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重來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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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唯從病房出來,沒急著走,站在走廊里想了想。

  二驢子和老張頭這一躺,少說得十天半個月,他不可能天天在這兒守著,手裡的事一大堆,哪一件都拖不起。得找個人照顧他們。

  他出了醫院,陸唯直奔董大叔的小旅店。

  董大叔一看到陸唯,就趕忙問道:「陸老闆,您怎麼來了?聽說二驢子被抓了?到底咋回事啊?」

  「沒事兒,已經放出來了。這不,兩人都受了點傷,我想拜託您找個人,幫忙照顧一下。

  我這邊一天給10塊的工錢。吃喝都可以找我報銷。」

  「啥?受傷了?」董大叔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嚴重不?」

  「皮外傷,不礙事,就是得養幾天。

  您幫我找個人,細心點,幫忙做個飯、擦洗擦洗、看著點就行。」

  「行行行,我讓我媳婦去,她心細,伺候人拿手。我一會兒就讓她過去,您放心。」

  陸唯聞言點點頭,有人照顧就只能。

  董嬸來得快,一個多小時之後就趕到了,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裡頭裝的雞湯,說是家裡正好燉的。

  她一看二驢子和老張頭那副模樣,眼圈先紅了,嘴裡念叨著「造孽啊造孽啊」,一邊把雞湯倒出來,一邊拿毛巾給他們擦臉。

  陸唯看安排妥當了,跟董嬸交代了幾句,又跟二驢子和老張頭說了聲「好好養著」,出了醫院。

  與此同時,治安所那邊,齊為民的動作比陸唯預想的還快。

  從拘留所回來之後,齊為民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召集人手,開了個碰頭會。

  他臉色鐵青,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下了死命令。

  連夜查,查王德發,查王胖子,查這件事從頭到尾每一個環節。

  底下的人不敢怠慢,分頭行動。

  有的去調卷宗,有的去找證人,有的直接把人帶回來問話。

  王德發和王德才兩兄弟養尊處優慣了,哪見過這陣仗?

  平時在綏河這地界,他們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可到了齊為民面前,那點威風勁兒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齊為民的人連手段都沒怎麼用,就拍了幾下桌子,嗓門大了點,威脅了幾句「你們知道你們惹了什麼人嗎」「這事兒要是捅上去,你們倆吃不了兜著走」,兩個人就全交代了。

  王胖子交代得最痛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怎麼跟瘋狗勾結、怎麼在海關卡貨、怎麼指使王德發抓人扣貨的事全說了,說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連去年過年給王德發送了兩條煙的事都沒落下。

  王德發倒是想扛一扛,可一看弟弟全撂了,自己也就不扛了,耷拉著腦袋,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晚上,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齊為民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有些還冒著細煙。

  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屋裡坐了一圈人,個個臉上帶著愁容,有的抽菸,有的喝茶,有的低頭翻筆記本,誰都不先開口。

  「都說說吧,」齊為民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疲憊,「這事兒怎麼辦?」

  沉默了一會兒,刑偵的老周先開了口。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乾脆:「要我看,該咋辦就咋辦。

  王德發和王德才的違法行為,該罰罰,該判判。」

  治安的小李跟著點了點頭,補充道:「證據鏈完整,口供也拿到了,沒什麼好說的。

  王德發那邊還有幾個受害者,以前被他折騰過的,咱們可以去找找,願意出面的,一起算帳。」

  齊為民沒點頭也沒搖頭,手指頭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問:「那失蹤的那九個人呢?怎麼查?」

  這話一出來,屋裡又沉默了。

  經過審訊,他們已經知道了,瘋狗帶著八個人去貨站襲擊陸唯,結果當天晚上那九個人就全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事兒跟陸唯有關係嗎?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誰也說不好。

  如果是一般人,直接抓過來一審就知道了。但涉及到陸唯。


  誰敢?

  一想到那些照片,一想到上邊那些大人物的批示,在場的人腿都發軟。

  老孫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說了句:「消失了幾個社會渣滓,沒必要興師動眾。

  綏河這地界,每年失蹤的人還少嗎?應付一下就是了。」

  刑偵的老周不同意了,皺著眉頭反駁:「老孫,這話不對。那可是九個人,不是九個螞蟻。

  萬一哪天翻出來,咱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必須得認真對待,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服不了誰。

  屋裡又吵了一陣,聲音越來越大。

  齊為民聽了一會兒,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聲,屋裡安靜了。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在每個臉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老孫身上。

  「老孫,你接著說。」

  老孫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我的意思是,該走的程序,咱們還是要走一下的。做個筆錄,問幾個問題,留個底。

  至於能問出什麼來——」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誰能知道呢?」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既能不落人口實,又能把事情糊弄過去。

  程序走了,卷宗有了,以後誰翻出來也說不出什麼。

  至於問沒問出來,那是能力問題,不是態度問題。

  齊為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最後一口煙抽完,掐滅在菸灰缸里。

  「行,就這麼辦。找個機會,跟陸唯同志商量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頭一回聽說,調查嫌疑人,還得先跟嫌疑人商量的。

  但沒辦法,這個陸唯,他惹不起,也不想惹。

  第二天一早,齊為民帶著兩個人,拎著水果和營養品,去了醫院。

  病房裡,二驢子躺在床上,臉還腫著,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眼睛能睜開了。

  老張頭靠在另一張床上,胳膊上打著石膏,精神頭倒是不錯,正拿沒受傷的那隻手剝橘子吃。

  董嬸在旁邊忙前忙後,一會兒倒水,一會兒擦桌子。

  齊為民進了病房,臉上掛著笑,把水果和營養品放在床頭柜上,走到二驢子床邊,微微彎了彎腰,語氣和和氣氣的。

  「劉武同志,我代表治安所來看望你。

  對於這兩天發生的事,我們深表歉意,是我們的工作失職,讓你受委屈了。」

  他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厚一沓,放在二驢子枕頭邊。

  「這是兩千塊錢,算是補償。你先拿著,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二驢子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齊為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跟著陸唯這段時間,

  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了,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他點了點頭,接過信封,塞到枕頭底下,說了句「謝謝領導」。

  齊為民又問了問老張頭的情況,老張頭倒是不客氣,張嘴就說「我這胳膊以後能不能幹活還不一定呢」,齊為民趕緊又補了一千塊,老張頭這才不吭聲了,把信封往被子底下一塞,接著剝橘子。

  齊為民在病房裡坐了一會兒,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終於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劉武同志,陸唯同志去哪兒了?我們有點事想跟他商量。」

  二驢子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挺認真的:「不知道,老闆有事出門了,說三天後才回來。具體去哪兒了,他沒說,我也沒問。」

  齊為民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他站起來,跟二驢子和老張頭道了別,又囑咐董嬸好好照顧,帶著人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齊為民嘆了口氣,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等吧,三天後再說。」

  而此時,陸唯早就已經到了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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