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槳聲燈影里的歌聲
幾人又閒聊了片刻，說著一路上見聞，林平之內力深厚，隱約聽到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不多時，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平之抬眼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少女身形苗條，貌若嬌花，眉如新月，走路之時身旁似有煙霞輕籠，當真非塵世中人。
「這想必就是林黛玉了。」林平之心中暗道。
正尋思間，林如海已笑著開口：
「賢侄，這是小女，閨名黛玉，今年十三歲，算起來還是你妹妹。」
說罷，又轉向林黛玉，柔聲道：「黛玉，快來見過你林平之哥哥，他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日後便是他護送你上京。」
林黛玉走上前來，對著林平之斂衽一禮，說道：「黛玉見過林哥哥。」語音嬌柔動聽。
「林妹妹客氣了。」
林平之連忙起身回禮。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林如海知道黛玉身子弱，便吩咐丫鬟送她回房休息了。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如海正要吩咐管家準備晚飯。
忽見管家匆匆進來，神色有些為難：
「老爺，何思遠下了請帖，請老爺今晚赴宴。」
「你替我回絕了，就說我今晚有客人，不便外出應酬。」林如海說道。
管家面露難色，道：「老爺，對方拿著政老爺的名帖，說是與政老爺相識，特意叮囑小的，一定要請老爺賞臉赴宴。」
林如海皺起眉頭。
政老爺就是賈政，是他內兄，兩家關係向來很好，他還要請賈政幫賈雨村復職。
對方既然拿著賈政的名帖，這個邀請不好拒絕，當下說道：
「知道了，你跟來人說，我隨後就到。」
林平之見此情形，正要起身告辭，林如海卻拉著他的手說道：
「賢侄、崔鏢頭，你倆不是外人，正好今晚跟我一起赴宴。」
片刻後。
林如海換了一身便服，帶著兩人出門。
門口早有一輛豪華馬車等候，車廂十分寬敞，容納三人綽綽有餘。
進入車廂後，林如海解釋道：
「這何思遠，是揚州城裡數一數二的鹽商，家底豐厚，行事向來闊綽。」
林平之見車廂內布置得十分奢華，觸手皆是絲緞皮毛，知道林如海所言非虛。
馬車行駛起來，平穩異常，絲毫不覺顛簸。
不知走了多久，車夫一聲輕喝，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夫拉開門帘。
林平之朝外面望去，映入眼帘卻並非什麼高大華麗的酒樓，而是一艘停泊在河岸邊的巨大畫舫。
瘦西湖湖畔，早有著十數名穿著華麗衣服的中年男子站著等候。
為首一人個頭不高，身材肥胖，看起來一臉和氣，見馬車停下，連忙迎了上來，大聲道：
「何思遠見過林大人，林大人能夠賞臉光臨宴會，是何某的榮幸。」
「何老闆辛苦了。」
林如海臉色平靜，讓人瞧不清內心真實想法，隨後，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福威鏢局崔百川崔鏢頭，這位是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林平之是我族侄。這兩人剛好在我家做客，我將兩人拉來作陪，何老闆不會怪罪吧？」
「不會不會。」何思遠連連說道，臉上肥肉抖動，「兩位大俠肯賞臉過來，是何某的榮幸。」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朝林如海熱情的打招呼。
林平之身邊也圍了不少人，紛紛稱讚：「林公子小小年紀便擔任少鏢頭，真是年輕有為。」
一群人簇擁著林如海上了畫舫。
但見畫舫內雕欄畫棟，珠簾綺幔，林平之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畫舫不就是當日我為請教倒彩三疊雲，而請雲中鶴上的那一艘嗎？」
林平之和崔鏢頭兩人坐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畫舫中早已備好飯菜，見林如海等人入座，何思遠吩咐上菜。
「都說揚州鹽商有錢，奢靡成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望著桌上各色美食，崔鏢頭十分感嘆：「我崔某人走南闖北，如此豪華宴會還是第一次見，今日算是托少鏢頭的福了。」
林平之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桌上情形。
他不知林如海帶他來這宴會的真實目的，難道真的只是想提攜自己？
不遠處。
林如海跟眾人有說有笑，遇到關鍵問題，卻從不正面回答。
酒過三巡，不知不覺聊起風花雪月。
一商人說道：「咱們揚州自古以來就是繁華之地，李太白有詩云『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說的就是咱們揚州煙花之地。」
眾人哈哈大笑。
旁邊一人反駁道：「此言差矣，此煙花非彼煙花也。不過，說到煙花之地，咱們揚州首屈一指的便是麗春院，那裡面的姑娘啊.....嘖嘖嘖！」
一人冷然道：「依我看啊，這揚州城的青樓女子不過都是庸脂俗粉罷了。」
這一番立刻引起一班揚州商人眾怒，紛紛望向說話之人。
此人一副書生打扮，慷慨道：
「青樓女子，首重才藝，其次才是容貌。色藝雙絕，才算是真正的煙花。」
這個倒不好反駁。
如果說容貌重要，豈不是顯得自己俗人一個？
過了一會兒，一個商人不服氣地問道：「那依閣下所見，什麼樣的青樓女子才稱得上色藝雙絕？」
他心想對方無論舉什麼例子，自己直接反駁就是。
那書生道：
「依我看，秦淮八艷才能稱得上色藝雙絕。在下有幸見得一面，確實名不虛傳。」
此話一出，眾人皆沉默不語。
近年來，秦淮八艷實在太有名了，無數達官貴人、文人墨客為之趨之若鶩。
他們這些商人，想見他們一面都難。
崔鏢頭低聲問旁邊一名商人：「這秦淮八艷當真如此厲害？」
那名商人驕傲道：「那當然，這秦淮八艷個個都了不得。就拿那董小宛來說吧，連那關外的韃子皇帝都被迷得神魂顛倒。」
「如此厲害？」崔鏢頭瞪大了眼睛。
那名商人冷笑道：「那當然，前一陣子那韃子皇帝還派人來請董小宛，不過被拒絕了。」
崔鏢頭嘖嘖稱奇。
那名商人見崔鏢頭跟林如海關係不錯，有意討好，低聲說道：
「秦淮八艷裡面最美的還是陳圓圓，我聽說不少達官貴人都跟她有牽扯。」
那商人又說了秦淮八艷的一些艷事，崔鏢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時，一個商人高聲說道：「秦淮八艷雖然出名，不過卻遠在金陵，咱們卻無緣相見。」
眾人紛紛表示遺憾。
何思遠朗聲說道：「諸位安靜，秦淮八艷固然出名，在下此次尋得一名女子，論才華，論樣貌，都絕不輸秦淮八艷。」
眾人表示不相信，紛紛開口道：
「老何，不是不相信你，我們大家想開開眼界。」
「老何，既然如此，何必金屋藏嬌，快快請出這女子。」
「正是，讓我等見識見識。」
何姓商人望向林如海，林如海微笑不語。
叮叮咚咚！
忽然間，一陣琵琶聲傳來。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朝琵琶聲處望去。
但見大廳前方不知何時豎起一張半透明屏風。
屏風後面端坐著一名女子，懷抱琵琶，看不清真面目。
女子縴手輕抹琵琶，緩緩唱道：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兒茜，艷晶晶花簪八寶鈿。可知我一生兒愛好是天然？」
唱的是《牡丹亭》中的【醉扶歸】片段。
明明白白，一字不落。
林平之曾聽過阿碧唱江南小曲，跟眼前的聲音完全不同。
阿碧的聲音清脆嘹亮，屏風後女子的聲音則柔媚宛轉。
就連崔鏢頭這種江湖漢子，也停下手中筷子，細細聽了起來。
「恰三春好處無人見，不提防沉魚落雁鳥驚喧，則怕的羞花閉月花愁顫。畫廊金粉半零星。池館蒼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繡襪惜花疼煞小金鈴。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曲調柔媚宛轉，琵琶聲緩緩蕩漾。
窗外微風輕拂，水波輕響。
眾人一下子醉了進去。
「好！好！好！」
一曲唱罷，眾人連聲叫好。
就連林如海也連連點頭。
崔鏢頭意猶未盡，望著屏風後的女子。只看到一個玲瓏身段，卻不見真面目。
「何老闆，這究竟是哪家女子？我看秦淮八艷也不過如此。」
「老何，快讓姑娘出來和林大人見面吧。」
不多時，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平之抬眼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少女身形苗條，貌若嬌花，眉如新月，走路之時身旁似有煙霞輕籠，當真非塵世中人。
「這想必就是林黛玉了。」林平之心中暗道。
正尋思間，林如海已笑著開口：
「賢侄，這是小女，閨名黛玉，今年十三歲，算起來還是你妹妹。」
說罷，又轉向林黛玉，柔聲道：「黛玉，快來見過你林平之哥哥，他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日後便是他護送你上京。」
林黛玉走上前來，對著林平之斂衽一禮，說道：「黛玉見過林哥哥。」語音嬌柔動聽。
「林妹妹客氣了。」
林平之連忙起身回禮。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林如海知道黛玉身子弱，便吩咐丫鬟送她回房休息了。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如海正要吩咐管家準備晚飯。
忽見管家匆匆進來，神色有些為難：
「老爺，何思遠下了請帖，請老爺今晚赴宴。」
「你替我回絕了，就說我今晚有客人，不便外出應酬。」林如海說道。
管家面露難色，道：「老爺，對方拿著政老爺的名帖，說是與政老爺相識，特意叮囑小的，一定要請老爺賞臉赴宴。」
林如海皺起眉頭。
政老爺就是賈政，是他內兄，兩家關係向來很好，他還要請賈政幫賈雨村復職。
對方既然拿著賈政的名帖，這個邀請不好拒絕，當下說道：
「知道了，你跟來人說，我隨後就到。」
林平之見此情形，正要起身告辭，林如海卻拉著他的手說道：
「賢侄、崔鏢頭，你倆不是外人，正好今晚跟我一起赴宴。」
片刻後。
林如海換了一身便服，帶著兩人出門。
門口早有一輛豪華馬車等候，車廂十分寬敞，容納三人綽綽有餘。
進入車廂後，林如海解釋道：
「這何思遠，是揚州城裡數一數二的鹽商，家底豐厚，行事向來闊綽。」
林平之見車廂內布置得十分奢華，觸手皆是絲緞皮毛，知道林如海所言非虛。
馬車行駛起來，平穩異常，絲毫不覺顛簸。
不知走了多久，車夫一聲輕喝，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夫拉開門帘。
林平之朝外面望去，映入眼帘卻並非什麼高大華麗的酒樓，而是一艘停泊在河岸邊的巨大畫舫。
瘦西湖湖畔，早有著十數名穿著華麗衣服的中年男子站著等候。
為首一人個頭不高，身材肥胖，看起來一臉和氣，見馬車停下，連忙迎了上來，大聲道：
「何思遠見過林大人，林大人能夠賞臉光臨宴會，是何某的榮幸。」
「何老闆辛苦了。」
林如海臉色平靜，讓人瞧不清內心真實想法，隨後，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福威鏢局崔百川崔鏢頭，這位是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林平之是我族侄。這兩人剛好在我家做客，我將兩人拉來作陪，何老闆不會怪罪吧？」
「不會不會。」何思遠連連說道，臉上肥肉抖動，「兩位大俠肯賞臉過來，是何某的榮幸。」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朝林如海熱情的打招呼。
林平之身邊也圍了不少人，紛紛稱讚：「林公子小小年紀便擔任少鏢頭，真是年輕有為。」
一群人簇擁著林如海上了畫舫。
但見畫舫內雕欄畫棟，珠簾綺幔，林平之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畫舫不就是當日我為請教倒彩三疊雲，而請雲中鶴上的那一艘嗎？」
林平之和崔鏢頭兩人坐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畫舫中早已備好飯菜，見林如海等人入座，何思遠吩咐上菜。
「都說揚州鹽商有錢，奢靡成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望著桌上各色美食，崔鏢頭十分感嘆：「我崔某人走南闖北，如此豪華宴會還是第一次見，今日算是托少鏢頭的福了。」
林平之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桌上情形。
他不知林如海帶他來這宴會的真實目的，難道真的只是想提攜自己？
不遠處。
林如海跟眾人有說有笑，遇到關鍵問題，卻從不正面回答。
酒過三巡，不知不覺聊起風花雪月。
一商人說道：「咱們揚州自古以來就是繁華之地，李太白有詩云『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說的就是咱們揚州煙花之地。」
眾人哈哈大笑。
旁邊一人反駁道：「此言差矣，此煙花非彼煙花也。不過，說到煙花之地，咱們揚州首屈一指的便是麗春院，那裡面的姑娘啊.....嘖嘖嘖！」
一人冷然道：「依我看啊，這揚州城的青樓女子不過都是庸脂俗粉罷了。」
這一番立刻引起一班揚州商人眾怒，紛紛望向說話之人。
此人一副書生打扮，慷慨道：
「青樓女子，首重才藝，其次才是容貌。色藝雙絕，才算是真正的煙花。」
這個倒不好反駁。
如果說容貌重要，豈不是顯得自己俗人一個？
過了一會兒，一個商人不服氣地問道：「那依閣下所見，什麼樣的青樓女子才稱得上色藝雙絕？」
他心想對方無論舉什麼例子，自己直接反駁就是。
那書生道：
「依我看，秦淮八艷才能稱得上色藝雙絕。在下有幸見得一面，確實名不虛傳。」
此話一出，眾人皆沉默不語。
近年來，秦淮八艷實在太有名了，無數達官貴人、文人墨客為之趨之若鶩。
他們這些商人，想見他們一面都難。
崔鏢頭低聲問旁邊一名商人：「這秦淮八艷當真如此厲害？」
那名商人驕傲道：「那當然，這秦淮八艷個個都了不得。就拿那董小宛來說吧，連那關外的韃子皇帝都被迷得神魂顛倒。」
「如此厲害？」崔鏢頭瞪大了眼睛。
那名商人冷笑道：「那當然，前一陣子那韃子皇帝還派人來請董小宛，不過被拒絕了。」
崔鏢頭嘖嘖稱奇。
那名商人見崔鏢頭跟林如海關係不錯，有意討好，低聲說道：
「秦淮八艷裡面最美的還是陳圓圓，我聽說不少達官貴人都跟她有牽扯。」
那商人又說了秦淮八艷的一些艷事，崔鏢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時，一個商人高聲說道：「秦淮八艷雖然出名，不過卻遠在金陵，咱們卻無緣相見。」
眾人紛紛表示遺憾。
何思遠朗聲說道：「諸位安靜，秦淮八艷固然出名，在下此次尋得一名女子，論才華，論樣貌，都絕不輸秦淮八艷。」
眾人表示不相信，紛紛開口道：
「老何，不是不相信你，我們大家想開開眼界。」
「老何，既然如此，何必金屋藏嬌，快快請出這女子。」
「正是，讓我等見識見識。」
何姓商人望向林如海，林如海微笑不語。
叮叮咚咚！
忽然間，一陣琵琶聲傳來。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朝琵琶聲處望去。
但見大廳前方不知何時豎起一張半透明屏風。
屏風後面端坐著一名女子，懷抱琵琶，看不清真面目。
女子縴手輕抹琵琶，緩緩唱道：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兒茜，艷晶晶花簪八寶鈿。可知我一生兒愛好是天然？」
唱的是《牡丹亭》中的【醉扶歸】片段。
明明白白，一字不落。
林平之曾聽過阿碧唱江南小曲，跟眼前的聲音完全不同。
阿碧的聲音清脆嘹亮，屏風後女子的聲音則柔媚宛轉。
就連崔鏢頭這種江湖漢子，也停下手中筷子，細細聽了起來。
「恰三春好處無人見，不提防沉魚落雁鳥驚喧，則怕的羞花閉月花愁顫。畫廊金粉半零星。池館蒼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繡襪惜花疼煞小金鈴。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曲調柔媚宛轉，琵琶聲緩緩蕩漾。
窗外微風輕拂，水波輕響。
眾人一下子醉了進去。
「好！好！好！」
一曲唱罷，眾人連聲叫好。
就連林如海也連連點頭。
崔鏢頭意猶未盡，望著屏風後的女子。只看到一個玲瓏身段，卻不見真面目。
「何老闆，這究竟是哪家女子？我看秦淮八艷也不過如此。」
「老何，快讓姑娘出來和林大人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