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心有所感
臨近國慶放假的前一天，周宇光把張偉叫到辦公室。
關上門，直接問道：「小張，你過節有什麼安排嗎？」
張偉搖搖頭。
周宇光便開門見山，「那我私人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
「周工，有什麼您就說吧。」
「我閨女剛上高一，這學期開始教立體幾何，學了一個月沒怎麼入門，單元測驗不理想。」
「你看能不能抽時間輔導她一下？」
「幾十年前的數學都還給老師了…初中代數我還能將就應付，到了高中，我這家教就只能下崗了。」
張偉挺乾脆地答應：「沒問題，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她們學校也才講一個單元，不會有多麼深奧複雜的東西。」
周宇光接著說，「我就是感覺，她可能思路上沒開竅，你想辦法點撥她一下。」
「我盡力吧。」
張偉沉思片刻後，又問道，「周工，您看在什麼地方輔導？」
周宇光想了一下：「就在公司吧，離家近一些，輔導完了，你可以跟媛媛一塊上家裡吃飯。」
說完，周宇光馬上又問：「不過小張，你好像住在賀凡家吧？從宣武門大街過來，會不會太遠？」
張偉連忙擺手：「周工，您別客氣，不用考慮我，我一個人，怎麼都方便。」
…
國慶節放假的頭一天，張偉早早來到公司。
從包里拿出一本《高一立體幾何雙基訓練》，這是他特意到王府井新華書店買的。
他翻開書看了沒一會兒，聽見有人輕輕敲門，便大聲說道：「請進」。
門被推開了，一個女孩怯生生的出現在門口。
張偉站起身，女孩穿著一身紅白兩色運動服款式的校服，嘴唇翕動著，顯然想要張口稱呼。
張偉心裡暗自念叨，千萬別叫我叔叔！
沒想到女孩已經點頭問候：「張老師好！」
「別，我管你爸叫老師，你如果管我叫老師，你爸不就成你師爺了…」
張偉的玩笑，並沒讓氣氛變得輕鬆，女孩窘得更不知如何是好。
張偉嘀咕道：「你爸比我大二十歲…」
女孩脫口而出：「那您比我大十歲。」
「嗯？」張偉想了想，「你就叫我老張吧。」
「那不好，沒禮貌。」女孩想了想，「我叫您張大哥吧。」
張偉又想了想，點點頭：「也行。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聽你爸說過，yuanyuan…」
「周小媛。」
「哪個yuan？」
「李媛媛的媛。」
「哪個李，yuanyuan？」
「就是電視劇《圍城》里的最漂亮的那個女主角，誒你不會沒看過《圍城》吧？」
張偉先是點點頭，然後搖搖頭。
「那看來，你也不知道男主角叫陳道明了？」
張偉又搖搖頭。
周小媛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哎呀這麼跟你說吧，就是女字旁，右邊像愛又不是愛…」
「哦，我知道了，名媛的媛。」
「名媛？你怎麼會想到這個詞？我不喜歡，感覺挺俗氣的…」周小媛立刻不滿的說道。
「哦，可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詞。」張偉有些尷尬。
周小媛岔開話題，轉而問道：「那您叫什麼名字？我爸只告訴我您姓張。」
「張偉，偉大的偉。對了，你以後別用您，就用你，好不好？」
「那不好，太沒禮貌了。」
張偉認真說道：「禮貌是為了讓對方舒服自在，你對我您啊您的，我聽著感到不舒服，不自在。」
周小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好吧！」
張偉笑道：「好了，咱們開始討論立體幾何吧。」
檢查了周小媛作業中的錯誤，尤其是單元測驗最後那道沒解出來的大題。
張偉找到了她的癥結所在。
接著，從雙基訓練中，找出幾道類似的題讓她做。
很快，周小媛也發現問題出在哪兒了。
她氣餒地說：「這個輔助面怎麼找啊？太難了…」
張偉笑著問道：「平面幾何里，不是也經常要用到輔助線嗎？」
「可那些輔助線都是看得見的，雖然是虛線，但也是實實在在的呀。」
「可這個六面體，輔助面怎麼想得出來啊？」
「又不能真的找個積木，然後鋸掉一個角…」周小媛不由得焦躁起來了。
兩人都沉默一陣，張偉忽然說：「對了，你把眼睛閉上。」
周小媛頓時一怔：「幹嘛？」
張偉解釋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很想看到，那個實際上看不到的輔助面？」
周小媛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張偉接著說：「那好！既然看不到，那不如乾脆閉上眼睛，不看它，而去想像它。」
周小媛愣了愣：「閉上眼睛？想像它？」
「是的，比如六面體的這個角，你越盯著它看，就越會被它阻擋你的視線、干擾了你的想像力，你乾脆別去看它。」
「嗯，我試試看。」周小媛似懂非懂。
「別試試看，要試試想。」張偉笑著指正道。
周小媛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眉頭漸漸皺緊。
此時的張偉，看到她的眼珠在眼皮下面打轉。
過了一會兒，周小媛忽然睜開眼睛興奮地說道：「我想出來了！我終於想出來了！」
「告訴我，你想出來了什麼？」
「我能想像從這個角對面的那個頂點，向這個輔助面做一條垂直線！」
張偉頓時欣喜不已，立刻從書本中找出一道題：「你再做一下這道，閉著眼做。」
周小媛孩子氣十足地笑了：「什麼呀？得先睜眼看清題，然後再閉眼想好不好？」
她把題目看完，像總結要領似的自言自語：「既然看不見，就乾脆不看，閉上眼睛，就不會被眼前的東西影響。」
然後便屏住氣，凝神合上眼瞼。
看著沉浸在想像中的周小媛，張偉忽然心有所感。
「既然看不見，就乾脆不看，閉上眼睛，就不會被眼前的東西影響。」
是啊！自己的前景、未來與希望，不也正如這輔助面一樣麼？
既然目前看不見，又何必苦苦用眼睛去追尋它的跡象呢？
眼下看不到、想不出的東西，未必將來就不會出現。
正如黑夜中看不到光，並不意味曙光不會到來。
此時此刻，張偉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關上門，直接問道：「小張，你過節有什麼安排嗎？」
張偉搖搖頭。
周宇光便開門見山，「那我私人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
「周工，有什麼您就說吧。」
「我閨女剛上高一，這學期開始教立體幾何，學了一個月沒怎麼入門，單元測驗不理想。」
「你看能不能抽時間輔導她一下？」
「幾十年前的數學都還給老師了…初中代數我還能將就應付，到了高中，我這家教就只能下崗了。」
張偉挺乾脆地答應：「沒問題，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她們學校也才講一個單元，不會有多麼深奧複雜的東西。」
周宇光接著說，「我就是感覺，她可能思路上沒開竅，你想辦法點撥她一下。」
「我盡力吧。」
張偉沉思片刻後，又問道，「周工，您看在什麼地方輔導？」
周宇光想了一下：「就在公司吧，離家近一些，輔導完了，你可以跟媛媛一塊上家裡吃飯。」
說完，周宇光馬上又問：「不過小張，你好像住在賀凡家吧？從宣武門大街過來，會不會太遠？」
張偉連忙擺手：「周工，您別客氣，不用考慮我，我一個人，怎麼都方便。」
…
國慶節放假的頭一天，張偉早早來到公司。
從包里拿出一本《高一立體幾何雙基訓練》，這是他特意到王府井新華書店買的。
他翻開書看了沒一會兒，聽見有人輕輕敲門，便大聲說道：「請進」。
門被推開了，一個女孩怯生生的出現在門口。
張偉站起身，女孩穿著一身紅白兩色運動服款式的校服，嘴唇翕動著，顯然想要張口稱呼。
張偉心裡暗自念叨，千萬別叫我叔叔！
沒想到女孩已經點頭問候：「張老師好！」
「別，我管你爸叫老師，你如果管我叫老師，你爸不就成你師爺了…」
張偉的玩笑，並沒讓氣氛變得輕鬆，女孩窘得更不知如何是好。
張偉嘀咕道：「你爸比我大二十歲…」
女孩脫口而出：「那您比我大十歲。」
「嗯？」張偉想了想，「你就叫我老張吧。」
「那不好，沒禮貌。」女孩想了想，「我叫您張大哥吧。」
張偉又想了想，點點頭：「也行。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聽你爸說過，yuanyuan…」
「周小媛。」
「哪個yuan？」
「李媛媛的媛。」
「哪個李，yuanyuan？」
「就是電視劇《圍城》里的最漂亮的那個女主角，誒你不會沒看過《圍城》吧？」
張偉先是點點頭，然後搖搖頭。
「那看來，你也不知道男主角叫陳道明了？」
張偉又搖搖頭。
周小媛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哎呀這麼跟你說吧，就是女字旁，右邊像愛又不是愛…」
「哦，我知道了，名媛的媛。」
「名媛？你怎麼會想到這個詞？我不喜歡，感覺挺俗氣的…」周小媛立刻不滿的說道。
「哦，可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詞。」張偉有些尷尬。
周小媛岔開話題，轉而問道：「那您叫什麼名字？我爸只告訴我您姓張。」
「張偉，偉大的偉。對了，你以後別用您，就用你，好不好？」
「那不好，太沒禮貌了。」
張偉認真說道：「禮貌是為了讓對方舒服自在，你對我您啊您的，我聽著感到不舒服，不自在。」
周小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好吧！」
張偉笑道：「好了，咱們開始討論立體幾何吧。」
檢查了周小媛作業中的錯誤，尤其是單元測驗最後那道沒解出來的大題。
張偉找到了她的癥結所在。
接著，從雙基訓練中，找出幾道類似的題讓她做。
很快，周小媛也發現問題出在哪兒了。
她氣餒地說：「這個輔助面怎麼找啊？太難了…」
張偉笑著問道：「平面幾何里，不是也經常要用到輔助線嗎？」
「可那些輔助線都是看得見的，雖然是虛線，但也是實實在在的呀。」
「可這個六面體，輔助面怎麼想得出來啊？」
「又不能真的找個積木，然後鋸掉一個角…」周小媛不由得焦躁起來了。
兩人都沉默一陣，張偉忽然說：「對了，你把眼睛閉上。」
周小媛頓時一怔：「幹嘛？」
張偉解釋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很想看到，那個實際上看不到的輔助面？」
周小媛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張偉接著說：「那好！既然看不到，那不如乾脆閉上眼睛，不看它，而去想像它。」
周小媛愣了愣：「閉上眼睛？想像它？」
「是的，比如六面體的這個角，你越盯著它看，就越會被它阻擋你的視線、干擾了你的想像力，你乾脆別去看它。」
「嗯，我試試看。」周小媛似懂非懂。
「別試試看，要試試想。」張偉笑著指正道。
周小媛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眉頭漸漸皺緊。
此時的張偉，看到她的眼珠在眼皮下面打轉。
過了一會兒，周小媛忽然睜開眼睛興奮地說道：「我想出來了！我終於想出來了！」
「告訴我，你想出來了什麼？」
「我能想像從這個角對面的那個頂點，向這個輔助面做一條垂直線！」
張偉頓時欣喜不已，立刻從書本中找出一道題：「你再做一下這道，閉著眼做。」
周小媛孩子氣十足地笑了：「什麼呀？得先睜眼看清題，然後再閉眼想好不好？」
她把題目看完，像總結要領似的自言自語：「既然看不見，就乾脆不看，閉上眼睛，就不會被眼前的東西影響。」
然後便屏住氣，凝神合上眼瞼。
看著沉浸在想像中的周小媛，張偉忽然心有所感。
「既然看不見，就乾脆不看，閉上眼睛，就不會被眼前的東西影響。」
是啊！自己的前景、未來與希望，不也正如這輔助面一樣麼？
既然目前看不見，又何必苦苦用眼睛去追尋它的跡象呢？
眼下看不到、想不出的東西，未必將來就不會出現。
正如黑夜中看不到光，並不意味曙光不會到來。
此時此刻，張偉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