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人已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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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摔過跤,沒碰過壁,連看人的眼神都還帶著溫室里的清亮。真該讓她試試獨自闖一回,自己暗中托人盯緊些,遇險出手,無事放手——這未必不是一劑成長良方。

  念頭轉定,他聲音反倒沉穩下來:「行,丫頭,你有主見,我支持。但記住:在外頭,不吃虧是底線,有事立刻喊我。」

  電話那頭,葉亦瑤早備好了一籮筐保證的話,正要噼里啪啦往外倒——可葉昊塵竟一口應下!她當場怔住,下巴差點掉到膝蓋上。

  旁邊沈子玉悄悄戳了戳她腰側,她猛地回神,轉身一看,果然是沈子玉,正眼睛發亮地盯著她。

  「我爸同意啦!」她一把攥住沈子玉的手腕,聲音都飛起來了。

  沈子玉立刻歡呼出聲,兩人笑作一團,電話被忘在一邊,「啪」一聲合上,再沒顧上回一句。

  而葉昊塵握著手機,聽著那一連串短促的「嘟、嘟、嘟……」,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開。

  這小霸王,真是被慣得無法無天了——掛他電話,居然掛得這麼理直氣壯!回頭非得揪著耳朵好好說道說道。

  他笑著把手機揣進兜里,抬腳往家走。剛才電話里那陣窸窣和女生清亮的笑聲,他聽得真真切切。怪不得掛得急,原來早有人等著分享這份雀躍。

  這邊葉亦瑤和沈子玉跳著轉了兩圈,才突然拍腦門:「哎呀!」趕緊摸出手機——屏幕早已黑透。

  她朝沈子玉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晃晃手機:「算了,他懂我。」

  說完,拽起沈子玉的手腕,一陣風似的奔出了門,裙角飛揚,像兩隻剛掙脫籠子的小鳥。

  葉亦瑤和沈子玉興高采烈地出門慶祝去了。

  葉昊塵則獨自踱步回家,推開門才發現屋內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也不知大伙兒都忙什麼去了。

  他徑直回了臥室,往床上一躺,閉眼歇息。

  明明沒幹重活,卻像被抽走了筋骨似的,渾身泛起一陣倦意。

  迷糊間,他腦中閃過念頭:該帶伊蒂絲去散散心,挑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養幾天。

  念頭還沒落定,人已沉入夢鄉。

  再睜眼時,窗外早已墨色濃重,唯有庭院裡幾盞燈暖融融地亮著——那是伊蒂絲回來了。

  葉昊塵掀被坐起,趿上拖鞋,慢悠悠朝客廳走去。

  剛拐過走廊,就見伊蒂絲迎面快步而來,裙擺微揚,眼神亮得像盛著光。

  「醒了?回來時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這會兒飯好了,趁熱吃吧。」她邊說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往餐廳引。

  葉昊塵抬眼一瞧,桌上已擺滿熱騰騰的菜餚,香氣撲鼻。他彎了彎嘴角,聲音帶著剛醒的溫軟:「原想眯一會兒,沒想到一覺睡到天黑。你倒好,親手張羅了一整桌。」

  頓了頓,又笑著搖頭:「這些事交給傭人做就行,家裡又不是沒人使喚。」

  伊蒂絲聞言輕笑一聲,指尖點了點他胸口:「知道不用我動手——可今天就想親手給你做頓飯。」

  話不多說,只催他快去洗手。

  葉昊塵望著她眼角微揚的弧度,心知再說下去也是白搭,乾脆轉身進了洗漱間。

  等他擦乾手回到餐桌旁,伊蒂絲已將兩碗飯盛好,湯也舀進了瓷盅。他拉開椅子坐下,筷子剛夾起一筷青菜,便清了清嗓子:「老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關於亦瑤的。」

  伊蒂絲正低頭喝湯,聽見這話,勺子停在半空,抬眸望來,目光清亮而警覺。

  「說。」她把勺子輕輕擱在碗沿,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緊繃。

  葉昊塵咽下嘴裡的飯,緩緩道出葉亦瑤執意獨立闖蕩的事。話沒說完,就瞥見伊蒂絲眉心一點點蹙起,唇線抿成一道淡白的弧。

  他連忙放下筷子,語氣放得更柔:「我知道你心裡不踏實。可亦瑤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護在羽翼底下。等咱們老了、走不動了,她靠誰?」

  「我早安排好了人暗中照應,一步不離。真有風吹草動,我三分鐘就能趕到。」

  「這事我沒衝動,是反覆掂量過的——你信我。」

  伊蒂絲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碗沿。

  她當然明白他說得在理。亦瑤被捧在掌心長大,連廚房油鍋濺個星子都要驚呼,將來若遇變故,怕是連門鎖壞了都束手無策。


  可道理歸道理,心口那團捨不得,硬邦邦地堵著。

  她抬眼瞪了葉昊塵一下,眼神凶,可凶勁兒里分明軟了三分。

  終於,她長吁一口氣,語氣鬆動下來:「你啊,答應都答應了,現在才來跟我報備?」

  稍作停頓,聲音陡然壓低,卻字字清晰:「記住了——亦瑤但凡擦破點皮,我跟你沒完。」

  葉昊塵心頭一松,笑意立刻浮上眼角。

  本以為要磨上三五輪,沒想到她聽罷就鬆了口。

  他順手夾了塊她愛吃的醬鴨腿放進她碗裡,嗓音溫厚:「放心,我比你還緊張她。」

  葉昊塵剛柔聲哄了伊蒂絲幾句,她臉上的冰霜便悄然化開,嘴角很快浮起一絲淺笑。兩人順勢聊起別的話題,話頭一轉,葉昊塵便把任政飛、李言宏那邊的動靜細細道來。

  伊蒂絲聽得一怔——她壓根沒料到,葉昊塵背後竟還攥著任政飛和李言宏這股力量,更沒想到他們真敢聯手狙擊滙豐。聽到李言宏大女兒被警方帶走的消息,她心頭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可她也清楚,這事輪不到自己插手,葉昊塵向來雷厲風行,該掃的障礙,他自會一一清乾淨。

  兩人又絮絮說了許久,夜色已濃,才各自歇下。

  此時窗外墨黑如硯,寰宇金融總部的鄭子鳴剛收到第一筆入帳——是任政飛打來的。

  任政飛回到辦公室後,連外套都沒脫,立刻調資金、拆頭寸、催回款,動作快得像擰緊發條。不到兩小時,承諾的數目就盡數湊齊。他看也不看手機上跳出的「凌晨一點十七分」,手指一划,火速將款項推入寰宇金融指定帳戶。錢一到帳,他長舒一口氣,轉身抓起車鑰匙,徑直回家倒頭就睡。

  他渾然不知,就在他轉帳後的短短十幾分鐘裡,寰宇金融帳戶接連跳進第二、第三筆資金——全是李言宏緊急調度的。

  鄭子鳴盯著系統彈出的到帳提示,抬眼掃了眼牆上的掛鍾,已是深夜。他沒驚動葉昊塵,只在備忘錄里標好每筆款項來源與時間,打算明早當面匯報。雖說葉昊塵把整件事全權託付給他,只等結果,但鄭子鳴心裡有桿秤:每一筆錢落袋,都得讓老闆聽見響動——這是規矩,更是分寸。

  鄭子鳴這邊剛合上電腦,天光已微微泛青。

  葉昊塵睜眼沒多久,床頭柜上的手機就急促震響。他瞥見來電顯示「鄭子鳴」,心下瞭然:任政飛和李言宏的人,錢到了。

  他迅速接起,聽筒里立刻傳來鄭子鳴乾脆利落的聲音:「總裁,五筆資金已全部到帳,分別是任政飛、李言宏,還有另外三位——剩下三人款項預計今天下午前到位。」

  葉昊塵聽著人名,微微頷首。他早知道這群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當初拉他們入局,本就是給彼此鋪一條實打實的財路。眼下五人已火速落子,足見誠意與魄力。

  他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落定:「所有人資金齊備後,立即啟動做空。操盤手必須用最頂尖的,手段不必留餘地,盯死滙豐每一處破綻。」

  末了,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後續若無突發狀況,不必再電話請示——放手去做。」

  電話掛斷,鄭子鳴握著手機站在窗邊,胸口滾燙,仿佛已經聽見戰鼓擂響。

  而葉昊塵已不再多想滙豐的事。他此刻惦記的,是女兒葉亦瑤——今天,她正式踏進演藝圈的第一步。

  他清楚,以葉亦瑤的性子,寧可自己撞南牆,也不願借家族半分光。可這行水太深,新人稍不留神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他思量片刻,決定換身打扮,遠遠綴在女兒身後——血肉至親護在身邊,總比千般安排更牢靠。

  眼下大局已有人穩穩托住,他反倒閒了下來。

  另一邊,葉亦瑤睡醒神清氣爽,拎起包就奔沈子玉家去了。今天是兩人約好一起試鏡的日子。

  其實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只要她開口,多少導演製片搶著遞劇本;可她偏要自己過這一關。

  沈子玉早等在樓下,兩人一路說笑,腳步輕快,不多時便到了面試地點。

  那地方縮在老城區一棟灰撲撲的舊樓里,門臉窄小,牆皮斑駁,連招牌都掉了半邊。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只相視一笑:暫且委屈幾天罷了,過了這關,誰還在這兒久留?

  他們推門進去時,斜對面梧桐樹影下,兩個男人正靜靜佇立。其中一人壓低帽檐,目光始終追隨著葉亦瑤的身影——正是喬裝後的葉昊塵。

  他望著女兒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吱呀作響的舊木門後,眉頭倏然鎖緊,側身朝身旁人沉聲問:

  「這就是你們挑的試鏡點?昨兒怎麼沒報給我?」

  葉昊塵沉著臉,冷聲質問身旁的男子——這人正是他特意派去盯梢葉亦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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