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十塊
把錢交給關曉琳後，唐懷義手裡面還剩下三塊多兩毛。
中午必須得把袁大頭給賣出去了。
手裡有點底錢，至少不用發慌。
學校裡面的吃喝算是便宜的，但即便如此，他和李秀娟兩個人稍微改善伙食，加在一起也得十多塊錢，除此之外，兩人學費、住宿費等等也都是錢，一整個學期下來，唐懷義估計得有一百塊錢才能夠用。
要想營養充足，再改善生活，還得再加上一百塊。
而唐懷義全家的收入，一年下來扣除上繳的，又有多少？未必就有二百塊錢。要考慮各項生活支出，能給唐懷義讀書的錢少之又少，今年又給唐懷義的二舅、三叔兩家錢。
也難怪是真的撐不下去，供不起讀書。
吃過早飯，又上一上午的課，中午吃過飯後，唐懷義就跟李秀娟告別，又去了縣城東菜市場那家「古董字畫」店裡。
眉帶傷疤、五十多歲的瘦削老闆見他來了，有些驚訝。
「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唐懷義先把乾隆通寶遞過去。
那瘦削老闆看了一眼，頓時嫌棄地揮手：「這傢伙的通寶我不收，再說也不值錢。」
「誰啊？乾隆？」
見唐懷義有些不解，老闆便沒好氣地補充一句：「他毀壞字畫，讓人生氣，凡是真正喜歡字畫的，誰不煩他？」
唐懷義聽著也不免無語，這位到處蓋章的「章總」，的確是赫赫有名。
「那這個呢？」
唐懷義把袁大頭遞給老闆。
「袁大頭啊？我看看……」
老闆拉開抽屜，拿起纏膠帶的放大鏡，對著屋子的光亮仔細看了看，來了興趣：「喲，有點少見，八年造的，這得值二十塊以上。」
「我看看真不真，品相如何……」
又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緩緩點頭：「好，是真的，品相也不錯，三十塊錢，行不行？」
唐懷義頓時感覺意外之喜——他可不懂袁大頭之間有什麼區別，這老闆如果一聲不吭，按照普通袁大頭來收購，給十塊他也賣，給八塊他也賣。
但三十塊錢，那是真讓唐懷義一點都沒想到。
烏鴉這一回銜回來的東西，可真不錯。
至於民國八年的袁大頭以後會值多少錢，是不是真的很少見，唐懷義現在是真沒空考慮了——先把自己肚子填飽，讓自己有精力學習改變生活，才能再說其他的。
什麼升值不升值的，這都不是眼前該考慮的事情。
「行，就三十塊錢賣給你了。」
隨著唐懷義這句話，那老闆便從洗的褪色的中山裝裡面掏出錢來遞給他。
唐懷義接過錢：「老闆貴姓？」
「免貴姓郝。」老闆說了一句，「怎麼，你還想認識認識我？」
「嗯，想認識一下。」唐懷義認真說道，「郝老闆今天不跟我說袁大頭值多少錢，我還真不知道，所以感覺郝老闆您人真不錯，是一位好老闆。」
郝老闆聽到諧音，也不免笑了一下：「有什麼說什麼而已。」
「我買下來一部分是為了收藏，一部分是轉賣，無論怎麼樣，我自己都有賺頭，也不是做老好人。」
說著話，又看一眼唐懷義：「以後還賣錢幣嗎？還賣的話，的確不妨認識一下。」
「小伙子，你貴姓？」
「我姓唐，家裡有些錢幣的確要賣，以後說不定還會來麻煩郝老闆。」唐懷義說。
郝老闆點點頭：「行，以後常來。」
原來他還有點警惕，跟唐懷義交易兩次之後，也算是放下了戒心。
唐懷義離開充滿爛菜葉味的菜市場，匆忙回到學校教室。
教室裡面有幾個同學正在學習，李秀娟也是其中之一。
見到唐懷義回來，李秀娟便不由地舒展眉眼，眼神帶著亮光看過來。
唐懷義走過去低聲道：「怎麼又來教室了？肚子又疼了？」
「好多了。」李秀娟輕聲道。
「再喝一缸子紅糖水？」唐懷義問。
李秀娟微微搖頭：「不用了，沒事，我下回再喝。」
「這哪裡還用等下一回？」唐懷義說著起身，給李秀娟沖了一缸子紅糖水回來。
李秀娟吹了吹熱氣，小口啜飲：「你也喝吧？很甜。」
「我喝什麼？我又沒有那回事。」唐懷義笑著低聲說。
這話怪有趣的……
李秀娟略微羞澀地看他一眼，又低頭喝紅糖水。
「你的錢賣了嗎？」
「這個沒賣。」唐懷義把「乾隆通寶」擺出來，「另一個賣掉了。」
李秀娟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放下茶缸子，手掌不由地抓住唐懷義的袖子，緊張不已：「那可怎麼好？你……你這個沒賣掉，錢是不是就不夠了？」
「接下來上學怎麼辦？」
又急忙幫他想主意：「下午我就跟班長說，我的那份伙食不要改了……要是實在不夠……我……」
這一著急，頓時就急出了滿頭汗。
唐懷義連忙勸道：「放心吧，另一個我賣出去了，還挺值錢的。」
「這個不值錢，真正值錢的是那個？」
「真的？」李秀娟微微張著口，問道。
「真的。」唐懷義說著，低聲跟李秀娟說，「那一個就值三十塊錢，咱倆往後兩個月的伙食費都夠了。」
李秀娟又有點驚喜：「真有這麼多啊？」
「嗯，真有這麼多。」唐懷義低聲說著剛才買錢幣時候的趣事，「這個銅錢，人家嫌棄，還不肯收呢。」
李秀娟沒有課外擴展過乾隆亂蓋印章的相關知識，聽上去還真有點懵懂，不過唐懷義解釋之後，她也不由地笑了。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門口傳來聲音：「李秀娟……唐懷義！」
唐懷義、李秀娟倆人抬頭看去，見到了李秀娟的大姐李秀芳正站在門口。
李秀娟有些吃驚，向外走去：「姐，你咋來了？家裡有事？」
李秀芳搖了搖頭，又看向唐懷義。
見到唐懷義也跟著走出來，便面帶笑容招呼他們在教室外面說話。
「我覺得你們倆學校生活不容易，就給你們倆送點鹹菜來……」
「還有，二妮，你過來，我問問你……」
說著話，李秀芳把李秀娟拉到了一旁去。
中午必須得把袁大頭給賣出去了。
手裡有點底錢，至少不用發慌。
學校裡面的吃喝算是便宜的，但即便如此，他和李秀娟兩個人稍微改善伙食，加在一起也得十多塊錢，除此之外，兩人學費、住宿費等等也都是錢，一整個學期下來，唐懷義估計得有一百塊錢才能夠用。
要想營養充足，再改善生活，還得再加上一百塊。
而唐懷義全家的收入，一年下來扣除上繳的，又有多少？未必就有二百塊錢。要考慮各項生活支出，能給唐懷義讀書的錢少之又少，今年又給唐懷義的二舅、三叔兩家錢。
也難怪是真的撐不下去，供不起讀書。
吃過早飯，又上一上午的課，中午吃過飯後，唐懷義就跟李秀娟告別，又去了縣城東菜市場那家「古董字畫」店裡。
眉帶傷疤、五十多歲的瘦削老闆見他來了，有些驚訝。
「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唐懷義先把乾隆通寶遞過去。
那瘦削老闆看了一眼，頓時嫌棄地揮手：「這傢伙的通寶我不收，再說也不值錢。」
「誰啊？乾隆？」
見唐懷義有些不解，老闆便沒好氣地補充一句：「他毀壞字畫，讓人生氣，凡是真正喜歡字畫的，誰不煩他？」
唐懷義聽著也不免無語，這位到處蓋章的「章總」，的確是赫赫有名。
「那這個呢？」
唐懷義把袁大頭遞給老闆。
「袁大頭啊？我看看……」
老闆拉開抽屜，拿起纏膠帶的放大鏡，對著屋子的光亮仔細看了看，來了興趣：「喲，有點少見，八年造的，這得值二十塊以上。」
「我看看真不真，品相如何……」
又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緩緩點頭：「好，是真的，品相也不錯，三十塊錢，行不行？」
唐懷義頓時感覺意外之喜——他可不懂袁大頭之間有什麼區別，這老闆如果一聲不吭，按照普通袁大頭來收購，給十塊他也賣，給八塊他也賣。
但三十塊錢，那是真讓唐懷義一點都沒想到。
烏鴉這一回銜回來的東西，可真不錯。
至於民國八年的袁大頭以後會值多少錢，是不是真的很少見，唐懷義現在是真沒空考慮了——先把自己肚子填飽，讓自己有精力學習改變生活，才能再說其他的。
什麼升值不升值的，這都不是眼前該考慮的事情。
「行，就三十塊錢賣給你了。」
隨著唐懷義這句話，那老闆便從洗的褪色的中山裝裡面掏出錢來遞給他。
唐懷義接過錢：「老闆貴姓？」
「免貴姓郝。」老闆說了一句，「怎麼，你還想認識認識我？」
「嗯，想認識一下。」唐懷義認真說道，「郝老闆今天不跟我說袁大頭值多少錢，我還真不知道，所以感覺郝老闆您人真不錯，是一位好老闆。」
郝老闆聽到諧音，也不免笑了一下：「有什麼說什麼而已。」
「我買下來一部分是為了收藏，一部分是轉賣，無論怎麼樣，我自己都有賺頭，也不是做老好人。」
說著話，又看一眼唐懷義：「以後還賣錢幣嗎？還賣的話，的確不妨認識一下。」
「小伙子，你貴姓？」
「我姓唐，家裡有些錢幣的確要賣，以後說不定還會來麻煩郝老闆。」唐懷義說。
郝老闆點點頭：「行，以後常來。」
原來他還有點警惕，跟唐懷義交易兩次之後，也算是放下了戒心。
唐懷義離開充滿爛菜葉味的菜市場，匆忙回到學校教室。
教室裡面有幾個同學正在學習，李秀娟也是其中之一。
見到唐懷義回來，李秀娟便不由地舒展眉眼，眼神帶著亮光看過來。
唐懷義走過去低聲道：「怎麼又來教室了？肚子又疼了？」
「好多了。」李秀娟輕聲道。
「再喝一缸子紅糖水？」唐懷義問。
李秀娟微微搖頭：「不用了，沒事，我下回再喝。」
「這哪裡還用等下一回？」唐懷義說著起身，給李秀娟沖了一缸子紅糖水回來。
李秀娟吹了吹熱氣，小口啜飲：「你也喝吧？很甜。」
「我喝什麼？我又沒有那回事。」唐懷義笑著低聲說。
這話怪有趣的……
李秀娟略微羞澀地看他一眼，又低頭喝紅糖水。
「你的錢賣了嗎？」
「這個沒賣。」唐懷義把「乾隆通寶」擺出來，「另一個賣掉了。」
李秀娟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放下茶缸子，手掌不由地抓住唐懷義的袖子，緊張不已：「那可怎麼好？你……你這個沒賣掉，錢是不是就不夠了？」
「接下來上學怎麼辦？」
又急忙幫他想主意：「下午我就跟班長說，我的那份伙食不要改了……要是實在不夠……我……」
這一著急，頓時就急出了滿頭汗。
唐懷義連忙勸道：「放心吧，另一個我賣出去了，還挺值錢的。」
「這個不值錢，真正值錢的是那個？」
「真的？」李秀娟微微張著口，問道。
「真的。」唐懷義說著，低聲跟李秀娟說，「那一個就值三十塊錢，咱倆往後兩個月的伙食費都夠了。」
李秀娟又有點驚喜：「真有這麼多啊？」
「嗯，真有這麼多。」唐懷義低聲說著剛才買錢幣時候的趣事，「這個銅錢，人家嫌棄，還不肯收呢。」
李秀娟沒有課外擴展過乾隆亂蓋印章的相關知識，聽上去還真有點懵懂，不過唐懷義解釋之後，她也不由地笑了。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門口傳來聲音：「李秀娟……唐懷義！」
唐懷義、李秀娟倆人抬頭看去，見到了李秀娟的大姐李秀芳正站在門口。
李秀娟有些吃驚，向外走去：「姐，你咋來了？家裡有事？」
李秀芳搖了搖頭，又看向唐懷義。
見到唐懷義也跟著走出來，便面帶笑容招呼他們在教室外面說話。
「我覺得你們倆學校生活不容易，就給你們倆送點鹹菜來……」
「還有，二妮，你過來，我問問你……」
說著話，李秀芳把李秀娟拉到了一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