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個尼姑，一個淫賊
一行人出了城門。
林平之騎在白馬上，轉身向旁邊的崔鏢頭請教道：
「崔鏢頭，咱們走鏢需要注意哪些東西？」
他出身福威鏢局，自小耳濡目染，對鏢局營生本就略知一二。
鏢局業務主要分為兩類：
一類是對貨物與資金進行長途運輸業務，稱為走鏢。
一類是保護人身、經營場所安全，即是俗稱的「看家護院」，稱為坐鏢。
這一趟護送黛玉進京就是走鏢中的人身鏢。
崔鏢頭行事穩重，深得父親器重，林平之這一番問話，更多是為了拉近眾人之間的關係。
崔鏢頭答道：
「少鏢頭，咱們走鏢，頭一條是選好路線，能走官道就儘量走官道——官道上雖也有麻煩，可畢竟有驛站守軍巡查，真出了事還有個念想。」
「第二條，莫要輕信陌生人。道上遇見搭話的，不管是送水的店家、問路的客商，還是說要同行一段的路人，都得留三分心眼。你記著，人家平白無故對你熱絡，要麼是圖你鏢車上的貨，要麼是另有所圖。」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不要意氣用事，不惹是生非，凡事以鏢車上的貨為主。」
他深知少鏢頭性格，最擔心的就是他意氣用事。
林平之道：「原來如此，平之受教了。」
旁邊，史鏢頭笑道：
「少鏢頭，你不用擔心，以咱們福威鏢局的名頭，道上兄弟都會賣幾分面子。」
史鏢頭一向跟著林平之，算是林平之的親信。
聽到他這樣說，眾人也都紛紛附和。
林平之好奇的問道：
「史鏢頭，不知如今這武林之中，有哪些門派？」
史鏢頭說道：
「如今武林，以少林、武當為尊，其次丐幫、全真教、峨眉這些門派，再下來就是五嶽劍派了......」
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無論是什麼門派，都能扯出幾句話來。
聽著史鏢頭的講解，林平之對如今的武林形勢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忽然。
崔鏢頭插話道：「還有一個姑蘇慕容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姑蘇慕容氏？」林平之脫口而出。
「不錯。」
崔鏢頭低聲重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幾個字，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隨後沉默了下來。
林平之見狀，便知此事觸及他的心事，不便多問。
他知曉崔鏢頭十年前加入福威鏢局，本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兄長，後來被父親林震南的為人折服，才死心塌地效力至今。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一座小縣城。
崔鏢頭等人雖面帶倦色，卻依舊精神抖擻。
林平之這一路虛心向眾鏢師請教，往日的衝動性子收斂了不少，連崔鏢頭都暗自點頭，對這趟鏢多了幾分信心。
眾人尋了縣城裡一家頗有名氣的「謫仙酒樓」，拾級而上來到二樓。
崔鏢頭特意選了張靠窗的桌子，與林平之、史鏢頭同坐。
白二、陳七等趟子手和鏢師則在附近幾張桌子落座，目光暗中留意著酒樓內外的動靜。
「小二，切兩斤醬牛肉，燉一隻肥雞，再來一碟花生米，打十斤上好的女兒紅！」
史鏢頭嗓門洪亮。
小二應聲退下，崔鏢頭抬眼打量起酒樓內的情形。
此時客人不算多，多半是腰間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唯有斜對面一桌，組合頗為奇怪：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尼姑，身旁坐著個三十多歲的華服男子。
小尼姑看起來清秀絕俗，容色照人，一身灰布僧衣也掩不住那份出塵氣質。
奇怪的是，桌上竟擺著牛肉、豬肉、雞鴨魚蝦等一桌子葷菜，與她的身份格格不入。
華服男子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砸了砸嘴，對對面的小尼姑嬉皮笑臉道：「
小師父，我好心請你吃飯，你怎麼動也不動筷子？」
小尼姑垂著眼帘，聲音細若蚊蚋：「出家人不吃葷菜，這是我白雲庵的規矩。」
「規矩？」華服男子惡狠狠道，「你若不吃，我便扯爛你的僧衣，看你還守不守規矩！」
這話一出，酒樓內頓時安靜了幾分，其他客人紛紛側目，看向這桌的目光帶著幾分憤怒與忌憚。
華服男子卻毫不在意，自顧自地倒酒喝酒。
小尼姑嚇得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眾人見這華服男子欺負一個小尼姑，都憤怒不已。
崔鏢頭生怕林平之意氣用事，按著他手臂，低聲提醒道：
「少鏢頭，不可衝動，先看看情形再說！」
華服男子見小尼姑不語，又嘿嘿笑道：「怎麼樣？想好了嗎？是乖乖破戒吃菜，還是讓我親手撕了你的衣服，讓大夥瞧瞧你這小尼姑的身段？」
小尼姑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絞著僧衣，似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片刻後，她緩緩抬起頭，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吃葷菜。」
華服男子反倒愣了一下，挑眉道：
「哦？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麼理由？」
酒樓內的客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崔鏢頭和史鏢頭也暗自好奇。
這嬌滴滴的姑娘，難道不怕當眾出醜嗎？
小尼姑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道：「我若吃葷菜，就是主動破戒，錯在我，你扯爛我的衣服，錯的卻是你。」
話音落時，她的身上竟然籠罩一股聖潔的味道。
華服男子生平作惡無數，此刻也竟然一時噎住，隨後放聲大笑道：
「我田伯光橫行天下，今天竟然碰到小師父這位妙人，好好好！」
說罷，連喝三口酒。
「田伯光？！」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酒樓內炸開。
這淫賊作惡多端，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婦女。客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摸向身旁的兵器。
只是礙于田伯光的惡名，不敢輕易出手。
這時。
隔壁桌一個青年男子突然拔出長劍，搶到田伯光面前，喝道：「你就是淫賊田伯光？」
田伯光斜眼看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那年輕人大聲道：「我乃泰山派遲百城。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惡賊，為武林除害。」
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刺田伯光心口。
崔鏢頭等人暗自點頭：「好俊的劍法，果然是泰山派弟子。」
田伯光卻依舊坐著不動，臉上笑意不減。
但見刀光一閃，這名泰山派弟子卻已經倒在地上。細看之下，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田伯光依舊坐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精光閃閃的單刀。
小尼姑看著倒在地上的遲百城，眼圈泛紅：「這位泰山派的師兄，是依琳害了你。」
原來，這小尼姑竟是恆山派弟子儀琳。
此番奉師命前往福建打探日月神教的下落，途中不慎與同門走散，被田伯光擄至此地，
「喝酒，喝酒。」
田伯光若無其事一般將單刀還入刀鞘。
崔鏢頭等人見田伯光只一刀就殺死泰山派弟子，都後怕不已，愈發不敢出頭。
不少客人已匆匆起身結帳走人。
諾大的酒樓內，一時鴉雀無聲，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人人都生怕得罪這武功高強，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哎。」
一聲嘆息打破酒樓平靜，接著傳來一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田兄，你今日可是倒了大霉，即便你輕功冠絕天下，恐怕也難逃此劫。」
眾人皆是一驚，誰也沒想到，這種時候竟還有人敢出聲頂撞田伯光。
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端著一杯酒，緩緩從窗邊走來。
少年身著月白色長衫，眉目清秀，面容俊美異常，正是林平之。
崔鏢頭心中暗叫不妙，方才明明已經提醒過他，沒想到少鏢頭還是按捺不住性子。
他和史鏢頭等人悄悄握住了腰間的兵器，隨時準備接應。
「你不要殺他。」
有了前車之鑑，依琳連忙提醒道。
「哦，咱們小師父動凡心了。」田伯光有些嫉妒地說道。
「我......我沒有。」
儀琳臉頰微紅，卻忍不住又看了林平之一眼，眼神中滿是焦急。
林平之端著酒杯來到兩人面前，自顧自地坐下。
這份膽量卻讓田伯光有些佩服。
他已經從崔鏢頭等人的打扮中認出林平之是鏢局之人。
「小子，你倒說說，我倒了什麼大霉？」
田伯光好整以暇的看著林平之。
據他所知，中原的幾家大鏢局並沒有什麼高手。
只要對方答案不讓他滿意，隨時就一刀結果了他。
林平之騎在白馬上，轉身向旁邊的崔鏢頭請教道：
「崔鏢頭，咱們走鏢需要注意哪些東西？」
他出身福威鏢局，自小耳濡目染，對鏢局營生本就略知一二。
鏢局業務主要分為兩類：
一類是對貨物與資金進行長途運輸業務，稱為走鏢。
一類是保護人身、經營場所安全，即是俗稱的「看家護院」，稱為坐鏢。
這一趟護送黛玉進京就是走鏢中的人身鏢。
崔鏢頭行事穩重，深得父親器重，林平之這一番問話，更多是為了拉近眾人之間的關係。
崔鏢頭答道：
「少鏢頭，咱們走鏢，頭一條是選好路線，能走官道就儘量走官道——官道上雖也有麻煩，可畢竟有驛站守軍巡查，真出了事還有個念想。」
「第二條，莫要輕信陌生人。道上遇見搭話的，不管是送水的店家、問路的客商，還是說要同行一段的路人，都得留三分心眼。你記著，人家平白無故對你熱絡，要麼是圖你鏢車上的貨，要麼是另有所圖。」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不要意氣用事，不惹是生非，凡事以鏢車上的貨為主。」
他深知少鏢頭性格，最擔心的就是他意氣用事。
林平之道：「原來如此，平之受教了。」
旁邊，史鏢頭笑道：
「少鏢頭，你不用擔心，以咱們福威鏢局的名頭，道上兄弟都會賣幾分面子。」
史鏢頭一向跟著林平之，算是林平之的親信。
聽到他這樣說，眾人也都紛紛附和。
林平之好奇的問道：
「史鏢頭，不知如今這武林之中，有哪些門派？」
史鏢頭說道：
「如今武林，以少林、武當為尊，其次丐幫、全真教、峨眉這些門派，再下來就是五嶽劍派了......」
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無論是什麼門派，都能扯出幾句話來。
聽著史鏢頭的講解，林平之對如今的武林形勢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忽然。
崔鏢頭插話道：「還有一個姑蘇慕容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姑蘇慕容氏？」林平之脫口而出。
「不錯。」
崔鏢頭低聲重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幾個字，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隨後沉默了下來。
林平之見狀，便知此事觸及他的心事，不便多問。
他知曉崔鏢頭十年前加入福威鏢局，本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兄長，後來被父親林震南的為人折服，才死心塌地效力至今。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一座小縣城。
崔鏢頭等人雖面帶倦色，卻依舊精神抖擻。
林平之這一路虛心向眾鏢師請教，往日的衝動性子收斂了不少，連崔鏢頭都暗自點頭，對這趟鏢多了幾分信心。
眾人尋了縣城裡一家頗有名氣的「謫仙酒樓」，拾級而上來到二樓。
崔鏢頭特意選了張靠窗的桌子，與林平之、史鏢頭同坐。
白二、陳七等趟子手和鏢師則在附近幾張桌子落座，目光暗中留意著酒樓內外的動靜。
「小二，切兩斤醬牛肉，燉一隻肥雞，再來一碟花生米，打十斤上好的女兒紅！」
史鏢頭嗓門洪亮。
小二應聲退下，崔鏢頭抬眼打量起酒樓內的情形。
此時客人不算多，多半是腰間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唯有斜對面一桌，組合頗為奇怪：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尼姑，身旁坐著個三十多歲的華服男子。
小尼姑看起來清秀絕俗，容色照人，一身灰布僧衣也掩不住那份出塵氣質。
奇怪的是，桌上竟擺著牛肉、豬肉、雞鴨魚蝦等一桌子葷菜，與她的身份格格不入。
華服男子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砸了砸嘴，對對面的小尼姑嬉皮笑臉道：「
小師父，我好心請你吃飯，你怎麼動也不動筷子？」
小尼姑垂著眼帘，聲音細若蚊蚋：「出家人不吃葷菜，這是我白雲庵的規矩。」
「規矩？」華服男子惡狠狠道，「你若不吃，我便扯爛你的僧衣，看你還守不守規矩！」
這話一出，酒樓內頓時安靜了幾分，其他客人紛紛側目，看向這桌的目光帶著幾分憤怒與忌憚。
華服男子卻毫不在意，自顧自地倒酒喝酒。
小尼姑嚇得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眾人見這華服男子欺負一個小尼姑，都憤怒不已。
崔鏢頭生怕林平之意氣用事，按著他手臂，低聲提醒道：
「少鏢頭，不可衝動，先看看情形再說！」
華服男子見小尼姑不語，又嘿嘿笑道：「怎麼樣？想好了嗎？是乖乖破戒吃菜，還是讓我親手撕了你的衣服，讓大夥瞧瞧你這小尼姑的身段？」
小尼姑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絞著僧衣，似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片刻後，她緩緩抬起頭，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吃葷菜。」
華服男子反倒愣了一下，挑眉道：
「哦？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麼理由？」
酒樓內的客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崔鏢頭和史鏢頭也暗自好奇。
這嬌滴滴的姑娘，難道不怕當眾出醜嗎？
小尼姑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道：「我若吃葷菜，就是主動破戒，錯在我，你扯爛我的衣服，錯的卻是你。」
話音落時，她的身上竟然籠罩一股聖潔的味道。
華服男子生平作惡無數，此刻也竟然一時噎住，隨後放聲大笑道：
「我田伯光橫行天下，今天竟然碰到小師父這位妙人，好好好！」
說罷，連喝三口酒。
「田伯光？！」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酒樓內炸開。
這淫賊作惡多端，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婦女。客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摸向身旁的兵器。
只是礙于田伯光的惡名，不敢輕易出手。
這時。
隔壁桌一個青年男子突然拔出長劍，搶到田伯光面前，喝道：「你就是淫賊田伯光？」
田伯光斜眼看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那年輕人大聲道：「我乃泰山派遲百城。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惡賊，為武林除害。」
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刺田伯光心口。
崔鏢頭等人暗自點頭：「好俊的劍法，果然是泰山派弟子。」
田伯光卻依舊坐著不動，臉上笑意不減。
但見刀光一閃，這名泰山派弟子卻已經倒在地上。細看之下，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田伯光依舊坐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精光閃閃的單刀。
小尼姑看著倒在地上的遲百城，眼圈泛紅：「這位泰山派的師兄，是依琳害了你。」
原來，這小尼姑竟是恆山派弟子儀琳。
此番奉師命前往福建打探日月神教的下落，途中不慎與同門走散，被田伯光擄至此地，
「喝酒，喝酒。」
田伯光若無其事一般將單刀還入刀鞘。
崔鏢頭等人見田伯光只一刀就殺死泰山派弟子，都後怕不已，愈發不敢出頭。
不少客人已匆匆起身結帳走人。
諾大的酒樓內，一時鴉雀無聲，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人人都生怕得罪這武功高強，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哎。」
一聲嘆息打破酒樓平靜，接著傳來一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田兄，你今日可是倒了大霉，即便你輕功冠絕天下，恐怕也難逃此劫。」
眾人皆是一驚，誰也沒想到，這種時候竟還有人敢出聲頂撞田伯光。
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端著一杯酒，緩緩從窗邊走來。
少年身著月白色長衫，眉目清秀，面容俊美異常，正是林平之。
崔鏢頭心中暗叫不妙，方才明明已經提醒過他，沒想到少鏢頭還是按捺不住性子。
他和史鏢頭等人悄悄握住了腰間的兵器，隨時準備接應。
「你不要殺他。」
有了前車之鑑，依琳連忙提醒道。
「哦，咱們小師父動凡心了。」田伯光有些嫉妒地說道。
「我......我沒有。」
儀琳臉頰微紅，卻忍不住又看了林平之一眼，眼神中滿是焦急。
林平之端著酒杯來到兩人面前，自顧自地坐下。
這份膽量卻讓田伯光有些佩服。
他已經從崔鏢頭等人的打扮中認出林平之是鏢局之人。
「小子，你倒說說，我倒了什麼大霉？」
田伯光好整以暇的看著林平之。
據他所知，中原的幾家大鏢局並沒有什麼高手。
只要對方答案不讓他滿意，隨時就一刀結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