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虛空的低語
「凹透鏡？」李默更懵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讓我做個透鏡幹嘛？難道要用太陽光燒死它嗎？這裡可是太空啊！
「讓你做就做！哪那麼多廢話！」陸遠罵道。
「是！是！」
李默不敢再遲疑，他立刻調動所剩無幾的能量，一面巨大的、由高密度合金構成的凹透鏡，瞬間在他面前成型。
也就在這時，那道毀天滅地的七彩光柱，到了！
「完了……」
李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當那道七彩光柱，照射在他面前的凹透鏡上時。
奇蹟，發生了。
光柱，並沒有穿透透鏡，也沒有將其變成別的東西。
而是……被折射了！
那道原本筆直的光柱，在經過凹透鏡之後，發生了詭異的偏折，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拐了個彎，然後……精準地，射回到了那隻「水母」自己的身上！
「嗡——」
「水母」巨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它那五彩斑斕的身體，在被自己的攻擊擊中後，顏色開始飛快地褪去，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虛幻。
最後，在一陣如同玻璃破碎的輕響中，它那龐大的身體，轟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宇宙之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如同彩虹般絢爛的晶體核心。
李默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死了？
被它自己的攻擊，給打死了？
「看明白了沒有？」
陸遠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
「這傢伙的能力，本質上，是一種『規則扭曲』。它發出的光，可以扭曲其他物質的『規則』，將其變成別的東西。但是，這種扭曲，是需要一個『媒介』的，那就是光本身。」
「而你做的那個凹透鏡，它的作用，就是『扭曲』了光本身。所以，它的能力，就被反彈了回去。」
「這就好比一個玩火的，被自己的火給燒死了。一個玩水的，被自己的水給淹死了。」
「這叫……魔法打敗魔法。」
陸遠用最簡單粗暴的語言，解釋了這個看似複雜的原理。
李默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看向陸遠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在他看來無法戰勝的敵人，在隊長眼裡，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初中物理知識，就能輕鬆解決。
這就是……差距嗎？
「別愣著了，把那顆『規則核心』給我撿回來！那可是好東西，拿來做『萬花筒』，絕對能賣個好價錢！」陸-遠催促道。
「是！隊長！」
李默如夢初醒，連忙飛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彩虹般的核心收了起來，如獲至寶。
類似的一幕，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喂！那個用雷的！你是不是傻？你面前那頭『絕緣巨獸』，天生免疫雷電！你用雷劈它，是在給它充電呢！用你的精神力，去干擾它的生物電場，讓它自己短路！」
「那個玩土的！別他媽用石頭砸了！那頭『鑽地蠕蟲』的口器，能分解一切礦物！你那是給它送零食！用你的土元素，改變它周圍的空間重力，把它給我從地里擠出來！」
「還有那個玩水的！你面前的是『深海領主』，亞特蘭蒂斯的遠方親戚！你在它面前玩水，跟魯班門前弄大斧有什麼區別？用你的水，去模擬高壓水刀，切割它的關節！對！就是那裡！再往下一點！笨死了！」
陸遠就像一個開了全圖外掛的頂級玩家，坐在指揮中心裡，一邊喝著果汁，一邊指點著戰場上那些「新手玩家」。
他總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甚至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指出敵人的致命弱點，並給出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在他的「雲指揮」下，「神之軍團」的傷亡率，被降到了一個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而他們的戰鬥效率，卻提升了數倍不止。
他們不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打，而是開始學會了觀察，學會了思考，學會了……用腦子去戰鬥。
他們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學到的東西，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他們對陸遠的敬畏，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這已經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強大了。
這是一種……認知層面上的，降維打擊！
他們的隊長，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然而，就在戰局一片大好，所有人都以為勝利唾手可得的時候。
戰場中央，那頭一直冷眼旁觀的，巨大無比的「眼球怪」，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它那顆巨大的獨眼，緩緩閉上。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絕望和惡意的意念，如同病毒般，瞬間擴散到了整個戰場，侵入了每一個正在戰鬥的人類的……腦海。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無法用語言形容。
它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
而是一股純粹的、冰冷的、充滿了負面信息的洪流，直接灌入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在那一瞬間，正在浴血奮戰的「神之軍團」成員們，眼前都出現了幻覺。
他們看到了宇宙的誕生，也看到了宇宙的終結。
他們看到了無數文明的興起，也看到了無數文明的毀滅。
他們看到了恆星的燃燒，也看到了黑洞的吞噬。
在那宏大到令人絕望的宇宙尺度面前，他們所珍視的一切——親情、友情、愛情、榮耀、夢想……都變得那麼渺小，那麼可笑，那麼……毫無意義。
一個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在他們的靈魂中迴響：
【看……】
【這就是……真實……】
【你們的生命，不過是宇宙尺度上，一次毫無意義的偶然。】
【你們的文明，不過是時間長河裡，一朵轉瞬即逝的浪花。】
【你們所做的一切，抵抗，掙扎，犧牲……都只是在重複上演了億萬次的，徒勞的悲劇。】
【你們的敵人，不是我們。】
【是熵。】
【是熱寂。】
【是這片冰冷而死寂的宇宙，本身。】
【一切，終將歸於虛無。】
【一切，都沒有意義。】
這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輕易地就擊潰了他們心中最堅固的防線。
一個正在與一頭虛空獵手搏鬥的年輕戰士，動作突然一僵。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戰刀，又看了看面前猙獰的怪物，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是啊……有什麼意義呢？」
「就算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又能怎麼樣？」
「幾百年後，幾千年後，我們都會死。地球會毀滅，太陽會熄滅，整個宇宙，都會變成一片冰冷的墳墓。」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他的整個心靈。
他手中的戰刀，無力地垂下。
他眼中的戰意，迅速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紅塵般的，死寂。
「噗嗤！」
他面前的虛空獵手，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鋒利的爪子，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太空。
而那個年輕的戰士，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
反而，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終於……可以……結束了……」
這一幕，只是戰場上的一個縮影。
越來越多的戰士，受到了那股精神低語的影響。
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他們的鬥志，正在被一點點地瓦解。
整個「神之軍團」的攻勢，為之一滯。
戰局，瞬間從一邊倒的「收割」，變得岌岌可危。
「都給我醒醒！」
炎姬發出一聲憤怒的鳳鳴，金色的鳳凰真火，化作一道道音浪，試圖喚醒那些陷入迷茫的同伴。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虛無感，不是靠簡單的音波攻擊就能驅散的。
「該死！」
古天野一斧子將一頭撲上來的怪物劈成兩半，他看著周圍那些如同夢遊般的隊友，急得雙眼通紅。
「老大！想個辦法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全軍覆沒了！」他對著通訊頻道大吼道。
【盤古】神殿，艦橋。
陸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虛無主義的哲學攻擊？有點意思。」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如同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一般的戰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玩物理的，開始玩上哲學了？這是打不過，就想開始辯經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低語，並非簡單的精神控制，而是一種更高明的手段。
它不是在強行扭曲你的思想，而是在你的心中，種下一顆名為「虛無」的種子。
然後，讓你自己，說服自己，放棄抵抗。
誅心之術。
「有點東西，但不多。」陸遠撇了撇嘴。
這種小把戲，對他這種早就把「實用主義」和「唯材料論」刻在骨子裡的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小學生在大學教授面前背乘法口訣表，幼稚得可笑。
有意義？沒意義？
能吃嗎？
能當材料嗎？
不能？那你說個屁！
「老蘇，老錢，你們也聽到了？」陸-遠轉頭問道。
蘇烈和錢森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他們雖然不像前線的戰士那樣，受到直接的衝擊，但也同樣聽到了那段來自虛空的「低語」。
「聽到了。」蘇烈沉聲說道，「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武器。它攻擊的，不是人的身體，而是人的……信念。」
「是的。」錢森也附和道，「從信息學的角度來看，它是在用一段『高熵值』的『垃圾信息』，去污染我們的『低熵』文明系統，從而導致整個系統的『邏輯』崩潰。這是一種……文明層面的『信息病毒』！」
「信息病毒？」陸遠摸了摸下-巴，「這個比喻不錯。那對付病毒，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是……隔離？還是……開發殺毒軟體？」錢森不確定地問道。
「都不是。」
陸遠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惡劣的笑容。
「對付病毒，最好的辦法，就是……格式化。」
「或者……」
「用一個更牛逼，更不講道理的病毒，把它給覆蓋掉。」
說著，他從指揮椅上站了起來。
「好了，辯經時間結束。」
「該我……上場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艦橋。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盤古】神殿的最頂端，懸浮於漆黑的宇宙之中。
他看著遠處那頭巨大的「眼球怪」，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喂！那個大眼珠子！」
陸遠的聲音，沒有通過任何擴音設備，卻清晰地，直接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中。
那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無比的意志。
瞬間就將那股冰冷而虛無的「低語」，給強行擠了出去。
所有陷入迷茫的戰士，都渾身一震，如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們看著自己身上或者同伴身上的傷口，再回想起剛才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眼中都露出了後怕和憤怒的神色。
戰場中央，那頭巨大的「眼球怪」，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神音」會被如此粗暴地打斷。
它那顆巨大的獨眼，緩緩地，轉向了陸遠。
一股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意念，鎖定了陸遠。
【渺小的……存在……】
【你……在挑釁……真實……】
【你無法理解……你只是……塵埃……】
「行了行行了，別逼逼了。」
陸遠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還真實，還塵埃。一套套的，你擱這兒給我上哲學課呢？老子最煩的，就是別人給我上課！」
「有意義，沒意義，是你說了算的？」
「老子覺得有意義，它就他媽的有意義！」
「老子今天想吃燒烤，那把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玩意兒烤了吃，就是老子今天最大的意義！」
「老子看你不順眼，想把你那顆大眼珠子摳下來當泡踩，那就是宇宙間最崇高的真理！」
一番粗暴無比，堪稱流氓的言論，通過陸遠的意志，狠狠地，砸進了「眼球怪」的靈魂深處。
「眼球怪」的意志，明顯地，停滯了一下。
它似乎……無法理解，也無法處理，這種……完全不講任何邏輯和道理的，純粹的「流氓邏輯」。
【你……褻瀆……】
「褻瀆你奶奶個腿兒！」
陸遠直接破口大罵。
「還擱這兒裝神弄鬼呢？不就是個頭大點的皮皮蝦嗎？裝什麼宇宙導師？」
「來來來，今天老子就給你上一課，讓你明白明白，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驚喜！」
說著，陸遠伸出右手，對著「眼球怪」的方向，遙遙一指。
「小黑，出來接客！」
第97章：老子最煩別人說教
「小黑？」
古天野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一愣。
隨即，他們想起了那個被陸遠當成寵物和「系統清理插件」來養的，曾經的滅世之神「終焉」的本源核心。
老大這是要……放狗咬人？
戰場中央，那頭巨大的「眼球怪」，也從陸遠那番粗鄙的言論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一絲困惑。
它吞噬了無數的文明，污染了無數的世界，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畫風清奇」的抵抗者。
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辯經，上來就是一頓祖安問候。
這讓它那套無往不利的「虛無主義精神攻擊」，感覺像是打在了一團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上，非但沒起作用，反而把自己給硌得生疼。
【愚蠢的……凡人……】
【你將為你的……無知……付出……代價……】
「眼球怪」的意志，變得暴虐而狂躁。它那顆巨大的獨眼，開始匯聚起恐怖的能量，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來一發狠的。
然而，陸遠根本沒給它這個機會。
「代價？你配嗎？」
陸遠冷笑一聲，他那遙遙一指的指尖上，一團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悄然浮現。
正是「小黑」——終焉的本源核心！
「去。」
陸遠淡淡地說道。
那團黑暗，瞬間化作一道比閃電還快的黑色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眼球怪」那顆巨大的獨眼之前！
「眼球怪」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它匯聚的能量猛地爆發，一道足以扭曲現實的「混沌射線」，朝著那道黑色流光射去！
然而，下一秒，讓它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蘊含著「扭曲」規則的混沌射線，在接觸到黑色流光的瞬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被「歸零」了。
仿佛它從未發射過。
緊接著，那道黑色流光，沒有絲毫的停頓，直接……沒入了「眼球怪」那顆巨大無比的獨眼之中！
「嗷——！！！」
一聲悽厲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的慘叫，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頭體型堪比星球的巨大怪物，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得了癲癇一般，劇烈地抽搐、翻滾起來！
它那數以萬計的觸手，瘋狂地拍打著周圍的一切，將無數靠得近的倒霉虛空獵手，砸成了肉泥。
它在……痛苦！
極致的痛苦！
所有人都看呆了。
剛才還威風凜凜，用精神攻擊壓制全場的最終BOSS，怎麼……突然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滿地打滾了？
老大……到底對它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陸遠仿佛聽到了他們的心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自言自語道，「沒什麼，就是讓它體驗了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虛無』。」
「眼球怪」的精神攻擊，本質上，是向你灌輸「一切都沒有意義」的「虛無主義」思想。
而「小黑」，也就是「終焉」的力量，是什麼？
是「歸零」！
是讓「一切」本身，都變得「沒有」！
前者，是告訴你「你做的飯不好吃，吃了也沒用，反正人總是要死的」。
後者，是直接衝進你家廚房，把你的鍋給砸了，米給倒了，連帶著把你家房子都給拆了，讓你從物理上，就做不成飯。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讓我做個透鏡幹嘛？難道要用太陽光燒死它嗎？這裡可是太空啊！
「讓你做就做！哪那麼多廢話！」陸遠罵道。
「是！是！」
李默不敢再遲疑，他立刻調動所剩無幾的能量，一面巨大的、由高密度合金構成的凹透鏡，瞬間在他面前成型。
也就在這時，那道毀天滅地的七彩光柱，到了！
「完了……」
李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當那道七彩光柱，照射在他面前的凹透鏡上時。
奇蹟，發生了。
光柱，並沒有穿透透鏡，也沒有將其變成別的東西。
而是……被折射了！
那道原本筆直的光柱，在經過凹透鏡之後，發生了詭異的偏折，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拐了個彎，然後……精準地，射回到了那隻「水母」自己的身上！
「嗡——」
「水母」巨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它那五彩斑斕的身體，在被自己的攻擊擊中後，顏色開始飛快地褪去，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虛幻。
最後，在一陣如同玻璃破碎的輕響中，它那龐大的身體，轟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宇宙之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如同彩虹般絢爛的晶體核心。
李默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死了？
被它自己的攻擊，給打死了？
「看明白了沒有？」
陸遠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
「這傢伙的能力，本質上，是一種『規則扭曲』。它發出的光，可以扭曲其他物質的『規則』，將其變成別的東西。但是，這種扭曲，是需要一個『媒介』的，那就是光本身。」
「而你做的那個凹透鏡，它的作用，就是『扭曲』了光本身。所以，它的能力，就被反彈了回去。」
「這就好比一個玩火的，被自己的火給燒死了。一個玩水的，被自己的水給淹死了。」
「這叫……魔法打敗魔法。」
陸遠用最簡單粗暴的語言，解釋了這個看似複雜的原理。
李默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看向陸遠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在他看來無法戰勝的敵人，在隊長眼裡，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初中物理知識，就能輕鬆解決。
這就是……差距嗎？
「別愣著了，把那顆『規則核心』給我撿回來！那可是好東西，拿來做『萬花筒』，絕對能賣個好價錢！」陸-遠催促道。
「是！隊長！」
李默如夢初醒，連忙飛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彩虹般的核心收了起來，如獲至寶。
類似的一幕，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喂！那個用雷的！你是不是傻？你面前那頭『絕緣巨獸』，天生免疫雷電！你用雷劈它，是在給它充電呢！用你的精神力，去干擾它的生物電場，讓它自己短路！」
「那個玩土的！別他媽用石頭砸了！那頭『鑽地蠕蟲』的口器，能分解一切礦物！你那是給它送零食！用你的土元素，改變它周圍的空間重力，把它給我從地里擠出來！」
「還有那個玩水的！你面前的是『深海領主』，亞特蘭蒂斯的遠方親戚！你在它面前玩水，跟魯班門前弄大斧有什麼區別？用你的水，去模擬高壓水刀，切割它的關節！對！就是那裡！再往下一點！笨死了！」
陸遠就像一個開了全圖外掛的頂級玩家，坐在指揮中心裡，一邊喝著果汁，一邊指點著戰場上那些「新手玩家」。
他總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甚至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指出敵人的致命弱點，並給出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在他的「雲指揮」下，「神之軍團」的傷亡率，被降到了一個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而他們的戰鬥效率，卻提升了數倍不止。
他們不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打，而是開始學會了觀察，學會了思考，學會了……用腦子去戰鬥。
他們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學到的東西，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他們對陸遠的敬畏，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這已經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強大了。
這是一種……認知層面上的，降維打擊！
他們的隊長，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然而，就在戰局一片大好，所有人都以為勝利唾手可得的時候。
戰場中央，那頭一直冷眼旁觀的，巨大無比的「眼球怪」，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它那顆巨大的獨眼，緩緩閉上。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絕望和惡意的意念，如同病毒般，瞬間擴散到了整個戰場，侵入了每一個正在戰鬥的人類的……腦海。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無法用語言形容。
它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
而是一股純粹的、冰冷的、充滿了負面信息的洪流，直接灌入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在那一瞬間，正在浴血奮戰的「神之軍團」成員們，眼前都出現了幻覺。
他們看到了宇宙的誕生，也看到了宇宙的終結。
他們看到了無數文明的興起，也看到了無數文明的毀滅。
他們看到了恆星的燃燒，也看到了黑洞的吞噬。
在那宏大到令人絕望的宇宙尺度面前，他們所珍視的一切——親情、友情、愛情、榮耀、夢想……都變得那麼渺小，那麼可笑，那麼……毫無意義。
一個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在他們的靈魂中迴響：
【看……】
【這就是……真實……】
【你們的生命，不過是宇宙尺度上，一次毫無意義的偶然。】
【你們的文明，不過是時間長河裡，一朵轉瞬即逝的浪花。】
【你們所做的一切，抵抗，掙扎，犧牲……都只是在重複上演了億萬次的，徒勞的悲劇。】
【你們的敵人，不是我們。】
【是熵。】
【是熱寂。】
【是這片冰冷而死寂的宇宙，本身。】
【一切，終將歸於虛無。】
【一切，都沒有意義。】
這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輕易地就擊潰了他們心中最堅固的防線。
一個正在與一頭虛空獵手搏鬥的年輕戰士，動作突然一僵。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戰刀，又看了看面前猙獰的怪物，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是啊……有什麼意義呢？」
「就算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又能怎麼樣？」
「幾百年後，幾千年後，我們都會死。地球會毀滅，太陽會熄滅，整個宇宙，都會變成一片冰冷的墳墓。」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他的整個心靈。
他手中的戰刀，無力地垂下。
他眼中的戰意，迅速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紅塵般的，死寂。
「噗嗤！」
他面前的虛空獵手，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鋒利的爪子，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太空。
而那個年輕的戰士，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
反而，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終於……可以……結束了……」
這一幕，只是戰場上的一個縮影。
越來越多的戰士，受到了那股精神低語的影響。
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他們的鬥志，正在被一點點地瓦解。
整個「神之軍團」的攻勢，為之一滯。
戰局，瞬間從一邊倒的「收割」，變得岌岌可危。
「都給我醒醒！」
炎姬發出一聲憤怒的鳳鳴，金色的鳳凰真火，化作一道道音浪，試圖喚醒那些陷入迷茫的同伴。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虛無感，不是靠簡單的音波攻擊就能驅散的。
「該死！」
古天野一斧子將一頭撲上來的怪物劈成兩半，他看著周圍那些如同夢遊般的隊友，急得雙眼通紅。
「老大！想個辦法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全軍覆沒了！」他對著通訊頻道大吼道。
【盤古】神殿，艦橋。
陸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虛無主義的哲學攻擊？有點意思。」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如同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一般的戰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玩物理的，開始玩上哲學了？這是打不過，就想開始辯經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低語，並非簡單的精神控制，而是一種更高明的手段。
它不是在強行扭曲你的思想，而是在你的心中，種下一顆名為「虛無」的種子。
然後，讓你自己，說服自己，放棄抵抗。
誅心之術。
「有點東西，但不多。」陸遠撇了撇嘴。
這種小把戲，對他這種早就把「實用主義」和「唯材料論」刻在骨子裡的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小學生在大學教授面前背乘法口訣表，幼稚得可笑。
有意義？沒意義？
能吃嗎？
能當材料嗎？
不能？那你說個屁！
「老蘇，老錢，你們也聽到了？」陸-遠轉頭問道。
蘇烈和錢森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他們雖然不像前線的戰士那樣，受到直接的衝擊，但也同樣聽到了那段來自虛空的「低語」。
「聽到了。」蘇烈沉聲說道，「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武器。它攻擊的，不是人的身體，而是人的……信念。」
「是的。」錢森也附和道，「從信息學的角度來看，它是在用一段『高熵值』的『垃圾信息』，去污染我們的『低熵』文明系統，從而導致整個系統的『邏輯』崩潰。這是一種……文明層面的『信息病毒』！」
「信息病毒？」陸遠摸了摸下-巴，「這個比喻不錯。那對付病毒，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是……隔離？還是……開發殺毒軟體？」錢森不確定地問道。
「都不是。」
陸遠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惡劣的笑容。
「對付病毒，最好的辦法，就是……格式化。」
「或者……」
「用一個更牛逼，更不講道理的病毒，把它給覆蓋掉。」
說著，他從指揮椅上站了起來。
「好了，辯經時間結束。」
「該我……上場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艦橋。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盤古】神殿的最頂端，懸浮於漆黑的宇宙之中。
他看著遠處那頭巨大的「眼球怪」，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喂！那個大眼珠子！」
陸遠的聲音，沒有通過任何擴音設備，卻清晰地，直接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中。
那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無比的意志。
瞬間就將那股冰冷而虛無的「低語」，給強行擠了出去。
所有陷入迷茫的戰士，都渾身一震，如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們看著自己身上或者同伴身上的傷口，再回想起剛才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眼中都露出了後怕和憤怒的神色。
戰場中央，那頭巨大的「眼球怪」，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神音」會被如此粗暴地打斷。
它那顆巨大的獨眼，緩緩地，轉向了陸遠。
一股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意念，鎖定了陸遠。
【渺小的……存在……】
【你……在挑釁……真實……】
【你無法理解……你只是……塵埃……】
「行了行行了，別逼逼了。」
陸遠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還真實，還塵埃。一套套的，你擱這兒給我上哲學課呢？老子最煩的，就是別人給我上課！」
「有意義，沒意義，是你說了算的？」
「老子覺得有意義，它就他媽的有意義！」
「老子今天想吃燒烤，那把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玩意兒烤了吃，就是老子今天最大的意義！」
「老子看你不順眼，想把你那顆大眼珠子摳下來當泡踩，那就是宇宙間最崇高的真理！」
一番粗暴無比，堪稱流氓的言論，通過陸遠的意志，狠狠地，砸進了「眼球怪」的靈魂深處。
「眼球怪」的意志，明顯地，停滯了一下。
它似乎……無法理解，也無法處理，這種……完全不講任何邏輯和道理的，純粹的「流氓邏輯」。
【你……褻瀆……】
「褻瀆你奶奶個腿兒！」
陸遠直接破口大罵。
「還擱這兒裝神弄鬼呢？不就是個頭大點的皮皮蝦嗎？裝什麼宇宙導師？」
「來來來，今天老子就給你上一課，讓你明白明白，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驚喜！」
說著，陸遠伸出右手，對著「眼球怪」的方向，遙遙一指。
「小黑，出來接客！」
第97章：老子最煩別人說教
「小黑？」
古天野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一愣。
隨即，他們想起了那個被陸遠當成寵物和「系統清理插件」來養的，曾經的滅世之神「終焉」的本源核心。
老大這是要……放狗咬人？
戰場中央，那頭巨大的「眼球怪」，也從陸遠那番粗鄙的言論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一絲困惑。
它吞噬了無數的文明，污染了無數的世界，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畫風清奇」的抵抗者。
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辯經，上來就是一頓祖安問候。
這讓它那套無往不利的「虛無主義精神攻擊」，感覺像是打在了一團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上，非但沒起作用，反而把自己給硌得生疼。
【愚蠢的……凡人……】
【你將為你的……無知……付出……代價……】
「眼球怪」的意志，變得暴虐而狂躁。它那顆巨大的獨眼，開始匯聚起恐怖的能量，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來一發狠的。
然而，陸遠根本沒給它這個機會。
「代價？你配嗎？」
陸遠冷笑一聲，他那遙遙一指的指尖上，一團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悄然浮現。
正是「小黑」——終焉的本源核心！
「去。」
陸遠淡淡地說道。
那團黑暗，瞬間化作一道比閃電還快的黑色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眼球怪」那顆巨大的獨眼之前！
「眼球怪」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它匯聚的能量猛地爆發，一道足以扭曲現實的「混沌射線」，朝著那道黑色流光射去！
然而，下一秒，讓它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蘊含著「扭曲」規則的混沌射線，在接觸到黑色流光的瞬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被「歸零」了。
仿佛它從未發射過。
緊接著，那道黑色流光，沒有絲毫的停頓，直接……沒入了「眼球怪」那顆巨大無比的獨眼之中！
「嗷——！！！」
一聲悽厲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的慘叫，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頭體型堪比星球的巨大怪物，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得了癲癇一般，劇烈地抽搐、翻滾起來！
它那數以萬計的觸手，瘋狂地拍打著周圍的一切，將無數靠得近的倒霉虛空獵手，砸成了肉泥。
它在……痛苦！
極致的痛苦！
所有人都看呆了。
剛才還威風凜凜，用精神攻擊壓制全場的最終BOSS，怎麼……突然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滿地打滾了？
老大……到底對它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陸遠仿佛聽到了他們的心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自言自語道，「沒什麼，就是讓它體驗了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虛無』。」
「眼球怪」的精神攻擊，本質上，是向你灌輸「一切都沒有意義」的「虛無主義」思想。
而「小黑」，也就是「終焉」的力量，是什麼？
是「歸零」！
是讓「一切」本身，都變得「沒有」！
前者，是告訴你「你做的飯不好吃，吃了也沒用，反正人總是要死的」。
後者，是直接衝進你家廚房，把你的鍋給砸了，米給倒了，連帶著把你家房子都給拆了，讓你從物理上，就做不成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