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隕
神軀內部。
規則的海洋，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神波塞冬的意志，已經徹底暴怒了！
祂調動著這片空間裡所有的規則之力，化作一道道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瘋狂地衝擊著中央那個金色的吞噬漩渦！
試圖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竊賊，給徹底碾碎！
而陸遠，則像驚濤駭浪中最堅固的一座礁石。
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精神，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那些被吞噬進來的規則鎖鏈的解析和吸收之中。
「水之規則，原來是這樣運作的……」
「風暴，是水與氣的結合……」
「雷電，竟然也可以誕生於海洋……」
無數關於大海的最本源的奧秘，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對於「規則」的理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提升！
但是，很快。
他就遇到了瓶頸。
波塞冬的規則之力，實在是太龐大了！
就像一個無窮無盡的寶庫。
而他這個「竊賊」，雖然帶了一個足夠大的「麻袋」（吞噬漩渦），但是他的「胃口」（靈魂承載力），卻是有限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快要被這些龐大的規則信息給撐爆了！
再這樣下去，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海神虛影給吸乾，自己就要先一步因為「消化不良」而神魂俱滅了！
「該死！還是太勉強了嗎？」
陸遠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個空靈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靈魂深處響了起來。
「需要幫忙嗎？」
「零？！」
陸遠心中一驚。
他沒想到，零竟然能將自己的聲音直接傳遞到他的靈魂里！
「我可以幫你『刪除』掉那些你暫時無法消化的『垃圾信息』，讓你可以只吸收最核心、最精華的那一部分。」
「但是，作為交換，這尊神明投影崩潰後所產生的『規則源頭』，要歸我。」
零開出了她的條件。
「規則源頭？」陸遠愣了一下。
「每一個由規則構成的生命體，其核心都有一個『奇點』。那裡是所有規則的起點和終點，也是一個世界最本源的『印記』。這個東西對你沒用，但是對我很重要。」零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陸遠沒有絲毫的猶豫。
「成交！」
他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別說只是一個他聽都沒聽說過的「規則源頭」，就算零要分他一半的戰利品，他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很好。」
得到陸遠的肯定答覆後，零不再廢話。
外界。
那個一直靜靜地懸浮在戰場邊緣的神秘少女，緩緩地抬起了她的右手。她的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的藍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天空中那個正在瘋狂掙扎的海神虛影。然後，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地一點。
「規則刪除·冗餘信息。」
「嗡——」
一股無形的灰色波動，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沒入了海神虛影的體內。
神軀內部。
正在苦苦支撐的陸遠，突然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那些原本如同洪水猛獸般湧入他靈魂的龐大信息流，竟然在進入他靈魂的前一刻，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給憑空抹除掉了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雖然依舊龐大，但是卻已經變成了最純粹、最核心的規則本源！就好像有人幫他把一本幾千萬字的晦澀古籍，給劃好了重點、提煉出了中心思想！讓他可以毫不費力地直接吸收和理解！
「這……這就是零的力量嗎？」
陸遠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這種直接從信息維度進行「刪除」和「篩選」的能力，簡直比他那個還需要自己去慢慢解析的「萬物加護」，要霸道和不講道理一萬倍！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別分心。」零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力量也撐不了多久，抓緊時間。」
「好！」
陸遠立刻收斂心神。他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將自己的吞噬漩渦開到了史無前例的最大！
「給我吸！！」
「轟隆隆——！！」
外界。
所有人都看到，那個原本只是在緩慢崩潰的海神虛影，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乾癟了下去！祂那龐大的身軀，化作了最純粹的能量洪流，被祂胸口那個金色的漩渦給瘋狂地吞噬著！
「不——！！」
安菲特里忒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她能感覺到，海神留在這個世界的這道意志投影，正在被徹底抹去！
「吾……」
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古老嘆息，從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另一端傳來。
緊接著，「嘭！！」
那尊曾經不可一世、君臨東海的海神虛影，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爆碎！化為了漫天的藍色光雨。
而在光雨的中央，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地顯現出來。他靜靜地懸浮在空中，雙眼緊閉，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但是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人類還是亞特蘭蒂斯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
仿佛，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邃、浩瀚，執掌著風暴與雷霆的……汪洋！
「結束了……」
指揮部里，錢森院長看著屏幕上那化為漫天光雨、緩緩消散的海神虛影，整個人都虛脫般地靠在了椅子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我們……我們贏了？」李擎蒼看著那道靜靜懸浮在光雨中央的黑色身影，聲音顫抖地問道。
「贏了。」
蘇烈緩緩地吐出了這兩個字。他的聲音很輕，卻又重若千鈞。
贏了。
人類以凡人之軀，戰勝了一尊貨真價實的神明投影！雖然這場勝利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甚至是荒誕的因素，但是贏了，就是贏了！這個結果，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格局！
「嗚——！！萬歲！！」
「我們勝利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華夏後方的艦隊和指揮部，都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無數的士兵相擁而泣！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奇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亞特蘭蒂斯那一方死一般的沉寂。所有的亞特蘭蒂斯士兵，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呆呆地看著天空。它們的神，隕落了。雖然只是一個投影，但是這也足以將它們那萬年以來根深蒂固的信仰，給徹底擊得粉碎！
「不……吾主……」
安菲特里忒跪倒在那已經破敗不堪的王座之上，發出了如同杜鵑泣血般的哀鳴。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她不僅輸掉了這場戰爭，更是親手將海神的威嚴給葬送在了這裡。她已經可以預見到，自己回到亞特蘭蒂斯之後，將會面臨何等悽慘的下場。
戰場之上，那些原本還在與神之軍團和三位SSS級星使瘋狂纏鬥的潮汐軍團，在海神虛影崩潰的那一瞬間，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動力和智慧，變成了一具具只剩下殺戮本能的行屍走肉。戰鬥，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哈哈哈！痛快！痛快！」項霸天揮舞著巨斧，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一頭巨大的深海魔鯨劈成了兩半，放聲狂笑。
「老大，牛逼！！」古天野也興奮地仰天長嘯。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勝利的狂喜。只有少數幾個人，依舊保持著警惕。
「情況有點不對勁。」萬米高空之上，天樞看著雷達上那個依舊沒有絲毫消散跡象的巨大藍色漩渦，皺起了眉頭，「那個位面通道，為什麼還沒有關閉？」
「那個叫波塞冬的傢伙，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善罷甘休啊……」鎮山前輩也撫著自己的長須，眼神凝重地看著漩渦的中心。
而戰場邊緣，零在海神虛影崩潰的那一瞬間，就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由最純粹的規則構成的灰色「奇點」，被她從虛無中抓了出來，然後迅速收起。
做完這一切後，她也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巨大的漩渦。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名為「厭惡」的情緒。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緊閉著雙眼、靜靜懸浮在空中的陸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雙眸中，一邊是燃燒著毀滅一切的赤金烈焰，另一邊則是凍結萬物的無盡深藍。
不對。
在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還多了一絲別樣的東西。那是一種仿佛能夠掀起滔天巨浪、引動萬千雷霆的絕對掌控力！
他成功了！他不僅吞噬了海神虛影那浩瀚的規則之力，更是將那股力量徹底化為了己用！現在的他，雖然等級依舊是0，但是光憑他對「規則」的理解和掌控，已經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位SSS級的頂級星使！甚至，猶有過之！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同樣投向了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仿佛是在與漩渦另一端某個偉大的存在，進行著無聲的對視。
突然，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開始劇烈地波動了起來！一股比之前海神虛影降臨時還要恐怖百倍的神威，毫無徵兆地從漩渦的另一端投射了過來！
這一次，不再是意志投影！而更像是波塞冬的本體，在無盡遙遠的時空之外，投來的一道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凝視」！
「嗡——！！！」
整個東海戰場，所有的空間在這一刻都仿佛被凝固了！時間都仿佛停止了流動！所有的人，無論是人類還是亞特蘭蒂斯人，他們的思維、他們的動作、他們的一切，都被這道跨越了位面的「死亡凝視」給強行定格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同樣的念頭：要……死了……
這是來自於更高維度生命體，對於低維度生物的絕對抹殺！不講任何道理，也無法進行任何反抗！
然而，就在這足以讓世界都為之靜止的恐怖神威之中，唯有一個人還能動。
那就是陸遠。
他因為剛剛吞噬了一部分屬于波塞冬的規則本源，所以對於這股同源的神威，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抗性。雖然他的身體也像是背負著一座太古神山，每動一下都無比的艱難，但是他依舊頑強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緩緩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但是那個充滿了無盡嘲諷和挑釁的動作，卻通過某種玄奧的聯繫，清晰地傳遞到了漩渦的另一端。
「……」
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詭異地停頓了一秒。仿佛對面的那位海神，也被陸遠這充滿了「人類特色」的問候方式，給整不會了。
緊接著，一股足以讓整個星球都為之顫抖的滔天怒火，從漩渦中轟然爆發！
「凡人……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一個充滿了無盡威嚴和冰冷殺意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世界。
然後，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緩緩地開始閉合。
亞特蘭蒂斯，退兵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當那禁錮著整個世界的神威緩緩散去，所有恢復了行動能力的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看神明、看某種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保持著豎中指姿勢的少年。
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世界，要變天了。而這個膽敢向神明豎起中指的男人，就是掀起這場滔天巨浪的風暴之眼！
當那股禁錮整個世界的恐怖神威，隨著藍色漩渦的徹底關閉而煙消雲散時，整個東海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恢復行動能力的人，無論是歡呼雀躍的華夏士兵，還是失魂落魄的亞特蘭蒂斯殘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目光呆滯地看著半空中那個緩緩放下右手的黑衣少年。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們好像被一尊真神給瞪了一眼？
然後，那個叫陸遠的少年，好像對那尊真神比了個很不禮貌的手勢？
再然後，那尊真神，好像就……就這麼走了？
「咳咳……」
還是鎮山前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乾咳了兩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他看著陸遠，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表情極其複雜，有欣賞，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規則的海洋，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神波塞冬的意志，已經徹底暴怒了！
祂調動著這片空間裡所有的規則之力，化作一道道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瘋狂地衝擊著中央那個金色的吞噬漩渦！
試圖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竊賊，給徹底碾碎！
而陸遠，則像驚濤駭浪中最堅固的一座礁石。
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精神，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那些被吞噬進來的規則鎖鏈的解析和吸收之中。
「水之規則，原來是這樣運作的……」
「風暴，是水與氣的結合……」
「雷電，竟然也可以誕生於海洋……」
無數關於大海的最本源的奧秘，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對於「規則」的理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提升！
但是，很快。
他就遇到了瓶頸。
波塞冬的規則之力，實在是太龐大了！
就像一個無窮無盡的寶庫。
而他這個「竊賊」，雖然帶了一個足夠大的「麻袋」（吞噬漩渦），但是他的「胃口」（靈魂承載力），卻是有限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快要被這些龐大的規則信息給撐爆了！
再這樣下去，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海神虛影給吸乾，自己就要先一步因為「消化不良」而神魂俱滅了！
「該死！還是太勉強了嗎？」
陸遠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個空靈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靈魂深處響了起來。
「需要幫忙嗎？」
「零？！」
陸遠心中一驚。
他沒想到，零竟然能將自己的聲音直接傳遞到他的靈魂里！
「我可以幫你『刪除』掉那些你暫時無法消化的『垃圾信息』，讓你可以只吸收最核心、最精華的那一部分。」
「但是，作為交換，這尊神明投影崩潰後所產生的『規則源頭』，要歸我。」
零開出了她的條件。
「規則源頭？」陸遠愣了一下。
「每一個由規則構成的生命體，其核心都有一個『奇點』。那裡是所有規則的起點和終點，也是一個世界最本源的『印記』。這個東西對你沒用，但是對我很重要。」零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陸遠沒有絲毫的猶豫。
「成交！」
他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別說只是一個他聽都沒聽說過的「規則源頭」，就算零要分他一半的戰利品，他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很好。」
得到陸遠的肯定答覆後，零不再廢話。
外界。
那個一直靜靜地懸浮在戰場邊緣的神秘少女，緩緩地抬起了她的右手。她的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的藍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天空中那個正在瘋狂掙扎的海神虛影。然後，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地一點。
「規則刪除·冗餘信息。」
「嗡——」
一股無形的灰色波動，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沒入了海神虛影的體內。
神軀內部。
正在苦苦支撐的陸遠，突然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那些原本如同洪水猛獸般湧入他靈魂的龐大信息流，竟然在進入他靈魂的前一刻，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給憑空抹除掉了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雖然依舊龐大，但是卻已經變成了最純粹、最核心的規則本源！就好像有人幫他把一本幾千萬字的晦澀古籍，給劃好了重點、提煉出了中心思想！讓他可以毫不費力地直接吸收和理解！
「這……這就是零的力量嗎？」
陸遠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這種直接從信息維度進行「刪除」和「篩選」的能力，簡直比他那個還需要自己去慢慢解析的「萬物加護」，要霸道和不講道理一萬倍！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別分心。」零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力量也撐不了多久，抓緊時間。」
「好！」
陸遠立刻收斂心神。他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將自己的吞噬漩渦開到了史無前例的最大！
「給我吸！！」
「轟隆隆——！！」
外界。
所有人都看到，那個原本只是在緩慢崩潰的海神虛影，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乾癟了下去！祂那龐大的身軀，化作了最純粹的能量洪流，被祂胸口那個金色的漩渦給瘋狂地吞噬著！
「不——！！」
安菲特里忒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她能感覺到，海神留在這個世界的這道意志投影，正在被徹底抹去！
「吾……」
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古老嘆息，從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另一端傳來。
緊接著，「嘭！！」
那尊曾經不可一世、君臨東海的海神虛影，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爆碎！化為了漫天的藍色光雨。
而在光雨的中央，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地顯現出來。他靜靜地懸浮在空中，雙眼緊閉，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但是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人類還是亞特蘭蒂斯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
仿佛，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邃、浩瀚，執掌著風暴與雷霆的……汪洋！
「結束了……」
指揮部里，錢森院長看著屏幕上那化為漫天光雨、緩緩消散的海神虛影，整個人都虛脫般地靠在了椅子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我們……我們贏了？」李擎蒼看著那道靜靜懸浮在光雨中央的黑色身影，聲音顫抖地問道。
「贏了。」
蘇烈緩緩地吐出了這兩個字。他的聲音很輕，卻又重若千鈞。
贏了。
人類以凡人之軀，戰勝了一尊貨真價實的神明投影！雖然這場勝利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甚至是荒誕的因素，但是贏了，就是贏了！這個結果，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格局！
「嗚——！！萬歲！！」
「我們勝利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華夏後方的艦隊和指揮部，都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無數的士兵相擁而泣！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奇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亞特蘭蒂斯那一方死一般的沉寂。所有的亞特蘭蒂斯士兵，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呆呆地看著天空。它們的神，隕落了。雖然只是一個投影，但是這也足以將它們那萬年以來根深蒂固的信仰，給徹底擊得粉碎！
「不……吾主……」
安菲特里忒跪倒在那已經破敗不堪的王座之上，發出了如同杜鵑泣血般的哀鳴。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她不僅輸掉了這場戰爭，更是親手將海神的威嚴給葬送在了這裡。她已經可以預見到，自己回到亞特蘭蒂斯之後，將會面臨何等悽慘的下場。
戰場之上，那些原本還在與神之軍團和三位SSS級星使瘋狂纏鬥的潮汐軍團，在海神虛影崩潰的那一瞬間，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動力和智慧，變成了一具具只剩下殺戮本能的行屍走肉。戰鬥，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哈哈哈！痛快！痛快！」項霸天揮舞著巨斧，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一頭巨大的深海魔鯨劈成了兩半，放聲狂笑。
「老大，牛逼！！」古天野也興奮地仰天長嘯。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勝利的狂喜。只有少數幾個人，依舊保持著警惕。
「情況有點不對勁。」萬米高空之上，天樞看著雷達上那個依舊沒有絲毫消散跡象的巨大藍色漩渦，皺起了眉頭，「那個位面通道，為什麼還沒有關閉？」
「那個叫波塞冬的傢伙，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善罷甘休啊……」鎮山前輩也撫著自己的長須，眼神凝重地看著漩渦的中心。
而戰場邊緣，零在海神虛影崩潰的那一瞬間，就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由最純粹的規則構成的灰色「奇點」，被她從虛無中抓了出來，然後迅速收起。
做完這一切後，她也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巨大的漩渦。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名為「厭惡」的情緒。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緊閉著雙眼、靜靜懸浮在空中的陸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雙眸中，一邊是燃燒著毀滅一切的赤金烈焰，另一邊則是凍結萬物的無盡深藍。
不對。
在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還多了一絲別樣的東西。那是一種仿佛能夠掀起滔天巨浪、引動萬千雷霆的絕對掌控力！
他成功了！他不僅吞噬了海神虛影那浩瀚的規則之力，更是將那股力量徹底化為了己用！現在的他，雖然等級依舊是0，但是光憑他對「規則」的理解和掌控，已經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位SSS級的頂級星使！甚至，猶有過之！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同樣投向了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仿佛是在與漩渦另一端某個偉大的存在，進行著無聲的對視。
突然，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開始劇烈地波動了起來！一股比之前海神虛影降臨時還要恐怖百倍的神威，毫無徵兆地從漩渦的另一端投射了過來！
這一次，不再是意志投影！而更像是波塞冬的本體，在無盡遙遠的時空之外，投來的一道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凝視」！
「嗡——！！！」
整個東海戰場，所有的空間在這一刻都仿佛被凝固了！時間都仿佛停止了流動！所有的人，無論是人類還是亞特蘭蒂斯人，他們的思維、他們的動作、他們的一切，都被這道跨越了位面的「死亡凝視」給強行定格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同樣的念頭：要……死了……
這是來自於更高維度生命體，對於低維度生物的絕對抹殺！不講任何道理，也無法進行任何反抗！
然而，就在這足以讓世界都為之靜止的恐怖神威之中，唯有一個人還能動。
那就是陸遠。
他因為剛剛吞噬了一部分屬于波塞冬的規則本源，所以對於這股同源的神威，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抗性。雖然他的身體也像是背負著一座太古神山，每動一下都無比的艱難，但是他依舊頑強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緩緩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但是那個充滿了無盡嘲諷和挑釁的動作，卻通過某種玄奧的聯繫，清晰地傳遞到了漩渦的另一端。
「……」
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詭異地停頓了一秒。仿佛對面的那位海神，也被陸遠這充滿了「人類特色」的問候方式，給整不會了。
緊接著，一股足以讓整個星球都為之顫抖的滔天怒火，從漩渦中轟然爆發！
「凡人……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一個充滿了無盡威嚴和冰冷殺意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世界。
然後，那個巨大的藍色漩渦，緩緩地開始閉合。
亞特蘭蒂斯，退兵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當那禁錮著整個世界的神威緩緩散去，所有恢復了行動能力的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看神明、看某種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保持著豎中指姿勢的少年。
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世界，要變天了。而這個膽敢向神明豎起中指的男人，就是掀起這場滔天巨浪的風暴之眼！
當那股禁錮整個世界的恐怖神威，隨著藍色漩渦的徹底關閉而煙消雲散時，整個東海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恢復行動能力的人，無論是歡呼雀躍的華夏士兵，還是失魂落魄的亞特蘭蒂斯殘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目光呆滯地看著半空中那個緩緩放下右手的黑衣少年。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們好像被一尊真神給瞪了一眼？
然後，那個叫陸遠的少年，好像對那尊真神比了個很不禮貌的手勢？
再然後，那尊真神，好像就……就這麼走了？
「咳咳……」
還是鎮山前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乾咳了兩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他看著陸遠，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表情極其複雜，有欣賞，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