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嫌麻煩
縣高中學校外面，一家名為悅來的小飯店內，唐懷義領著三叔唐正財，第一次跟許老師見面。
「啊，這……你……你好……」
唐正財手足無措，緊張兮兮，一時間都不會說話了。
跟村裡的馬寡婦比起來，許老師白淨好看的多，還有一種文化涵養的氣息，這是馬寡婦這輩子也不會有的。
許老師本來也心裡緊張，但見面之後，見唐正財長相周正，簡直不像是緊張更像是害怕，頓時自己心裡也放鬆下來。
原來是這麼老實巴交的一個男人。
「你好，唐懷義他三叔，我叫許茹芸。」
「你好你好，我叫唐懷義他三叔——」唐正財脫口而出。
唐懷義、許老師一起看向唐正財，唐正財的臉迅速漲的通紅，窘迫緊張地都腳指頭快把鞋子摳破了：「不是，我叫唐正財。」
許老師見他這樣緊張，心裡越發輕鬆，笑了笑，招呼著：「快請坐吧，咱們邊吃邊說，有菜有饅頭，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好，好……」
唐正財緊張地回應，三人一起坐下。
在唐懷義、唐正財沒來之前，許老師點了白菜豬肉、豬頭肉、花生米、炒青菜四樣菜，六個饅頭。
要說多麼豐盛，肯定在條件優越的家庭不算什麼，但在眼下的普通家庭就算是招待客人的一桌好飯菜了。
坐下之後，唐正財挺直腰板，也不敢拿筷子吃飯，只敢偷眼瞧一瞧許老師。
許老師被這老實模樣逗得有些感覺好笑，不過又不敢笑出來，只能忍住。
「我也是碰巧，見到許老師和三叔你們倆個都沒結婚，才有了這個念頭。」唐懷義說道，「互相的情況我也都說了，你們兩個聊吧，我先回學校吃飯去。」
「啊？」唐正財嚇了一跳。
你走了，我咋說啊……
許老師也感覺唐懷義要是不在，有些話可能就不好多問多說，有他在也能幫兩邊都解釋解釋。
「唐懷義，你就別回學校吃了，就在這裡吃吧，我嘴笨，就怕說不好。」
見兩人都留自己，唐懷義也就留下來，跟兩人又把大概情況介紹一遍。
「三叔，你得來城裡過日子，有些不好的生活習慣，比如抽菸喝酒衛生做不好，許老師讓你改，你得改一改。」
「我願意來城裡過日子，也願意聽許老師的。」唐正財的緊張勁頭總算過去了一些，至少能夠正常說話了，「我來了城裡，也不會坐著等吃，我能吃苦受累，一百多斤的口袋我能扛一天，幹什麼活都行，就是踏踏實實過日子。」
許老師聽著，感覺他這態度還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能能不能做到。
又搖頭說道：「哪能讓你扛口袋出苦力？咱們要真能成兩口子，肯定不能讓你吃這份苦。」
唐正財頓時有些感動，兩眼冒光：「許老師，你真好！」
許老師不光人長得白淨好看，連為人也這麼好——換成馬寡婦，哪會管他死活？只知道伸手要錢，沒錢就翻臉。
讓他這熱切目光看的心裡有點羞，許老師也不免心裏面暗想。
他這模樣，可是一點都不像是有壞心思的，倒像是真心實意看中了自己。
他真的會成為家裡頂樑柱，幫著遮風擋雨嗎？
醞釀了一下，許老師開口說道：「唐懷義跟你說過我的情況了，有些事情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心理準備……我原來的婆婆隔三差五來找我麻煩，還罵的很難聽。」
「有些話你千萬別信，都是她胡亂編造的。」
「嗯，我不信。」唐正財說，「懷義跟我說過這件事，縣高中這學習的地方，咋沒人管她來搗亂？」
許老師苦笑一聲：「她也精明的很，不是天天來，冷不防來一次，罵了我就走，也不跟學校硬對著幹。」
「尤其是一開始她剛死了兒子，學校考慮著人死為大，沒跟她計較。到現在她是越發來勁，時不時就來。」
唐懷義提醒：「學校門衛呢？徐老師，學校門衛完全可以不讓她進校門，她兩次進不來，就老實了。」
「那肯定不可能，我原來的公公，就是這個學校的退休老師，在學校內的家屬住處那邊有住的地方，根本沒辦法不讓他們進。」許老師苦著臉說。
這還的確難辦了……
許老師是個年紀輕的人，而罵她的則是死了兒子的老太婆，這老太婆還是學校退休老師的妻子。打不能打，碰不能碰，手心手背都算學校的自己人。
而且老太婆也不是天天找麻煩，就是隔三差五來罵許老師一次，也不針對學校其他任何人。
唐正財一開始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聽許老師說完之後，也替許老師感覺憋屈：「這還沒辦法對付她了？」
「我也實在沒辦法，她把我名聲都糟踐完了，就算有人不相信他的話，相信我清清白白，也感覺這樣的情況是個麻煩。」
「唐正財，你嫌我這樣的麻煩嗎？」
許老師認真地問唐正財。
這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如果唐正財不相信她的清白，不敢一起面對這樣的麻煩，不管他是窮是富，是老實還是機靈，又或者什麼身份，許老師都不可能同意。
這是兩人結婚以後，必然會面對的困難，容不得半點含糊。
現在說開了，不能接受，不結婚也就是了；現在不說開，等到結婚之後才感覺不能接受，那到時候只會是一地雞毛，家庭凌亂不堪。
唐正財認真的說道：「許老師，你要是看得上我，這些都不是問題，我相信你是個好女人，這樣的麻煩，我願意跟你一起面對。」
「到時候你說不出口，我幫你罵她。」
「就算我罵不過，我把俺娘、俺嫂子都從唐馬集村接來，一起到她家門口罵她去。她撒潑，我們也不是家裡沒人，比她還能撒潑。」
許老師愕然，眼中閃動著一點淚花：「你真願意……不嫌麻煩？你家裡的人，會不會瞧不起我這樣的人？」
「這叫啥話，你要成了我媳婦，咱們都是一家人。」唐正財昂頭說道，「一家人哪能瞧不起一家人？」
「可我爹娘跟我弟弟、我弟媳婦，都不讓我回娘家了，他們嫌我丟人……」許老師忍不住抬眼擦淚。
唐正財頓時慌了手腳：「許老師，你別哭啊，我這……」
唐懷義伸手推了他一把，眼神示意：還不去安慰她？
唐正財這才緊繃著身體，緩緩伸著手，小心翼翼按在許老師的手臂上，好像一碰她就會飛走似的：「許老師，你別傷心難過……」
許老師哭了一會兒，紅著眼睛，緩緩抓住他的手：「你要是真願意對我好……」
唐懷義在一旁看著，抓一把花生米，笑著起身離開了悅來飯店。
這裡不需要他了。
「啊，這……你……你好……」
唐正財手足無措，緊張兮兮，一時間都不會說話了。
跟村裡的馬寡婦比起來，許老師白淨好看的多，還有一種文化涵養的氣息，這是馬寡婦這輩子也不會有的。
許老師本來也心裡緊張，但見面之後，見唐正財長相周正，簡直不像是緊張更像是害怕，頓時自己心裡也放鬆下來。
原來是這麼老實巴交的一個男人。
「你好，唐懷義他三叔，我叫許茹芸。」
「你好你好，我叫唐懷義他三叔——」唐正財脫口而出。
唐懷義、許老師一起看向唐正財，唐正財的臉迅速漲的通紅，窘迫緊張地都腳指頭快把鞋子摳破了：「不是，我叫唐正財。」
許老師見他這樣緊張，心裡越發輕鬆，笑了笑，招呼著：「快請坐吧，咱們邊吃邊說，有菜有饅頭，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好，好……」
唐正財緊張地回應，三人一起坐下。
在唐懷義、唐正財沒來之前，許老師點了白菜豬肉、豬頭肉、花生米、炒青菜四樣菜，六個饅頭。
要說多麼豐盛，肯定在條件優越的家庭不算什麼，但在眼下的普通家庭就算是招待客人的一桌好飯菜了。
坐下之後，唐正財挺直腰板，也不敢拿筷子吃飯，只敢偷眼瞧一瞧許老師。
許老師被這老實模樣逗得有些感覺好笑，不過又不敢笑出來，只能忍住。
「我也是碰巧，見到許老師和三叔你們倆個都沒結婚，才有了這個念頭。」唐懷義說道，「互相的情況我也都說了，你們兩個聊吧，我先回學校吃飯去。」
「啊？」唐正財嚇了一跳。
你走了，我咋說啊……
許老師也感覺唐懷義要是不在，有些話可能就不好多問多說，有他在也能幫兩邊都解釋解釋。
「唐懷義，你就別回學校吃了，就在這裡吃吧，我嘴笨，就怕說不好。」
見兩人都留自己，唐懷義也就留下來，跟兩人又把大概情況介紹一遍。
「三叔，你得來城裡過日子，有些不好的生活習慣，比如抽菸喝酒衛生做不好，許老師讓你改，你得改一改。」
「我願意來城裡過日子，也願意聽許老師的。」唐正財的緊張勁頭總算過去了一些，至少能夠正常說話了，「我來了城裡，也不會坐著等吃，我能吃苦受累，一百多斤的口袋我能扛一天，幹什麼活都行，就是踏踏實實過日子。」
許老師聽著，感覺他這態度還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能能不能做到。
又搖頭說道：「哪能讓你扛口袋出苦力？咱們要真能成兩口子，肯定不能讓你吃這份苦。」
唐正財頓時有些感動，兩眼冒光：「許老師，你真好！」
許老師不光人長得白淨好看，連為人也這麼好——換成馬寡婦，哪會管他死活？只知道伸手要錢，沒錢就翻臉。
讓他這熱切目光看的心裡有點羞，許老師也不免心裏面暗想。
他這模樣，可是一點都不像是有壞心思的，倒像是真心實意看中了自己。
他真的會成為家裡頂樑柱，幫著遮風擋雨嗎？
醞釀了一下，許老師開口說道：「唐懷義跟你說過我的情況了，有些事情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心理準備……我原來的婆婆隔三差五來找我麻煩，還罵的很難聽。」
「有些話你千萬別信，都是她胡亂編造的。」
「嗯，我不信。」唐正財說，「懷義跟我說過這件事，縣高中這學習的地方，咋沒人管她來搗亂？」
許老師苦笑一聲：「她也精明的很，不是天天來，冷不防來一次，罵了我就走，也不跟學校硬對著幹。」
「尤其是一開始她剛死了兒子，學校考慮著人死為大，沒跟她計較。到現在她是越發來勁，時不時就來。」
唐懷義提醒：「學校門衛呢？徐老師，學校門衛完全可以不讓她進校門，她兩次進不來，就老實了。」
「那肯定不可能，我原來的公公，就是這個學校的退休老師，在學校內的家屬住處那邊有住的地方，根本沒辦法不讓他們進。」許老師苦著臉說。
這還的確難辦了……
許老師是個年紀輕的人，而罵她的則是死了兒子的老太婆，這老太婆還是學校退休老師的妻子。打不能打，碰不能碰，手心手背都算學校的自己人。
而且老太婆也不是天天找麻煩，就是隔三差五來罵許老師一次，也不針對學校其他任何人。
唐正財一開始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聽許老師說完之後，也替許老師感覺憋屈：「這還沒辦法對付她了？」
「我也實在沒辦法，她把我名聲都糟踐完了，就算有人不相信他的話，相信我清清白白，也感覺這樣的情況是個麻煩。」
「唐正財，你嫌我這樣的麻煩嗎？」
許老師認真地問唐正財。
這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如果唐正財不相信她的清白，不敢一起面對這樣的麻煩，不管他是窮是富，是老實還是機靈，又或者什麼身份，許老師都不可能同意。
這是兩人結婚以後，必然會面對的困難，容不得半點含糊。
現在說開了，不能接受，不結婚也就是了；現在不說開，等到結婚之後才感覺不能接受，那到時候只會是一地雞毛，家庭凌亂不堪。
唐正財認真的說道：「許老師，你要是看得上我，這些都不是問題，我相信你是個好女人，這樣的麻煩，我願意跟你一起面對。」
「到時候你說不出口，我幫你罵她。」
「就算我罵不過，我把俺娘、俺嫂子都從唐馬集村接來，一起到她家門口罵她去。她撒潑，我們也不是家裡沒人，比她還能撒潑。」
許老師愕然，眼中閃動著一點淚花：「你真願意……不嫌麻煩？你家裡的人，會不會瞧不起我這樣的人？」
「這叫啥話，你要成了我媳婦，咱們都是一家人。」唐正財昂頭說道，「一家人哪能瞧不起一家人？」
「可我爹娘跟我弟弟、我弟媳婦，都不讓我回娘家了，他們嫌我丟人……」許老師忍不住抬眼擦淚。
唐正財頓時慌了手腳：「許老師，你別哭啊，我這……」
唐懷義伸手推了他一把，眼神示意：還不去安慰她？
唐正財這才緊繃著身體，緩緩伸著手，小心翼翼按在許老師的手臂上，好像一碰她就會飛走似的：「許老師，你別傷心難過……」
許老師哭了一會兒，紅著眼睛，緩緩抓住他的手：「你要是真願意對我好……」
唐懷義在一旁看著，抓一把花生米，笑著起身離開了悅來飯店。
這裡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