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罵了沒有
磚瓦房食堂的前面是三排洋灰板，各班學生們的湯桶、饅頭筐子都擺在上面，每到吃飯，各班學生都簇擁在各班的湯桶旁邊，領麵湯和饅頭或窩頭。
在洋灰板的斜對面則是自來水龍頭，學生們用來洗刷搪瓷茶缸子跟筷子的地方。
縣城毗鄰白牛湖，雖然電力供應並不怎麼穩當，經濟也屬於貧困地方，但這自來水供應卻早在縣城中心、高中、醫院、家屬院等單位建好，前兩年還有農村人來縣裡趕花燈會，見到自來水龍頭編了順口溜「縣裡生活真是妙，龍頭一擰水就到」。
食堂前的自來水龍頭就有兩個，學生們吃完飯刷洗筷子和自帶的搪瓷茶缸子，不免就要排成兩列長隊，一隊對應著一個水龍頭。
高三一班的何根寶在右邊水龍頭的隊伍排著隊，皺著眉，悶悶不樂……這麼排隊真是耽誤學習時間。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小聲卻清晰的咒罵：「孬種。」
何根寶沒往心裡去，還以為有人在說話。
但沒想到停了一下，那聲音又大起來：「光會找老師打小報告的孬種！」
何根寶頓時心裡像是被扎了一根刺，立刻扭過頭。
就只見他身後隔著一個人，正是他今天告發的同班同學馬來喜。
而馬來喜正在說話的人，則是在另一個排隊等水龍頭的隊伍裡面高三二班的學生李家梁以及另一個二班學生的王永紅。
馬來喜、李家梁、王永紅三個人嘻嘻哈哈，看一眼何根寶，又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前面，故意當他不在。
「我就說這樣的人是孬種！」
「對，咱們有啥話說啥話，打一架我都不怕，孬種才去報告老師！」
李家梁甚至擺出黑白電影裡面漢奸翻譯官的樣子，跟倆人表演：「報告太君，他偷偷說話！」
「喲西，你滴，良民……」
馬來喜配合了一句，三個人更是笑的前仰後合。
何根寶的手顫抖起來，盯著三個人，咬牙叫起來：「你們三個說誰！憑啥罵我！」
馬來喜、李家梁、王永紅三個人都轉頭看他：「誰罵你了？我們可沒跟你說話，你別沒事找事！」
「你們罵我孬種，我聽見了！」何根寶氣的渾身打顫。
「沒提名沒提姓，憑啥說我們罵你？現在可不是熄燈以後，你還能管我們說啥話？」
「就是，我們跟你又不熟，我們罵你幹啥？」
「我們罵小兵張嘎的翻譯官，別看他今天鬧得歡，小心以後拉清單。」
馬來喜三個人說話之間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含糊。
見這三個人一個都不承認，何根寶氣的咬牙切齒，大叫起來：「你們等著，我告訴老師去！」
「那你去吧，我們在食堂說小兵張嘎也礙著你學習了，乾脆你到哪裡都別讓人說話！」
何根寶的聲音大起來，馬來喜、李家梁、王永紅三個人也不甘示弱，就在這食堂之前的水龍頭排隊隊伍裡面吵嚷起來，頓時惹得整個食堂的同學、校工、掌勺師傅、剛吃過飯的老師都看過來。
也包括唐懷義、李秀娟、關曉琳、宋四元四個人。
關曉琳凝目一看，頓時著急：「是咱們班的同學，我得過去！」
唐懷義也放下窩頭跟過去：「李秀娟，你看好咱們的飯，我看看班長用不用幫忙。」
關曉琳的人品很不錯，雖然說是班長，但到底是個姑娘家。
何根寶、馬來喜他們都是十八歲以上的男生，真要動起手來，關曉琳肯定拉不住，說不定會吃虧。
唐懷義得去照看一下。
宋四元見關曉琳、唐懷義都過去，吵架的又是何根寶、馬來喜等同一個宿舍的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何根寶，馬來喜。」
關曉琳快步走上前去：「你們怎麼吵架了？都是一個班的同學，沒多大事情吧？」
「他罵我孬種！」
「我跟二班的同學說話，沒提名沒提姓，跟你有什麼關係？」
何根寶、馬來喜兩人皆是聲音不小，各執一詞。
關曉琳見他們兩個人各說各的，便說：「你們先不要吵了，都跟我去教室說說怎麼回事，食堂這麼多老師跟同學，不是咱們吵架的地方。」
馬來喜點了點頭，他其實還真有點心虛。
畢竟田老師不好說話，也不傻，這事一說就知道他們是故意跟何根寶過不去。
何根寶卻是不肯就這麼算完，對馬來喜喊道：「我要告訴老師！不光是你，還有二班的李家梁、王永紅！」
話音剛落，一聲冷冰冰聲音從人群後面響起來。
「你要告訴我什麼？」
同學們都陸續閃開，只見一個五短身材、冷著臉、拎著飯缸子的老師走進來，正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田老師。
何根寶見到田老師，立刻走上前去：「田老師，他們罵我孬種！」
田老師看了他一眼：「他們？都有誰？」
「咱們班的馬來喜，二班的李家梁、王永紅。」
田老師便問馬來喜：「你罵了沒有？」
「沒有，我們說小兵張嘎的電影，說那個翻譯官是孬種。」馬來喜也是把心一橫，說道。
「你說瞎話！」何根寶瞪眼。
「我沒說，我沒提姓名，就說翻譯官跟日本鬼子了……」
「你說跟老師告狀的是孬種！」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田老師冷著臉打斷：「何根寶，你聽見他罵你了？指名道姓？」
何根寶有點說不出話。
田老師又冷眼盯著馬來喜：「你還挺閒，快二十歲的人了，學校裡面聊小兵張嘎？你家裡讓你來學校幹這個的？」
馬來喜也頓時縮起了腦袋。
田老師又轉頭看了一圈：「關曉琳，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關曉琳搖頭：「田老師，我也不知道，過來就是勸他們不要吵架。」
「嗯，那就都跟我去辦公室。」田老師說了一句，示意何根寶、馬來喜跟自己走。
何根寶忍不住說：「還有二班的兩個……」
「二班的，就交給我吧。」
二班班主任許茹芸沙啞著聲音、眼窩發青，說道：「李家梁、王永紅，也跟著我來辦公室，說說怎麼回事。」
田老師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又斜了何根寶一眼。
隨著田老師、許老師兩人把四個學生帶走，食堂這裡總算是恢復了平靜。
在洋灰板的斜對面則是自來水龍頭，學生們用來洗刷搪瓷茶缸子跟筷子的地方。
縣城毗鄰白牛湖，雖然電力供應並不怎麼穩當，經濟也屬於貧困地方，但這自來水供應卻早在縣城中心、高中、醫院、家屬院等單位建好，前兩年還有農村人來縣裡趕花燈會，見到自來水龍頭編了順口溜「縣裡生活真是妙，龍頭一擰水就到」。
食堂前的自來水龍頭就有兩個，學生們吃完飯刷洗筷子和自帶的搪瓷茶缸子，不免就要排成兩列長隊，一隊對應著一個水龍頭。
高三一班的何根寶在右邊水龍頭的隊伍排著隊，皺著眉，悶悶不樂……這麼排隊真是耽誤學習時間。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小聲卻清晰的咒罵：「孬種。」
何根寶沒往心裡去，還以為有人在說話。
但沒想到停了一下，那聲音又大起來：「光會找老師打小報告的孬種！」
何根寶頓時心裡像是被扎了一根刺，立刻扭過頭。
就只見他身後隔著一個人，正是他今天告發的同班同學馬來喜。
而馬來喜正在說話的人，則是在另一個排隊等水龍頭的隊伍裡面高三二班的學生李家梁以及另一個二班學生的王永紅。
馬來喜、李家梁、王永紅三個人嘻嘻哈哈，看一眼何根寶，又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前面，故意當他不在。
「我就說這樣的人是孬種！」
「對，咱們有啥話說啥話，打一架我都不怕，孬種才去報告老師！」
李家梁甚至擺出黑白電影裡面漢奸翻譯官的樣子，跟倆人表演：「報告太君，他偷偷說話！」
「喲西，你滴，良民……」
馬來喜配合了一句，三個人更是笑的前仰後合。
何根寶的手顫抖起來，盯著三個人，咬牙叫起來：「你們三個說誰！憑啥罵我！」
馬來喜、李家梁、王永紅三個人都轉頭看他：「誰罵你了？我們可沒跟你說話，你別沒事找事！」
「你們罵我孬種，我聽見了！」何根寶氣的渾身打顫。
「沒提名沒提姓，憑啥說我們罵你？現在可不是熄燈以後，你還能管我們說啥話？」
「就是，我們跟你又不熟，我們罵你幹啥？」
「我們罵小兵張嘎的翻譯官，別看他今天鬧得歡，小心以後拉清單。」
馬來喜三個人說話之間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含糊。
見這三個人一個都不承認，何根寶氣的咬牙切齒，大叫起來：「你們等著，我告訴老師去！」
「那你去吧，我們在食堂說小兵張嘎也礙著你學習了，乾脆你到哪裡都別讓人說話！」
何根寶的聲音大起來，馬來喜、李家梁、王永紅三個人也不甘示弱，就在這食堂之前的水龍頭排隊隊伍裡面吵嚷起來，頓時惹得整個食堂的同學、校工、掌勺師傅、剛吃過飯的老師都看過來。
也包括唐懷義、李秀娟、關曉琳、宋四元四個人。
關曉琳凝目一看，頓時著急：「是咱們班的同學，我得過去！」
唐懷義也放下窩頭跟過去：「李秀娟，你看好咱們的飯，我看看班長用不用幫忙。」
關曉琳的人品很不錯，雖然說是班長，但到底是個姑娘家。
何根寶、馬來喜他們都是十八歲以上的男生，真要動起手來，關曉琳肯定拉不住，說不定會吃虧。
唐懷義得去照看一下。
宋四元見關曉琳、唐懷義都過去，吵架的又是何根寶、馬來喜等同一個宿舍的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何根寶，馬來喜。」
關曉琳快步走上前去：「你們怎麼吵架了？都是一個班的同學，沒多大事情吧？」
「他罵我孬種！」
「我跟二班的同學說話，沒提名沒提姓，跟你有什麼關係？」
何根寶、馬來喜兩人皆是聲音不小，各執一詞。
關曉琳見他們兩個人各說各的，便說：「你們先不要吵了，都跟我去教室說說怎麼回事，食堂這麼多老師跟同學，不是咱們吵架的地方。」
馬來喜點了點頭，他其實還真有點心虛。
畢竟田老師不好說話，也不傻，這事一說就知道他們是故意跟何根寶過不去。
何根寶卻是不肯就這麼算完，對馬來喜喊道：「我要告訴老師！不光是你，還有二班的李家梁、王永紅！」
話音剛落，一聲冷冰冰聲音從人群後面響起來。
「你要告訴我什麼？」
同學們都陸續閃開，只見一個五短身材、冷著臉、拎著飯缸子的老師走進來，正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田老師。
何根寶見到田老師，立刻走上前去：「田老師，他們罵我孬種！」
田老師看了他一眼：「他們？都有誰？」
「咱們班的馬來喜，二班的李家梁、王永紅。」
田老師便問馬來喜：「你罵了沒有？」
「沒有，我們說小兵張嘎的電影，說那個翻譯官是孬種。」馬來喜也是把心一橫，說道。
「你說瞎話！」何根寶瞪眼。
「我沒說，我沒提姓名，就說翻譯官跟日本鬼子了……」
「你說跟老師告狀的是孬種！」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田老師冷著臉打斷：「何根寶，你聽見他罵你了？指名道姓？」
何根寶有點說不出話。
田老師又冷眼盯著馬來喜：「你還挺閒，快二十歲的人了，學校裡面聊小兵張嘎？你家裡讓你來學校幹這個的？」
馬來喜也頓時縮起了腦袋。
田老師又轉頭看了一圈：「關曉琳，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關曉琳搖頭：「田老師，我也不知道，過來就是勸他們不要吵架。」
「嗯，那就都跟我去辦公室。」田老師說了一句，示意何根寶、馬來喜跟自己走。
何根寶忍不住說：「還有二班的兩個……」
「二班的，就交給我吧。」
二班班主任許茹芸沙啞著聲音、眼窩發青，說道：「李家梁、王永紅，也跟著我來辦公室，說說怎麼回事。」
田老師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又斜了何根寶一眼。
隨著田老師、許老師兩人把四個學生帶走，食堂這裡總算是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