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金正鶴的報恩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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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躍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嗓門大得像敲鑼:「兄弟,出事了!好事兒!」

  陸唯往椅背上一靠,把話筒換了個手,漫不經心道:「啥好事兒?你撿著錢了?」

  「比撿錢還痛快!」

  邱躍進的笑聲都快從話筒里溢出來了,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兒,「跟你競爭第五鋼廠那個南棒崔氏礦業,你知道吧?他家老闆——掛了!」

  陸唯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啥?掛了?」

  「對,死了!聽說讓仇家好點的。」邱躍進聲音又高了半度,好像怕陸唯聽不見,「就在酒店門口,下車的時候竄出一麵包車人,下來十好幾個,拎著砍刀,一頓亂砍。他跟倆保鏢當場就不行了,救護車來了連拉都沒拉,直接蓋白布了。」

  陸唯皺了皺眉,這事兒來得太突然。「真的假的?這麼巧?」

  「就是這麼巧!」邱躍進笑得停不下來,那邊好像在拍大腿,「你不說我都懷疑是你派去的人。這也太及時了,正跟咱搶生意呢,人就沒了。」

  陸唯苦笑了一下,把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揉了揉太陽穴。

  「我的手可沒伸出去那麼長。那是在南棒,又不是在咱屯子,我上哪兒認識人去?」

  「那是誰幹的呢?」邱躍進自言自語似的念叨了一句,「管他是誰幹的,反正跟咱沒關係。可能是他們競爭對手下的手,搞礦業的,有幾個乾淨的?搶礦、搶地盤,背後那些事兒,說出來能寫一本書。」

  陸唯聽到這兒,嘴角翹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調侃的意味:「也包括你唄?邱哥,你是不是也……」

  「一邊去!」邱躍進笑著罵了一句,嗓門更大了,震得話筒嗡嗡響,「我幫你小子整天東奔西跑的,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挖苦我?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幹了?你自己去跑關係、自己去應酬?」

  陸唯趕緊賠不是,語氣軟下來,帶著笑:「別別別!我錯了,邱哥。今晚我來安排,建國飯店,最高標準,你隨便點,我請。」

  邱躍進哼了一聲,得意洋洋的:「這還差不多。行,晚上等我宰你一頓。點個大龍蝦,再來瓶茅台,不把你吃破產不算完。」

  「行,你點啥我請啥。晚上見。」

  掛了電話,陸唯把話筒擱在座機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愣了一會兒。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這誰幹的好人好事兒呢?也不留個名。」

  他端起桌上涼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拿起外套,準備出門赴約。

  陸唯不知道的是,這事兒雖然不是他派去的人,但是跟他也脫不了干係。

  幾天前,金正鶴和狗子離開冰城,坐著綠皮火車晃蕩了一宿,回了延邊。

  到了延邊,下了車,兩人打了一輛車就回了他們的老巢,郊區的一棟廠房大院。

  一進院子,眾多小弟就不停的跟金正鶴打招呼問好。

  金正鶴沉著臉,沒有回應。

  他在延邊幹了多年的蛇頭和打手,業務主要在延邊和南棒北棒這幾個地方來回跑。

  南棒那邊經濟發達,錢好賺,他手底下養著一幫兄弟,沒活乾的、敢打敢拼的。

  平時往南棒送人,偶爾接點清帳的活兒,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不愁。

  這回從陸唯那兒回來,他心裡一直掛著那件事。

  陸唯的競爭對手,崔氏礦業,南棒一家中等規模的企業。

  晚上,金正鶴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來轉去。

  狗子蹲在地上擦刀,刀是獵刀,磨得鋥光瓦亮。

  「大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狗子抬起頭,把刀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了看刀刃。

  金正鶴把煙叼在嘴裡,沒點,含混地說了一句:「陸唯那個事兒,我在想怎麼幫他辦了。」

  狗子愣了一下,手裡的刀停在半空中。「啥?你是說……」

  「南棒那個公司。」金正鶴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他幫了咱那麼多回,咱不能總白拿人家的。禮尚往來,咱得表示表示。」

  狗子沉默了一會兒,明白了金正鶴的意思,把刀插回皮鞘里,站起來。「行,大哥你說了算。我去叫人。」


  金正鶴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飄了飄。

  他眯著眼睛,看著對面牆上那幅褪了色的年畫,點了點頭。

  「去吧,多叫幾個兄弟。」

  第二天,金正鶴召集了三十多個兄弟。

  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金正鶴站在院子裡,把崔氏礦業的事說了一遍,沒提陸唯的名字,只說「對方欺負到咱頭上了」。

  底下沒人多問,幹這行的,規矩就是不該問的別問。

  當天晚上,分三批,從不同口岸過了境。

  金正鶴帶一隊從水路走,狗子帶一隊從陸路走,另一隊有熟悉當地路況的老手領著。

  到了南棒,天還沒亮。

  金正鶴在仁川郊區有一處據點,是個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平時用來周轉人,這會兒正好用上。

  第一天,金正鶴沒動,讓弟兄們養精蓄銳。

  他派了兩個人出去,摸崔氏礦業的路子。

  公司在哪,老闆住哪,平時走什麼路線,身邊帶幾個保鏢。

  出去的人天黑才回來,帶回來一沓照片和手繪的路線圖。

  金正鶴把照片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

  崔氏礦業老闆崔敏皓,五十多歲,梳著大背頭,穿深色西裝,照片裡不是跟人握手就是坐在會議桌前,笑眯眯的,看著像個和氣生財的生意人。

  但是手底下也不乾淨,就像邱躍進說的一樣,干他們這一行的,沒有乾淨的。

  第二天,金正鶴又派了兩個人出去,這回是盯崔敏皓的行蹤,摸清他每天的固定路線。

  回來的人說,這老頭日子過得講究,每天晚上八九點鐘從公司出來,先去一家高檔餐廳吃飯,然後去一家酒店,身邊總跟著兩個保鏢。

  第三天,所有資料都齊了。

  金正鶴把人召集起來,鋪開地圖,把崔敏皓的活動路線一條一條地指給他們看,把動手的時間、地點、分工,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指著地圖上那家酒店門口的位置,用指頭點了點。

  「就這兒。他每天九點半左右到,下車到大門口這一段路,保鏢護在兩邊,最鬆散,也最好下手。」

  底下的人安靜地聽著,沒人說話。

  晚上,金正鶴帶人到了那家酒店附近。

  三輛車,一輛麵包車,兩輛轎車,停在路邊的陰影里,熄了燈。

  金正鶴坐在副駕駛,隔著車窗,看著馬路對面那家燈火通明的酒店大門口。

  九點二十五分,一輛黑色大宇轎車緩緩停在了酒店門口的旋轉門前面。

  車門打開,崔敏皓先從后座鑽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夾著雪茄,笑眯眯地回頭,從車裡牽出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燙著大波浪,穿著貂皮大衣,踩著高跟鞋,下來的時候歪了一下,崔敏皓扶了她一把,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保鏢從前座下來,一左一右站在崔敏皓兩側,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

  「走。」金正鶴把手裡的煙掐滅,推開車門。

  麵包車的側門嘩地拉開,十幾個人拎著砍刀衝下來,腳步又快又齊,像一陣黑風卷過去。

  酒店的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刀光已經在燈光底下閃了一下。

  保鏢先挨了刀,一個被砍在肩膀上,刀卡在骨頭裡,還沒來得及叫,又一刀劈在後脖子上,整個人往前一栽,趴在台階上不動了。

  另一個保鏢轉身想護著崔敏皓往車裡退,被三個人圍住,砍刀雨點一樣落下來,他抱著頭蜷在地上,血順著台階往下淌。

  崔敏皓手裡的雪茄掉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眼睛裡已經全是驚恐。

  他一把推開身邊那個已經嚇得蹲在地上的女人,想跑,鞋底在雪地上打了個滑,膝蓋先著了地。

  刀從背後劈下來,砍在肩膀上,他悶哼了一聲,身子歪了。

  第二刀削在胳膊上,第三刀砍在後背,第四刀、第五刀……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像被人從殼裡拽出來。

  前後不到兩分鐘。

  地上躺著三個人,血從身下漫出來,在雪地上洇開,暗紅色的,冒著熱氣。

  那個年輕女人蹲在柱子後面,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那三具已經不動了的身體。

  麵包車側門嘩地關上,輪胎在雪地上刨了兩下,躥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金正鶴坐在副駕駛,面無表情的點了一根煙,煙霧在封閉的車廂里散開。

  「今天晚上我要吃大骨頭燉酸菜。」

  狗子坐在后座,把刀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插回皮鞘里。

  「好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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