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葉亦瑤見她止住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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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玉哭聲一頓,抬起淚眼,看見葉亦瑤滿眼血絲卻死死盯著自己,嘴唇被勒得泛白,可那眼神分明在說:別慌,我在。

  她忽然就停了哭。

  對啊,葉亦瑤也怕,也疼,也快撐不住了——可她還在撞自己,還在想辦法。

  自己哭有什麼用?不如省點力氣,試試能不能磨斷繩子。

  葉亦瑤見她止住淚,悄悄鬆了口氣。

  她迅速掃視整間屋子:水泥地,鐵皮門,牆角兩隻木凳,中間一張瘸腿桌,再沒別的。

  她試著用凳腳蹭手腕,繩子卻越勒越緊,火辣辣地疼。

  指望自己掙脫?難。

  只能盼葉昊塵快點找來——他那麼精,一定看得出她失聯不對勁。

  想到這兒,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滾下來。

  沈子玉眼尖,立刻嗚嗚嗚地朝她晃腦袋,喉頭滾動,像是在喊:別哭!我們還能拼!

  兩人隔著半米距離,一個眨眼,一個點頭,一個咬牙,一個吸氣——沒說話,可意思全明白了。

  同一時刻,周銘成的車正貼著廠區圍牆疾馳而來,車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利刃般的光。

  而廠房二樓,那兩個綁匪還癱在沙發里,舉著酒瓶碰杯,笑得見牙不見眼:「今兒運氣好!倆嫩臉蛋,賣相頂呱呱!」

  「下個月分紅,夠咱哥倆泡半年夜店!」

  他們聊著鈔票,聊著姑娘,聊著下一筆買賣,全然沒聽見——

  遠處,三輛越野車正壓著草皮無聲逼近,車門打開,黑影如潮水般漫向廠房大門。

  這邊其他女孩見又來了兩個新面孔,心頭頓時一沉,紛紛為她們捏了把汗。

  誰都清楚,進來容易,出去難——這地方像口深井,壓根兒沒路可逃。

  葉昊塵的人動作極快,押著那個矮個子男人直奔此處,踹門而入時,一眼掃見鐵柵後縮著的幾個姑娘。

  可葉亦瑤和沈子玉並不在其中。

  手下們立刻分頭搜查,不多時便在角落那間漏風的舊屋子裡揪出了兩人。

  繩子剛被割斷,嘴裡的破布一扯下來,領頭那人就疾聲報上身份:「葉總派我們來的,別怕!」

  話音未落,他已撥通葉昊塵電話,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人找到了!小姐平安,只受了點驚,沒傷著,正往您那兒送。」

  電話那頭,葉昊塵正焦灼地踱步,手機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鈴聲乍響那一刻,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起的——屏幕上跳動的,正是自己最信任的那個下屬的號碼。

  聽清那句「小姐平安」,他懸著的心「咚」一聲落回原處。

  此前他還在盤算:若天黑前仍無消息,就不得不向伊蒂絲開口。他太了解她——女兒失蹤不到半天,她就能從他一個眼神里嗅出不對勁。好在,趕上了。

  他立刻下令收尾,又喚來另一名司機,親自趕往接應點。

  心裡只想著:先把人摟進懷裡,再輕聲哄著,叮囑她——這事,先別告訴媽媽。

  車輪飛轉時,葉亦瑤正怔在原地,又驚又喜:才被拖進來多久?爹爹的人就破門而入,三下五除二解開了繩索。

  她第一次真切掂量出,父親的分量有多重;也頭一回清醒意識到——所謂單打獨鬥,不過是孩子氣的幻夢。

  沈子玉同樣鬆了口氣,可笑意剛浮上來,眉頭就微微皺起。

  剛才那些人一口一個「小姐」,語氣恭謹得近乎敬畏。她不動聲色,沒追問,也沒試探。有些事,對方願說,自會開口;不願講,問也白問。

  念頭剛落,兩名醉漢已被架了進來——正是綁走她們的那兩個。

  此刻他們癱軟如泥,眼歪嘴斜,連站都站不穩,還傻呵呵咧著嘴,仿佛剛贏了場豪賭。

  葉昊塵的車燈劈開夜色,人已衝進院子。

  目光一掃,就鎖定了女兒和沈子玉,也釘死了地上那兩攤爛泥。

  他大步上前,沒半句廢話,抬腿就是狠踹——鞋底重重砸在肋骨上,悶響接連響起。

  那兩人哼哼唧唧,眼皮都掀不開,只含混嘟囔著「誰啊……找死麼」,酒氣熏天。

  可葉昊塵的腳越來越重,疼勁兒終於鑽進他們混沌的腦子,罵聲漸漸冒出來,卻睜不開眼,也抬不起手。


  踹到第五腳,他喘了口氣,停住。怒火泄了大半,餘下的,交給手下辦更利落。

  他轉身,聲音冷得像鐵:「潑醒他們,好好『招待』,叫他們記住——動我葉昊塵的人,是什麼滋味。」

  「完事扔進去,我這輩子,不想再在這片地界看見他們。」

  話音落下,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兩團爛肉,徑直朝葉亦瑤走去,張開雙臂。

  葉亦瑤一眼瞥見葉昊塵,眼眶瞬間就熱了。那身影一出現,像根定海神針似的,直直扎進她慌亂的心裡。她拔腿就跑,鞋跟敲著地磚咚咚響,幾步就撲到葉昊塵跟前——眼淚早不受控地往下砸,一顆接一顆,滾燙得厲害。想開口,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只敢咬著嘴唇,生怕一出聲就被他責備。

  葉昊塵剛抬手想揉揉她頭髮,目光一落,心口猛地一揪:這丫頭居然哭了?長這麼大,鮮少在他面前掉過淚。他頓時手足無措,話趕話地脫口而出:

  「哎喲,小祖宗別哭!芝麻大點事兒,至於嘛?」

  「我這不是火速趕來了?擦擦臉,以後長點心眼兒。」

  「說真的,這次也算給你提個醒——人心不是糖霜裹的,甜面下頭,未必沒刺。」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本想哄人,怎麼句句聽著像訓話?

  葉亦瑤抽抽搭搭聽著,起初還點頭,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猛地抬頭瞪他一眼——她哪想這樣啊?頭回自己投簡歷、自己面試,連家裡的車都沒坐,就圖個清清白白的開始。誰料撞上這檔子晦氣事!

  一旁的沈子玉早張著嘴、睜圓了眼,呆立當場。他認出來了,眼前這位,是葉昊塵!本地誰不曉得他?電視上常露臉,新聞里總登場,連街邊報亭老闆都能指著照片喊出名字。可沈子玉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真能撞見他;更沒想到,那個陪他啃包子、聊夢想、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好友葉亦瑤,竟是葉昊塵的掌上明珠!

  初識時他還嘀咕過:「巧了,同名同姓」,壓根沒往深里想——畢竟葉亦瑤穿牛仔褲、背帆布包,說話帶點軟糯的南方腔,舉手投足間那點貴氣,淡得幾乎看不見。

  可眼下,他渾身發僵,冷汗直冒:是他硬拉葉亦瑤來這兒面試的,是他拍胸脯打包票「穩過」,是他信誓旦旦說「咱倆一起發財」……如今人差點被扣下,葉昊塵會不會以為他是設局的?是不是早盯上葉家千金,就等這一刻?

  他越想越怕,指尖都在發顫。

  而葉昊塵和葉亦瑤哪知他心裡翻江倒海?兩人對視片刻,忽地同時噗嗤笑出聲。葉昊塵立刻收了教訓人的架勢——再板臉,閨女真該疏遠他了;葉亦瑤也默默攥緊衣角:爹地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是聽見風聲就衝來的,連外套扣子都系錯了位。

  她忽然想起沈子玉,猛一轉身,卻見他臉色發白、肩膀微抖,活像只受驚的雀兒。她心頭一緊:莫非嚇傻了?她自小在高牆深院裡長大,再大的陣仗也見過,可阿玉不一樣——他連地鐵晚點都要皺眉的人,哪扛得住這種場面?

  她一把攥住沈子玉的手腕,掌心溫熱又用力:「阿玉,沒事了!真安全了!這是我爸,他護著咱們呢!」聲音急切,眼裡全是光。

  沈子玉正惶惶不安,卻見她眼圈紅紅,卻把全部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原來豪門小姐的真心,不是鍍金的,是滾燙的、帶喘息的、活生生的。他喉頭一哽,既臊又暖,忙揚起笑臉:

  「瑤瑤,我好著呢!剛才確實腿軟,可現在——」他飛快掃了眼葉昊塵,聲音輕快起來,「知道你是葉家姑娘,我反倒踏實了!能跟你做朋友,我這輩子值了!」

  葉亦瑤怔住了。她原以為他會生氣、會退縮,甚至會躲開……可他眼裡沒有算計,只有亮晶晶的坦蕩。她忽然想起自己一直瞞著身份,像藏起一枚不敢示人的糖——可這顆糖,原來早被他捧在手心,當成了最甜的那一塊。

  葉昊塵靜靜看著,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里沒有威嚴,只有寬慰。他女兒挑朋友的眼光,比他當年強多了。

  像他們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想掏心窩子交個真朋友,難如登天。

  沈子玉對葉亦瑤那份情意,是實打實的熱乎勁兒,葉昊塵心裡門兒清。他盤算著,得悄悄摸清沈子玉家底,再不動聲色地幫襯一把,把日子過得更穩當些。

  這邊葉昊塵念頭剛落,那邊葉亦瑤和沈子玉已湊在一塊兒,你一句我一句,笑得肩膀直抖——誰也沒料到,一場驚魂竟會收場得這麼輕巧。

  葉昊塵抬眼一瞧,兩個丫頭正嘰嘰喳喳說得起勁,可這地方哪是談心的地界?夜風早涼透了,街燈都昏黃了,再不走,伊蒂絲怕是要坐立不安。

  他朝兩人招了招手,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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