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兄弟,你的援兵好香,現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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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補……喵喵……)

  (補了!)

  密碼……

  弗斯特捂著頭,踉蹌的從地上爬起。

  還好自己跳的早,蘇恩這個瘋子,誰他媽有興趣去跟他陪葬?

  然而,當他察覺到浮空艇似乎完好無損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何意味,浮空艇不是墜毀了嗎,我這是活在夢中嗎。

  「再睡會。」

  弗斯特眉頭一皺,確認了這裡是夢境,倒在荒原上就繼續睡。

  願薩騰皇帝庇護我……

  「rua……」

  *弗斯特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八重大人,你就這麼遷就那個人?」

  執金斯商會的一名員工有些不滿,八重羽櫻現在實質上是他們執金斯商會的老大。

  他看到自己的老大對一個只有七階的年輕人好聲好氣的哄著,還要聽對方的話讓自己一行人花錢買的浮空艇墜機,實在是有些不爽。

  雖然最後浮空艇似乎確實沒有什麼大礙,可萬一出現故障了呢?那得虧多少錢?

  而且場上的執金斯員工的人身意外保險可都要觸發了!

  「去去去,一邊去。」

  八重羽櫻揮了揮手,「這可是金主,別耽誤老娘賺錢。」

  「誒,對了,你去帶著其他人,從倉庫里拿建築材料,我們可以準備開始修基建了。」

  八重羽櫻看著沒反應過來的員工,皺了皺眉:

  「還愣著幹嘛,快去幹活!」

  「哦,對了,去外面找找弗斯特,這人是薩騰皇帝的手下,給那傻子帶回來,後續我們再找他要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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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的「眼睛」雖然暫時報廢了,身體狀況也不太好,耳朵也有點被巨大的能量震的失聰。

  但是那聲「住手」他聽得真切——沉穩,渾厚,一下子就給他干清醒了。

  自己人來了,而且還帶著一批正規軍,那就說明這件事已經不只是伯爵和蘇恩的私鬥了,是涉及到西境軍部的事情。

  在怎麼說,蘇恩也不敢亂來!否則不管他的名頭再怎麼大,也服眾不了!

  ————伯爵有些得意。

  至少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密碼的蘇恩,你以為這裡只有我一個七階嗎?

  赤崖領經營數百年,你當我沒有後手?

  腳步聲密集且有序,不是潰散的烏合之眾,是戰鬥隊形。

  蘇恩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正以三角突擊陣型穿過訓練場邊緣的廢墟,動作乾淨利落,和剛才那些被衝擊波吹得滿天飛的「精兵」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甲冑統一,魔力護盾同步,連呼吸的節奏都像是經過嚴格訓練。

  前線部隊?

  不,不是前線調回來的,裝備型號偏舊,但保養極其精細。

  是私兵中的精銳——伯爵真正的底牌。

  而領頭的那個人,讓蘇恩稍微多看了一眼。

  四十來歲的男性魔法師,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比伯爵身上那套還要破舊的制式袍子,灰色的短髮剃得極短,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下頜的陳年刀疤。

  七階的魔力波動穩定且收斂,不像伯爵那種虛浮的感覺,生活狀態應該很紮實,沒有染太多貴族嬌氣,更像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磨出來的。

  有點東西。

  蘇恩想了想,和拉緹娜對視一眼,準備看看小天使什麼看法。

  拉緹娜迫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做了個手指抹脖子的動作,給蘇恩嚇了一跳。

  咦!!你不是我的拉緹娜,怎麼變得這麼殘暴了!

  蘇恩緊急摸了摸拉緹娜的腦袋,試圖把拉緹娜揉回溫柔形態。

  拉緹娜頭髮被揉亂了,有些委屈的開始整理自己的頭髮。

  「塔爾沃!」瓦勒里烏斯伯爵雖然看不見,但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刀疤魔法師的名字叫塔爾沃,是瓦勒里烏斯家族的家臣,是另外一位七階魔法師,通常幫伯爵處理一些特殊的、見不得台面的事。

  除此之外,他就是正常履行軍職,作為斷頭台要塞的一名將領進行補給、戰略之類的行動。

  「伯爵大人!」塔爾沃看到瓦勒里烏斯伯爵的慘狀,腳步猛地加快。

  蘇恩收回了踩在伯爵手上的腳,退後一步。

  倒不是退讓,只是想看看這位「救兵」打算怎麼救。

  塔爾沃衝到伯爵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扶住伯爵的肩膀。

  他掃了一眼伯爵的傷勢——左臂徹底斷了,眼睛暫時失明,魔力迴路混亂,渾身是土。

  他服侍伯爵十四年,從來沒見過這麼狼狽的場面。

  「塔爾沃……」伯爵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又急又快,「這群人……攻擊帝國軍事設施,還對我動用了武力……你立刻——」

  蘇恩保持著笑意,靜靜的聽著伯爵對自己的指控。

  「伯爵大人。」塔爾沃打斷了他,聲音很低。

  伯爵一愣。

  塔爾沃的視線不在伯爵身上,而是落在了三步之外那個黑髮少年身上。

  他看到了那枚令牌。

  先斬後奏。

  他看到了身後那艘斜插在大地里的暗金色浮空艇。

  戰略級魔導器,毫髮無損。

  他還看到了訓練場上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那四座干擾塔消失之後留下的焦黑廢墟,以及——滿地抱著眼睛哀嚎的士兵。

  塔爾沃是個聰明人。

  準確來說,能在赤崖領待幾十年不死的七階家臣,不可能是蠢貨。

  戰場教會一個人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殺敵,而是怎麼判斷局勢。

  雖然他不在第一現場,可伯爵要幹什麼他也有所耳聞,現在很顯然是翻車了。

  他在十五秒之內就完成了全部的信息評估。

  第一,浮空艇的防禦陣列完好無損——這意味著對方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那一擊不是自殺,是碾壓。

  第二,四座干擾塔被瞬間摧毀——那是他親自參與加固過的防禦工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塔有多結實,這玩意可是連王國同盟的輝光境魔法攻勢都能進行阻斷的高階魔法塔。

  第三,伯爵的傷勢不是戰鬥傷,是戲耍傷——真要殺,伯爵已經死了。

  第四,這個少年手裡有先斬後奏的令牌。

  第五,那個銀髮少女站在少年身後,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但塔爾沃從戰場上活到今天,見過太多用笑臉送人上路的角色。

  第六,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浮空艇上還有人沒下來,己方的人數不占優。

  而且他還感覺到了八階的氣息,那還打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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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爾沃不是伯爵。

  伯爵是政客,習慣了用權謀和關係網解決問題,然後再用自己引以為傲的「權力」進行碾壓,數十年來,一直如此,所以哪怕被打成狗也還在想著怎麼翻盤。

  塔爾沃是軍人。

  他只看兩個東西——軍令,以及……打不打得過。

  很顯然,在軍令這方面蘇恩簡直贏麻了,那張令牌拍出來,他們在「理」上就完全不占了。

  另一邊,打得過,干。

  打不過?

  塔爾沃站了起來。

  「塔爾沃?你幹什麼?快集合隊伍!」伯爵瞎著眼嚷嚷。

  勾吧的塔爾沃,等我起來我一定要狠狠的扣你的薪水,你家明年在赤崖領的新房子別蓋了!

  塔爾沃沒有理他。

  他面向蘇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那枚令牌移到蘇恩的臉上,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蘇恩年輕的面孔,而是他的站姿。

  鬆弛,重心均勻,雙手空著,沒有任何防禦動作。

  這不是「鬆懈」——這是「不需要防禦」的自信。

  同為七階,塔爾沃認為自己有資格做出這個判斷。


  「敢問閣下……可是新任西境總督蘇恩·尤拉努斯·尤利烏斯大人?」

  蘇恩歪了歪頭,笑了。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謙遜,要是伯爵先生有你一半的美德就好了。」

  蘇恩說的美德是騎士美德,塔爾沃雖然七階,但尚未封爵位,在這裡對塔爾沃說這種話,不言而喻。

  塔爾沃沒接這個話茬。

  他把視線投向身後那隊士兵,抬起右手。

  整隊士兵同時停步。

  「塔爾沃!你在幹什麼!」伯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撕裂的味道,「我命令你——」

  「伯爵大人。」塔爾沃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蓋過伯爵的嘶喊。「四座干擾塔全毀,戰鬥力歸零。」

  「駐守精兵暫時性失明,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您本人雙目暫失,左臂骨折,魔力迴路紊亂。」

  他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像在做戰損報告。

  往常都是手下向他匯報,現在,他向赤崖領的領袖,也做這樣正常的匯報。

  「對方擁有戰略級浮空艇一艘,完好無損,八階強者一名,七階強者至少三名,其中包括剛才釋放域級能力的空間系魔法師。」

  伯爵的嘴一張一合,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以及——」塔爾沃看了一眼蘇恩手中的令牌。「先斬後奏之權。」

  他轉過身,面朝瓦勒里烏斯伯爵。

  「伯爵大人,恕我直言。」

  塔爾沃的聲音很平靜。

  「您輸了。」

  這三個字比蘇恩剛才所有的打擊加起來都痛。

  蘇恩差點笑出聲——拉緹娜倒是真笑了,不過她笑完又趕緊捂住嘴,假裝在咳嗽。

  瓦勒里烏斯伯爵瞳孔猛地一縮,眼中不自覺的倒映出一輪月亮,憤怒和不甘在心中翻湧。

  但他張了張嘴,那些平時掛在嘴邊的命令和威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塔爾沃說的是事實。

  最可悲的事實。

  有八階的話……

  「你……你居然背叛我……」伯爵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不是背叛。」塔爾沃搖了搖頭。「是止損。」

  他再次轉向蘇恩,這一次,挺直了腰。

  「總督大人。」

  蘇恩挑了挑眉:「嗯?」

  「我叫塔爾沃·格魯曼,七階中位魔法師,瓦勒里烏斯家家臣,目前負責赤崖領駐防軍的日常管理與訓練,以及斷頭台要塞的部分指揮。」

  他說完這些,頓了一下。

  蘇恩看著他,沒有催促,意思是「你繼續」。

  塔爾沃的目光掃過訓練場上滿目瘡痍的景象,那些還在地上亂爬的士兵,那面被撕成兩半飄落在泥里的軍旗。

  然後他單膝跪了下去。

  「赤崖領駐防軍第一營全體,願聽從總督大人的調遣。」

  這一跪,比伯爵被浮空艇砸出來那一幕還炸。

  伯爵的參謀副官正好恢復了一丁點視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這一幕,直接又閉上了眼。

  他選擇當一個沒有視覺的人。

  這樣就不用做選擇了。

  「塔爾沃!!」瓦勒里烏斯伯爵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參謀嚇得趕忙去扶他,但伯爵一把推開了參謀。

  他看不見,但他不需要看見——光是聽到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二十四年!我養了你二十四年!」

  塔爾沃沒回頭。

  「正因為養了二十四年。」他的語氣沒什麼波動。「我不能讓赤崖領的兵,死在一場打不贏的仗里。」

  「伯爵大人,關心一下赤崖領的財富吧。」

  蘇恩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塔爾沃,心裡轉了兩圈。

  這人是識時務,還是真的要投?

  蘇恩不太確定,但不妨礙他先收著。邊境的情況複雜,需要本地人帶路,總不能事事都靠飛艇砸。


  更何況,這人能在十五秒內做出這種判斷,說明腦子夠用。

  腦子夠用的人不會做虧本買賣,他既然選了這條路,後面就不太可能再倒回去。

  當然,信任是另一回事,但能用就先用著。

  蘇恩現在更需要一個熟悉悲鳴之喉的本地人,幫自己把伯爵這些年的爛帳翻出來。

  倒回去也沒事,蘇恩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倒行逆施,他站在這裡本身就代表了一種規則。

  蘇恩想講道理,只是想和你講道理而已,如果你不想和蘇恩講道理,那蘇恩就要拿道理來打你了。

  大家都是文明人嘛。

  「起來吧。」蘇恩淡淡地說。

  塔爾沃站了起來,腰杆依舊很直。

  「有一件事我得先說清楚。」蘇恩豎起一根手指。

  「總督大人請講。」

  「你的效忠,不是給我個人的。」

  蘇恩把令牌晃了晃。「是給薩騰帝國的。我只是替陛下來幹活的打工人,今天走了明天換一個,你該效忠的,是這塊牌子代表的東西。」

  塔爾沃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他倒是沒想到蘇恩會說這種話。

  這種中央官僚,使喚起來人最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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