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出手（1.25w）
第137章 出手（1.25w）
淅淅瀝瀝的秋雨中，黛西老師正驅車前往天都分局的路上，她最終還是撥通了范局的電話。
她與范局談不上熟絡，只是過去因學校工作見過幾次面。
倒是張副主任與餘燼關係不錯，但————還沒必要。
本就是要去的，先打個招呼也是好事，只不過，她剛剛打電話打給喬淵那邊，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已經37分了，路途也過了一大半，快到了，距離先前喬淵提到17：50的見面所剩無幾。
就算她不覺得喬淵在騙她————
可心中總是會多想。
黛西忽然神色一凝，追憶起了周三那天傍晚，放學的時候，喬淵忽然為他打聽邪教徒的事情。
那會她沒有多想，還提到了黑夜使者和特殊的禁術，讓對方注意。
「難道說他自己去找了？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不——不對，應該是他也被盯上了，但作為條件，那加文·吉拉德要他出賣我————」
她漸漸明悟，只是那段錄音里還提到了范局，整件事情都像迷霧一樣撲朔迷離，讓她難以撥開。
電話這邊倒是很快接通。
黛西直接表明了身份：「對，他剛剛和我在學校見了一面，說要和你見面，還說我如果有興趣可以來。」
電話那邊的范局長正在傾聽喬淵和維羅妮卡的對話，繞是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也漸漸被喬淵釣翹嘴了。
「沒事，你直接過來吧。」她最終接納了黛西老師的前往。
同一時間，喬淵面對維羅妮卡的質問漫不經心道：「大姐，你別沒事找事，等會，」說著他就用手勢，要借用范局長辦公室內的衛生間。
隨後他走進去，打開了智能馬桶的沖水按鈕和洗手池的水龍頭，刻意製造出將聲音掩蓋的環境。
這前前後後的畫面，讓范局和顏寶寶都有些愣神。
似乎他們眼前站著個臥底！
但光明正大的整這麼一出————便是見多識廣的范局也很是遲疑。
「你是不是有病？這是什麼地方你就打電話？你這麼喜歡監視我，不知道我日常是什麼樣子的嗎？」
「放學就回家，晚上全在家裡，不出門找點事做，怎麼製造問題？」
「前陣子，我參加我姐調查黃昏集團工廠的任務，就是范局安排的，我想再要一個類似的不行嗎。」
「你就是個傳話的老女人，要不是今晚是我仕途高升的大日子，你根本就接不了我的電話，蠢貨。」
衛生間外的范局眉頭緊鎖，並迅速悄無聲息的關上了門窗。
她仍舊不明白喬淵在做什麼，但似乎喬淵還有另一個身份！
尤其是剛剛黛西的電話。
顏寶寶微微眨了眨眼，也第一次對喬淵感到了幾分陌生，看起來，對方一直藏著什麼事沒提及。
彼時，維羅妮卡那邊的不悅漸漸被喬淵打消，但還是不爽：「那你為什麼非要選擇傍晚？」
「笑話，難怪西蒙說你沒腦子，我和局長見面，究竟是我定時間，還是人家定時間？」
「你想要證據，我等會就把昨晚通話錄音發過去，但你先想好，這一次我要你公開道歉，敢麼？你這樣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給西蒙大人辦事？」
他的聲音越發尖銳，高傲的像一頭年輕的雄獅，每一句都在逼迫維羅妮卡，完全不給對方面子。
越是這種關鍵時刻，他越是表現出自己冰清玉潔，理直氣壯！
另一邊的維羅妮卡完全被喬淵的語氣震懾住了，她心底一陣窩火，越想越氣，又不敢輕易答應。
昨晚已經讓她丟盡了面子！
這些天她其實一直有在監視，確實對方大部分晚上，都是放學直接回家，偶爾幾次也是出去買東西。
要麼是超新星旗艦店，要麼是購買機甲，汽車，去義體診所等。
罷了。
等會還要發布任務，一堆事。
距離今晚黑夜計劃還剩四個多小時，到時候再好好拿捏！
維羅妮卡沒去回應喬淵的嘲諷，旋即掛斷道：「臭小鬼！一而再讓我出醜，今晚你給我等著。」
喬淵這邊也放下電話，然後不急不緩的關上沖水馬桶和洗手池。
「剛剛那是誰？」范局臉色冰冷直接問起：「什麼任務？什麼監視？」
她確實對喬淵很欣賞，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必要的警惕也得有。
要不是剛剛黛西老師特意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且在來的路上，她現在都想直接讓喬淵進審問室了！
實在這一幕過於反常，就算對方是她徒兒顏寶寶的弟弟。
寶寶剛想說話，就看見喬淵神色淡淡道：「這裡隔音麼？」
范局壓著心底的不悅，抿著嘴角：「說吧，別藏著掖著了。」
喬淵看著關緊的門窗點點頭，其實先前時間線那次他就來過，並仔細的檢查過，范局辦公室這裡確實固若金湯，尤其在隔音方面。
但最好的還是范局辦公室里右側的獨立審問室，那裡頭的規格，連信號都可以完全屏蔽。
他伸手指了指。
此刻，面對喬淵主動想進審問室才交代情況，范局愈發皺眉道：「你剛剛與黛西老師說什麼了？」
顏寶寶更是微微咬牙：「一定是那些壞人要挾了喬淵！別怕，你說出來就行，姐姐幫你抓回來。」
喬淵笑容滿面，他穿著暗紅色火鳳機甲，走到寶寶身前微微搖頭：「沒事，進來吧，容我慢慢說。」
說著他就主動的朝著審問室里走去，這一變故完全超出范局的預料，頗有幾分那種絕世反派親自選擇自首的故事情節。
但她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分局局長，歷來善于思考，並非容易衝動的莽夫，倘若換個角度，是否說明喬淵即將要交代的事情大到難以想像？
她跟著喬淵走進了審問室，並在旁邊的全息面板上點了幾下。
顏寶寶有看見，師父直接啟動了干擾屏蔽模式，這是平時審問重大犯人時才會進行的操作。
到了這會，當喬淵看到審問室的門徐徐關上之後才略顯鬆懈。
這裡頭的面積不大，但也不小，可以容下十個人左右。
四周，天花板，地上全是一體式的高強度銀灰色合金，透著一股清冷，燦白的螢光燈亮著，坐這裡感覺身體涼颼颼的。
其實他一開始最初的想法是想邀請范局和黛西老師來家裡的。
但昨晚已經證明他一直在維羅妮卡的監視下，如此就不妥了。
甚至於他這次進入天都分局，都預料到維羅妮卡會打電話。
這是最後的博弈。
他贏了。
徹底打消了對方的顧慮。
「說吧，這裡誰都察覺不到。」范局坐在他面前緩緩開口。
喬淵笑了笑：「再等等，等黛西老師來了之後，另外，我朋友胡圖和他的女朋友秦雪也在路上。」
范局不禁再次皺眉。
顏寶寶也皺眉道：「他們兩來做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說呀！」
「確實有點麻煩，等他們來了，我會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喬淵說完這些就不再開口。
第一次感覺審問室是如此的安逸，只有這裡，才可以提供幾分來自屬於家裡的踏實感。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審問室，這是在范局辦公室里的審問室。
范局嘴角微動，欲言又止，索性就再等一會好了。
顏寶寶也沒再說什麼。
在這等待黛西老師，胡圖，還有秦雪的過程中，喬淵很是放鬆。
對西蒙的黑夜計劃已經知根知底了，接下來，將是他的回合。
他也有計劃，而且不止一個。
比如黛西老師剛剛給范局打了電話，這正是計劃的一部分！
就算適才沒和維羅妮卡通話，他也會把黛西老師的電話給掐掉。
他就是要黛西老師主動的去聯繫天都分局這邊。
同時他也不怕黛西老師泄露。
因為加文·吉拉德是黛西老師奮不顧身都要殺的人，是世仇。
那麼對方定然不會輕易透露，而且對方也沒有什麼證據，只是剛剛通過藍牙耳機聽到罷。
而這，將會間接的讓范局更快接受他接下來的證據。
簡單來說，他試圖通過第三者讓這件事更有說服力。
剛好黛西老師的仇人加文·吉拉德就和西蒙關係密切，這不是兩件事，自始至終這都是一件事。
包括明明17：30與范局見面，但他故意和黛西老師說是50分。
這般處理，剛好就有了一定的時間過度，以及他真正的目的。
胡圖也是一樣，因為胡圖之前也參加了那次生日宴會。
其實他不想帶秦雪的。
很容易成為拖油瓶。
只是，胡圖的加入，一旦隨著事態擴大，很有可能會讓秦雪成為被西蒙那邊脅迫的人質。
畢竟西蒙什麼都幹得出來。
與其放任一個可能存在的重要隱患，不如一把帶上好了。
喬淵正想著，隨著黛西老師的敲門，將他逐漸拉回現實。
此時是17：43分。
范局示意寶寶去迎接一下。
黛西·艾米莉亞，26歲，五階天命光序列【霸道】層次，銀河大學特級教師，曾經的銀大天才之一，師承青鴻宗師，很有希望升任為副教授。
作為管控附近這片區的天都分局局長，對方的資料，她很清楚。
這些都是喬淵的要求，按照她的習慣，越是大事越少人知道的好。
但似乎，從喬淵的語氣中她聽得出來，這三個人都很重要。
很快，顏寶寶就與黛西老師一同走進了審問室。
喬淵對著黛西老師笑了笑。
這會黛西老師和范局寒暄了兩句，她心底倒是踏實了，喬淵不僅沒騙他，似乎真有什麼極為重大的事情，要在這審問室里進行。
「還請黛西老師和范局長再等一等，胡圖他們快到了。
「嗯，」范局沒多說什麼。
黛西老師則有些感慨，她做到喬淵身邊動了動嘴角：「不著急，但無論如何你都不可以衝動，這是我的事，是餘燼的事，知道嗎？」
「什麼事？」范局平靜的詢問道。
見狀黛西老師深呼吸道：「剛剛喬淵同學給我聽了一段錄音，是我真的最差的一位黑夜使徒，也是殺害我師父的兇手，但似乎————」
後面的話她沒有起全部說下去，而是看向了喬淵。
喬淵微笑道：「沒事，黛西老師儘管說，其實錄音都是小事。」
他這番謎語人的話，讓范局，寶寶，黛西老師三人都略顯意外。
「這——這還是小事？」黛西老師越想越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她一直以為喬淵要和范局說的事情就是關於那段錄音。
貌似還有更大的？！
顏寶寶已然神色凝重，這還是在第一次看到喬淵這個樣子。
記憶里喬淵善於未雨綢繆，對任何可能發生的隱患都會早做準備。
那麼今天————
她的心底漸漸有了答案。
范局沒再去問，達到她這種高度自然也察覺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黑夜使者最少都是五階，一位五階邪教徒從來就不可能是小事！
然而在喬淵的眼裡，這似乎根本都算不上什麼事，微不足道————
再等等好了。
喬淵這個時候則舉起手機對范局開口：「裡面沒信號，我想出去看一下胡圖有沒有打電話發簡訊。」
范局沒說話，但默許了。
喬淵走出審問室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有胡圖未接來電和簡訊。
貌似已經到了。
他路上給胡塗發的消息，那時是17：10分前後，現在是46分，半個小時算算時間也應該到了。
進審訊室前後就七八分鐘，黛西老師這邊沒碰到，真夠慢的。
不過胡圖那邊到這裡確實有點遠，加上這個時間又容易堵車，他昨天剛經歷過，還行，來得及。
這會喬淵對著顏寶寶開口：「寶寶，麻煩你一下，去樓下接下胡圖他們吧，我就不下去了。」
顏寶寶點點頭，旋即起身離開了審問室，迅速走出辦公室。
她從電梯下去，望向前面，發現胡圖和秦雪兩人正在一樓大廳抱著手機，有些不知所措。
秦雪剛想說什麼，便看見了顏寶寶，頓時臉上浮現出笑容，同時拉著胡圖朝前面走道：「是班長。」
「啊？哦哦，來了。」胡圖迅速看去，終於放鬆了許多。
剛剛他一直給喬淵打電話，但打不通，信號占線，給他急壞了。
顏寶寶對秦雪笑了笑，但沒說話，現在領著兩個人走進電梯。
秦雪和胡圖都習慣了。
不管怎麼說，秦雪現在的心情都非常不錯，起碼胡圖和喬淵並不打算一直瞞著她做什麼事。
另一方面，胡圖剛剛也提及道這次一起來，可能可以給主城帶來一定貢獻，接他們的父母來主城。
就因為這件事情，秦雪昨天到今天已經哭了好多次。
現在這是她唯一的執念！
少頃，寶寶帶著他們回到范局的辦公室，並走到審問室里。
秦雪有些古怪。
胡圖也是，尤其看到連班主任黛西老師都在裡面，他更吃驚了。
另外還有喬淵這一身暗紅色機甲服，這是又去添新裝備了。
「老師好，」他這會對著黛西老師點頭，感到不太自在，因為黛西老師也是那種又強大又漂亮的女人～
黛西卻是微笑：「進來吧。」
平時對於學校里的胡圖，她還是很有印象的，對方從最初軍訓那會的墊底，一點點爬到了班上中游的水平，潛力方面相當不錯。
畢竟搖光班都是天才。
她看過胡圖的高考成績，能在這些天才中穩中有進很了不起。
喬淵這回也對胡圖和秦雪隆重的介紹了一番：「這位是天都分局的范局長，顏寶寶的師父。這位是我和胡圖的班主任，黛西老師。」
隨後他又給范局和黛西老師介紹了一下胡圖的女朋友：「他叫秦雪，在搖光大學讀書，以前我們都是歡喜州第一高中4班的，她是當時的課代表，幫了寶寶很多忙。」
范局也露出一絲笑容。
看著胡圖與范局等人相互認識一番之後，喬淵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大家都非常疑惑，甚至於就算是我的姐姐，也對此一概不知。」
他目光凝重的繼續開口：「因為這不是一件事，這是一次浩劫。」
話音未落，范局與黛西老師就心底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猜想。
顏寶寶皺了皺眉頭。
胡圖與秦雪更是不明所以。
至此，喬淵又示意一下寶寶開啟審問室里的測謊儀。
顏寶寶有些詫異：「什麼？」
范局愈發皺眉了幾分，但最終還是開啟了測謊儀。
她現在很是凝重，究竟是什麼事情需要喬淵主動要求測謊儀？
這何止是反常————
這種情況她連想都沒有想過！
胡圖與秦雪看著一愣一愣。但還是什麼都沒說。
喬淵看著測謊儀啟動後，先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重新播放了一次剛剛給黛西老師的錄音。
10平米左右的封閉審問室里，隨著錄音公開播放，顏寶寶，范局，胡圖，秦雪的臉上都神色變化。
即使黛西已經聽過，如今再聽還是下意識的五指握拳。
寶寶驟然開口：「讓你坑殺范局？什麼意思？喬淵，你現在和我說實話，他們是不是在威脅你！」
范局亦是臉色嚴肅的看向喬淵：「你剛剛和那個女人通話提到的任務，就是這個吧？她是誰？」
多年來的職業敏銳力，讓她已經猜出了一些可能性。
胡圖直接愣住，他雖然想過一些，但還是沒有料到范局與黛西老師都被盯上了，怎麼會這樣————
他終於明白喬淵為什麼一直對這件事情選擇沉默，對顏寶寶都不提起，也一直不想將他捲入其中。
秦雪已然張口無言。
似乎胡圖剛剛和她說的好事，並不是什麼好事，起碼很危險。
與此同時喬淵平靜的述說道：「她是維羅妮卡，也就是先前一而再想對我下手的那位殺手女王，西蒙的手下，想必你們應該熟悉。」
他一邊說，一邊點開了剛剛和維羅妮卡的通話錄音。
寶寶含著棒棒糖一頓，眼底的錯愕愈發濃郁，還有強烈的火氣。
她歷來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除了喬淵身上的。
這也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喬淵對她隱瞞了事實，且似乎很嚴重。
對於西蒙，凡是參與凱撒案的人，都看過城外的卷宗，都知道。
「他找死！」寶寶冷哼一聲。
「西蒙？真是他？」胡圖下意識失聲，又對著喬淵擔憂道：「他們一直在威脅你是不是？我知道的，從那次生日宴之後，你就什麼都不說。」
范局則面露思索，西蒙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沒想到又出現了。
顏寶寶則朝著胡圖詢問道：「什麼生日宴？快說，全說出來。」
胡圖看了一眼喬淵後，便一五一十的把那天，與傑克一起去金瑞爾大街，之後遇到維羅妮卡，去參加長安區銀麟宮參加凱倫·弗朗西斯百年壽宴的事件，全都詳細說了出來。
顏寶寶和范局的臉色都有些難堪，黛西老師也很意外。
秦雪咬著嘴唇：「你怎麼什麼都不說，這麼大的事情。」
胡圖搖搖頭：「當初我一開始說要找顏寶寶，都被喬淵拒絕了，他說的這件事情很大很大，讓我別管。」
「現在想想，分明是這個維羅妮卡故意拿我去要挾喬淵！」
喬淵則在旁邊開口：「范局，我知道這些事情對你的衝擊很大，我先前要求啟動測謊儀，也是想告訴你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很嚴重。」
范局微微頷首：「你繼續說。」
若非測謊儀始終顯示正常，這種大事，就算喬淵是顏寶寶的弟弟，是他們天都分局的福星，她也不會直接相信，後面還是會主動開啟的。
現在想想，喬淵確實有心了。
眼前的少年還是如她印象中的那般，一直不曾變過。
但喬淵並沒有說話，而是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17：52分了。
嗯，還來得及。
他旋即開口道：「我從事情的源頭開始說吧，這一切都源於當初的凱撒案，因為我去攔截了莉娜，並得到一塊來自凱撒的量子硬碟，後面，就被西蒙和維羅妮卡盯上了，陸續發生了好幾起，想必范局都知道的事。」
「剛剛黛西老師問我，我怎麼和他們認識，還非常熟絡，因為他們一直想拉攏我，想讓我當他們在天都分局的臥底，進行他們的計劃。」
「我一直沒有和顏寶寶說，沒有和你們說，是因為，我在這塊量子硬碟里發現了極為可怕的災難！」
喬淵從懷裡拿出那塊量子硬碟繼續介紹道：「這是凱撒的東西，裡面有一個叫做黑夜計劃的方案，是以西蒙等黑夜邪教徒為首的邪惡浩劫！」
他這短短几句話，其中包含的巨大信息量，直接把黛西老師與范局，包括寶寶全部干沉默了。
唯獨胡圖雙眸一亮：「這是————我去，這不就是我之前去你家幫你破解密碼的那個硬碟嗎？」
「沒錯。」喬淵頷首道：「起初我是想揭發的，但又放棄了，我有罪。」
「裡面是什麼？」顏寶寶難得對一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黛西老師則安慰道：「別這麼說喬淵同學，你已經很有勇氣了，你面對的可是邪教徒，還是黑夜使者級別，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范局極為凝重的沉吟道：「黑夜計劃麼，很多年前就聽說過，但一直查不到具體，也沒有任何跡象。」
喬淵毫不猶豫，直接把量子硬碟遞給了范局：「你們自己看看吧。」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時間。
眼下，范局接過硬碟，在得到喬淵提供的密碼之後，將內容投影到桌面上以全息方式呈現。
一分鐘不到，在他們陸續點開文件夾之後，包括顏寶寶在內，所有人全都被硬控了數秒時間。
秦雪先前只是驚訝，但現在已然瑟瑟發抖，若非這裡是天都分局，還是局長辦公室內的審問室，且開啟了測謊儀，且局長就在身邊————
她一定會認為都是是假的。
胡圖直接失聲道：「什麼？囊括落日區，北海區，威倫新區，長安區、花園區、雲溪區六大城區，100多個餘燼分局都有臥底？這怎麼可能？」
寶寶目光炯炯的看著，很快就在這些臥底資料中指出：「這是肖恩！理察局長的義子，還有這個威倫新區的潘柄，先前都見過————」
范局的眉頭已然凝成了川字。
非但測謊儀一切正常，這些數據通過審問室里的儀器比對，時間在喬淵還沒來主城之前，且沒有任何後續修改的痕跡，全都是真實的。
可越是真實，她心底就越是不安，她忽然想到理察局長當年兒子死亡的那事，然後肖恩順利上位。
還有其它很多事情，都對應上了這些臥底里的人。
那些當初找不到毛病，但現在細細回想起來，都產生哪裡不對勁的感覺正在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
但她還是難以接受，這涉足六個大區的臥底，到底想於什麼。
黛西老師也很吃驚，這內容里的黑夜計劃龐大到觸目驚心的程度。
她忽然對於喬淵剛剛的所有行為全都理解了，這實在過於誇張！
「喬淵你別怕，你的背後不僅僅是天都分局，不僅僅只有你的姐姐，還有整個銀河大學呢。」
「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你的範疇，甚至是我和范局的範疇，我這就給教導處主任通電話。」
面對黛西老師的關心喬淵很受用，但他還是攔了下來：「等會，這件事情非常之大，不能貿然擴散。」
范局第一次認同喬淵的觀點：「讓我再看一下，再想一想。」
時間不知不覺已是17：57分。
喬淵驟然起身，他拿出手機道：「范局，我要出去等個電話，你們不要說話，只需聽就可以。」
范局點點頭：「需要監聽麼？」
「不用，什麼都別做。」喬淵很是認真的搖搖頭。
對此范局沒再說什麼。
來到審問室外之後，喬淵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三分鐘倒計時。
他閉上眼，靜靜等待著。
胡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繼續和顏寶寶他們一起研究起黑夜計劃的細節來，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待傍晚六點整。
大約只過去10秒鐘，喬淵這邊的電話就響了，也瞬間吸引了寶寶在內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喬淵等了五六秒，給鈴聲響了一會兒才接通，他沒有開免提。
辦公室里很安靜，寶寶和飯局他們離得又很近，來自升華者的特性，對於細微之處的強大感知，使得他們現在就可以清晰的聽到。
「今晚10點，在六大區全面開啟黑夜計劃的事，你得給我打起精神，任何錯誤都不能犯，否則出了問題，你和你姐姐都會被西蒙大人放棄。」
只是維羅妮卡的第一句就讓范局與黛西老師臉色驟變。
顏寶寶更是火冒三丈。
胡圖與秦雪則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任何行為讓對面察覺到。
「你怎麼不說話？你那裡怎麼那麼安靜？」維羅妮卡迅速質問道。
這句懷疑的話，瞬間讓顏寶寶和范局都替喬淵擔心了起來，心已然懸到了嗓子眼，但什麼又做不了。
黛西老師與胡圖秦雪他們，這會也狼狠捏了一把汗。
喬淵頓時用鼻翼哼了一聲，很是厭蠢道：「你是傻逼嗎？」
「你！」維羅妮卡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重大的事？我不得找個隱蔽的地方，不能提前幾分鐘等你電話？你不知道我還在天都分局嗎？我只要知道了不就行了？而且你說的都是屁話，全都是，聽的就煩。」
「閉嘴臭小鬼！」
維羅妮卡狠狠磨著牙齒，努力壓著心底的怒火強調道：「聽好了，今晚十點前，你就提前去白玉站台下方的黑薔薇典當行，以看見一位黑夜使者為理由，在大停電後，把你姐和你的范局長全都喊過來，將他們騙進去，到時候這邊會有一支基因改造小隊進行斬首行動，接著你們姐弟倆要幫忙一起處理屍體。」
「你們是第一批次在十點就開始行動的臥底，絕不允許失敗。」
喬淵則像是捕捉到了什麼，迅速設定了錨點，進入到過去時間線。
[錨點：維羅妮卡的安排細節。]
[時間：一個小時前。]
他看著眼前的時間長河，第一次感覺自己抓到的極為關鍵的線索。
他最初以為是同時行動，現在既然分為一批一批，那麼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去部署層層遞進的計劃。
如果能掌握這個批次的過程，更是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進而真正的逐個擊破，將昨晚會議里見到他的所有臥底全都弄死。
旋即，再出現的時候，又是在西蒙莊園的書房裡。
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在西蒙的規劃中，第一批赫然是他們落日區，以白雲分局，天都分局，明月分局，凌雲分局等，都是讓臥底通知局長前來，然後執行斬首行動。
第二批是威倫新區。
但每一個批次都會留1/3的分局不去執行背刺，等到了第三批，再進行剩餘的落日區和威廉新區的分局，且會同時好幾個一起進行，速度會加快。
基本上會陸續打亂。
還好他有著過目不忘和記憶迴廊，如今一眼看去，已然將這份行動完全的瞭然於胸，倒背如流。
此外，他還因此得到他們攻擊備用電站的路線，以及其它細節。
喬淵不慌不忙，足足看了一個遍，看到完全沒有任何收穫之後，才選擇回到現實。
這下真知根知底了！
維羅妮卡喋喋不休說完之後，就直接給喬淵掛了電話。
「呵，」喬淵捏著手機緩緩離開耳朵幾公分之後，才收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回到審問室，坐到了原先的椅子上，看著眼前顏寶寶，范局，黛西老師，胡圖、秦雪他們臉上流露出的各種錯愕，不由咳嗽了兩聲：「今晚就會開始，他們的計劃是大停電，六大區全部停電，他們還會攻擊各地的備用電站。」
「這場浩劫最嚴重在於，今晚六大區所有分局的所有臥底行動，陸續進行一場顛覆秩序的斬首計劃，無論是肖恩，呂伯翰，在這場行動之後都會搖身一變成為新的局長！」
「你們在硬碟里看到的，只是他們身為臥底的信息，但西蒙培養的從來都不是臥底，而是全新一代的傀儡局長，他們要的，是徹底掌控第三主城1/3的基層力量，以此用來對付法家重工，還有黑夜教會的壯大，涉及的層面之廣，我也不知道全部————」
審問室里一時極為安靜。
「至於我怎麼和他們走到一起————」
范局頓時打斷道：「不必說了，暫時不必，時間不多了，我需要立刻去準備一番，應對這場恐怖襲擊。」
黛西老師也深呼吸開口：「我得通知銀河大學了，喬淵你不要亂想，你沒有任何錯，也沒有任何罪。」
顏寶寶一言不發，但眼睛裡已然完全冒火，想大開殺戒了。
上次就讓這個維羅妮卡通過車禍的方式跑掉了，這一次，她務必要親手抓住對方，必要時格殺勿論！
胡圖一樣咬牙切齒道：「喬淵，我準備好了，神經網絡的事情交給我吧，但我要帶著秦雪一起，我想讓她也立立功，你看可以嗎？」
「嗯，」喬淵答應著胡圖，又迅速先攔住了范局和黛西老師：「等下，先別計劃這聯繫誰誰誰。」
范局皺了皺眉頭：「還有什麼要說的麼，時間很緊你要明白。」
「我知道時間很緊！」
喬淵強調道：「但問題是，西蒙讓我去做天都分局的臥底，可我是誰？我只是一個大學生，肖恩呢？人家是大隊長，呂伯翰呢？天天跟著約克局長身邊執行任務！」
他這一番話直接給范局重新坐了回去，黛西老師也是，和聰明人打交道從來不用詳細說，一點就通。
「你的意思，我懂了。」范局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這100多個分局臥底都在局裡位居高位，或是關鍵的職位，已經掌握了大量權限，我若是貿然聯繫，就會打草驚蛇。」
「沒錯！」喬淵舔了舔嘴：「聯繫肯定是要聯繫的，做準備肯定也是要做的，但不能以正常的形式。」
「而且必須要做出取捨————」
范局皺眉道：「取捨？」
顏寶寶還是一言不發，對於計劃和安排，她現在都沒興趣。
她現在只想殺人！
把西蒙，維羅妮卡等一切影響到喬淵的人全部殺光！
黛西像是猜到了喬淵的深意：「你這孩子不能瞎說，還剩下三四個小時，還有時間，還可以挽回。」
喬淵卻搖頭道：「那這麼一來，死的就是我和我姐了，消息從你們這裡傳出去，那必然是和我有關。」
審問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分明掌握了證據，掌握了絕對優勢，但似乎————只能等著。
胡圖與秦雪面面相覷，都看到各自目中的複雜，最終胡圖開口：「別著急啊，肯定還是有辦法的。」
范局思索道：「其實喬淵說的沒錯，這六大區一百多個分局局長，我都認識，但熟悉的不足一半，有不俗交情的，便只有十來個罷。」
「先不說會不會被其他分局的臥底發現，只是以我的名義去號召，像約克局長，理察局長還行，關係稍微淡一點的都很難短時間說服。」
「是了，就算我把他們都說服了，一旦這個消息全部傳開，只要其中有一位分局局長私下裡展開了行動，都會直接打草驚蛇————」
「容我再想想吧。」
「你們要是口渴了，辦公室里有熱水，茶，咖啡。」
喬淵想了想還是開口：「我一開始的計劃是，在10點之後先進行反殺，以此作為契機傳遞給其他分局，將那些臥底全部控制住，再出其不意的直搗黃龍。」
「這麼一來，肯定是有人要犧牲的，但總是要做取捨的。」
「我其實並不很在乎我自己的安危，大不了我就一直住在學校，但顏寶寶怎麼辦？胡圖怎麼辦？秦雪怎麼辦，壞人是殺不完的，敵在暗，這樣會讓他們一直被動，也會讓我時刻處在極端危險的狀態中。」
黛西老師聽著陷入了沉默：「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有兩個人，我還是需要通知一下的，他們絕對信得過。」
「哪兩位？」
「一位是張副主任，你們見過了，他認識不少餘燼的朋友，另一個是李副教授，他是深空俱樂部的成員，也是我師父青鴻宗師的初戀————」
「與其不方便的電話溝通，我想把他們兩位喊到局裡更好點。」
喬淵對此贊同：「可以的。」
范局這邊不由得微微嘆氣一聲：「得通知總局才行，但總局也被滲透了，且臥底更多，這個計劃籌劃了起碼有十年，真是不可饒恕！」
范局的目中泛起寒光，從衣服內側緩緩取出一枚黑色的樹葉來。
喬淵不由看了過去。
說是樹葉，其實是金屬質感。
「這是師父他老人家當年留給我的信物，說我已經出師，若不用，就一直別用，除非到迫不得已一刻。」
「他目前任落日區總局副局長，且與局長關係很好，」范局雙眸微動：「剛剛電話里對方不是提到你們是第一批嗎？你知道從哪先開始麼？」
喬淵直接開口：「從落日區先開始，天都分局與白雲分局排在最前面，但還是不能提前通知，只能做一手準備，等到十點後再知會。」
范局在今晚難得露出一絲笑容：「謝謝你喬淵，你的這份巨大功勳將不再只局限於餘燼。」
胡圖看在眼裡很是激動，果然這次參與，他不禁碰了碰喬淵。
喬淵哦了一聲，迅速與范局提到胡圖聯想到西蒙是負責賽博上帝計劃的主管，既然對方這麼惡毒，那麼還可能存在賽博上帝計劃和神經網絡。
為此在昨天，他們特意打造了一具用於針對神經網絡的生物裝置，接下來也將有胡圖幫忙。
范局本來想拒絕，但想到這個計劃已經被胡圖和秦雪得知，索性開口：「少年出英雄，但你們倆得去穿上一套機甲服才能一起行動。」
胡圖當即欣喜若狂：「謝謝范局長，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接下來只要他做出功績，就必然可以對主城產生一定貢獻！
如此一來就有希望可以讓他的父親，讓秦雪的父母進入主城。
喬淵也難得露出笑容，繼續待在范局的辦公室里沒急著離開。
眼下他來到寶寶面前：「等會咱們一起去，把他們全殺光。」
半天不說話的顏寶寶，這回終於微笑道：「好！但你不許亂跑。」
她旋即拿起了那把一直放在沙發旁的大淵暗鱗劍，來回摸了摸。
喬淵直接答應：「ok。」
後面他陸續見到了張副主任，李副教授，以及范局的師父。
范局的師父也姓李，那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身穿新式中山裝，看起來頗為老派。
老爺爺看著身材幹瘦，又很有精神，進來就對著他笑，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喬淵吧？好樣的。」
喬淵靦腆的笑了笑：「應該的，畢竟我姐就是餘燼成員。」
他與張副主任聊了兩句，又藉此認識了李副教授。
才因此知道，顧青山正是李副教授的徒弟。
這會，李副教授和張副主任又對顏寶寶一陣關心慰問。
半晌，在一番詳細交流後，他們的臉上都露出驚懼和憤慨。
李副教授沉聲道：「我對黑夜計劃也早有耳聞，沒想到這麼大————」
范局的師父李局沉吟開口：「確實規模很大，但沒事，依我看，就這樣布置好了————先把喬淵同學剛剛提到的白雲分局，凌雲分局，天都分局等幾大分局提前做個後手————」
黛西頻頻點頭：「嗯可行。」
對於新的計劃，喬淵和寶寶包括胡圖在內，全部參與其中。
不止涉及到臥底，還有神經網絡和記憶封存等內容。
方方面面都有涉足。
待計劃完全敲定之後，已經是晚上8點了，按照范局和李局的安排，他們要在最後的兩個小時裡，秘密挑選出幾支精英小隊，用於反殺。
胡圖和秦雪正在衛生間裡試穿餘燼機甲服，但穿上又給脫了下來。
這是喬淵提出來的。
機甲服等會帶到他的跑車上，在車上更換就行，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不引人注意。
「那等會見了。
「喬淵你路上小心啊。」
胡圖與喬淵陸續朝他揮手。
喬淵點點頭，該離開了，他走出范局的辦公室，從電梯下去。
離開天都分局後，他先是回了一趟家，帶了些東西放在車上，開出了久違的緋紅X3000跑車。
車上，他躺在沙發椅子上，看著最新關於城外浩劫的新聞。
他開車從落日區到雲溪區，再到威倫新區——看似漫無目的，其實都圍繞著那些基因小隊基地附近掠過，還有備用電站等地點。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每勘測到一些信息，他就會實時匯報給李局和范局他們。
兜兜轉轉，到了九點多鐘他才回天都分局，給胡圖秦雪兩人接上。
「這是？」胡圖剛上來就看到喬淵手裡把玩著一枚特殊的藥劑。
秦雪直接認了出來：「這是精力藥劑？先前在學校里我見別人用過。」
「對，今晚可能用得上。」
喬淵又把玩了兩下隨後收起，他一共買了兩隻，還都很貴。
一隻價值5萬，一隻價值10萬。
不過這玩意也不能一直用，短時間大量服用，會有很大的耐藥性。
兩隻，應該夠了。
說著他就讓胡圖開車：「你們倆先熟悉熟悉，我要下車了。
秦雪言笑晏晏道：「嗯嗯，你對寶寶真好，這車好帥！」
胡圖在旁邊撅起嘴嘀咕道：「等這件事結束了，把咱爸媽接到主城，我也給你買一輛就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不好。」秦雪吐了吐舌頭，有些無奈。
「可你之前明明說喜歡。」
「喜歡是喜歡，但是好貴啊，又不是什麼必需品，真是的～」
「好吧，但反正以後要買車。」
「嗯～」
喬淵在旁邊靜靜聽著，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絲笑容。
所有計劃已經安排好了，但其實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比如他現在卡著只剩一次突破到二階霸道，遲遲不用面具。
因為這其中有大用處。
極大極大！
他現在每天是六次時間線，一旦提示到霸道，就會達到每天七次時間線，並立刻刷新。
換而言之。
他可以在今天，或者明天，或者後天任何一天裡，在消耗了所有時間線後根據情況進階，並因此因為刷新機制，再獲得七次時間線。
相當於一天內具備十三次時間線！這將給他在黑夜計劃中，具備了恐怖的優勢，不必再扣扣索索。
他此刻身穿著暗紅色火鳳機甲離開了X3000，並將跑車的所有控制權完全授權給了胡圖。
剛剛計劃中，他就和胡圖商討好了，先去其它地方，等他需要時再過來，然後對維羅妮卡一錘定音。
現在，喬淵飛在空中，漫步在去往白玉站台的路上。
他走走停停，途中在一處咖啡館裡點了杯咖啡和薯條。
忙碌半天才想起來晚上沒吃～
到白玉站台時，距離晚上十點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喬淵穿梭在層層疊疊藍紫色全息投影里，與虛擬金魚為伴，在被染出五彩斑斕的雨幕中目不暇接。
不急不緩中來到下方那間黑薔薇診所後，他心中念著最後一分鐘倒計時，沒著急進去。
21：59：53。
21：59：54。
21：59：55。
21：59：56。
21：59：59。
22：00：00。
整點整時的一瞬，眼前燦爛瑰麗的霓虹不夜城，在冰冷的雨中，仿佛世界崩潰，開始一片區域一片區域的熄滅，凋零了所有的光！
隨著一陣陣路人尖叫，和商家們的抱怨，眼前很快就被永夜吞噬。
喬淵隔著機甲服頭盔看去，視野里漸漸的，就只剩下金屬面甲上的淡紫色全息戰術熒幕了。
除了呼嘯飛行的浮空車，個別路人手裡的菸頭火星，義體上散發的點點微光外，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中。
唯獨大量路人的議論使得這裡還有幾分活人氣息。
雨還在下著，越下越大。
需要抬頭往上望，或者狠狠的朝下看，才能依稀感受到萬米之上第二主城如繁星般的光輝，或者下方第四主城的燦爛霓虹。
而他們，像是被這片世界遺望，存在於現實之外。
「呼，真刺激！」
喬淵喃喃著，迅速設定了計劃之中的錨點。
淅淅瀝瀝的秋雨中，黛西老師正驅車前往天都分局的路上，她最終還是撥通了范局的電話。
她與范局談不上熟絡，只是過去因學校工作見過幾次面。
倒是張副主任與餘燼關係不錯，但————還沒必要。
本就是要去的，先打個招呼也是好事，只不過，她剛剛打電話打給喬淵那邊，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已經37分了，路途也過了一大半，快到了，距離先前喬淵提到17：50的見面所剩無幾。
就算她不覺得喬淵在騙她————
可心中總是會多想。
黛西忽然神色一凝，追憶起了周三那天傍晚，放學的時候，喬淵忽然為他打聽邪教徒的事情。
那會她沒有多想，還提到了黑夜使者和特殊的禁術，讓對方注意。
「難道說他自己去找了？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不——不對，應該是他也被盯上了，但作為條件，那加文·吉拉德要他出賣我————」
她漸漸明悟，只是那段錄音里還提到了范局，整件事情都像迷霧一樣撲朔迷離，讓她難以撥開。
電話這邊倒是很快接通。
黛西直接表明了身份：「對，他剛剛和我在學校見了一面，說要和你見面，還說我如果有興趣可以來。」
電話那邊的范局長正在傾聽喬淵和維羅妮卡的對話，繞是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也漸漸被喬淵釣翹嘴了。
「沒事，你直接過來吧。」她最終接納了黛西老師的前往。
同一時間，喬淵面對維羅妮卡的質問漫不經心道：「大姐，你別沒事找事，等會，」說著他就用手勢，要借用范局長辦公室內的衛生間。
隨後他走進去，打開了智能馬桶的沖水按鈕和洗手池的水龍頭，刻意製造出將聲音掩蓋的環境。
這前前後後的畫面，讓范局和顏寶寶都有些愣神。
似乎他們眼前站著個臥底！
但光明正大的整這麼一出————便是見多識廣的范局也很是遲疑。
「你是不是有病？這是什麼地方你就打電話？你這麼喜歡監視我，不知道我日常是什麼樣子的嗎？」
「放學就回家，晚上全在家裡，不出門找點事做，怎麼製造問題？」
「前陣子，我參加我姐調查黃昏集團工廠的任務，就是范局安排的，我想再要一個類似的不行嗎。」
「你就是個傳話的老女人，要不是今晚是我仕途高升的大日子，你根本就接不了我的電話，蠢貨。」
衛生間外的范局眉頭緊鎖，並迅速悄無聲息的關上了門窗。
她仍舊不明白喬淵在做什麼，但似乎喬淵還有另一個身份！
尤其是剛剛黛西的電話。
顏寶寶微微眨了眨眼，也第一次對喬淵感到了幾分陌生，看起來，對方一直藏著什麼事沒提及。
彼時，維羅妮卡那邊的不悅漸漸被喬淵打消，但還是不爽：「那你為什麼非要選擇傍晚？」
「笑話，難怪西蒙說你沒腦子，我和局長見面，究竟是我定時間，還是人家定時間？」
「你想要證據，我等會就把昨晚通話錄音發過去，但你先想好，這一次我要你公開道歉，敢麼？你這樣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給西蒙大人辦事？」
他的聲音越發尖銳，高傲的像一頭年輕的雄獅，每一句都在逼迫維羅妮卡，完全不給對方面子。
越是這種關鍵時刻，他越是表現出自己冰清玉潔，理直氣壯！
另一邊的維羅妮卡完全被喬淵的語氣震懾住了，她心底一陣窩火，越想越氣，又不敢輕易答應。
昨晚已經讓她丟盡了面子！
這些天她其實一直有在監視，確實對方大部分晚上，都是放學直接回家，偶爾幾次也是出去買東西。
要麼是超新星旗艦店，要麼是購買機甲，汽車，去義體診所等。
罷了。
等會還要發布任務，一堆事。
距離今晚黑夜計劃還剩四個多小時，到時候再好好拿捏！
維羅妮卡沒去回應喬淵的嘲諷，旋即掛斷道：「臭小鬼！一而再讓我出醜，今晚你給我等著。」
喬淵這邊也放下電話，然後不急不緩的關上沖水馬桶和洗手池。
「剛剛那是誰？」范局臉色冰冷直接問起：「什麼任務？什麼監視？」
她確實對喬淵很欣賞，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必要的警惕也得有。
要不是剛剛黛西老師特意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且在來的路上，她現在都想直接讓喬淵進審問室了！
實在這一幕過於反常，就算對方是她徒兒顏寶寶的弟弟。
寶寶剛想說話，就看見喬淵神色淡淡道：「這裡隔音麼？」
范局壓著心底的不悅，抿著嘴角：「說吧，別藏著掖著了。」
喬淵看著關緊的門窗點點頭，其實先前時間線那次他就來過，並仔細的檢查過，范局辦公室這裡確實固若金湯，尤其在隔音方面。
但最好的還是范局辦公室里右側的獨立審問室，那裡頭的規格，連信號都可以完全屏蔽。
他伸手指了指。
此刻，面對喬淵主動想進審問室才交代情況，范局愈發皺眉道：「你剛剛與黛西老師說什麼了？」
顏寶寶更是微微咬牙：「一定是那些壞人要挾了喬淵！別怕，你說出來就行，姐姐幫你抓回來。」
喬淵笑容滿面，他穿著暗紅色火鳳機甲，走到寶寶身前微微搖頭：「沒事，進來吧，容我慢慢說。」
說著他就主動的朝著審問室里走去，這一變故完全超出范局的預料，頗有幾分那種絕世反派親自選擇自首的故事情節。
但她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分局局長，歷來善于思考，並非容易衝動的莽夫，倘若換個角度，是否說明喬淵即將要交代的事情大到難以想像？
她跟著喬淵走進了審問室，並在旁邊的全息面板上點了幾下。
顏寶寶有看見，師父直接啟動了干擾屏蔽模式，這是平時審問重大犯人時才會進行的操作。
到了這會，當喬淵看到審問室的門徐徐關上之後才略顯鬆懈。
這裡頭的面積不大，但也不小，可以容下十個人左右。
四周，天花板，地上全是一體式的高強度銀灰色合金，透著一股清冷，燦白的螢光燈亮著，坐這裡感覺身體涼颼颼的。
其實他一開始最初的想法是想邀請范局和黛西老師來家裡的。
但昨晚已經證明他一直在維羅妮卡的監視下，如此就不妥了。
甚至於他這次進入天都分局，都預料到維羅妮卡會打電話。
這是最後的博弈。
他贏了。
徹底打消了對方的顧慮。
「說吧，這裡誰都察覺不到。」范局坐在他面前緩緩開口。
喬淵笑了笑：「再等等，等黛西老師來了之後，另外，我朋友胡圖和他的女朋友秦雪也在路上。」
范局不禁再次皺眉。
顏寶寶也皺眉道：「他們兩來做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說呀！」
「確實有點麻煩，等他們來了，我會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喬淵說完這些就不再開口。
第一次感覺審問室是如此的安逸，只有這裡，才可以提供幾分來自屬於家裡的踏實感。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審問室，這是在范局辦公室里的審問室。
范局嘴角微動，欲言又止，索性就再等一會好了。
顏寶寶也沒再說什麼。
在這等待黛西老師，胡圖，還有秦雪的過程中，喬淵很是放鬆。
對西蒙的黑夜計劃已經知根知底了，接下來，將是他的回合。
他也有計劃，而且不止一個。
比如黛西老師剛剛給范局打了電話，這正是計劃的一部分！
就算適才沒和維羅妮卡通話，他也會把黛西老師的電話給掐掉。
他就是要黛西老師主動的去聯繫天都分局這邊。
同時他也不怕黛西老師泄露。
因為加文·吉拉德是黛西老師奮不顧身都要殺的人，是世仇。
那麼對方定然不會輕易透露，而且對方也沒有什麼證據，只是剛剛通過藍牙耳機聽到罷。
而這，將會間接的讓范局更快接受他接下來的證據。
簡單來說，他試圖通過第三者讓這件事更有說服力。
剛好黛西老師的仇人加文·吉拉德就和西蒙關係密切，這不是兩件事，自始至終這都是一件事。
包括明明17：30與范局見面，但他故意和黛西老師說是50分。
這般處理，剛好就有了一定的時間過度，以及他真正的目的。
胡圖也是一樣，因為胡圖之前也參加了那次生日宴會。
其實他不想帶秦雪的。
很容易成為拖油瓶。
只是，胡圖的加入，一旦隨著事態擴大，很有可能會讓秦雪成為被西蒙那邊脅迫的人質。
畢竟西蒙什麼都幹得出來。
與其放任一個可能存在的重要隱患，不如一把帶上好了。
喬淵正想著，隨著黛西老師的敲門，將他逐漸拉回現實。
此時是17：43分。
范局示意寶寶去迎接一下。
黛西·艾米莉亞，26歲，五階天命光序列【霸道】層次，銀河大學特級教師，曾經的銀大天才之一，師承青鴻宗師，很有希望升任為副教授。
作為管控附近這片區的天都分局局長，對方的資料，她很清楚。
這些都是喬淵的要求，按照她的習慣，越是大事越少人知道的好。
但似乎，從喬淵的語氣中她聽得出來，這三個人都很重要。
很快，顏寶寶就與黛西老師一同走進了審問室。
喬淵對著黛西老師笑了笑。
這會黛西老師和范局寒暄了兩句，她心底倒是踏實了，喬淵不僅沒騙他，似乎真有什麼極為重大的事情，要在這審問室里進行。
「還請黛西老師和范局長再等一等，胡圖他們快到了。
「嗯，」范局沒多說什麼。
黛西老師則有些感慨，她做到喬淵身邊動了動嘴角：「不著急，但無論如何你都不可以衝動，這是我的事，是餘燼的事，知道嗎？」
「什麼事？」范局平靜的詢問道。
見狀黛西老師深呼吸道：「剛剛喬淵同學給我聽了一段錄音，是我真的最差的一位黑夜使徒，也是殺害我師父的兇手，但似乎————」
後面的話她沒有起全部說下去，而是看向了喬淵。
喬淵微笑道：「沒事，黛西老師儘管說，其實錄音都是小事。」
他這番謎語人的話，讓范局，寶寶，黛西老師三人都略顯意外。
「這——這還是小事？」黛西老師越想越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她一直以為喬淵要和范局說的事情就是關於那段錄音。
貌似還有更大的？！
顏寶寶已然神色凝重，這還是在第一次看到喬淵這個樣子。
記憶里喬淵善於未雨綢繆，對任何可能發生的隱患都會早做準備。
那麼今天————
她的心底漸漸有了答案。
范局沒再去問，達到她這種高度自然也察覺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黑夜使者最少都是五階，一位五階邪教徒從來就不可能是小事！
然而在喬淵的眼裡，這似乎根本都算不上什麼事，微不足道————
再等等好了。
喬淵這個時候則舉起手機對范局開口：「裡面沒信號，我想出去看一下胡圖有沒有打電話發簡訊。」
范局沒說話，但默許了。
喬淵走出審問室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有胡圖未接來電和簡訊。
貌似已經到了。
他路上給胡塗發的消息，那時是17：10分前後，現在是46分，半個小時算算時間也應該到了。
進審訊室前後就七八分鐘，黛西老師這邊沒碰到，真夠慢的。
不過胡圖那邊到這裡確實有點遠，加上這個時間又容易堵車，他昨天剛經歷過，還行，來得及。
這會喬淵對著顏寶寶開口：「寶寶，麻煩你一下，去樓下接下胡圖他們吧，我就不下去了。」
顏寶寶點點頭，旋即起身離開了審問室，迅速走出辦公室。
她從電梯下去，望向前面，發現胡圖和秦雪兩人正在一樓大廳抱著手機，有些不知所措。
秦雪剛想說什麼，便看見了顏寶寶，頓時臉上浮現出笑容，同時拉著胡圖朝前面走道：「是班長。」
「啊？哦哦，來了。」胡圖迅速看去，終於放鬆了許多。
剛剛他一直給喬淵打電話，但打不通，信號占線，給他急壞了。
顏寶寶對秦雪笑了笑，但沒說話，現在領著兩個人走進電梯。
秦雪和胡圖都習慣了。
不管怎麼說，秦雪現在的心情都非常不錯，起碼胡圖和喬淵並不打算一直瞞著她做什麼事。
另一方面，胡圖剛剛也提及道這次一起來，可能可以給主城帶來一定貢獻，接他們的父母來主城。
就因為這件事情，秦雪昨天到今天已經哭了好多次。
現在這是她唯一的執念！
少頃，寶寶帶著他們回到范局的辦公室，並走到審問室里。
秦雪有些古怪。
胡圖也是，尤其看到連班主任黛西老師都在裡面，他更吃驚了。
另外還有喬淵這一身暗紅色機甲服，這是又去添新裝備了。
「老師好，」他這會對著黛西老師點頭，感到不太自在，因為黛西老師也是那種又強大又漂亮的女人～
黛西卻是微笑：「進來吧。」
平時對於學校里的胡圖，她還是很有印象的，對方從最初軍訓那會的墊底，一點點爬到了班上中游的水平，潛力方面相當不錯。
畢竟搖光班都是天才。
她看過胡圖的高考成績，能在這些天才中穩中有進很了不起。
喬淵這回也對胡圖和秦雪隆重的介紹了一番：「這位是天都分局的范局長，顏寶寶的師父。這位是我和胡圖的班主任，黛西老師。」
隨後他又給范局和黛西老師介紹了一下胡圖的女朋友：「他叫秦雪，在搖光大學讀書，以前我們都是歡喜州第一高中4班的，她是當時的課代表，幫了寶寶很多忙。」
范局也露出一絲笑容。
看著胡圖與范局等人相互認識一番之後，喬淵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大家都非常疑惑，甚至於就算是我的姐姐，也對此一概不知。」
他目光凝重的繼續開口：「因為這不是一件事，這是一次浩劫。」
話音未落，范局與黛西老師就心底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猜想。
顏寶寶皺了皺眉頭。
胡圖與秦雪更是不明所以。
至此，喬淵又示意一下寶寶開啟審問室里的測謊儀。
顏寶寶有些詫異：「什麼？」
范局愈發皺眉了幾分，但最終還是開啟了測謊儀。
她現在很是凝重，究竟是什麼事情需要喬淵主動要求測謊儀？
這何止是反常————
這種情況她連想都沒有想過！
胡圖與秦雪看著一愣一愣。但還是什麼都沒說。
喬淵看著測謊儀啟動後，先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重新播放了一次剛剛給黛西老師的錄音。
10平米左右的封閉審問室里，隨著錄音公開播放，顏寶寶，范局，胡圖，秦雪的臉上都神色變化。
即使黛西已經聽過，如今再聽還是下意識的五指握拳。
寶寶驟然開口：「讓你坑殺范局？什麼意思？喬淵，你現在和我說實話，他們是不是在威脅你！」
范局亦是臉色嚴肅的看向喬淵：「你剛剛和那個女人通話提到的任務，就是這個吧？她是誰？」
多年來的職業敏銳力，讓她已經猜出了一些可能性。
胡圖直接愣住，他雖然想過一些，但還是沒有料到范局與黛西老師都被盯上了，怎麼會這樣————
他終於明白喬淵為什麼一直對這件事情選擇沉默，對顏寶寶都不提起，也一直不想將他捲入其中。
秦雪已然張口無言。
似乎胡圖剛剛和她說的好事，並不是什麼好事，起碼很危險。
與此同時喬淵平靜的述說道：「她是維羅妮卡，也就是先前一而再想對我下手的那位殺手女王，西蒙的手下，想必你們應該熟悉。」
他一邊說，一邊點開了剛剛和維羅妮卡的通話錄音。
寶寶含著棒棒糖一頓，眼底的錯愕愈發濃郁，還有強烈的火氣。
她歷來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除了喬淵身上的。
這也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喬淵對她隱瞞了事實，且似乎很嚴重。
對於西蒙，凡是參與凱撒案的人，都看過城外的卷宗，都知道。
「他找死！」寶寶冷哼一聲。
「西蒙？真是他？」胡圖下意識失聲，又對著喬淵擔憂道：「他們一直在威脅你是不是？我知道的，從那次生日宴之後，你就什麼都不說。」
范局則面露思索，西蒙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沒想到又出現了。
顏寶寶則朝著胡圖詢問道：「什麼生日宴？快說，全說出來。」
胡圖看了一眼喬淵後，便一五一十的把那天，與傑克一起去金瑞爾大街，之後遇到維羅妮卡，去參加長安區銀麟宮參加凱倫·弗朗西斯百年壽宴的事件，全都詳細說了出來。
顏寶寶和范局的臉色都有些難堪，黛西老師也很意外。
秦雪咬著嘴唇：「你怎麼什麼都不說，這麼大的事情。」
胡圖搖搖頭：「當初我一開始說要找顏寶寶，都被喬淵拒絕了，他說的這件事情很大很大，讓我別管。」
「現在想想，分明是這個維羅妮卡故意拿我去要挾喬淵！」
喬淵則在旁邊開口：「范局，我知道這些事情對你的衝擊很大，我先前要求啟動測謊儀，也是想告訴你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很嚴重。」
范局微微頷首：「你繼續說。」
若非測謊儀始終顯示正常，這種大事，就算喬淵是顏寶寶的弟弟，是他們天都分局的福星，她也不會直接相信，後面還是會主動開啟的。
現在想想，喬淵確實有心了。
眼前的少年還是如她印象中的那般，一直不曾變過。
但喬淵並沒有說話，而是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17：52分了。
嗯，還來得及。
他旋即開口道：「我從事情的源頭開始說吧，這一切都源於當初的凱撒案，因為我去攔截了莉娜，並得到一塊來自凱撒的量子硬碟，後面，就被西蒙和維羅妮卡盯上了，陸續發生了好幾起，想必范局都知道的事。」
「剛剛黛西老師問我，我怎麼和他們認識，還非常熟絡，因為他們一直想拉攏我，想讓我當他們在天都分局的臥底，進行他們的計劃。」
「我一直沒有和顏寶寶說，沒有和你們說，是因為，我在這塊量子硬碟里發現了極為可怕的災難！」
喬淵從懷裡拿出那塊量子硬碟繼續介紹道：「這是凱撒的東西，裡面有一個叫做黑夜計劃的方案，是以西蒙等黑夜邪教徒為首的邪惡浩劫！」
他這短短几句話，其中包含的巨大信息量，直接把黛西老師與范局，包括寶寶全部干沉默了。
唯獨胡圖雙眸一亮：「這是————我去，這不就是我之前去你家幫你破解密碼的那個硬碟嗎？」
「沒錯。」喬淵頷首道：「起初我是想揭發的，但又放棄了，我有罪。」
「裡面是什麼？」顏寶寶難得對一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黛西老師則安慰道：「別這麼說喬淵同學，你已經很有勇氣了，你面對的可是邪教徒，還是黑夜使者級別，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范局極為凝重的沉吟道：「黑夜計劃麼，很多年前就聽說過，但一直查不到具體，也沒有任何跡象。」
喬淵毫不猶豫，直接把量子硬碟遞給了范局：「你們自己看看吧。」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時間。
眼下，范局接過硬碟，在得到喬淵提供的密碼之後，將內容投影到桌面上以全息方式呈現。
一分鐘不到，在他們陸續點開文件夾之後，包括顏寶寶在內，所有人全都被硬控了數秒時間。
秦雪先前只是驚訝，但現在已然瑟瑟發抖，若非這裡是天都分局，還是局長辦公室內的審問室，且開啟了測謊儀，且局長就在身邊————
她一定會認為都是是假的。
胡圖直接失聲道：「什麼？囊括落日區，北海區，威倫新區，長安區、花園區、雲溪區六大城區，100多個餘燼分局都有臥底？這怎麼可能？」
寶寶目光炯炯的看著，很快就在這些臥底資料中指出：「這是肖恩！理察局長的義子，還有這個威倫新區的潘柄，先前都見過————」
范局的眉頭已然凝成了川字。
非但測謊儀一切正常，這些數據通過審問室里的儀器比對，時間在喬淵還沒來主城之前，且沒有任何後續修改的痕跡，全都是真實的。
可越是真實，她心底就越是不安，她忽然想到理察局長當年兒子死亡的那事，然後肖恩順利上位。
還有其它很多事情，都對應上了這些臥底里的人。
那些當初找不到毛病，但現在細細回想起來，都產生哪裡不對勁的感覺正在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
但她還是難以接受，這涉足六個大區的臥底，到底想於什麼。
黛西老師也很吃驚，這內容里的黑夜計劃龐大到觸目驚心的程度。
她忽然對於喬淵剛剛的所有行為全都理解了，這實在過於誇張！
「喬淵你別怕，你的背後不僅僅是天都分局，不僅僅只有你的姐姐，還有整個銀河大學呢。」
「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你的範疇，甚至是我和范局的範疇，我這就給教導處主任通電話。」
面對黛西老師的關心喬淵很受用，但他還是攔了下來：「等會，這件事情非常之大，不能貿然擴散。」
范局第一次認同喬淵的觀點：「讓我再看一下，再想一想。」
時間不知不覺已是17：57分。
喬淵驟然起身，他拿出手機道：「范局，我要出去等個電話，你們不要說話，只需聽就可以。」
范局點點頭：「需要監聽麼？」
「不用，什麼都別做。」喬淵很是認真的搖搖頭。
對此范局沒再說什麼。
來到審問室外之後，喬淵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三分鐘倒計時。
他閉上眼，靜靜等待著。
胡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繼續和顏寶寶他們一起研究起黑夜計劃的細節來，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待傍晚六點整。
大約只過去10秒鐘，喬淵這邊的電話就響了，也瞬間吸引了寶寶在內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喬淵等了五六秒，給鈴聲響了一會兒才接通，他沒有開免提。
辦公室里很安靜，寶寶和飯局他們離得又很近，來自升華者的特性，對於細微之處的強大感知，使得他們現在就可以清晰的聽到。
「今晚10點，在六大區全面開啟黑夜計劃的事，你得給我打起精神，任何錯誤都不能犯，否則出了問題，你和你姐姐都會被西蒙大人放棄。」
只是維羅妮卡的第一句就讓范局與黛西老師臉色驟變。
顏寶寶更是火冒三丈。
胡圖與秦雪則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任何行為讓對面察覺到。
「你怎麼不說話？你那裡怎麼那麼安靜？」維羅妮卡迅速質問道。
這句懷疑的話，瞬間讓顏寶寶和范局都替喬淵擔心了起來，心已然懸到了嗓子眼，但什麼又做不了。
黛西老師與胡圖秦雪他們，這會也狼狠捏了一把汗。
喬淵頓時用鼻翼哼了一聲，很是厭蠢道：「你是傻逼嗎？」
「你！」維羅妮卡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重大的事？我不得找個隱蔽的地方，不能提前幾分鐘等你電話？你不知道我還在天都分局嗎？我只要知道了不就行了？而且你說的都是屁話，全都是，聽的就煩。」
「閉嘴臭小鬼！」
維羅妮卡狠狠磨著牙齒，努力壓著心底的怒火強調道：「聽好了，今晚十點前，你就提前去白玉站台下方的黑薔薇典當行，以看見一位黑夜使者為理由，在大停電後，把你姐和你的范局長全都喊過來，將他們騙進去，到時候這邊會有一支基因改造小隊進行斬首行動，接著你們姐弟倆要幫忙一起處理屍體。」
「你們是第一批次在十點就開始行動的臥底，絕不允許失敗。」
喬淵則像是捕捉到了什麼，迅速設定了錨點，進入到過去時間線。
[錨點：維羅妮卡的安排細節。]
[時間：一個小時前。]
他看著眼前的時間長河，第一次感覺自己抓到的極為關鍵的線索。
他最初以為是同時行動，現在既然分為一批一批，那麼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去部署層層遞進的計劃。
如果能掌握這個批次的過程，更是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進而真正的逐個擊破，將昨晚會議里見到他的所有臥底全都弄死。
旋即，再出現的時候，又是在西蒙莊園的書房裡。
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在西蒙的規劃中，第一批赫然是他們落日區，以白雲分局，天都分局，明月分局，凌雲分局等，都是讓臥底通知局長前來，然後執行斬首行動。
第二批是威倫新區。
但每一個批次都會留1/3的分局不去執行背刺，等到了第三批，再進行剩餘的落日區和威廉新區的分局，且會同時好幾個一起進行，速度會加快。
基本上會陸續打亂。
還好他有著過目不忘和記憶迴廊，如今一眼看去，已然將這份行動完全的瞭然於胸，倒背如流。
此外，他還因此得到他們攻擊備用電站的路線，以及其它細節。
喬淵不慌不忙，足足看了一個遍，看到完全沒有任何收穫之後，才選擇回到現實。
這下真知根知底了！
維羅妮卡喋喋不休說完之後，就直接給喬淵掛了電話。
「呵，」喬淵捏著手機緩緩離開耳朵幾公分之後，才收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回到審問室，坐到了原先的椅子上，看著眼前顏寶寶，范局，黛西老師，胡圖、秦雪他們臉上流露出的各種錯愕，不由咳嗽了兩聲：「今晚就會開始，他們的計劃是大停電，六大區全部停電，他們還會攻擊各地的備用電站。」
「這場浩劫最嚴重在於，今晚六大區所有分局的所有臥底行動，陸續進行一場顛覆秩序的斬首計劃，無論是肖恩，呂伯翰，在這場行動之後都會搖身一變成為新的局長！」
「你們在硬碟里看到的，只是他們身為臥底的信息，但西蒙培養的從來都不是臥底，而是全新一代的傀儡局長，他們要的，是徹底掌控第三主城1/3的基層力量，以此用來對付法家重工，還有黑夜教會的壯大，涉及的層面之廣，我也不知道全部————」
審問室里一時極為安靜。
「至於我怎麼和他們走到一起————」
范局頓時打斷道：「不必說了，暫時不必，時間不多了，我需要立刻去準備一番，應對這場恐怖襲擊。」
黛西老師也深呼吸開口：「我得通知銀河大學了，喬淵你不要亂想，你沒有任何錯，也沒有任何罪。」
顏寶寶一言不發，但眼睛裡已然完全冒火，想大開殺戒了。
上次就讓這個維羅妮卡通過車禍的方式跑掉了，這一次，她務必要親手抓住對方，必要時格殺勿論！
胡圖一樣咬牙切齒道：「喬淵，我準備好了，神經網絡的事情交給我吧，但我要帶著秦雪一起，我想讓她也立立功，你看可以嗎？」
「嗯，」喬淵答應著胡圖，又迅速先攔住了范局和黛西老師：「等下，先別計劃這聯繫誰誰誰。」
范局皺了皺眉頭：「還有什麼要說的麼，時間很緊你要明白。」
「我知道時間很緊！」
喬淵強調道：「但問題是，西蒙讓我去做天都分局的臥底，可我是誰？我只是一個大學生，肖恩呢？人家是大隊長，呂伯翰呢？天天跟著約克局長身邊執行任務！」
他這一番話直接給范局重新坐了回去，黛西老師也是，和聰明人打交道從來不用詳細說，一點就通。
「你的意思，我懂了。」范局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這100多個分局臥底都在局裡位居高位，或是關鍵的職位，已經掌握了大量權限，我若是貿然聯繫，就會打草驚蛇。」
「沒錯！」喬淵舔了舔嘴：「聯繫肯定是要聯繫的，做準備肯定也是要做的，但不能以正常的形式。」
「而且必須要做出取捨————」
范局皺眉道：「取捨？」
顏寶寶還是一言不發，對於計劃和安排，她現在都沒興趣。
她現在只想殺人！
把西蒙，維羅妮卡等一切影響到喬淵的人全部殺光！
黛西像是猜到了喬淵的深意：「你這孩子不能瞎說，還剩下三四個小時，還有時間，還可以挽回。」
喬淵卻搖頭道：「那這麼一來，死的就是我和我姐了，消息從你們這裡傳出去，那必然是和我有關。」
審問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分明掌握了證據，掌握了絕對優勢，但似乎————只能等著。
胡圖與秦雪面面相覷，都看到各自目中的複雜，最終胡圖開口：「別著急啊，肯定還是有辦法的。」
范局思索道：「其實喬淵說的沒錯，這六大區一百多個分局局長，我都認識，但熟悉的不足一半，有不俗交情的，便只有十來個罷。」
「先不說會不會被其他分局的臥底發現，只是以我的名義去號召，像約克局長，理察局長還行，關係稍微淡一點的都很難短時間說服。」
「是了，就算我把他們都說服了，一旦這個消息全部傳開，只要其中有一位分局局長私下裡展開了行動，都會直接打草驚蛇————」
「容我再想想吧。」
「你們要是口渴了，辦公室里有熱水，茶，咖啡。」
喬淵想了想還是開口：「我一開始的計劃是，在10點之後先進行反殺，以此作為契機傳遞給其他分局，將那些臥底全部控制住，再出其不意的直搗黃龍。」
「這麼一來，肯定是有人要犧牲的，但總是要做取捨的。」
「我其實並不很在乎我自己的安危，大不了我就一直住在學校，但顏寶寶怎麼辦？胡圖怎麼辦？秦雪怎麼辦，壞人是殺不完的，敵在暗，這樣會讓他們一直被動，也會讓我時刻處在極端危險的狀態中。」
黛西老師聽著陷入了沉默：「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有兩個人，我還是需要通知一下的，他們絕對信得過。」
「哪兩位？」
「一位是張副主任，你們見過了，他認識不少餘燼的朋友，另一個是李副教授，他是深空俱樂部的成員，也是我師父青鴻宗師的初戀————」
「與其不方便的電話溝通，我想把他們兩位喊到局裡更好點。」
喬淵對此贊同：「可以的。」
范局這邊不由得微微嘆氣一聲：「得通知總局才行，但總局也被滲透了，且臥底更多，這個計劃籌劃了起碼有十年，真是不可饒恕！」
范局的目中泛起寒光，從衣服內側緩緩取出一枚黑色的樹葉來。
喬淵不由看了過去。
說是樹葉，其實是金屬質感。
「這是師父他老人家當年留給我的信物，說我已經出師，若不用，就一直別用，除非到迫不得已一刻。」
「他目前任落日區總局副局長，且與局長關係很好，」范局雙眸微動：「剛剛電話里對方不是提到你們是第一批嗎？你知道從哪先開始麼？」
喬淵直接開口：「從落日區先開始，天都分局與白雲分局排在最前面，但還是不能提前通知，只能做一手準備，等到十點後再知會。」
范局在今晚難得露出一絲笑容：「謝謝你喬淵，你的這份巨大功勳將不再只局限於餘燼。」
胡圖看在眼裡很是激動，果然這次參與，他不禁碰了碰喬淵。
喬淵哦了一聲，迅速與范局提到胡圖聯想到西蒙是負責賽博上帝計劃的主管，既然對方這麼惡毒，那麼還可能存在賽博上帝計劃和神經網絡。
為此在昨天，他們特意打造了一具用於針對神經網絡的生物裝置，接下來也將有胡圖幫忙。
范局本來想拒絕，但想到這個計劃已經被胡圖和秦雪得知，索性開口：「少年出英雄，但你們倆得去穿上一套機甲服才能一起行動。」
胡圖當即欣喜若狂：「謝謝范局長，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接下來只要他做出功績，就必然可以對主城產生一定貢獻！
如此一來就有希望可以讓他的父親，讓秦雪的父母進入主城。
喬淵也難得露出笑容，繼續待在范局的辦公室里沒急著離開。
眼下他來到寶寶面前：「等會咱們一起去，把他們全殺光。」
半天不說話的顏寶寶，這回終於微笑道：「好！但你不許亂跑。」
她旋即拿起了那把一直放在沙發旁的大淵暗鱗劍，來回摸了摸。
喬淵直接答應：「ok。」
後面他陸續見到了張副主任，李副教授，以及范局的師父。
范局的師父也姓李，那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身穿新式中山裝，看起來頗為老派。
老爺爺看著身材幹瘦，又很有精神，進來就對著他笑，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喬淵吧？好樣的。」
喬淵靦腆的笑了笑：「應該的，畢竟我姐就是餘燼成員。」
他與張副主任聊了兩句，又藉此認識了李副教授。
才因此知道，顧青山正是李副教授的徒弟。
這會，李副教授和張副主任又對顏寶寶一陣關心慰問。
半晌，在一番詳細交流後，他們的臉上都露出驚懼和憤慨。
李副教授沉聲道：「我對黑夜計劃也早有耳聞，沒想到這麼大————」
范局的師父李局沉吟開口：「確實規模很大，但沒事，依我看，就這樣布置好了————先把喬淵同學剛剛提到的白雲分局，凌雲分局，天都分局等幾大分局提前做個後手————」
黛西頻頻點頭：「嗯可行。」
對於新的計劃，喬淵和寶寶包括胡圖在內，全部參與其中。
不止涉及到臥底，還有神經網絡和記憶封存等內容。
方方面面都有涉足。
待計劃完全敲定之後，已經是晚上8點了，按照范局和李局的安排，他們要在最後的兩個小時裡，秘密挑選出幾支精英小隊，用於反殺。
胡圖和秦雪正在衛生間裡試穿餘燼機甲服，但穿上又給脫了下來。
這是喬淵提出來的。
機甲服等會帶到他的跑車上，在車上更換就行，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不引人注意。
「那等會見了。
「喬淵你路上小心啊。」
胡圖與喬淵陸續朝他揮手。
喬淵點點頭，該離開了，他走出范局的辦公室，從電梯下去。
離開天都分局後，他先是回了一趟家，帶了些東西放在車上，開出了久違的緋紅X3000跑車。
車上，他躺在沙發椅子上，看著最新關於城外浩劫的新聞。
他開車從落日區到雲溪區，再到威倫新區——看似漫無目的，其實都圍繞著那些基因小隊基地附近掠過，還有備用電站等地點。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每勘測到一些信息，他就會實時匯報給李局和范局他們。
兜兜轉轉，到了九點多鐘他才回天都分局，給胡圖秦雪兩人接上。
「這是？」胡圖剛上來就看到喬淵手裡把玩著一枚特殊的藥劑。
秦雪直接認了出來：「這是精力藥劑？先前在學校里我見別人用過。」
「對，今晚可能用得上。」
喬淵又把玩了兩下隨後收起，他一共買了兩隻，還都很貴。
一隻價值5萬，一隻價值10萬。
不過這玩意也不能一直用，短時間大量服用，會有很大的耐藥性。
兩隻，應該夠了。
說著他就讓胡圖開車：「你們倆先熟悉熟悉，我要下車了。
秦雪言笑晏晏道：「嗯嗯，你對寶寶真好，這車好帥！」
胡圖在旁邊撅起嘴嘀咕道：「等這件事結束了，把咱爸媽接到主城，我也給你買一輛就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不好。」秦雪吐了吐舌頭，有些無奈。
「可你之前明明說喜歡。」
「喜歡是喜歡，但是好貴啊，又不是什麼必需品，真是的～」
「好吧，但反正以後要買車。」
「嗯～」
喬淵在旁邊靜靜聽著，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絲笑容。
所有計劃已經安排好了，但其實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比如他現在卡著只剩一次突破到二階霸道，遲遲不用面具。
因為這其中有大用處。
極大極大！
他現在每天是六次時間線，一旦提示到霸道，就會達到每天七次時間線，並立刻刷新。
換而言之。
他可以在今天，或者明天，或者後天任何一天裡，在消耗了所有時間線後根據情況進階，並因此因為刷新機制，再獲得七次時間線。
相當於一天內具備十三次時間線！這將給他在黑夜計劃中，具備了恐怖的優勢，不必再扣扣索索。
他此刻身穿著暗紅色火鳳機甲離開了X3000，並將跑車的所有控制權完全授權給了胡圖。
剛剛計劃中，他就和胡圖商討好了，先去其它地方，等他需要時再過來，然後對維羅妮卡一錘定音。
現在，喬淵飛在空中，漫步在去往白玉站台的路上。
他走走停停，途中在一處咖啡館裡點了杯咖啡和薯條。
忙碌半天才想起來晚上沒吃～
到白玉站台時，距離晚上十點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喬淵穿梭在層層疊疊藍紫色全息投影里，與虛擬金魚為伴，在被染出五彩斑斕的雨幕中目不暇接。
不急不緩中來到下方那間黑薔薇診所後，他心中念著最後一分鐘倒計時，沒著急進去。
21：59：53。
21：59：54。
21：59：55。
21：59：56。
21：59：59。
22：00：00。
整點整時的一瞬，眼前燦爛瑰麗的霓虹不夜城，在冰冷的雨中，仿佛世界崩潰，開始一片區域一片區域的熄滅，凋零了所有的光！
隨著一陣陣路人尖叫，和商家們的抱怨，眼前很快就被永夜吞噬。
喬淵隔著機甲服頭盔看去，視野里漸漸的，就只剩下金屬面甲上的淡紫色全息戰術熒幕了。
除了呼嘯飛行的浮空車，個別路人手裡的菸頭火星，義體上散發的點點微光外，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中。
唯獨大量路人的議論使得這裡還有幾分活人氣息。
雨還在下著，越下越大。
需要抬頭往上望，或者狠狠的朝下看，才能依稀感受到萬米之上第二主城如繁星般的光輝，或者下方第四主城的燦爛霓虹。
而他們，像是被這片世界遺望，存在於現實之外。
「呼，真刺激！」
喬淵喃喃著，迅速設定了計劃之中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