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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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西婭反手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合攏,將走廊的昏暗和樓下的嘈雜隔絕在外。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模糊的動靜。

  房間比陸唯想像的要大一點,但也有限。

  整個房間十來平米,靠牆擺著一張木床,鋪著洗得發白、印著模糊紅花的床單。

  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子靠窗放著,兩把看起來就不太結實的木頭椅子。

  牆壁斑駁,貼著幾張早已褪色卷邊的貝加爾湖風景畫。

  唯一的優點是窗戶很大,雖然玻璃髒兮兮的,但能透進光,也能看到樓下的院子和遠處連綿的青色山巒。

  此刻,院子裡隱約傳來大牛二虎的吆喝聲和金屬工具碰撞的聲響,老虎的處理已經開始了。

  塔西婭進屋之後,把手裡的小包扔到靠里的一張床上,然後整個人躺在了在了床上。

  身上本來就緊小的背心,瞬間縮成了一團,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

  陸唯瞥了一眼,皺眉道:「這屋裡就一張床?」

  塔西婭聞言,手撐著一把,嫵媚一笑:「怎麼,你不會想跟我分床睡吧?」

  陸唯聳聳肩:「那倒不是,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先去洗個澡。」

  塔西婭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瞬間想起尿褲子的那一幕,忍不住給了陸唯一個白眼,轉身從背包里翻出洗漱用品,鑽進了洗手間裡。

  房間角落裡有個用木板粗糙隔出來的小空間,掛著一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帘子,裡面應該就是所謂的「洗澡間」。這年頭的邊境小旅館,能有單獨的房間和簡單的沖洗條件,已經算不錯了。

  她拉上布簾,裡面傳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然後是鐵製水管被擰動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接著是水流衝擊在鐵皮桶的嘩啦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這地方可沒有熱水器,不過,好在已經6月份了,洗涼水澡也沒什麼。

  況且,對於毛妹來說,冬天洗涼水澡都是常事兒。

  陸唯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院子裡已經開始忙碌的景象。

  大牛和二虎正將老虎抬上臨時搭起的木板,伊萬和謝爾蓋在一旁幫忙按住,明晃晃的剝皮刀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二驢子在一旁燒水,一會兒準備煮肉用。

  這麼多肉,不吃也是壞掉,根本沒法帶回去,索性就在這吃了算了,頂多趁人不注意拿一些放空間裡,有機會給家裡人嘗嘗。

  衛生間裡的水聲持續著,間或夾雜著塔西婭細微抽氣聲,以及她用手撩起水、塗抹香皂的聲音。

  陸唯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

  但他的聽力經過強化,遠比常人敏銳。

  他能清晰地聽到布料摩擦過皮膚的聲音,聽到水流划過身體曲線、滴落在地面的聲響,甚至能想像出那具充滿異域風情的、年輕而富有生命力的軀體,在水流下舒展的樣子。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水聲停了。

  布簾後面傳來用毛巾擦拭身體的聲音,然後是穿衣服的窸窣聲。

  布簾被「嘩啦」一聲拉開。

  塔西婭走了出來。

  她只穿了那件寬大的白襯衣,袖子卷到了手肘,下擺剛剛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兩條筆直修長、還帶著未擦乾水珠的白皙長腿。

  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水珠滾過精緻的鎖骨,沒入襯衣鬆開的領口。

  洗去風塵和汗水,她的皮膚透出一種被熱水激過的淡淡粉紅,藍色的眼睛像被水洗過的寶石,清澈透亮,又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慵懶和濕潤氣息。

  那股香皂的味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混合著她自身肌膚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特的好聞的氣息。

  嗯,至少沒有那滿身的汗味兒和隱隱的尿騷味兒了。

  她光著腳,踩在老舊卻擦得發亮的木地板上,留下幾個淺淺的濕腳印。

  手裡拿著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髮,目光直直地落在陸唯身上。

  陸唯這才轉過身,靠在窗台上,看著她,目光平靜地從她濕漉漉的頭髮,掃過泛著水光的臉頰,鬆開的領口,被兩點支撐的寬大襯衣,卻依然遮掩不住曲線起伏的身材。


  筆直潔白的雙腿,點點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塔西婭雙毫不避諱,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陸唯。

  隨手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幾步走到陸唯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到近乎沒有。

  塔西婭仰起臉,幾縷濕發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藍色的眼睛在近距離看,像兩簇跳動的小火苗,裡面燃燒著大膽、直白的好奇。

  她沒有說話,直接伸出手,勾住了陸唯的脖子,踮起腳尖,將自己還帶著濕潤涼意的嘴唇,印在了陸唯的嘴上。

  這個吻,帶著她特有的橫衝直撞的熱情。

  嘴唇濕潤而柔軟,用力地貼合、碾磨,帶著香皂的淡淡澀味和她自己清甜的氣息。

  塔西婭似乎想表現得更加熟練,但動作依然有些急切和笨拙,舌頭試探性地探出,莽撞地想要加深這個吻。

  但是這一切,在陸唯這個老手面前,卻是那麼的笨拙稚嫩。

  陸唯的手直接落在了塔西婭纖細卻柔韌的腰肢上,隔著薄薄的棉質襯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和緊實的線條。

  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腦後,開始引導塔西婭這個新手。

  塔西婭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進他堅實溫熱的懷裡,只能被動地、又帶著新奇戰慄地回應。

  她勾在他脖頸後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肌肉。

  喉嚨里溢出模糊的、細微的嗚咽,被盡數吞沒在逐漸加深的吻里。

  半晌,陸唯鬆開呼吸已經紊亂的塔西婭,笑呵呵的看著她。

  「新手?」

  塔西婭聞言,臉色一紅,梗著脖子不服氣道:「我才不是新手呢,我前男友加一起,都能把格陵蘭打下來。」

  到了她這個年紀,如果連接吻都沒有過的話,那是會被人嘲笑的。

  很多毛妹十幾歲就開始談戀愛了,甚至有當媽媽的。

  而塔西婭在毛子那邊,出身於上層家族,家教方面不是一般的嚴格,出行保鏢跟隨,別說談戀愛了,跟男人接觸都會被干涉。

  陸唯聳聳肩,也懶得揭穿她。

  拍了拍她的屁股:「行了,把衣服穿好吧,咱們出去逛逛。」

  現在距離吃晚飯還得一會兒呢,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出去逛逛,了解一下綏河口岸的情況。

  塔西婭重新換上一條褲子,就當著陸唯的面,一點都沒有迴避的意思。

  她這麼大方,那陸唯自然也不會客氣,好奇的看了幾眼。

  塔西婭換完衣服,抱著陸唯的胳膊,笑嘻嘻的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陸唯誠實的點點頭:「很好看。」

  「謝謝誇獎。」塔西婭不僅沒覺得害羞,還頗為開心。

  兩人出了房間,直接來到了不遠處的集市。

  綏河的「集市」並非官方劃定,而是自發形成在通往口岸的幾條街道和空地上。

  此時正是一天中最熱鬧喧囂的時候,人聲鼎沸,各種口音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嬉笑怒罵聲混作一團。

  空氣里瀰漫著汗味、煙味、烤肉的焦香、劣質香水的刺鼻味,還有牲口和貨物混雜的複雜氣息。

  路兩邊密密麻麻全是攤位,地上鋪塊塑料布或者帆布報紙的就算開張了。

  賣的貨物也是五花八門:堆積如山的三條槓運動服,線頭亂飛,布料輕薄,一看就不是正經貨。

  還有印著俄文和克里姆林宮圖案的「望遠鏡」、用麻袋裝著的、包裝粗糙的巧克力、成箱的「伏特加」,「二鍋頭」……

  更有些攤位,直接擺著用報紙包著的、疑似「文物」的舊鐘錶、聖像畫、銀器等。

  人也同樣雜亂。

  有穿著西裝腋下夾著人造革皮包的國內「倒爺」,操著各地口音,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的貨。

  有穿著皮夾克、戴著鴨舌帽、滿臉絡腮鬍、身上帶著濃重體味的俄國大漢。

  有穿著花哨、濃妝艷抹、不知是倒貨還是從事其他職業的年輕女人,在人群中穿梭。

  更少不了賊眉鼠眼、目光游移的「黃牛」和掮客。


  湊到看起來像「生面孔」或者「肥羊」的人身邊,低聲詢問「要貨嗎?」、「要美金嗎?」、「有路子過去嗎?」

  塔西婭顯然對這裡很熟,帶著陸唯在擁擠的人流中穿行,不時用俄語或生硬的漢語跟一些攤主或行人打招呼。她低聲對陸唯說:「看到了吧?這裡的東西大多都是假的。

  就算有真的,很多也都是來路不正的貨色,而且好的、壞的,全混在一起。

  想在這裡做買賣,眼睛要毒,不然很容易被騙。」

  陸唯默默點頭,目光掃過這片光怪陸離、充滿欲望和混亂的邊境集市。

  這裡充斥著最原始的交易衝動和對財富的渴望。

  能在這裡賺到錢的都不是易與之輩。

  有些人,就算是有好貨,有錢,你也不一定就能賺到錢。

  陸唯逛了一圈,在一個賣舊書舊報的攤位停了下來。

  攤位上都是一些舊書,還有一些舊錢幣,郵票,報紙,甚至還有建國前的。

  「老闆,你這郵票怎麼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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