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血色心臟
「這個鎮子，這些鎮民，還有那個儀式。」
「一切都太詭異了。」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賽琳娜提議。
你TM是哪來的逃兵嗎，怎麼喜歡潤。
潤的賽琳娜……拉緹娜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可又找不到哪裡不對勁。
誒呀一定被可惡的蘇恩帶壞了。
「走不了。」薇爾莉絲指了指窗外。
眾人看去。
深紅色的雲霧已經降到了很低的位置。
整個小鎮都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中。
「草。」賽琳娜罵了一聲。
其實破開這種程度的雲霧對於薇爾莉絲來說沒什麼大問題，但是笨比賽琳娜不是第六脈系的神啟者所以不知道這件事。
蘇恩眯起眼睛。
這個小鎮想把他們吃下，蘇恩等人何嘗不想給他們全部捅穿？
「先休息一下。」
他說。
「晚上還有硬仗要打。」
拉緹娜坐在蘇恩身邊，小聲問道。
「真的要等到晚上？」
蘇恩搖了搖頭。
「當然不。」
他壓低聲音。
「一會兒我們分頭行動，探查一下這個鎮子。」
「記住，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
「裝作普通的旅客。」
拉緹娜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
那片深紅色的雲霧越壓越低。
整個小鎮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晚餐。」
門外傳來旅館老闆的聲音。
蘇恩起身開門。
旅館老闆推著一輛餐車站在門外。
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標準的笑容。
「請慢用。」
他把餐車推進房間，然後轉身離開。
餐車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餚。
飯菜肉俱全。
看起來很普通。
「不好吃喵。」
拉緹娜瞅了一眼，這些飯菜看起來像是放過幾天之後重新加熱的飯菜，不夠新鮮。
「那不就是預製菜嗎？」
拉緹娜眼珠子轉了一圈，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但是好像又不是這樣子。
高貴的預製菜可不是這種過期菜品可以比的！
「你胃口太高了……」
蘇恩淡淡說道，也許是自己平時給拉緹娜養的太好了，讓她忘記了以前摸爬打滾的日子。
「那我以前也不吃這種啊……」
拉緹娜有些委屈，這就是純屬尬黑了。
自己以前一周也吃不上幾頓肉好不好……但是啃的麵包也是現買的啊！
「有毒嗎？」賽琳娜小聲問。
溫斯徹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
「沒有毒。」
薇爾莉絲的小鼻子動了動，皺了皺眉：
「但有其他東西。」
她皺著眉頭。
「一種很微弱的深紅魔力。」
「吃了會怎樣？」拉緹娜問。
「加速轉化。」蘇恩聳了聳肩。
咦！！！
拉緹娜遂大駭，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種東西應該對自己沒什麼用。
畢竟自己每天晚上的時候，都有蘇恩來幫助進行深紅抗性訓練測試……
唔……
想到這裡，拉緹娜臉突然變得紅紅的，讓一旁的蘇恩都感覺有些奇怪。
「生病了？」
蘇恩略顯關心的問道。
這小傢伙總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感冒吧？魔劍使的體質有這麼差？
「沒有！」
拉緹娜咳嗽了兩聲，表示自己沒事，試圖轉移話題：
「那我們現在……？」
他走到餐車前，把食物分到幾個盤子裡。
然後悄悄使用白銀渦輪，將它們全部轉移到一個由白銀渦輪創造的神秘空間裡。
白銀渦輪：我很神秘。
從外面看，就像是他們真的在用餐。
「演戲演全套。」
蘇恩說。
眾人心領神會。
裝模作樣地拿起餐具。
時間繼續流逝。
天完全黑了下來。
整個小鎮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沒有蟲鳴。
沒有風聲。
甚至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差不多了。」
蘇恩站起身。
「溫斯徹，你和賽琳娜去東邊。」
「薇爾莉絲去西邊。」
「拉緹娜跟我走。」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回來。」
眾人點頭。
他們悄悄打開房門。
-----------------
走廊里空無一人，瀰漫著陳腐的木頭氣味。
蘇恩和拉緹娜沿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下到一樓。
夜色中的小鎮，比白天更加詭異。
街道兩旁的房屋裡明明透出昏黃的燈光，窗後卻是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
「好安靜……」
拉緹娜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成了氣音。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鎮民就在屋子裡，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空軀殼，在黑暗中靜靜地蟄伏著，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去鎮中心。」
蘇恩指向遠處鐘樓的黑色剪影。
那裡，是所有壓抑感的源頭。
如果要說哪裡最不對勁，也肯定在鐘樓那邊。
兩人放輕腳步，如幽靈般在石板路上滑行。
街道上空無一人，但蘇恩能感覺到，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正從無數扇窗戶後面，無聲地注視著他們。
有點尬住了……TMD要不要用一個光天使澄澈閃耀給它們全部閃瞎？
不過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蘇恩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麼視監自己的。
「蘇恩。」
拉緹娜突然停下，指著地面。
蘇恩低頭。
借著從雲霧中漏下的微弱紅光，他看到街道的石磚縫隙間，布滿了蛛網般的深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從每一棟房屋的地基下延伸出來，最終全部匯向鎮中心的方向。
之前沒有的……不，之前沒注意到？
「這是……」
蘇恩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些紋路。
冰冷。
粘膩。
一股源自本能的噁心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帶有血腥味的深紅力量。
「魔法陣。」
拉緹娜蹲在他身邊，臉色凝重。
「整個小鎮，都被這個巨大的魔法陣覆蓋了。」
蘇恩眯起眼睛，一個更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形。
如果整個小鎮都是魔法陣的一部分……
「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棟建築，恐怕都是這個陣法的節點，或者說……祭品。」
蘇恩站起身，聲音冷冽。
「【裁判】在用這一整個鎮的生命，進行一場邪惡的獻祭？」
如果之前的信息沒錯的話，【裁判】應該是正義脈系的神孽，那此情此景，【裁判】又為何事？
拉緹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和大型黑魔法儀式現場沒什麼區別，這放到隆德城的兒童圈子裡都是大恐怖級別的鬼故事。
是那種父母輩嚇小孩留下心理陰影的那種級別。
兩人繼續前進。
越靠近鐘樓，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就越濃重，深紅魔力的壓迫感幾乎要凝成實質。
拉緹娜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這感覺都快和第四終局的感覺一樣了！味太濃了！
「不喜歡……」
拉緹娜晃了晃頭，催動光魔法，給自己發動了一次牛逼的淨化。
「忍一下。」
蘇恩握住她的手，白銀渦輪的力量悄然渡入，如一股清泉，在她體內循環一周，將那些試圖侵入的深紅魔力盡數淨化。
唔，乾淨的深藍力量！
天平好用捏。
「謝謝……」拉緹娜感覺好受了許多。
「誒跟我客氣啥，晚上的時候乖一點就好了。」
蘇恩非常不要臉的嘻嘻說道。
就在這時。
「吱呀——」
旁邊一棟房屋的門，毫無徵兆地打開了。
一個穿著破舊裙子的小女孩，抱著一個臉上畫著哭泣表情的布娃娃，從門裡走了出來。
她抬起頭，那雙本該純真的眼眸里，一片空洞。
「你們……要去哪裡？」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刺破了這死寂的夜晚。
蘇恩眯了眯眼，下意識的抓住拉緹娜的手。
「散步。」蘇恩平靜地回答。
「散步？」
小女孩機械地歪了歪頭。
「現在不是散步的時間。」
「現在是……淨化的時間。」
她突然笑了，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而詭異的弧度。
「淨化？」拉緹娜忍不住問道。
「對啊。」
小女孩抱緊了懷裡的布娃娃。
「每年的靜謐節，大家都要接受淨化。」
「淨化之後，就不會再有煩惱了。」
「不會再痛苦。」
「也不會再……害怕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每年的靜謐節？你們還真一年一次啊？
唬誰呢……在蘇恩看來，【裁判】進行這一行為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年。
因為他在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從來沒有碰到過這個事件。
【裁判】的行為源自於神啟日【天平】的離去。
就在此時，蘇恩注意到，她抱著布娃娃的手，正在劇烈地顫抖。
「你害怕什麼？」
他突然開口。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低下頭，死死地盯著懷裡的布娃娃，仿佛要把它看穿。
「我……」
「我不記得了。」
「淨化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與迷茫。
紅光一現。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會做夢？」
「夢裡有好多人……他們在哭……在喊我的名字……」
「但我不認識他們……」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充滿了撕裂般的痛苦。
「我不認識他們！」
「我不認識！」
「啊啊啊啊——！」
小女孩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將布娃娃狠狠摔在地上，轉身瘋了一般地跑回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拉緹娜愣在原地。
「她……」
「她還好嗎？」
「我沒感受到她的敵意誒？」
拉緹娜擁有分別善惡與敵意的行為，從邁入小鎮開始，她就感覺那些鎮民擁有若有若無的敵意。
但剛剛那個小女孩，她居然沒有感受到敵意？
「大概率是某種情況下的『不完全』。」
蘇恩淡淡開口。
有可能是儀式上的不完全，轉化上的不完全，深紅侵蝕上的不完全。
如此種種，究竟為何，蘇恩暫不得知。
他走過去，撿起那個布娃娃。
粗糙的縫線，破舊的布料，以及那張永遠在哭泣的臉。
「【記憶光譜解析】。」
蘇恩的眼底閃過一抹幽光，磅礴的魔力瞬間滲入布娃娃。
下一刻。
無數破碎的記憶洪流，沖入他的腦海。
陽光明媚的街道，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笑得像個天使。
畫面陡然扭曲！
天空被深紅色的霧氣吞噬，母親的臉變得僵硬，眼神變得深紅。
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母親只是掛著機械的笑容，一遍遍重複著。
「不要害怕。」
「淨化之後，就不會痛苦了。」
最後的畫面，是小女孩被帶進了鐘樓的地下。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
畫面戛然而止。
蘇恩睜開眼睛，臉色沉凝如冰。
這段畫面是絕對「不對勁」的。
因為記憶光譜解析所能窺探的時間不會太過遙遠，這一段畫面看著像是一切異變發生之前的景象。
可實際上，這段記憶的「開始」，就已經在小鎮的「異變」之中了——更別說，在蘇恩看來，這座小鎮出現在薩騰帝國本身就屬於一種「異變」。
「蘇恩？」拉緹娜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
蘇恩將布娃娃收入白銀渦輪創造的mini空間。
「走，去鐘樓。」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下面。」
兩人加快腳步。
古老的鐘樓就在前方，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夜色里。
「有人。」拉緹娜突然低語。
蘇恩也感知到了。
鐘樓的入口處，站著幾個鎮民，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
「繞過去。」
兩人繞到鐘樓側面，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門TMD上鎖了。
「我們沒有鑰匙……」
拉緹娜嘀咕了一句，按照慣用解密思路來說，他們應該去尋找鑰匙了。
但是沒什麼用。
【造訪者萬能鑰匙】！
蘇恩輕輕一推，一股混合著血腥與潮濕的冷風撲面而來。
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見狀，拉緹娜指尖凝聚一團柔和的光球，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狹窄石階。
「下去。」
台階又濕又滑，兩人一步步向下。
拉緹娜緩緩的張開了自己的翅膀，她的羽翼可不只是用來飛行的，也能加固自己的身形，免得自己在蘇恩面前出現失誤，狼狽的滑倒。
空氣越來越冷，深紅魔力的濃度呈幾何級數增長。
蘇恩倒還正常，但拉緹娜已經開始用魔力隔絕這些有些發「臭」的空氣了。
「堅持住。」蘇恩握緊了她的手。
不知走了多久，下方終於透出了暗紅色的光亮。
兩人停下腳步，藏在通道的陰影里。
眼前，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洞窟。
小鎮底下別有洞天。
「呵……【裁判】也許真的有打洞的天賦。」
蘇恩眯了眯眼，開始向周圍觀察而去。
洞窟的岩壁上，刻滿了無數扭曲、邪異的魔法符文，正散發著不祥的紅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煉獄。
紅蓮……紅蓮符文……
象徵著第四神啟日【終焉】的紅蓮符文。
拉緹娜倒吸一口冷氣。
在洞窟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粘稠、布滿膿皰的深紅心臟，正懸浮在半空中，有規律地「砰、砰」跳動著。
心臟的表面，連接著成千上萬條粗大的血管。
那些血管如巨蟒般，貫穿岩壁，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最終沒入洞窟的頂部——也就是靜水鎮的地底。
蘇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明白，街道上那些深紅色的紋路，是什麼了。
「客人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門。」
就在此時，略微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切都太詭異了。」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賽琳娜提議。
你TM是哪來的逃兵嗎，怎麼喜歡潤。
潤的賽琳娜……拉緹娜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可又找不到哪裡不對勁。
誒呀一定被可惡的蘇恩帶壞了。
「走不了。」薇爾莉絲指了指窗外。
眾人看去。
深紅色的雲霧已經降到了很低的位置。
整個小鎮都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中。
「草。」賽琳娜罵了一聲。
其實破開這種程度的雲霧對於薇爾莉絲來說沒什麼大問題，但是笨比賽琳娜不是第六脈系的神啟者所以不知道這件事。
蘇恩眯起眼睛。
這個小鎮想把他們吃下，蘇恩等人何嘗不想給他們全部捅穿？
「先休息一下。」
他說。
「晚上還有硬仗要打。」
拉緹娜坐在蘇恩身邊，小聲問道。
「真的要等到晚上？」
蘇恩搖了搖頭。
「當然不。」
他壓低聲音。
「一會兒我們分頭行動，探查一下這個鎮子。」
「記住，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
「裝作普通的旅客。」
拉緹娜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
那片深紅色的雲霧越壓越低。
整個小鎮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晚餐。」
門外傳來旅館老闆的聲音。
蘇恩起身開門。
旅館老闆推著一輛餐車站在門外。
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標準的笑容。
「請慢用。」
他把餐車推進房間，然後轉身離開。
餐車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餚。
飯菜肉俱全。
看起來很普通。
「不好吃喵。」
拉緹娜瞅了一眼，這些飯菜看起來像是放過幾天之後重新加熱的飯菜，不夠新鮮。
「那不就是預製菜嗎？」
拉緹娜眼珠子轉了一圈，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但是好像又不是這樣子。
高貴的預製菜可不是這種過期菜品可以比的！
「你胃口太高了……」
蘇恩淡淡說道，也許是自己平時給拉緹娜養的太好了，讓她忘記了以前摸爬打滾的日子。
「那我以前也不吃這種啊……」
拉緹娜有些委屈，這就是純屬尬黑了。
自己以前一周也吃不上幾頓肉好不好……但是啃的麵包也是現買的啊！
「有毒嗎？」賽琳娜小聲問。
溫斯徹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
「沒有毒。」
薇爾莉絲的小鼻子動了動，皺了皺眉：
「但有其他東西。」
她皺著眉頭。
「一種很微弱的深紅魔力。」
「吃了會怎樣？」拉緹娜問。
「加速轉化。」蘇恩聳了聳肩。
咦！！！
拉緹娜遂大駭，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種東西應該對自己沒什麼用。
畢竟自己每天晚上的時候，都有蘇恩來幫助進行深紅抗性訓練測試……
唔……
想到這裡，拉緹娜臉突然變得紅紅的，讓一旁的蘇恩都感覺有些奇怪。
「生病了？」
蘇恩略顯關心的問道。
這小傢伙總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感冒吧？魔劍使的體質有這麼差？
「沒有！」
拉緹娜咳嗽了兩聲，表示自己沒事，試圖轉移話題：
「那我們現在……？」
他走到餐車前，把食物分到幾個盤子裡。
然後悄悄使用白銀渦輪，將它們全部轉移到一個由白銀渦輪創造的神秘空間裡。
白銀渦輪：我很神秘。
從外面看，就像是他們真的在用餐。
「演戲演全套。」
蘇恩說。
眾人心領神會。
裝模作樣地拿起餐具。
時間繼續流逝。
天完全黑了下來。
整個小鎮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沒有蟲鳴。
沒有風聲。
甚至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差不多了。」
蘇恩站起身。
「溫斯徹，你和賽琳娜去東邊。」
「薇爾莉絲去西邊。」
「拉緹娜跟我走。」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回來。」
眾人點頭。
他們悄悄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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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無一人，瀰漫著陳腐的木頭氣味。
蘇恩和拉緹娜沿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下到一樓。
夜色中的小鎮，比白天更加詭異。
街道兩旁的房屋裡明明透出昏黃的燈光，窗後卻是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
「好安靜……」
拉緹娜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成了氣音。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鎮民就在屋子裡，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空軀殼，在黑暗中靜靜地蟄伏著，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去鎮中心。」
蘇恩指向遠處鐘樓的黑色剪影。
那裡，是所有壓抑感的源頭。
如果要說哪裡最不對勁，也肯定在鐘樓那邊。
兩人放輕腳步，如幽靈般在石板路上滑行。
街道上空無一人，但蘇恩能感覺到，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正從無數扇窗戶後面，無聲地注視著他們。
有點尬住了……TMD要不要用一個光天使澄澈閃耀給它們全部閃瞎？
不過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蘇恩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麼視監自己的。
「蘇恩。」
拉緹娜突然停下，指著地面。
蘇恩低頭。
借著從雲霧中漏下的微弱紅光，他看到街道的石磚縫隙間，布滿了蛛網般的深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從每一棟房屋的地基下延伸出來，最終全部匯向鎮中心的方向。
之前沒有的……不，之前沒注意到？
「這是……」
蘇恩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些紋路。
冰冷。
粘膩。
一股源自本能的噁心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帶有血腥味的深紅力量。
「魔法陣。」
拉緹娜蹲在他身邊，臉色凝重。
「整個小鎮，都被這個巨大的魔法陣覆蓋了。」
蘇恩眯起眼睛，一個更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形。
如果整個小鎮都是魔法陣的一部分……
「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棟建築，恐怕都是這個陣法的節點，或者說……祭品。」
蘇恩站起身，聲音冷冽。
「【裁判】在用這一整個鎮的生命，進行一場邪惡的獻祭？」
如果之前的信息沒錯的話，【裁判】應該是正義脈系的神孽，那此情此景，【裁判】又為何事？
拉緹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和大型黑魔法儀式現場沒什麼區別，這放到隆德城的兒童圈子裡都是大恐怖級別的鬼故事。
是那種父母輩嚇小孩留下心理陰影的那種級別。
兩人繼續前進。
越靠近鐘樓，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就越濃重，深紅魔力的壓迫感幾乎要凝成實質。
拉緹娜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這感覺都快和第四終局的感覺一樣了！味太濃了！
「不喜歡……」
拉緹娜晃了晃頭，催動光魔法，給自己發動了一次牛逼的淨化。
「忍一下。」
蘇恩握住她的手，白銀渦輪的力量悄然渡入，如一股清泉，在她體內循環一周，將那些試圖侵入的深紅魔力盡數淨化。
唔，乾淨的深藍力量！
天平好用捏。
「謝謝……」拉緹娜感覺好受了許多。
「誒跟我客氣啥，晚上的時候乖一點就好了。」
蘇恩非常不要臉的嘻嘻說道。
就在這時。
「吱呀——」
旁邊一棟房屋的門，毫無徵兆地打開了。
一個穿著破舊裙子的小女孩，抱著一個臉上畫著哭泣表情的布娃娃，從門裡走了出來。
她抬起頭，那雙本該純真的眼眸里，一片空洞。
「你們……要去哪裡？」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刺破了這死寂的夜晚。
蘇恩眯了眯眼，下意識的抓住拉緹娜的手。
「散步。」蘇恩平靜地回答。
「散步？」
小女孩機械地歪了歪頭。
「現在不是散步的時間。」
「現在是……淨化的時間。」
她突然笑了，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而詭異的弧度。
「淨化？」拉緹娜忍不住問道。
「對啊。」
小女孩抱緊了懷裡的布娃娃。
「每年的靜謐節，大家都要接受淨化。」
「淨化之後，就不會再有煩惱了。」
「不會再痛苦。」
「也不會再……害怕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每年的靜謐節？你們還真一年一次啊？
唬誰呢……在蘇恩看來，【裁判】進行這一行為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年。
因為他在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從來沒有碰到過這個事件。
【裁判】的行為源自於神啟日【天平】的離去。
就在此時，蘇恩注意到，她抱著布娃娃的手，正在劇烈地顫抖。
「你害怕什麼？」
他突然開口。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低下頭，死死地盯著懷裡的布娃娃，仿佛要把它看穿。
「我……」
「我不記得了。」
「淨化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與迷茫。
紅光一現。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會做夢？」
「夢裡有好多人……他們在哭……在喊我的名字……」
「但我不認識他們……」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充滿了撕裂般的痛苦。
「我不認識他們！」
「我不認識！」
「啊啊啊啊——！」
小女孩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將布娃娃狠狠摔在地上，轉身瘋了一般地跑回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拉緹娜愣在原地。
「她……」
「她還好嗎？」
「我沒感受到她的敵意誒？」
拉緹娜擁有分別善惡與敵意的行為，從邁入小鎮開始，她就感覺那些鎮民擁有若有若無的敵意。
但剛剛那個小女孩，她居然沒有感受到敵意？
「大概率是某種情況下的『不完全』。」
蘇恩淡淡開口。
有可能是儀式上的不完全，轉化上的不完全，深紅侵蝕上的不完全。
如此種種，究竟為何，蘇恩暫不得知。
他走過去，撿起那個布娃娃。
粗糙的縫線，破舊的布料，以及那張永遠在哭泣的臉。
「【記憶光譜解析】。」
蘇恩的眼底閃過一抹幽光，磅礴的魔力瞬間滲入布娃娃。
下一刻。
無數破碎的記憶洪流，沖入他的腦海。
陽光明媚的街道，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笑得像個天使。
畫面陡然扭曲！
天空被深紅色的霧氣吞噬，母親的臉變得僵硬，眼神變得深紅。
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母親只是掛著機械的笑容，一遍遍重複著。
「不要害怕。」
「淨化之後，就不會痛苦了。」
最後的畫面，是小女孩被帶進了鐘樓的地下。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
畫面戛然而止。
蘇恩睜開眼睛，臉色沉凝如冰。
這段畫面是絕對「不對勁」的。
因為記憶光譜解析所能窺探的時間不會太過遙遠，這一段畫面看著像是一切異變發生之前的景象。
可實際上，這段記憶的「開始」，就已經在小鎮的「異變」之中了——更別說，在蘇恩看來，這座小鎮出現在薩騰帝國本身就屬於一種「異變」。
「蘇恩？」拉緹娜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
蘇恩將布娃娃收入白銀渦輪創造的mini空間。
「走，去鐘樓。」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下面。」
兩人加快腳步。
古老的鐘樓就在前方，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夜色里。
「有人。」拉緹娜突然低語。
蘇恩也感知到了。
鐘樓的入口處，站著幾個鎮民，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
「繞過去。」
兩人繞到鐘樓側面，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門TMD上鎖了。
「我們沒有鑰匙……」
拉緹娜嘀咕了一句，按照慣用解密思路來說，他們應該去尋找鑰匙了。
但是沒什麼用。
【造訪者萬能鑰匙】！
蘇恩輕輕一推，一股混合著血腥與潮濕的冷風撲面而來。
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見狀，拉緹娜指尖凝聚一團柔和的光球，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狹窄石階。
「下去。」
台階又濕又滑，兩人一步步向下。
拉緹娜緩緩的張開了自己的翅膀，她的羽翼可不只是用來飛行的，也能加固自己的身形，免得自己在蘇恩面前出現失誤，狼狽的滑倒。
空氣越來越冷，深紅魔力的濃度呈幾何級數增長。
蘇恩倒還正常，但拉緹娜已經開始用魔力隔絕這些有些發「臭」的空氣了。
「堅持住。」蘇恩握緊了她的手。
不知走了多久，下方終於透出了暗紅色的光亮。
兩人停下腳步，藏在通道的陰影里。
眼前，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洞窟。
小鎮底下別有洞天。
「呵……【裁判】也許真的有打洞的天賦。」
蘇恩眯了眯眼，開始向周圍觀察而去。
洞窟的岩壁上，刻滿了無數扭曲、邪異的魔法符文，正散發著不祥的紅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煉獄。
紅蓮……紅蓮符文……
象徵著第四神啟日【終焉】的紅蓮符文。
拉緹娜倒吸一口冷氣。
在洞窟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粘稠、布滿膿皰的深紅心臟，正懸浮在半空中，有規律地「砰、砰」跳動著。
心臟的表面，連接著成千上萬條粗大的血管。
那些血管如巨蟒般，貫穿岩壁，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最終沒入洞窟的頂部——也就是靜水鎮的地底。
蘇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明白，街道上那些深紅色的紋路，是什麼了。
「客人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門。」
就在此時，略微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