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殿下!我的生命與忠誠,此刻完全屬於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作戰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香菸從一位將軍的指間滑落,在地毯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小洞,他卻毫無知覺。

  水晶酒杯從一個政客的手中摔下,「啪」地一聲脆響,在落針可聞的大廳里格外刺耳,也沒人費心去看一眼。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釘在那座巨大的沙盤上。

  那上面,已經不是一場推演。

  而是一場冷酷無情的,單方面的屠殺。

  紅色的旗幟,像一隻冷靜而殘酷的手,精準地摘除著藍色軍團的每一個單位。而藍色的一方,則像一頭被鐵鏈鎖死在屠宰場上的公牛,空有一身蠻力,卻只能在被肢解的痛苦中,發出絕望而無意義的哀鳴。

  梅塔克薩斯冷靜得像一台計算精準的差分機。

  「炮兵三號陣地,向谷口延伸火力,配合幾個收攏起來的步兵連徹底封鎖。命令預備隊,從西側隘口穿插,不必理會殘敵,直取藍軍指揮部。」

  他的每一條指令都簡短,清晰,而且致命。

  他所展現出的對炮兵火力的運用,對步炮協同的理解,對整個戰局的掌控力,已經完全碾碎了在場所有希臘軍官的認知。

  他們不是在看一場沙盤推演,他們是在旁聽一堂來自未來的戰爭課。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從每個舊派將軍的腳底,一路攀爬到天靈蓋。

  如果……如果在真正的戰場上,碰到這樣的對手……

  在場的所有將軍,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他們捫心自問,把沙盤上那個醜態百出的帕帕喬治烏換成自己,結局會有任何不同嗎?

  答案是,不會。

  甚至,可能輸得更慘,更快。

  「不!不!給我頂住!」

  帕帕喬治烏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個輸光了所有身家的賭徒,雙目赤紅,對著沙盤胡亂地揮舞著指揮桿。

  「騎兵!我的騎兵呢?給我沖!衝上山頭!把那些該死的炮兵給我砍了!我的炮兵營呢?根據對方的炮彈落點反推射擊諸元,上去反炮擊,不惜代價掩護騎兵們衝鋒!」

  他的副官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將軍……騎兵,騎兵已經沒了……梅塔克薩斯的炮兵在山谷的背面,我們的炮兵在山谷內根本打不到啊呀。」

  「那就讓步兵上!給我填!用人命給我填上去!」

  他瘋狂地嘶吼,但每一次調動,都像一隻主動撲進蛛網的飛蛾,正好撞在梅塔克薩斯早已布置好的下一個陷阱里。

  他殘存的部隊,就像被驅趕的羊群,被炮火這隻牧羊犬,精準地趕向屠宰場。

  這是一場智力、理念、乃至維度的全方位碾壓!

  不到一個小時。

  沙盤上,那片曾經不可一世的藍色旗幟,已經凋零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裁判官拿起一根長杆,指向了藍色陣營後方,那面代表著指揮部的旗幟。

  一隊紅色的突擊隊木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裡。

  「紅軍突擊隊,成功穿插至藍軍指揮部。」

  裁判官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如同敲響的喪鐘。

  「判定,藍軍指揮部被斬首。」

  「推演……結束。」

  梅塔克薩斯緩緩放下指揮桿。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

  帕帕喬治烏將軍,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的雕像,僵立在那裡。

  臉色慘白如紙。

  梅塔克薩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服領口,邁步走到他的面前。他站定,身體筆直,向著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將軍,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沒有嘲諷,沒有憐憫。

  只有一句陳述。

  「將軍閣下,您輸了。」

  這五個字,像最後一柄鐵錘,徹底砸碎了帕帕喬治烏的神經。

  他身體猛地一晃,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

  羞辱!震驚!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在他那張因充血和酒精而發紫的臉上瘋狂交織。


  他感覺自己不是輸給了一個尉官。

  他是輸給了一個披著人皮的,來自未來的戰爭魔鬼!

  他輸了。當著所有同僚、政敵、外國使節的面,輸得底褲都不剩。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當場昏厥或者暴怒的時候,帕帕喬治烏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藍旗凋零的沙盤,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是一個粗人,一個酒鬼,一個傲慢的軍閥,但他首先是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軍人!

  他能看懂那沙盤上所展現出的,是一種他聞所未聞,卻又讓他靈魂戰慄的恐怖邏輯!

  「為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梅塔克薩斯,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復盤!」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你tm的給老子講清楚!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不是求饒,這是一個老兵最後的尊嚴,他要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康斯坦丁一直靜靜地看著,此刻,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他走到沙盤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梅塔克薩斯,滿足將軍閣下的好奇心。」

  「是,殿下。」

  梅塔克薩斯再次拿起了指揮桿。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受人欺辱的尉官,他變成了這間作戰室里唯一的講師。

  「將軍,您的戰術沒有錯,錯在時代。」

  他用指揮桿指著山谷兩側的高地,「您認為的炮兵,是直瞄射擊,打你看得見的目標。而我的炮兵,是打它看不見,但我看得見的目標。」

  「我不需要看見您的部隊,我只需要知道您在哪裡。通過預先測算好的射擊諸元,我的炮火可以覆蓋這片區域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又指向沙盤上被炮火犁過的一片狼藉。

  「炮火的作用,不只是殺傷。更是分割、阻斷、驅趕。我用炮火把您的步兵和騎兵隔開,把您的前軍和後軍切斷。我不是在攻擊您的軍隊,我是在『管理』您的軍隊。把它們趕到我希望它們去的地方。」

  一個個聞所未聞的名詞,從梅塔克薩斯口中清晰地吐出。

  在場的將軍們,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再到冷汗直流。

  帕帕喬治烏呆呆地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明白了,他輸得不冤。他和一個來自下個世紀的幽靈打了一仗。

  當梅塔克薩斯講解結束,全場死寂。

  帕帕喬治烏沉默了良久,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將自己掉在地上的指揮桿撿了起來,雙手捧著,走到康斯坦丁面前。

  他沒有看王儲,而是看著王儲身邊的梅塔克薩斯。

  「殿下。」他深深地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里再也沒有了半分囂張,只剩下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嘶啞。

  「請您……派這位……派梅塔克薩斯閣下,來我的師團。」

  「我……我們,需要學習……怎麼打仗。」

  全場譁然!

  康斯坦丁看著這位被徹底打服的老將,笑容第一次變得溫和。

  他走到梅塔克薩斯的身邊,眾目睽睽之下,親手為他整理了一下那枚銀質領徽。然後,他轉向那群同樣面如死灰的舊派將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現在,還有人覺得,我的人,只會紙上談兵嗎?」

  無人敢應。

  康斯坦丁不再看他們,帶著梅塔克薩斯,穿過死寂的人群向外走去。

  經過英國大使哈丁爵士身邊時,這位老狐狸第一次主動向他深深鞠躬,眼神里只剩下濃濃的忌憚和凝重。

  梅塔克薩斯與王儲並肩,走過那群將軍面前時,他能感到,那些目光從輕蔑變成了敬畏。

  他挺直了胸膛。

  他知道,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他。

  因為,他是王儲的刀。

  一柄,今日飲血,並讓對手心悅誠服的刀。

  走出作戰室的大門,燦爛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他側過頭,看著身旁那高大而沉穩的背影。

  他毫不猶豫,再次單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在空無一人的書房。而是在王宮的長廊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殿下!」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的生命,我的忠誠,從此刻起,完全屬於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