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有點眼力，但不多（6k）
時至下午兩點二十分，在銀河大學東門對面，漂浮著一棟充滿文藝氣息的東方浮空建築，外壁由一幅幅灰白色岩石浮雕和防爆玻璃組成。
浮雕大多是花草鳥獸，都栩栩如生，洋溢著濃濃蘇式園林神韻，處處都是些文人墨客的風雅。
每一層牆上還有凸出的淡金色琉璃瓦檐，雖是裝飾用，遠遠看去，仍舊仿佛藝術文化園般賞心悅目。
這裡叫江南煙雨樓，又叫江南大廈，聽賀隊長說，下雨時最美。
賀隊長適才還介紹過，當初建造的時候，就是為了融入銀河大學的氛圍，打造獨樹一幟的校區房。
此次返程後喬淵已然發現，其實在銀河大學四周的這些建築，無論是住宅區還是寫字樓，都挺般配的。
就算是南邊那些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也都與銀河大學相得益彰。
而且附近還限速！
反正他發現到銀河大學四周的浮空車都明顯慢了許多。
除此之外，學校附近的治安也是相當出彩，在江南大廈門口，就有一塊餘燼設置的智能站點，裡面有很多先進的仿生狗和仿生麻雀。
仿生狗的外表與活物無異，在皮囊下是機器，俗稱機器狗，背上套著一件黑色小馬夾，上面印著餘燼的圖案，還有仿生狗的編號。
按照賀隊長的說法，這些仿生狗和麻雀都可以視野共享，提供實時的犯罪證據，讓他們在餘燼浮空車上或局裡能通過後台權限看見。
主要目的還是維繫銀河大學周旁的治安，使得這片區域的房價也是極高，就算是出租房一樣不菲。
此刻江南大廈D單元150層0093號的房門外，賀隊長正在與房東打電話，商談房租的事。
顏寶寶對這裡相當滿意，因為在陽台對面一百米外，就是銀河大學東門，500米高度的空中平台入口。
再往前面，就是他們大一新生的深藍色螺旋宿舍大樓了。
學校就在家門口，飛過百米空中馬路就到學校了，特便捷。
而且這偌大的江南大廈還需要500+信用值才能進入。
喬淵也很喜歡，就是貴，非常非常昂貴，要不是現在能賺錢了，這種房子他看一眼就會望而止步。
兩室一廳，外加虛擬賽博空間和一塊泳池浴室，屋子裡一應家具彩電俱全，和度假酒店似的。
虛擬賽博空間顧名思義，就是通過全景虛擬裝置，在現實中製造出任何想要的風景，最常見的是海灘。
只要提前設置好，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就能看見蔚藍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海洋，就像走進全息遊戲裡，坐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雪碧，可以感觸到真實的腥鹹海風和夏日炎炎的熱浪，還有海鷗的叫聲，腳下沙子裡寄居蟹等生物的窸窸窣窣聲。
雖然只有一間臥室的範圍，但比戴著全息頭盔玩遊戲更逼真。
除了海灘外，也可以改成星空，宇宙飛船的駕駛艙，前線戰場等各種各樣的場面。
這玩意在城外他都沒見過，只有高中實驗樓里有類似的賽博空間，到了主城裡已然隨處可見。
但他最喜歡的還是這件出租屋裡的應急醫療隔間了。
因為在巨企社會下的醫院，價格昂貴不說，還沒完沒了的排隊，有個簡易的家庭診所能省很多事。
雖然學校也有校醫室。
但他還是喜歡，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的習慣，有備無患總是好的，畢竟這也是他曾經的夢想之一。
顏寶寶這會微微搖頭：「月租一萬八，還得年付，加上押金，一次性就要交二三十萬，太貴了，走吧。」
「我轉正後的收入也才三萬七，還要到十月初才能拿到。」
喬淵笑了笑沒說話。
這裡地段極好，物有所值，價格對於普通人確實天價。
對他目前來說也是有點小貴的，帳戶上不過九萬。
但只要過個半來月，最多再翻兩輪雪球，大概就有幾百萬了！
錢對他來說現在只是一個數字了，僅僅是因為他本錢很少，就算去賭球都賺的不多，需要點時間。
「嗯，」喬淵點點頭。
其實他住哪裡都無所謂，當然離學校近點那肯定是好事。
「哎呀老許，這是我隊員，人家還是銀河大學的高材生，給我個面子，回頭我請你們喝酒，先前你兒子進餘燼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賀隊長一番唾沫星子亂飛，此刻結束通話，他就轉身看來，對著顏寶寶笑道：「我這老同學哈哈，剛說好月租降到一萬，接下來四個月可以先月付，免押金，明年再恢復原價，當然你們到時候要繼續租的話。」
「你和房東在線上籤一下合同，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顏寶寶驟然一頓，一萬塊她還是能拿的出來的。
喬淵聽著也非常意外，雖然剛剛賀隊長一路上誇誇其談，但這裡畢竟屬於高檔住宅區，就算能便宜點，也便宜不到哪去，他根本沒有報什麼希望，只是來看看。
但現在，一個月一付，還免押金，這賀隊長的面子確實不小。
「行，這個月房租我付。」喬淵說著就拿出了手機。
顏寶寶則搖頭道：「好不容易拿點獎金你自己留著，一萬塊我有。」
「喂，以前那麼多年的房租都是你付的，現在我也要付。」
見此顏寶寶一時語塞，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臉上滿是笑容。
她抬手摸了摸喬淵的腦袋：「好，但下不為例，你又沒上班。」
喬淵有些哭笑不得，他付款後，和寶寶一起看了下合同，確認沒有任何問題，這才一屁股躺在了客廳沙發上，迎接美好的新家。
舒坦，賊舒坦。
賀隊長這邊也笑道：「你們姐弟倆的關係可真好啊，小時候，我也曾特別想要一個弟弟妹妹，哈哈。」
喬淵不由微笑開口：「今天多謝賀隊長了，以後還望多關照下我姐。」
「哎呦，你這話說的，是你姐關照了我，拿下這兩個大案子，咱們整個天都分局都有光，有面兒！」賀隊長摸著下巴上不修邊幅的鬍子感慨道：「這怎麼說也有集體二等功了，嘿，等回頭閒了我請你們吃飯。」
他接著又揮揮手：「局裡那邊還有急事，我就先過去了。」
顏寶寶見狀，喝了一口白開水看向喬淵笑道：「我也該走了。」
「嗯，等你回來。」
喬淵目送著寶寶離開，屋子裡很快歸於平靜，又十足的安逸。
他繼續躺著，數著銀白天花板上那像花蕊般的水晶吊燈，新家的裝潢風格也是海派中式，兼具現代和古典元素，氣派中又帶著小資情調。
陽台和臥室的落地窗都是雙層防爆玻璃，似乎還是中空隔音。
他穿著拖鞋的腳在咖啡色木地板上輕輕的滑動，愈發感到愜意。
完美的大學生涯。
接著他又給泳池加熱，脫了衣服躺了進去，這陽光泳池面積不大，但躺上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喬淵眯著眼小憩了會。
都很好，什麼都好。
唯獨一點他不太喜歡，那就是凱撒是被活捉的，沒有當場擊斃。
這個混蛋太危險了。
他甚至在想對方會不會越獄，雖然說可能性幾乎沒有。
不妥！
他總覺得哪裡不妥。
他可能並不完全了解凱撒，但如果在主城這裡，他絕對是最了解的，比顏寶寶還知根知底。
這傢伙一心復仇，偏激瘋狂到了極致，沒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喬淵還記得凱撒被抓的時候一直在大喊誰出賣了他，誰告的密。
雖然當時那裡匯聚了幾十架餘燼浮空車，百多個餘燼成員。
但他是唯一的外人！
換句話說，他是當時唯一一個沒有穿餘燼制服的人。
雖然抓捕凱撒的時候，他那會在車裡，彼此沒有遇到。
但最後他上了范局的車。
收容室自然固若金湯，但還是有防彈玻璃窗的，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裡面也可以看到一部分外面。
換做其他人他不會想太多，但對於凱撒，他覺得務必要留個心眼。
假設凱撒看到了他，並在極致的瘋狂憤怒中把他當成了告密者。
這種可能雖然微乎其微。
所以……
喬淵猶豫了會，還是撥通了寶寶的電話，打算問點事。
此時接近下午三點，電話那頭都是些亂糟糟的雜音，聽得出來，今天的天都分局非常的繁忙。
「怎麼了？」
「呃，我想問一下，像凱撒這種十惡不赦的重犯，可以請律師嗎？」
電話里的顏寶寶輕咦了一聲：「根據聯邦法規，任何犯人都可以在受審時申請律師介入，但像他這種的請不請沒什麼區別，接下來就是正常走個流程，然後直接槍斃了。」
「可奇怪的是，我與賀隊剛回局裡，就聽他們在說，這傢伙在瘋狂的喊著要見自己的律師。」
「現在你又忽然提到？」顏寶寶好奇開口：「你又發現什麼了？」
喬淵直接開口：「剛剛在范局的車上，他可能已經看到我了，他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見律師，必然不是為了他自己，因為他死定了。」
他不打算遮掩什麼，畢竟這件事情有些不受控制。
最關鍵的是，今天四次時間線次數都用光了，不然他現在真想衝到天都分局親自再看一次未來。
顏寶寶聽著驟然凝重了起來：「確實有這種可能，你別怕，江南大廈那邊治安很好，有進展再和你說。」
「嗯，」喬淵又強調道：「你別衝動，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知道啦，等我回電。」
喬淵放下電話後，繼續在泳池裡躺著，又給胡圖打了一個電話。
「哈？我在陪秦雪逛街呢，主城這邊簡直就像天堂一樣，真酷。」胡圖喋喋不休的念叨著：「哦對了，你和班長的房子找了沒？我們等會也去看。」
「已經租了，在江南大廈這裡，不過價格有點高，月租一兩萬，還要押金，」喬淵想了想說道：「你來不？」
「小錢，嘿嘿，我爹說了，一定要我在主城吃好喝好住好。」胡圖笑著：「等我先問問秦雪。」
「嗯，反正住哪邊，你們兩個總有一個要天天折騰。」
「是啊，我倒是無所謂。」胡圖和他聊了一陣才掛掉電話。
喬淵這邊泡完澡後就起來了，糟糕，又忘了買衣服。
他現在用手勢合上窗簾，裹著浴巾下單了一些新衣服。
很快，顏寶寶回電了。
他接上電話，就聽到那邊傳來寶寶的笑聲：「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先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他申請律師被駁回了，法家重工介入的，你都不知道他剛剛咆哮著想咬舌自盡呢。」
「接下來他會在我們天都分局關押24小時，在此期間，任何外人都見不到，目的是審問出背後勢力，等明天下午他會被押送到落日區聯邦法院，進行最終的公開審判。」
喬淵下意識鬆懈了不少，又好奇道：「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今晚我要加班嘍，而且明天軍訓我不去了。」
「辛苦了寶寶。」喬淵又提了一嘴：「他的背後很可能是黃昏集團，他也可能借這個機會請律師，反正你盯一下，萬一的話，就和我說。」
「行，忙啦。」
結束通話後，喬淵愉悅的伸了一個懶腰，初步排除了隱患，只要度過今晚基本上就沒事了。
他等著新衣服送上門，過會給蒼海勁練練，雖然一直都沒用上。
二十分鐘後，喬淵換上新衣服開始在客廳練蒼海勁。
昨天在海棠區人工淺海那會，達到了三十層，體質是6.5級。
一個小時後，他接到了胡圖的回電，小胖子似乎有點無奈：「抱歉兄弟，她喜歡搖光大學附近的那處花園小區，說和她老家很像，以前在歡喜州她父母買的房子就是那種……」
「我思前想後，還是以方便她上學為主，畢竟不是一天兩天，是整整四年，所以…就在這邊住下了。」
「這不挺好？」喬淵笑道：「這樣每天出門你們各自上學，反而方便，又不是見不到了，明早軍訓見。」
「哈哈哈，好嘞。」胡圖的情緒一下子就給支楞起來：「明早見。」
時間一晃，便是深夜，在一階獨行的加持下，喬淵的蒼海勁漲到了三十二層，提升很是顯著。
蒼海經每多一層，其漣漪擴散就多一次，讓敵人在接近自身近距離情況下速度變慢，仿佛泥牛入海。
三十二層，也就是可以擴散三十二次，當初根據查爾斯的父親所言，達到百層為臨界點。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繼續練著，雖然凱撒那邊沒動靜，但對方一天沒死，就仍舊可能存在變數。
哪怕是萬分之一。
待午夜零點寶寶才回家，進來就雙眸熠熠道：「這畜生嘴真硬，一直什麼都不說，就耗著，我們搜了他的記憶，發現也殘缺不全。」
「是麼？」喬淵就此結束了練功，起身給寶寶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我估計，他要拖到明天中午最後幾個小時，可能會吐露點什麼。」
「無所謂，」顏寶寶喝著涼白開搖搖頭：「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只希望他早點死，那場浩劫害死了許婆婆……」
喬淵看著寶寶眼底泛紅，旋即抱住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也一樣，但婆婆是笑著離開的，還在那片海呢。」
「嗯…我沒事……」
顏寶寶嘀咕著，又問道：「婆婆之前給你的扁平鐵盒裡是什麼。」
「啊，一張照片，我父母的，前天晚上到了主城後我才得知，他們當年身患重病，把我託付給了許婆婆。」
喬淵把關於喬氏家族的事情給隱去了，因為不重要，他不會回去，也不打算產生任何聯繫。
倒是父親和母親的愛，確實挺浪漫的，但……算了，都是未曾謀面的人，還是珍惜眼前吧。
「這樣啊，」顏寶寶鬆開了他的懷抱，認真的看著他：「咦？你怎麼不哭？不應該喊著我現在只有姐姐了嗚嗚嗚，然後緊緊抱著我不撒手麼。」
喬淵聽著一愣：「呸呸呸，想得美！」
「哈哈哈！」顏寶寶笑著不停：「來嘛來嘛，好懷念你哭的樣子。」
「睡告咯，這都幾點了？白天還要軍訓呢，以為我像你呀？」
喬淵說著就走到了自己房間。
「哼！安啦。」寶寶傲嬌道。
「臭寶寶！」
翌日，8月21號，周四。
喬淵穿上新的米色短袖襯衫和卡其色運動褲，背上噴氣背包上學。
頭一回學校只隔著一條百米寬的空中馬路，感覺真不錯。
八點上課，就算睡到7:50起來都綽綽有餘，卡點進校門過去高中那會沒少干，每次都最後一兩分鐘。
身穿黑色機甲服的顏寶寶給他送到了校門口才走。
「電話聯繫，凱撒那邊有新情況我會跟你說，」寶寶揮手道。
喬淵也抬手揮揮：「收到。」
他踩著新的天青色籃球鞋，走在宿舍這邊五百米高的陸地上，四周是處風景優美的花園，學生很少。
掠過深藍色螺旋雙子宿舍，他直接憑藉噴氣背包飛到了教學樓。
472層的搖光班上，大部分同學都早早到了，胡圖正在對他招手。
他剛來到胡圖旁邊坐下，毛茸茸的塗山霖就走了進來，仍舊非常矜持拘謹的獨自坐在靠牆的一排。
「同居的感覺如何？」喬淵這會對著胡圖打趣：「真想不到，你以前見女生話都不會說。」
胡圖的臉色略顯尷尬：「很快樂，也有點緊張說實話，兩個人單獨處在同一房間裡，有些…咳咳。」
「慢慢來，」喬淵打氣道。
「嗯呢，」胡圖念叨著：「昨晚她洗澡，我直接跑進房間把門關了起來，後來一起看了電影，然後各自回自己臥室睡覺，跟做夢似的嘿嘿。」
喬淵哈哈笑了兩聲。
他們說說笑笑，待八點時分，講台上出現了一具淡藍色的黛西老師全息投影。
「同學們都到齊了吧？接下來，你們去樓下食堂前的操場，那裡會有顯示搖光班的全息標誌，到時候有相應的教官對你們進行軍訓。」
隨著黛西老師顯示出具體地圖，他們很快都起身下樓。
今天的校園巴士很多，喬淵和胡圖就是坐空中巴士下來的。
至於塗山霖，仍舊等到最後做電梯下樓，走到了操場上。
說是操場，其實面積巨大，感覺可以輕鬆容納下一萬人。
他們很多班級都匯聚在此。
到了這會，喬淵才發現那陸秋海居然去的是第二銀河班，地藏班！
姜婉則在北斗二班，烈陽班。
這排名感覺全都亂了。
胡圖也很吃驚：「我去？憑啥啊？他七塔第二能去銀河班？」
陸秋海很快也發現了他們，此刻得意洋洋的看了過來：「哎呀，各位真是士別一日，統統不夠看了，哈哈哈，尤其是你喬淵，純菜！」
不遠處的查理直接臉色鐵青，對喬淵更怨恨了，因為這一切本該都屬於他。
芬恩和葉雨棠倒沒感覺。
但孟子墨就很難受了，不禁跟著陸秋海陰陽怪氣道：「人家可是七塔第一呢，厲害著呢，哇哦，居然是一階大佬。」
他們倆的對話，剎那間，就再次讓喬淵被四周其它班的學生關注。
「咦？那不是昨天跟顏寶寶進電梯的小子。」
「還真是哎？」
天宮班的幾位男生很快認了出來，但沒去摻和。
喬淵神色如常，笑眯眯朝著陸秋海開口：「我們都在搖光班，就你去了銀河班，這才是真正的狗屎運，誰知道怎麼進去的，你說對不對？」
陸秋海驟然臉色一僵，愣是氣極反笑道：「啊對對對，太對了哥，你就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有點眼力，但不多。」喬淵神色淡淡的搖搖頭，不打算再去廢話。
「你！」陸秋海氣的微微咬牙：「你跟我裝什麼呢！手下敗將！」
昨天他就覺得喬淵特別的欠揍，今天發現更欠揍了，怎麼看怎麼不爽，尤其是那股傲慢的臭臉，讓他越想越氣。
孟子墨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喬淵今天這麼強勢且自信，明明昨天班上那會還不吭聲。
查理拉著臉一言不發，此次軍訓他定要好好拿回第一。
浮雕大多是花草鳥獸，都栩栩如生，洋溢著濃濃蘇式園林神韻，處處都是些文人墨客的風雅。
每一層牆上還有凸出的淡金色琉璃瓦檐，雖是裝飾用，遠遠看去，仍舊仿佛藝術文化園般賞心悅目。
這裡叫江南煙雨樓，又叫江南大廈，聽賀隊長說，下雨時最美。
賀隊長適才還介紹過，當初建造的時候，就是為了融入銀河大學的氛圍，打造獨樹一幟的校區房。
此次返程後喬淵已然發現，其實在銀河大學四周的這些建築，無論是住宅區還是寫字樓，都挺般配的。
就算是南邊那些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也都與銀河大學相得益彰。
而且附近還限速！
反正他發現到銀河大學四周的浮空車都明顯慢了許多。
除此之外，學校附近的治安也是相當出彩，在江南大廈門口，就有一塊餘燼設置的智能站點，裡面有很多先進的仿生狗和仿生麻雀。
仿生狗的外表與活物無異，在皮囊下是機器，俗稱機器狗，背上套著一件黑色小馬夾，上面印著餘燼的圖案，還有仿生狗的編號。
按照賀隊長的說法，這些仿生狗和麻雀都可以視野共享，提供實時的犯罪證據，讓他們在餘燼浮空車上或局裡能通過後台權限看見。
主要目的還是維繫銀河大學周旁的治安，使得這片區域的房價也是極高，就算是出租房一樣不菲。
此刻江南大廈D單元150層0093號的房門外，賀隊長正在與房東打電話，商談房租的事。
顏寶寶對這裡相當滿意，因為在陽台對面一百米外，就是銀河大學東門，500米高度的空中平台入口。
再往前面，就是他們大一新生的深藍色螺旋宿舍大樓了。
學校就在家門口，飛過百米空中馬路就到學校了，特便捷。
而且這偌大的江南大廈還需要500+信用值才能進入。
喬淵也很喜歡，就是貴，非常非常昂貴，要不是現在能賺錢了，這種房子他看一眼就會望而止步。
兩室一廳，外加虛擬賽博空間和一塊泳池浴室，屋子裡一應家具彩電俱全，和度假酒店似的。
虛擬賽博空間顧名思義，就是通過全景虛擬裝置，在現實中製造出任何想要的風景，最常見的是海灘。
只要提前設置好，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就能看見蔚藍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海洋，就像走進全息遊戲裡，坐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雪碧，可以感觸到真實的腥鹹海風和夏日炎炎的熱浪，還有海鷗的叫聲，腳下沙子裡寄居蟹等生物的窸窸窣窣聲。
雖然只有一間臥室的範圍，但比戴著全息頭盔玩遊戲更逼真。
除了海灘外，也可以改成星空，宇宙飛船的駕駛艙，前線戰場等各種各樣的場面。
這玩意在城外他都沒見過，只有高中實驗樓里有類似的賽博空間，到了主城裡已然隨處可見。
但他最喜歡的還是這件出租屋裡的應急醫療隔間了。
因為在巨企社會下的醫院，價格昂貴不說，還沒完沒了的排隊，有個簡易的家庭診所能省很多事。
雖然學校也有校醫室。
但他還是喜歡，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的習慣，有備無患總是好的，畢竟這也是他曾經的夢想之一。
顏寶寶這會微微搖頭：「月租一萬八，還得年付，加上押金，一次性就要交二三十萬，太貴了，走吧。」
「我轉正後的收入也才三萬七，還要到十月初才能拿到。」
喬淵笑了笑沒說話。
這裡地段極好，物有所值，價格對於普通人確實天價。
對他目前來說也是有點小貴的，帳戶上不過九萬。
但只要過個半來月，最多再翻兩輪雪球，大概就有幾百萬了！
錢對他來說現在只是一個數字了，僅僅是因為他本錢很少，就算去賭球都賺的不多，需要點時間。
「嗯，」喬淵點點頭。
其實他住哪裡都無所謂，當然離學校近點那肯定是好事。
「哎呀老許，這是我隊員，人家還是銀河大學的高材生，給我個面子，回頭我請你們喝酒，先前你兒子進餘燼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賀隊長一番唾沫星子亂飛，此刻結束通話，他就轉身看來，對著顏寶寶笑道：「我這老同學哈哈，剛說好月租降到一萬，接下來四個月可以先月付，免押金，明年再恢復原價，當然你們到時候要繼續租的話。」
「你和房東在線上籤一下合同，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顏寶寶驟然一頓，一萬塊她還是能拿的出來的。
喬淵聽著也非常意外，雖然剛剛賀隊長一路上誇誇其談，但這裡畢竟屬於高檔住宅區，就算能便宜點，也便宜不到哪去，他根本沒有報什麼希望，只是來看看。
但現在，一個月一付，還免押金，這賀隊長的面子確實不小。
「行，這個月房租我付。」喬淵說著就拿出了手機。
顏寶寶則搖頭道：「好不容易拿點獎金你自己留著，一萬塊我有。」
「喂，以前那麼多年的房租都是你付的，現在我也要付。」
見此顏寶寶一時語塞，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臉上滿是笑容。
她抬手摸了摸喬淵的腦袋：「好，但下不為例，你又沒上班。」
喬淵有些哭笑不得，他付款後，和寶寶一起看了下合同，確認沒有任何問題，這才一屁股躺在了客廳沙發上，迎接美好的新家。
舒坦，賊舒坦。
賀隊長這邊也笑道：「你們姐弟倆的關係可真好啊，小時候，我也曾特別想要一個弟弟妹妹，哈哈。」
喬淵不由微笑開口：「今天多謝賀隊長了，以後還望多關照下我姐。」
「哎呦，你這話說的，是你姐關照了我，拿下這兩個大案子，咱們整個天都分局都有光，有面兒！」賀隊長摸著下巴上不修邊幅的鬍子感慨道：「這怎麼說也有集體二等功了，嘿，等回頭閒了我請你們吃飯。」
他接著又揮揮手：「局裡那邊還有急事，我就先過去了。」
顏寶寶見狀，喝了一口白開水看向喬淵笑道：「我也該走了。」
「嗯，等你回來。」
喬淵目送著寶寶離開，屋子裡很快歸於平靜，又十足的安逸。
他繼續躺著，數著銀白天花板上那像花蕊般的水晶吊燈，新家的裝潢風格也是海派中式，兼具現代和古典元素，氣派中又帶著小資情調。
陽台和臥室的落地窗都是雙層防爆玻璃，似乎還是中空隔音。
他穿著拖鞋的腳在咖啡色木地板上輕輕的滑動，愈發感到愜意。
完美的大學生涯。
接著他又給泳池加熱，脫了衣服躺了進去，這陽光泳池面積不大，但躺上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喬淵眯著眼小憩了會。
都很好，什麼都好。
唯獨一點他不太喜歡，那就是凱撒是被活捉的，沒有當場擊斃。
這個混蛋太危險了。
他甚至在想對方會不會越獄，雖然說可能性幾乎沒有。
不妥！
他總覺得哪裡不妥。
他可能並不完全了解凱撒，但如果在主城這裡，他絕對是最了解的，比顏寶寶還知根知底。
這傢伙一心復仇，偏激瘋狂到了極致，沒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喬淵還記得凱撒被抓的時候一直在大喊誰出賣了他，誰告的密。
雖然當時那裡匯聚了幾十架餘燼浮空車，百多個餘燼成員。
但他是唯一的外人！
換句話說，他是當時唯一一個沒有穿餘燼制服的人。
雖然抓捕凱撒的時候，他那會在車裡，彼此沒有遇到。
但最後他上了范局的車。
收容室自然固若金湯，但還是有防彈玻璃窗的，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裡面也可以看到一部分外面。
換做其他人他不會想太多，但對於凱撒，他覺得務必要留個心眼。
假設凱撒看到了他，並在極致的瘋狂憤怒中把他當成了告密者。
這種可能雖然微乎其微。
所以……
喬淵猶豫了會，還是撥通了寶寶的電話，打算問點事。
此時接近下午三點，電話那頭都是些亂糟糟的雜音，聽得出來，今天的天都分局非常的繁忙。
「怎麼了？」
「呃，我想問一下，像凱撒這種十惡不赦的重犯，可以請律師嗎？」
電話里的顏寶寶輕咦了一聲：「根據聯邦法規，任何犯人都可以在受審時申請律師介入，但像他這種的請不請沒什麼區別，接下來就是正常走個流程，然後直接槍斃了。」
「可奇怪的是，我與賀隊剛回局裡，就聽他們在說，這傢伙在瘋狂的喊著要見自己的律師。」
「現在你又忽然提到？」顏寶寶好奇開口：「你又發現什麼了？」
喬淵直接開口：「剛剛在范局的車上，他可能已經看到我了，他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見律師，必然不是為了他自己，因為他死定了。」
他不打算遮掩什麼，畢竟這件事情有些不受控制。
最關鍵的是，今天四次時間線次數都用光了，不然他現在真想衝到天都分局親自再看一次未來。
顏寶寶聽著驟然凝重了起來：「確實有這種可能，你別怕，江南大廈那邊治安很好，有進展再和你說。」
「嗯，」喬淵又強調道：「你別衝動，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知道啦，等我回電。」
喬淵放下電話後，繼續在泳池裡躺著，又給胡圖打了一個電話。
「哈？我在陪秦雪逛街呢，主城這邊簡直就像天堂一樣，真酷。」胡圖喋喋不休的念叨著：「哦對了，你和班長的房子找了沒？我們等會也去看。」
「已經租了，在江南大廈這裡，不過價格有點高，月租一兩萬，還要押金，」喬淵想了想說道：「你來不？」
「小錢，嘿嘿，我爹說了，一定要我在主城吃好喝好住好。」胡圖笑著：「等我先問問秦雪。」
「嗯，反正住哪邊，你們兩個總有一個要天天折騰。」
「是啊，我倒是無所謂。」胡圖和他聊了一陣才掛掉電話。
喬淵這邊泡完澡後就起來了，糟糕，又忘了買衣服。
他現在用手勢合上窗簾，裹著浴巾下單了一些新衣服。
很快，顏寶寶回電了。
他接上電話，就聽到那邊傳來寶寶的笑聲：「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先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他申請律師被駁回了，法家重工介入的，你都不知道他剛剛咆哮著想咬舌自盡呢。」
「接下來他會在我們天都分局關押24小時，在此期間，任何外人都見不到，目的是審問出背後勢力，等明天下午他會被押送到落日區聯邦法院，進行最終的公開審判。」
喬淵下意識鬆懈了不少，又好奇道：「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今晚我要加班嘍，而且明天軍訓我不去了。」
「辛苦了寶寶。」喬淵又提了一嘴：「他的背後很可能是黃昏集團，他也可能借這個機會請律師，反正你盯一下，萬一的話，就和我說。」
「行，忙啦。」
結束通話後，喬淵愉悅的伸了一個懶腰，初步排除了隱患，只要度過今晚基本上就沒事了。
他等著新衣服送上門，過會給蒼海勁練練，雖然一直都沒用上。
二十分鐘後，喬淵換上新衣服開始在客廳練蒼海勁。
昨天在海棠區人工淺海那會，達到了三十層，體質是6.5級。
一個小時後，他接到了胡圖的回電，小胖子似乎有點無奈：「抱歉兄弟，她喜歡搖光大學附近的那處花園小區，說和她老家很像，以前在歡喜州她父母買的房子就是那種……」
「我思前想後，還是以方便她上學為主，畢竟不是一天兩天，是整整四年，所以…就在這邊住下了。」
「這不挺好？」喬淵笑道：「這樣每天出門你們各自上學，反而方便，又不是見不到了，明早軍訓見。」
「哈哈哈，好嘞。」胡圖的情緒一下子就給支楞起來：「明早見。」
時間一晃，便是深夜，在一階獨行的加持下，喬淵的蒼海勁漲到了三十二層，提升很是顯著。
蒼海經每多一層，其漣漪擴散就多一次，讓敵人在接近自身近距離情況下速度變慢，仿佛泥牛入海。
三十二層，也就是可以擴散三十二次，當初根據查爾斯的父親所言，達到百層為臨界點。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繼續練著，雖然凱撒那邊沒動靜，但對方一天沒死，就仍舊可能存在變數。
哪怕是萬分之一。
待午夜零點寶寶才回家，進來就雙眸熠熠道：「這畜生嘴真硬，一直什麼都不說，就耗著，我們搜了他的記憶，發現也殘缺不全。」
「是麼？」喬淵就此結束了練功，起身給寶寶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我估計，他要拖到明天中午最後幾個小時，可能會吐露點什麼。」
「無所謂，」顏寶寶喝著涼白開搖搖頭：「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只希望他早點死，那場浩劫害死了許婆婆……」
喬淵看著寶寶眼底泛紅，旋即抱住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也一樣，但婆婆是笑著離開的，還在那片海呢。」
「嗯…我沒事……」
顏寶寶嘀咕著，又問道：「婆婆之前給你的扁平鐵盒裡是什麼。」
「啊，一張照片，我父母的，前天晚上到了主城後我才得知，他們當年身患重病，把我託付給了許婆婆。」
喬淵把關於喬氏家族的事情給隱去了，因為不重要，他不會回去，也不打算產生任何聯繫。
倒是父親和母親的愛，確實挺浪漫的，但……算了，都是未曾謀面的人，還是珍惜眼前吧。
「這樣啊，」顏寶寶鬆開了他的懷抱，認真的看著他：「咦？你怎麼不哭？不應該喊著我現在只有姐姐了嗚嗚嗚，然後緊緊抱著我不撒手麼。」
喬淵聽著一愣：「呸呸呸，想得美！」
「哈哈哈！」顏寶寶笑著不停：「來嘛來嘛，好懷念你哭的樣子。」
「睡告咯，這都幾點了？白天還要軍訓呢，以為我像你呀？」
喬淵說著就走到了自己房間。
「哼！安啦。」寶寶傲嬌道。
「臭寶寶！」
翌日，8月21號，周四。
喬淵穿上新的米色短袖襯衫和卡其色運動褲，背上噴氣背包上學。
頭一回學校只隔著一條百米寬的空中馬路，感覺真不錯。
八點上課，就算睡到7:50起來都綽綽有餘，卡點進校門過去高中那會沒少干，每次都最後一兩分鐘。
身穿黑色機甲服的顏寶寶給他送到了校門口才走。
「電話聯繫，凱撒那邊有新情況我會跟你說，」寶寶揮手道。
喬淵也抬手揮揮：「收到。」
他踩著新的天青色籃球鞋，走在宿舍這邊五百米高的陸地上，四周是處風景優美的花園，學生很少。
掠過深藍色螺旋雙子宿舍，他直接憑藉噴氣背包飛到了教學樓。
472層的搖光班上，大部分同學都早早到了，胡圖正在對他招手。
他剛來到胡圖旁邊坐下，毛茸茸的塗山霖就走了進來，仍舊非常矜持拘謹的獨自坐在靠牆的一排。
「同居的感覺如何？」喬淵這會對著胡圖打趣：「真想不到，你以前見女生話都不會說。」
胡圖的臉色略顯尷尬：「很快樂，也有點緊張說實話，兩個人單獨處在同一房間裡，有些…咳咳。」
「慢慢來，」喬淵打氣道。
「嗯呢，」胡圖念叨著：「昨晚她洗澡，我直接跑進房間把門關了起來，後來一起看了電影，然後各自回自己臥室睡覺，跟做夢似的嘿嘿。」
喬淵哈哈笑了兩聲。
他們說說笑笑，待八點時分，講台上出現了一具淡藍色的黛西老師全息投影。
「同學們都到齊了吧？接下來，你們去樓下食堂前的操場，那裡會有顯示搖光班的全息標誌，到時候有相應的教官對你們進行軍訓。」
隨著黛西老師顯示出具體地圖，他們很快都起身下樓。
今天的校園巴士很多，喬淵和胡圖就是坐空中巴士下來的。
至於塗山霖，仍舊等到最後做電梯下樓，走到了操場上。
說是操場，其實面積巨大，感覺可以輕鬆容納下一萬人。
他們很多班級都匯聚在此。
到了這會，喬淵才發現那陸秋海居然去的是第二銀河班，地藏班！
姜婉則在北斗二班，烈陽班。
這排名感覺全都亂了。
胡圖也很吃驚：「我去？憑啥啊？他七塔第二能去銀河班？」
陸秋海很快也發現了他們，此刻得意洋洋的看了過來：「哎呀，各位真是士別一日，統統不夠看了，哈哈哈，尤其是你喬淵，純菜！」
不遠處的查理直接臉色鐵青，對喬淵更怨恨了，因為這一切本該都屬於他。
芬恩和葉雨棠倒沒感覺。
但孟子墨就很難受了，不禁跟著陸秋海陰陽怪氣道：「人家可是七塔第一呢，厲害著呢，哇哦，居然是一階大佬。」
他們倆的對話，剎那間，就再次讓喬淵被四周其它班的學生關注。
「咦？那不是昨天跟顏寶寶進電梯的小子。」
「還真是哎？」
天宮班的幾位男生很快認了出來，但沒去摻和。
喬淵神色如常，笑眯眯朝著陸秋海開口：「我們都在搖光班，就你去了銀河班，這才是真正的狗屎運，誰知道怎麼進去的，你說對不對？」
陸秋海驟然臉色一僵，愣是氣極反笑道：「啊對對對，太對了哥，你就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有點眼力，但不多。」喬淵神色淡淡的搖搖頭，不打算再去廢話。
「你！」陸秋海氣的微微咬牙：「你跟我裝什麼呢！手下敗將！」
昨天他就覺得喬淵特別的欠揍，今天發現更欠揍了，怎麼看怎麼不爽，尤其是那股傲慢的臭臉，讓他越想越氣。
孟子墨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喬淵今天這麼強勢且自信，明明昨天班上那會還不吭聲。
查理拉著臉一言不發，此次軍訓他定要好好拿回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