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更硬核的機器
蘇晚晴的實驗室，位於研究所主樓最西側一個僻靜的角落。
是一棟完全獨立於其它項目組的蘇式小樓。
門口甚至連個銘牌都沒有，只有一串手寫的門牌號。
第二天下午，陳江河提前五分鐘站在門前，深吸了口氣，推開了蘇晚晴實驗室的門…
一股更複雜、更強烈的氣味，混合著精密儀器的金屬冷氣，撲面而來！
沒有整齊排列的辦公桌。
只有一張超大、厚重的鋼鐵實驗台。
上面覆蓋著深藍色的橡膠墊，布滿了工具劃痕。
實驗台上方是密集的吊架。
懸掛著無數用膠帶和木夾固定的電線、同軸電纜、溫度探頭…
角落裡的排氣扇低沉嗡鳴著。
實驗台上最醒目的，是一台被拆解的黑色主機。
外殼被卸在一旁，露出裡面擁擠的電路板。
陳江河一眼就認出上面的關鍵晶片：
Motorola 68000！
這是32位複雜指令集計算機架構的微處理器！
主要應用於蘋果公司的Macintosh系列計算機，專業領域的工作站和嵌入式系統，包括世嘉公司的遊戲機。
比微機實驗室里玩的16位的8086，整整領先了一個時代！
旁邊散落著各種高速晶片…
高密度雙列直插存儲器、高精度晶振、高速緩存控制器…
還有一個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溫徹斯特硬碟。
和幾個5.25英寸的軟盤驅動器。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這裡不像微機實驗室那樣，帶著摸索學習的沉重感。
更像是帶著特殊任務，在衝擊未知領域的前沿陣地！
每一個焊點、每一根飛線，都透著一種爭分奪秒、披荊斬棘的狠勁。
蘇晚晴穿著白大褂，正俯身在實驗台的一側。
手裡拿著一個實體顯微鏡，盯著台子上一個極小的、用精密夾具固定的陶瓷封裝晶片。
聚精會神地，用一根極細的金屬探針，接觸晶片表面的某個點。
旁邊連著那台厚重的蘇制示波器，屏幕上跳動著更加複雜、更接近方波的信號圖形。
「來了？」
蘇晚晴頭也沒抬，聲音清冷直接。
「把門帶上。」
「今天拆的這個機器，是準備給國家重點型號，做圖形處理核心的『火種』。」
「火種？」陳江河心頭一凜。
「嗯，」蘇晚晴終於直起身，指了指一堆散亂的板卡。
「鷹國搞出來的新東西，叫圖形工作站。效果很好，但在禁運名單里排前十。」
「我們弄來幾塊關鍵處理板，代號『火種』。」
「任務是要弄懂它裡面的核心圖像壓縮引擎算法…」
「然後想辦法仿製，或者…替代掉！」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重擔。
「三天後，D部那邊來人，聽前期匯報。」
「現在，我們連這顆核心處理晶片的時序邏輯，都沒完全搞清。」
「更別提裡面的固件邏輯了。」
蘇晚晴把目光投向被拆解的68000平台。
「平台調試遇到難題…」
又指了指顯微鏡下的那顆小晶片。
「當這個協處理器，接入總線進行密集數據交換時，整個系統頻繁出現無法解釋的死鎖。」
「問題必須解決，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反向解析。」
陳江河這才明白，蘇晚晴昨天說的「更硬核」，是什麼意思了。
這不僅是解剖一台機器。
更像是在嘗試剖析，一顆西方核心信息技術的原子彈！
難度等級飆升了好幾個數量級！
「這是現有的線索…」
蘇晚晴丟給陳江河幾張紙。
是示波器抓拍到的，幾張關鍵信號波形疊加圖。
還有她用彙編語言寫下的，在死鎖瞬間，對CPU幾個關鍵寄存器狀態的觀測記錄。
這些觀測工具極其簡陋原始，紙上圖形混亂無序，寄存器狀態更是亂碼一片。
由此可見，死鎖發生時，總線控制權完全混亂。
「我們推測，是協處理器對總線信號的響應時序，有特殊要求…或者總線仲裁邏輯衝突。」
「但無論怎麼調整等待狀態發生器的配置，優化驅動晶片的扇出能力，死鎖還是隨機出現。」
蘇晚晴的眉頭微蹙，顯然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久。
「你覺得呢？」
她把難題拋給了陳江河，顯然是在考驗他。
這裡不是微機實驗室，可以靠一次偶然的觀察破局。
這裡需要真正紮實的理論、縝密的分析、和對底層硬體交互的深刻理解。
陳江河接過那幾張紙，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面對真正挑戰的興奮！
他立刻坐到一張空椅子前，拿著蘇晚晴丟給他的那幾張紙。
眼神聚焦在那些雜亂的信號圖形和數字上。
他沒有急於下結論。
而是把示波器抓到的幾組波形圖，包括信號名稱…
Motorola68000的地址選通信號，數據選通信號，總線請求，總線授權等…
標註的時間和電壓起伏，一一列出…
再結合蘇晚晴記錄的寄存器狀態…雖然亂，但記錄了亂的具體組合…
儘可能清晰地重繪出來。
同時羅列出Motorola68000處理器的官方總線時序標準參數。
陳江河的大腦高速運轉著。
同時，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亂碼和混亂波形…
在他眼中，開始分解、重構、尋找內在關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實驗室里只有排氣扇的低鳴、烙鐵點焊的「滋啦」聲…
和蘇晚晴偶爾操作精密探針的細微聲響。
蘇晚晴正在用顯微鏡，仔細觀測那顆協處理器晶片的物理封裝…
半個小時後。
陳江河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紙上已經被他寫滿了各種箭頭、邏輯符號和時間差標註。
一個與蘇晚晴截然不同的思路，在他的推演中越來越清晰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自信。
「蘇工！不是外部信號時序問題！」
「是總線仲裁邏輯的內部狀態機異常跳轉！」
「哦？」蘇晚晴放下顯微鏡，驚愕的目光掃了過來。
陳江河立刻指著自己繪製的時序邏輯圖，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
「看這些圖！」
「在死鎖瞬間…所有關鍵總線控制信號，都被置為無效或高阻！」
「這不符合任何常規錯誤模式！」
是一棟完全獨立於其它項目組的蘇式小樓。
門口甚至連個銘牌都沒有，只有一串手寫的門牌號。
第二天下午，陳江河提前五分鐘站在門前，深吸了口氣，推開了蘇晚晴實驗室的門…
一股更複雜、更強烈的氣味，混合著精密儀器的金屬冷氣，撲面而來！
沒有整齊排列的辦公桌。
只有一張超大、厚重的鋼鐵實驗台。
上面覆蓋著深藍色的橡膠墊，布滿了工具劃痕。
實驗台上方是密集的吊架。
懸掛著無數用膠帶和木夾固定的電線、同軸電纜、溫度探頭…
角落裡的排氣扇低沉嗡鳴著。
實驗台上最醒目的，是一台被拆解的黑色主機。
外殼被卸在一旁，露出裡面擁擠的電路板。
陳江河一眼就認出上面的關鍵晶片：
Motorola 68000！
這是32位複雜指令集計算機架構的微處理器！
主要應用於蘋果公司的Macintosh系列計算機，專業領域的工作站和嵌入式系統，包括世嘉公司的遊戲機。
比微機實驗室里玩的16位的8086，整整領先了一個時代！
旁邊散落著各種高速晶片…
高密度雙列直插存儲器、高精度晶振、高速緩存控制器…
還有一個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溫徹斯特硬碟。
和幾個5.25英寸的軟盤驅動器。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這裡不像微機實驗室那樣，帶著摸索學習的沉重感。
更像是帶著特殊任務，在衝擊未知領域的前沿陣地！
每一個焊點、每一根飛線，都透著一種爭分奪秒、披荊斬棘的狠勁。
蘇晚晴穿著白大褂，正俯身在實驗台的一側。
手裡拿著一個實體顯微鏡，盯著台子上一個極小的、用精密夾具固定的陶瓷封裝晶片。
聚精會神地，用一根極細的金屬探針，接觸晶片表面的某個點。
旁邊連著那台厚重的蘇制示波器，屏幕上跳動著更加複雜、更接近方波的信號圖形。
「來了？」
蘇晚晴頭也沒抬，聲音清冷直接。
「把門帶上。」
「今天拆的這個機器，是準備給國家重點型號，做圖形處理核心的『火種』。」
「火種？」陳江河心頭一凜。
「嗯，」蘇晚晴終於直起身，指了指一堆散亂的板卡。
「鷹國搞出來的新東西，叫圖形工作站。效果很好，但在禁運名單里排前十。」
「我們弄來幾塊關鍵處理板，代號『火種』。」
「任務是要弄懂它裡面的核心圖像壓縮引擎算法…」
「然後想辦法仿製，或者…替代掉！」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重擔。
「三天後，D部那邊來人，聽前期匯報。」
「現在，我們連這顆核心處理晶片的時序邏輯，都沒完全搞清。」
「更別提裡面的固件邏輯了。」
蘇晚晴把目光投向被拆解的68000平台。
「平台調試遇到難題…」
又指了指顯微鏡下的那顆小晶片。
「當這個協處理器，接入總線進行密集數據交換時，整個系統頻繁出現無法解釋的死鎖。」
「問題必須解決，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反向解析。」
陳江河這才明白，蘇晚晴昨天說的「更硬核」，是什麼意思了。
這不僅是解剖一台機器。
更像是在嘗試剖析，一顆西方核心信息技術的原子彈！
難度等級飆升了好幾個數量級！
「這是現有的線索…」
蘇晚晴丟給陳江河幾張紙。
是示波器抓拍到的，幾張關鍵信號波形疊加圖。
還有她用彙編語言寫下的，在死鎖瞬間，對CPU幾個關鍵寄存器狀態的觀測記錄。
這些觀測工具極其簡陋原始，紙上圖形混亂無序，寄存器狀態更是亂碼一片。
由此可見，死鎖發生時，總線控制權完全混亂。
「我們推測，是協處理器對總線信號的響應時序，有特殊要求…或者總線仲裁邏輯衝突。」
「但無論怎麼調整等待狀態發生器的配置，優化驅動晶片的扇出能力，死鎖還是隨機出現。」
蘇晚晴的眉頭微蹙，顯然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久。
「你覺得呢？」
她把難題拋給了陳江河，顯然是在考驗他。
這裡不是微機實驗室，可以靠一次偶然的觀察破局。
這裡需要真正紮實的理論、縝密的分析、和對底層硬體交互的深刻理解。
陳江河接過那幾張紙，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面對真正挑戰的興奮！
他立刻坐到一張空椅子前，拿著蘇晚晴丟給他的那幾張紙。
眼神聚焦在那些雜亂的信號圖形和數字上。
他沒有急於下結論。
而是把示波器抓到的幾組波形圖，包括信號名稱…
Motorola68000的地址選通信號，數據選通信號，總線請求，總線授權等…
標註的時間和電壓起伏，一一列出…
再結合蘇晚晴記錄的寄存器狀態…雖然亂，但記錄了亂的具體組合…
儘可能清晰地重繪出來。
同時羅列出Motorola68000處理器的官方總線時序標準參數。
陳江河的大腦高速運轉著。
同時，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亂碼和混亂波形…
在他眼中，開始分解、重構、尋找內在關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實驗室里只有排氣扇的低鳴、烙鐵點焊的「滋啦」聲…
和蘇晚晴偶爾操作精密探針的細微聲響。
蘇晚晴正在用顯微鏡，仔細觀測那顆協處理器晶片的物理封裝…
半個小時後。
陳江河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紙上已經被他寫滿了各種箭頭、邏輯符號和時間差標註。
一個與蘇晚晴截然不同的思路，在他的推演中越來越清晰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自信。
「蘇工！不是外部信號時序問題！」
「是總線仲裁邏輯的內部狀態機異常跳轉！」
「哦？」蘇晚晴放下顯微鏡，驚愕的目光掃了過來。
陳江河立刻指著自己繪製的時序邏輯圖，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
「看這些圖！」
「在死鎖瞬間…所有關鍵總線控制信號，都被置為無效或高阻！」
「這不符合任何常規錯誤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