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番外：溫昭悅x溫硯（3）
溫昭悅就這麼和溫硯開始了形同陌路的上學生活。
溫硯很自覺。
每天清晨，他都在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時提前下車，放學也從不往教學樓這邊湊，獨自走到另一條街的拐角，安安靜靜等車來接。
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在校園裡各自延伸，從不相交。
溫昭悅對他的上道頗為滿意，但看他還是礙眼。
「你怎麼又穿這件衣服？」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他，語氣刻薄。
「老登沒給你買新的？穿的跟個小叫花子似的，丟不丟人？」
「走路別老跟在我後面，」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瞪他，「像條尾巴似的，煩不煩？」
「吃飯能不能別吧唧嘴？瞧你那窮酸樣子，看著就倒胃口。」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溫硯卻只是垂著眼，安安靜靜應著「知道了，姐姐」，或者「好的，溫同學」。
乖順得像一隻沒有脾氣的小動物，任她怎麼戳，都戳不出一點血。
偶爾被說得狠了，他也只是抿唇低下頭，睫毛輕輕顫幾下，那張蒼白的小臉便顯出可憐巴巴的意味，叫人看了心裡莫名發軟。
溫庭筠實在看不下去，出聲提醒，「溫溫，說話別這麼刻薄。」
溫昭悅不服氣地瞪著他，心裡卻憋了一股無名火。
於是，整治他的念頭便冒了上來。
往被子裡倒涼水，故意給飯里放辣椒水，把芥末攪進水裡遞給他喝。
種種花樣，翻來覆去，不計其數。
可每次溫硯都逆來順受。
哪怕被折騰得臉色發白，嘴唇乾裂，半夜發起低燒，被林管家送去醫院，他也只會搖頭說「沒關係，不怪姐姐」。
聲音輕輕軟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意思透了。
何況溫硯一直是那副瘦弱膽小的模樣，小胳膊小腿的，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她有時候都害怕自己整他太狠，把人給弄壞了。
思來想去，也就歇了折騰他的心思。
於是小學後面的三年，總體算相安無事。
日子就這麼晃晃悠悠地過去，直到他們升入初中。
那天下午放學，溫昭悅破天荒沒有坐車回家，而是和江述白、聞嶼三人拐進學校後面的小巷子。
溫硯遠遠跟在後面，路過巷口時，聽見裡面傳來悶響和慘叫。
腳步一頓，往裡看了一眼。
巷子深處，三四個男生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有人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有人鼻血糊了滿臉，還有人捂著被踩過的手腕，疼得直吸氣。
江述白正甩著發紅的手腕，一臉嫌棄地在褲子上蹭了蹭。
聞嶼靠在牆邊，漫不經心地活動著指關節，表情淡淡的，像剛做完一件無聊透頂的事。
而溫昭悅站在幾個人面前。
逆著光，她的臉上的表情，是溫硯從未見過的。
厭惡，冷漠，高高在上，像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沒有半點平時對他那種驕橫跋扈的孩子氣，他搜遍腦海，只找到一個詞去形容。
審判者。
溫昭悅眼珠轉了轉，湊到江述白和聞嶼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江述白聽完，臉上浮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他快速從書包里翻出一瓶水和一包辣椒粉，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聞嶼嗤笑著從兜里掏出打火機，不點火，只把金屬殼子在指間翻轉，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一下又一下。
江述白笑嘻嘻擰開礦泉水瓶，把整包辣椒粉全倒了進去，晃了晃，蹲到那幾個男生面前。
「來，哥幾個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渴了吧？喝口水潤潤嗓子。」
那幾個男生拼命往後縮，卻被聞嶼一腳一個踹了回去。
江述白捏著為首那人的下巴，硬生生把半瓶辣椒水灌進了他嘴裡。
那人被嗆得涕淚橫流，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嗓子像被火燒過一樣，發出嘶啞的哀嚎。
聞嶼則拿著打火機，慢條斯理地靠近另一個男生的頭髮。
火苗還沒挨上，那人就已經嚇得渾身發抖，連聲求饒。
聞嶼也不真燒，只是在他耳邊「啪」地打著火，又「咔」地合上，反反覆覆，直到那人崩潰大哭。
剩下兩個人被逼著蹲在牆角，頭頂各頂著一個紙杯，誰要是敢動一下，江述白就往他們臉上潑剩下的辣椒水。
等兩個人玩夠了，溫昭悅才慢慢走上前。
她用腳尖挑起為首那人的下巴，逼他仰起頭看自己。
那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灘爛泥。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亂摸女生，還給人造黃謠——」
她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別怪我斷了你那塊。」
話音落下，她收回腳狠狠踩在那人攤在地上的手上，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那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溫昭悅面無表情地收回腳，轉身和江述白、聞嶼依次擊掌。
三個人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巷子。
背影沐浴在夕陽里，像剛結束一場有趣又正義的遊戲。
溫硯靜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少女逆著光，臉上的厭惡像淬了毒的刀，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
他在發抖，在興奮。
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從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如果，如果姐姐也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呢？
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他根本不是表面上那個乖巧溫順的弟弟，發現他的接近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帶著算計，帶著見不得光的私心。
她會不會也這樣看他？像看一堆骯髒的東西？
他會不會也像剛才那些人一樣，被她踩在腳下，匍匐求饒？
想到前些年姐姐對他的那些小兒科整蠱，溫硯忽然笑了。
原來姐姐對他手下留情了呢。
她真正厭惡一個人時，絕不會是那副樣子。
那她對他呢？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巷子裡，被打的那幾個人正罵罵咧咧地爬起來。
「媽的，那臭娘們。」
一個人捂著腫起的嘴角，齜牙咧嘴地啐了口血沫，「早晚有一天老子讓她跪著求饒……」
「就是，不就仗著家裡有錢？」
另一個揉了揉被踹痛的腰，滿臉不忿，「老子家裡也不差，怕她？」
「等著吧，」第三個人扶著牆站起來，眼神陰狠，「老子非把她搞到手不可，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囂張。」
為首那人撐著地慢慢起身，被踩過的手腕腫得老高，疼得他直吸氣。
他盯著巷口的方向，滿臉怨毒，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什麼溫家大小姐？不過是爹不管娘不要的小雜種，她總有落單的時候，等我逮住了好好玩死她。」
話音落下，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聲裡帶著讓人作嘔的惡意。
溫硯站在巷口，靜靜聽著。
夕陽在他身後沉下去，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進巷子深處。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底卻像結了冰。
姐姐還是太心善了。
這樣滿心骯髒的東西，打一頓是記不住的。
要記，就得刻骨銘心地記。
記到骨頭裡，記到血液里，記到往後餘生，只要想起這一天，就渾身發抖。
他低下頭，突兀的笑了一下。
接著他抬腳，慢慢走了過去。
溫硯很自覺。
每天清晨，他都在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時提前下車，放學也從不往教學樓這邊湊，獨自走到另一條街的拐角，安安靜靜等車來接。
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在校園裡各自延伸，從不相交。
溫昭悅對他的上道頗為滿意，但看他還是礙眼。
「你怎麼又穿這件衣服？」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他，語氣刻薄。
「老登沒給你買新的？穿的跟個小叫花子似的，丟不丟人？」
「走路別老跟在我後面，」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瞪他，「像條尾巴似的，煩不煩？」
「吃飯能不能別吧唧嘴？瞧你那窮酸樣子，看著就倒胃口。」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溫硯卻只是垂著眼，安安靜靜應著「知道了，姐姐」，或者「好的，溫同學」。
乖順得像一隻沒有脾氣的小動物，任她怎麼戳，都戳不出一點血。
偶爾被說得狠了，他也只是抿唇低下頭，睫毛輕輕顫幾下，那張蒼白的小臉便顯出可憐巴巴的意味，叫人看了心裡莫名發軟。
溫庭筠實在看不下去，出聲提醒，「溫溫，說話別這麼刻薄。」
溫昭悅不服氣地瞪著他，心裡卻憋了一股無名火。
於是，整治他的念頭便冒了上來。
往被子裡倒涼水，故意給飯里放辣椒水，把芥末攪進水裡遞給他喝。
種種花樣，翻來覆去，不計其數。
可每次溫硯都逆來順受。
哪怕被折騰得臉色發白，嘴唇乾裂，半夜發起低燒，被林管家送去醫院，他也只會搖頭說「沒關係，不怪姐姐」。
聲音輕輕軟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意思透了。
何況溫硯一直是那副瘦弱膽小的模樣，小胳膊小腿的，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她有時候都害怕自己整他太狠，把人給弄壞了。
思來想去，也就歇了折騰他的心思。
於是小學後面的三年，總體算相安無事。
日子就這麼晃晃悠悠地過去，直到他們升入初中。
那天下午放學，溫昭悅破天荒沒有坐車回家，而是和江述白、聞嶼三人拐進學校後面的小巷子。
溫硯遠遠跟在後面，路過巷口時，聽見裡面傳來悶響和慘叫。
腳步一頓，往裡看了一眼。
巷子深處，三四個男生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有人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有人鼻血糊了滿臉，還有人捂著被踩過的手腕，疼得直吸氣。
江述白正甩著發紅的手腕，一臉嫌棄地在褲子上蹭了蹭。
聞嶼靠在牆邊，漫不經心地活動著指關節，表情淡淡的，像剛做完一件無聊透頂的事。
而溫昭悅站在幾個人面前。
逆著光，她的臉上的表情，是溫硯從未見過的。
厭惡，冷漠，高高在上，像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沒有半點平時對他那種驕橫跋扈的孩子氣，他搜遍腦海，只找到一個詞去形容。
審判者。
溫昭悅眼珠轉了轉，湊到江述白和聞嶼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江述白聽完，臉上浮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他快速從書包里翻出一瓶水和一包辣椒粉，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聞嶼嗤笑著從兜里掏出打火機，不點火，只把金屬殼子在指間翻轉，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一下又一下。
江述白笑嘻嘻擰開礦泉水瓶，把整包辣椒粉全倒了進去，晃了晃，蹲到那幾個男生面前。
「來，哥幾個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渴了吧？喝口水潤潤嗓子。」
那幾個男生拼命往後縮，卻被聞嶼一腳一個踹了回去。
江述白捏著為首那人的下巴，硬生生把半瓶辣椒水灌進了他嘴裡。
那人被嗆得涕淚橫流，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嗓子像被火燒過一樣，發出嘶啞的哀嚎。
聞嶼則拿著打火機，慢條斯理地靠近另一個男生的頭髮。
火苗還沒挨上，那人就已經嚇得渾身發抖，連聲求饒。
聞嶼也不真燒，只是在他耳邊「啪」地打著火，又「咔」地合上，反反覆覆，直到那人崩潰大哭。
剩下兩個人被逼著蹲在牆角，頭頂各頂著一個紙杯，誰要是敢動一下，江述白就往他們臉上潑剩下的辣椒水。
等兩個人玩夠了，溫昭悅才慢慢走上前。
她用腳尖挑起為首那人的下巴，逼他仰起頭看自己。
那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灘爛泥。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亂摸女生，還給人造黃謠——」
她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別怪我斷了你那塊。」
話音落下，她收回腳狠狠踩在那人攤在地上的手上，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那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溫昭悅面無表情地收回腳，轉身和江述白、聞嶼依次擊掌。
三個人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巷子。
背影沐浴在夕陽里，像剛結束一場有趣又正義的遊戲。
溫硯靜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少女逆著光，臉上的厭惡像淬了毒的刀，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
他在發抖，在興奮。
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從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如果，如果姐姐也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呢？
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他根本不是表面上那個乖巧溫順的弟弟，發現他的接近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帶著算計，帶著見不得光的私心。
她會不會也這樣看他？像看一堆骯髒的東西？
他會不會也像剛才那些人一樣，被她踩在腳下，匍匐求饒？
想到前些年姐姐對他的那些小兒科整蠱，溫硯忽然笑了。
原來姐姐對他手下留情了呢。
她真正厭惡一個人時，絕不會是那副樣子。
那她對他呢？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巷子裡，被打的那幾個人正罵罵咧咧地爬起來。
「媽的，那臭娘們。」
一個人捂著腫起的嘴角，齜牙咧嘴地啐了口血沫，「早晚有一天老子讓她跪著求饒……」
「就是，不就仗著家裡有錢？」
另一個揉了揉被踹痛的腰，滿臉不忿，「老子家裡也不差，怕她？」
「等著吧，」第三個人扶著牆站起來，眼神陰狠，「老子非把她搞到手不可，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囂張。」
為首那人撐著地慢慢起身，被踩過的手腕腫得老高，疼得他直吸氣。
他盯著巷口的方向，滿臉怨毒，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什麼溫家大小姐？不過是爹不管娘不要的小雜種，她總有落單的時候，等我逮住了好好玩死她。」
話音落下，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聲裡帶著讓人作嘔的惡意。
溫硯站在巷口，靜靜聽著。
夕陽在他身後沉下去，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進巷子深處。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底卻像結了冰。
姐姐還是太心善了。
這樣滿心骯髒的東西，打一頓是記不住的。
要記，就得刻骨銘心地記。
記到骨頭裡，記到血液里，記到往後餘生，只要想起這一天，就渾身發抖。
他低下頭，突兀的笑了一下。
接著他抬腳，慢慢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