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見錢幣
也就是唐懷義如今心態大有不同，回頭再看那些辛酸，再接觸關曉琳、宋四元這些同學，都能夠泰然處之。
若是他還是那個只能靠家裡供應錢糧的窮學生，一點其他辦法都沒有，也沒有更長遠的見識，只怕會把關曉琳、宋四元等同學都敬而遠之，生怕他們看見自己窮酸的伙食，包括宋四元的父母說的話也未必會跟宋四元交流。
在沒有足夠眼光、決心之前，生活貧困真的很容易令人「人窮志短」，進而畏畏縮縮，只陷在自己的眼前世界裡。
家裡讓他退學早結婚的決定，以後世目光看來匪夷所思，但在「提留加公糧」還在的年代，廣袤的農村大地裡面，有多少因為各種各樣原因退學的？
農村老百姓也有多種多樣的人，不是每一個都是目光長遠的戰士，他們中的一些人也會被一成不變的生活打熬到失去希望，甚至不敢奢望翻身改變命運。
唐懷義的自然而然，很快就把宋四元一開始的驚訝揭過去，讓他也不再留意唐懷義、李秀娟的伙食。
宋四元家的醃菜的確很好吃，興許是家裡賣青菜的緣故，辣椒、黃瓜、蘿蔔都顯得格外新鮮脆生，在醬油裡面也沒醃太過，跟農家老鹹菜那種苦鹹的滋味完全不同。
唐懷義的茶缸子盛了醃菜，嘗到口味不錯之後，便讓李秀娟也吃。
宋四元就在一旁，李秀娟也不好意思推脫，低著頭夾了一筷子最小的便不再吃。
「你家這醃菜可真不錯。」
唐懷義稱讚道。
宋四元聽著很開心：「下星期我多帶點，到時候多分你一點。」
「那可不行，你們家賣菜也不容易，我哪能這麼耽誤你家買賣？」唐懷義立刻不同意。
「沒事，我還指望你教我學習呢，我要跟爹娘說了，他們也保准樂意。」宋四元說了之後，又端起麵湯吸溜一口，「哎，你說，告狀的是何根寶還是馬來喜？」
「我對他倆也不熟，這可不好說。」
唐懷義正說著話，關曉琳拿白手帕擦著濕漉漉的手從水龍頭那邊走來，步履輕盈。
十指纖細白淨，被水濕過之後帶著尋常學生看不到的潤澤之感。
「你們說什麼呢？」她挺有興趣地問。
「沒說什麼，就是吃飯閒聊。」唐懷義說，「關班長這是把湯桶刷乾淨了？」
「嗯。」
「辛苦了啊。」
「辛苦什麼，當班長就得負責，說起來還是你幫了我的忙。」
關曉琳在一旁看他們吃飯，跟唐懷義聊著天。
「對了，唐懷義、李秀娟，你們倆除了上學之外，還比較擅長什麼？」
唐懷義笑了一下：「我們能擅長什麼？因為上學，我們連農活都干不太好，又不可能在農村學到什麼興趣愛好，除了悶頭上學，儘可能考個好成績，其他的什麼也拿不出手。」
「你怎麼這麼說你自己？沒自信怎麼能行？」關曉琳有點驚訝，「人總該有些自己喜歡和擅長的東西吧？」
唐懷義聽她這話，感覺有點天真可愛。
農村的做題家，除了做題還能有多少興趣愛好？
從童年尋找溜溜蛋、打啪嘰、滾鐵環、游水塘嗎？
「關班長喜歡什麼？擅長什麼？」
「我還挺喜歡看書、聽歌的，不過我不擅長唱歌，字畫勉強算是入門吧。」
「謙虛了？」唐懷義問。
「沒有，真是入門。」關曉琳笑著說。
至於是入門還是擅長，想必也只有她有機會展示的時候才知道。
「我擅長什麼……」唐懷義笑了笑，「真沒什麼擅長的，高二的時候考得還不錯，班裡前十，算不算擅長？」
「那你學習成績不錯啊，有空幫我講講題，怎麼樣？我成績也就中游。」
關曉琳眼前一亮，笑著說。
「好啊，李秀娟也是班裡前十，到時候我們一起給你講題。」唐懷義說。
「那太好了！」
關曉琳笑道：「以後可就要麻煩你們了！」
說完話，她也沒急躁躁說要幫他們、請他們吃飯，又招呼一聲才自己先回教室——她爸說的話她也記在心裡，來往多了，當了朋友，再幫忙也不遲。
等關曉琳走後，宋四元又跟唐懷義探討起來到底是何根寶還是馬來喜向老師告狀。
這件事也就嘴上探討一下，又沒親眼看見人家告狀，就算是看見了，也沒辦法怎麼樣，頂多嘴裡嘀咕嘀咕。
宋四元家的醃菜的確好吃，但這頓飯唐懷義吃的有點乾澀。
茶缸子裡面醃菜還沒吃完，要留到中午吃，但他沒辦法喝水送窩頭下咽，這就有點不太好受。
正想著吃過飯後怎麼順一順嗓子眼，李秀娟低著頭默默把自己的茶缸子推到唐懷義面前來。
「你喝點水吧，挺乾的，吃的又是鹹菜。」
唐懷義便道一聲謝，端起她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宋四元看兩人共用一個茶缸子，表情不由自主地古怪起來，想說什麼又強行憋住。
他們，該不會其實已經結婚了吧？
吃過這頓早飯之後，便又是上午上課。
中午吃飯，宋四元又跟唐懷義、李秀娟一起吃飯，端著炒土豆絲和兩個饅頭，見他們還吃窩頭，有些欲言又止，顯然也是有點忍不住了。
吃完飯之後，宋四元低聲跟唐懷義說：「要不我下星期借你一點錢？總這麼吃，也太苦了。」
「放心吧，有辦法。」唐懷義說，「我明後天就改伙食。」
當天下午、晚上繼續上課、自習。
晚自習下課之後，關曉琳依舊放學後跟同伴王曼、趙為民先走。
唐懷義、李秀娟學到教室拉電閘，離開教室。
之後李秀娟先回了女生宿舍，唐懷義在空蕩的校園之內接住兩隻烏鴉。
這一次，烏鴉們將一左一右將兩塊圓片放在他手中。
唐懷義頓時心頭微喜，兩個都是錢幣。
一個沉甸甸和龍洋差不多，另一個中間帶方孔，似乎是銅錢。
唐懷義終於能放心改善伙食了。
這一次兩枚錢幣哪怕不太值錢，但烏鴉們證明了它們的聰明懂事，真能按照特徵幫他找值錢的物品，也真能找到。
如此一來，唐懷義只需堅持一段時間，改變手頭困窘便是必然之事。
若是他還是那個只能靠家裡供應錢糧的窮學生，一點其他辦法都沒有，也沒有更長遠的見識，只怕會把關曉琳、宋四元等同學都敬而遠之，生怕他們看見自己窮酸的伙食，包括宋四元的父母說的話也未必會跟宋四元交流。
在沒有足夠眼光、決心之前，生活貧困真的很容易令人「人窮志短」，進而畏畏縮縮，只陷在自己的眼前世界裡。
家裡讓他退學早結婚的決定，以後世目光看來匪夷所思，但在「提留加公糧」還在的年代，廣袤的農村大地裡面，有多少因為各種各樣原因退學的？
農村老百姓也有多種多樣的人，不是每一個都是目光長遠的戰士，他們中的一些人也會被一成不變的生活打熬到失去希望，甚至不敢奢望翻身改變命運。
唐懷義的自然而然，很快就把宋四元一開始的驚訝揭過去，讓他也不再留意唐懷義、李秀娟的伙食。
宋四元家的醃菜的確很好吃，興許是家裡賣青菜的緣故，辣椒、黃瓜、蘿蔔都顯得格外新鮮脆生，在醬油裡面也沒醃太過，跟農家老鹹菜那種苦鹹的滋味完全不同。
唐懷義的茶缸子盛了醃菜，嘗到口味不錯之後，便讓李秀娟也吃。
宋四元就在一旁，李秀娟也不好意思推脫，低著頭夾了一筷子最小的便不再吃。
「你家這醃菜可真不錯。」
唐懷義稱讚道。
宋四元聽著很開心：「下星期我多帶點，到時候多分你一點。」
「那可不行，你們家賣菜也不容易，我哪能這麼耽誤你家買賣？」唐懷義立刻不同意。
「沒事，我還指望你教我學習呢，我要跟爹娘說了，他們也保准樂意。」宋四元說了之後，又端起麵湯吸溜一口，「哎，你說，告狀的是何根寶還是馬來喜？」
「我對他倆也不熟，這可不好說。」
唐懷義正說著話，關曉琳拿白手帕擦著濕漉漉的手從水龍頭那邊走來，步履輕盈。
十指纖細白淨，被水濕過之後帶著尋常學生看不到的潤澤之感。
「你們說什麼呢？」她挺有興趣地問。
「沒說什麼，就是吃飯閒聊。」唐懷義說，「關班長這是把湯桶刷乾淨了？」
「嗯。」
「辛苦了啊。」
「辛苦什麼，當班長就得負責，說起來還是你幫了我的忙。」
關曉琳在一旁看他們吃飯，跟唐懷義聊著天。
「對了，唐懷義、李秀娟，你們倆除了上學之外，還比較擅長什麼？」
唐懷義笑了一下：「我們能擅長什麼？因為上學，我們連農活都干不太好，又不可能在農村學到什麼興趣愛好，除了悶頭上學，儘可能考個好成績，其他的什麼也拿不出手。」
「你怎麼這麼說你自己？沒自信怎麼能行？」關曉琳有點驚訝，「人總該有些自己喜歡和擅長的東西吧？」
唐懷義聽她這話，感覺有點天真可愛。
農村的做題家，除了做題還能有多少興趣愛好？
從童年尋找溜溜蛋、打啪嘰、滾鐵環、游水塘嗎？
「關班長喜歡什麼？擅長什麼？」
「我還挺喜歡看書、聽歌的，不過我不擅長唱歌，字畫勉強算是入門吧。」
「謙虛了？」唐懷義問。
「沒有，真是入門。」關曉琳笑著說。
至於是入門還是擅長，想必也只有她有機會展示的時候才知道。
「我擅長什麼……」唐懷義笑了笑，「真沒什麼擅長的，高二的時候考得還不錯，班裡前十，算不算擅長？」
「那你學習成績不錯啊，有空幫我講講題，怎麼樣？我成績也就中游。」
關曉琳眼前一亮，笑著說。
「好啊，李秀娟也是班裡前十，到時候我們一起給你講題。」唐懷義說。
「那太好了！」
關曉琳笑道：「以後可就要麻煩你們了！」
說完話，她也沒急躁躁說要幫他們、請他們吃飯，又招呼一聲才自己先回教室——她爸說的話她也記在心裡，來往多了，當了朋友，再幫忙也不遲。
等關曉琳走後，宋四元又跟唐懷義探討起來到底是何根寶還是馬來喜向老師告狀。
這件事也就嘴上探討一下，又沒親眼看見人家告狀，就算是看見了，也沒辦法怎麼樣，頂多嘴裡嘀咕嘀咕。
宋四元家的醃菜的確好吃，但這頓飯唐懷義吃的有點乾澀。
茶缸子裡面醃菜還沒吃完，要留到中午吃，但他沒辦法喝水送窩頭下咽，這就有點不太好受。
正想著吃過飯後怎麼順一順嗓子眼，李秀娟低著頭默默把自己的茶缸子推到唐懷義面前來。
「你喝點水吧，挺乾的，吃的又是鹹菜。」
唐懷義便道一聲謝，端起她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宋四元看兩人共用一個茶缸子，表情不由自主地古怪起來，想說什麼又強行憋住。
他們，該不會其實已經結婚了吧？
吃過這頓早飯之後，便又是上午上課。
中午吃飯，宋四元又跟唐懷義、李秀娟一起吃飯，端著炒土豆絲和兩個饅頭，見他們還吃窩頭，有些欲言又止，顯然也是有點忍不住了。
吃完飯之後，宋四元低聲跟唐懷義說：「要不我下星期借你一點錢？總這麼吃，也太苦了。」
「放心吧，有辦法。」唐懷義說，「我明後天就改伙食。」
當天下午、晚上繼續上課、自習。
晚自習下課之後，關曉琳依舊放學後跟同伴王曼、趙為民先走。
唐懷義、李秀娟學到教室拉電閘，離開教室。
之後李秀娟先回了女生宿舍，唐懷義在空蕩的校園之內接住兩隻烏鴉。
這一次，烏鴉們將一左一右將兩塊圓片放在他手中。
唐懷義頓時心頭微喜，兩個都是錢幣。
一個沉甸甸和龍洋差不多，另一個中間帶方孔，似乎是銅錢。
唐懷義終於能放心改善伙食了。
這一次兩枚錢幣哪怕不太值錢，但烏鴉們證明了它們的聰明懂事，真能按照特徵幫他找值錢的物品，也真能找到。
如此一來，唐懷義只需堅持一段時間，改變手頭困窘便是必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