唯凡界公民。
雖然從120多年前穿越並活到至今還沒超過3階的倒霉蛋存在可能性不大，但並不為零。況且穿越者也能有後代，後代也可能承接回家的慾念，半個血緣關係卻連來唯凡界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未免太過殘忍。
更不要說存在親爹不知，親媽不敢暴露存在的黑戶。
「所以我才說是唯凡界公民，而不是什麼王朝、政府的公民。」玖重樓閉上眼，似乎在感知著什麼，嘴皮子上的解釋卻沒停下來：「這人身上帶著來自唯凡界的氣運，他就是唯凡界的公民。而部分情況下，如果個體攜帶氣運夠強，他的後代或者關係密切的衍生物，也會被視作唯凡界公民。」
這也就是為什麼唯凡界的人想要通過正規途徑移民，當地世界反而嫌棄起來。
剝離了一界庇護的氣運，這人未來上限等於大砍一刀。
「氣運這種東西，偏愛的都是有智慧的生命體。如果光是在唯凡界製造，隨後被運到異世界，再怎麼成精也不可能成為公民。不然移民局也不用拐活人了，直接大批進購大運不好嗎？」
話都說到這裡，姬墨再不理解就是傻子了。
藍發女人一定長時間接觸過某個唯凡界公民，甚至可能由那人親手製作，花費了眾多心血，才能讓唯凡界也承認她的存在。
「當生物被逼到走投無路時，總會朝著自認為能提供安心的地方去。」玖重樓變出一盞提燈，微弱的光芒包圍著二人，笑容滿面：「走吧，我們該給可愛的大運施加一些壓力。」
……
藍運記得這個世界。
這是他們一同旅行過的第三個世界，污染誘導了這裡的生命，讓他們在頻繁無止的天災面前選擇拋棄肉身，轉變成和泥濘怪相似的構造，從此不會飢餓不會流血，任由天崩地裂、洪水沖刷也能活下去。
只需要一個擁抱，同類就會誕生，萬萬千生命融為一體，複雜的思緒最後淪為單一，只剩下繁殖的欲望。
它們吞沒生命，吞沒村莊，吞沒整個世界。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泥濘怪。
但那時他們並不知道真相，偶遇了失去記憶尋找故鄉村莊的同伴，解析世界真相路途中，哪怕同伴時常沒有胃口、呆愣望向天邊，又或者思維不在線，都被誤認成將死前的症狀。
畢竟在遇到他們之前，同伴就已經在尋找家鄉路上，既沒有藥物也沒有物資，身體每況愈下是一種必然。
想到這裡，藍運眼中光彩黯淡了不少，當真相被揭曉時，如無心之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早已死去的現實，這個世界最後一絲的執念損毀，吞噬欲望再也掩蓋不住，他們顧不上同伴死去的悲傷，轉變成慌亂的追逐戰。
誰能想到自己再度歸來，卻是想利用這個世界會吞噬生命的底層代碼害人。
藍運躲在暗處，靜靜等候沉寂已久的世界被這兩人的生命力喚醒，迫不及待撕裂大地想要吞噬他們。
大地確實撕裂了。
姬墨俯身，一拳叩向大地。
沒有轟鳴，只有崩解。
地面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裂紋蛛網般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土石化為齏粉，生生打出直至地核深度的裂痕。
周邊空間也被純粹的力量撕開縫隙，縫隙外邊是翻湧的虛空，吞噬著光與聲。
天地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後，她對上了玖重樓的視線，遠遠聽見玖重樓指使臨時馴服的野獸聲音：「要麼把她吃了，要麼我們把你打碎。」
下一秒，藍運猛地察覺到腳下土地產生巨大吸力。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