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等著關門
馬俊傑快步走出藍月亮的大門，剛從黑暗中走出來，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隨即摸出煙盒，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裡。
深吸幾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喉嚨微癢，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抬眼望向街對面，此刻不過下午五點鐘，天邊的晚霞才剛染上一抹橘紅，可斜對面的紅太陽KTV門口，已經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黑色的奔馳、白色的寶馬，甚至還有幾輛乍眼的跑車，沿著街邊停了長長的一溜，
有些來晚的顧客，乾脆直接把車停到了藍月亮的門口空地上，仿佛這塊地方早已是紅太陽的附屬品。
「他媽的。」
馬俊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菸頭被他捏在指間，火星燙到了手指也渾然不覺。
他太清楚了，藍月亮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紅太陽絕對是背後推波助瀾的黑手。
以前藍月亮生意最火的時候，這條街的夜晚是屬於他們的，現在倒好，至少一大半的熟客，都被紅太陽用各種手段搶了過去。
他正站在台階上發愣，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嘎吱——」
一輛白色的豪車疾馳而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車輪碾過路邊的一灘積水，「嘩」的一聲，帶著餿味的髒水劈頭蓋臉地濺了馬俊傑一身。
「臥槽！你他媽的沒長眼？」
馬俊傑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他猛地抬腳，就要衝上去理論。
手裡的菸頭被他狠狠甩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可才走出兩步，那輛原本疾馳的車卻像突然踩了剎車，「滋」地一聲停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
馬俊傑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幾秒鐘後，黑色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儘管對方遮得嚴嚴實實，但馬俊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的主人。
張強！
「馬俊傑？好久不見啊。」
張強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著戲謔的三角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慢條斯理地說道。
馬俊傑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髒水，又抬頭看向張強，咬著牙罵道，
「張強，你他媽的開個破逼車，眼瞎是不是？」
「急著去投胎，還是急著去給你老闆舔鞋？」
張強坐的車，車頭掛著一個顯眼的「B」字標誌。
他似乎沒聽出馬俊傑的罵聲，反而拍了拍方向盤，像是炫耀般說道，
「馬俊傑，我這車可不是什麼破逼車，就這玩意兒，夠你在藍月亮打一輩子工，怕是都買不起一個輪子。」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番馬俊傑，見他穿著普通，身上還沾著污漬，眼中的嘲諷更濃了，
「怎麼？還在藍月亮守著？」
「這破地方都快關門大吉了，工資怕是都發不出來了吧？」
「要不你來我們紅太陽？看在以前認識的份上，我給你安排個掃廁所的活兒，包吃包住，怎麼樣？」
說完，張強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刺耳又囂張，引得路邊幾個路過的行人都紛紛側目。
馬俊傑卻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張強，此一時彼一時，風水輪流轉。你也別太囂張，我看你這紅太陽，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撐不了多久？」張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更歡了，
「行，那我們就走著瞧！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跪著來求誰。」
話音落下，張強不再理會馬俊傑，猛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車尾噴出一股黑煙，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猛地竄了出去，帶起的風差點把馬俊傑吹得一個趔趄。
馬俊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中，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髒水，嘴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媽的，這破車還真有點勁兒。」
「馬隊長，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馬俊傑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藍月亮員工制服的小伙子，正拎著一個垃圾桶從門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這小伙子他有點印象，好像是負責後勤雜活的。
「沒事。」馬俊傑擺了擺手，隨口問道，「那車很貴？」
小伙子看了一眼車子消失的方向，點點頭，認真地說道，
「嗯，馬隊長，那車叫賓利，我見有錢人開過，聽說落地得四百多萬呢。」
「四百多萬？」馬俊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難怪張強剛才囂張成那樣。
驚訝之餘，他突然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小伙子。
對方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子瘦瘦小小的，穿著寬大的制服，顯得有些弱不禁風，臉蛋白淨，看著像個還沒畢業的高中生。
一個模糊的名字突然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你是不是叫李飛？」馬俊傑試探著問道。
李飛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放下垃圾桶，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對的對的，馬隊長！我是李飛，你居然還記得我！」
馬俊傑笑了笑。
他之所以對李飛有印象，是因為這小伙子做事特別踏實。
以前藍月亮生意好的時候，不管是搬酒、打掃衛生，還是臨時頂班，只要喊一聲，李飛從來不會推脫，
他手腳也麻利，腦子還靈活，跟那些偷奸耍滑的員工完全不一樣。
馬俊傑走上前，拍了拍李飛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藍月亮現在這情況，大部分人都走了，你怎麼還留在這裡？」
提到這個，李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馬隊長，蔣經理他……欠了我一年的工資沒發。我要是走了，那點錢就徹底沒影了。」
「只要藍月亮還沒徹底關門，我就守著。」
「哪怕只是心裡安慰，也好歹有個盼頭。」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藍月亮昏暗的大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
「而且，蔣經理前幾天還跟我說，只要他緩過來，第一時間就給我發工資。我信他……我也捨不得藍月亮。」
馬俊傑看著李飛眼中的光芒，心裡微微一動。
他不知道李飛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只是自我安慰，但能在這個時候留下來的，總歸是對藍月亮有感情的。
「你剛來藍月亮的時候，多大？」馬俊傑隨口問道。
「十五歲。」李飛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今年十八了，算下來，已經待了三年了。」
說到這裡，李飛的眼睛裡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他抬起頭，望向街對面燈火通明的紅太陽，語氣里充滿了惋惜，
「馬隊長，你是知道的，以前藍月亮生意多好啊……」
「那時候我一個通宵，光小費就能拿好幾十塊。那時候這條街，誰不羨慕咱們藍月亮？只是可惜……」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看著李飛惋惜又不甘的模樣，馬俊傑心中那團原本模糊的火焰，仿佛被添了一把柴，瞬間變得清晰而熾熱。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馬路，落在紅太陽門口。
此時張強正好從車上下來，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摟著兩個打扮妖嬈的女人，笑得滿臉橫肉，跟身邊的幾個小弟吹噓著什麼，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刺眼至極。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腦門。
馬俊傑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瘦小卻眼神堅定的年輕人，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李飛。」
「嗯？」李飛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馬俊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道，
「如果，我想把藍月亮重新開起來，你覺得怎麼樣？」
深吸幾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喉嚨微癢，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抬眼望向街對面，此刻不過下午五點鐘，天邊的晚霞才剛染上一抹橘紅，可斜對面的紅太陽KTV門口，已經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黑色的奔馳、白色的寶馬，甚至還有幾輛乍眼的跑車，沿著街邊停了長長的一溜，
有些來晚的顧客，乾脆直接把車停到了藍月亮的門口空地上，仿佛這塊地方早已是紅太陽的附屬品。
「他媽的。」
馬俊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菸頭被他捏在指間，火星燙到了手指也渾然不覺。
他太清楚了，藍月亮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紅太陽絕對是背後推波助瀾的黑手。
以前藍月亮生意最火的時候，這條街的夜晚是屬於他們的，現在倒好，至少一大半的熟客，都被紅太陽用各種手段搶了過去。
他正站在台階上發愣，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嘎吱——」
一輛白色的豪車疾馳而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車輪碾過路邊的一灘積水，「嘩」的一聲，帶著餿味的髒水劈頭蓋臉地濺了馬俊傑一身。
「臥槽！你他媽的沒長眼？」
馬俊傑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他猛地抬腳，就要衝上去理論。
手裡的菸頭被他狠狠甩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可才走出兩步，那輛原本疾馳的車卻像突然踩了剎車，「滋」地一聲停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
馬俊傑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幾秒鐘後，黑色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儘管對方遮得嚴嚴實實，但馬俊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的主人。
張強！
「馬俊傑？好久不見啊。」
張強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著戲謔的三角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慢條斯理地說道。
馬俊傑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髒水，又抬頭看向張強，咬著牙罵道，
「張強，你他媽的開個破逼車，眼瞎是不是？」
「急著去投胎，還是急著去給你老闆舔鞋？」
張強坐的車，車頭掛著一個顯眼的「B」字標誌。
他似乎沒聽出馬俊傑的罵聲，反而拍了拍方向盤，像是炫耀般說道，
「馬俊傑，我這車可不是什麼破逼車，就這玩意兒，夠你在藍月亮打一輩子工，怕是都買不起一個輪子。」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番馬俊傑，見他穿著普通，身上還沾著污漬，眼中的嘲諷更濃了，
「怎麼？還在藍月亮守著？」
「這破地方都快關門大吉了，工資怕是都發不出來了吧？」
「要不你來我們紅太陽？看在以前認識的份上，我給你安排個掃廁所的活兒，包吃包住，怎麼樣？」
說完，張強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刺耳又囂張，引得路邊幾個路過的行人都紛紛側目。
馬俊傑卻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張強，此一時彼一時，風水輪流轉。你也別太囂張，我看你這紅太陽，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撐不了多久？」張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更歡了，
「行，那我們就走著瞧！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跪著來求誰。」
話音落下，張強不再理會馬俊傑，猛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車尾噴出一股黑煙，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猛地竄了出去，帶起的風差點把馬俊傑吹得一個趔趄。
馬俊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中，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髒水，嘴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媽的，這破車還真有點勁兒。」
「馬隊長，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馬俊傑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藍月亮員工制服的小伙子，正拎著一個垃圾桶從門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這小伙子他有點印象，好像是負責後勤雜活的。
「沒事。」馬俊傑擺了擺手，隨口問道，「那車很貴？」
小伙子看了一眼車子消失的方向，點點頭，認真地說道，
「嗯，馬隊長，那車叫賓利，我見有錢人開過，聽說落地得四百多萬呢。」
「四百多萬？」馬俊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難怪張強剛才囂張成那樣。
驚訝之餘，他突然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小伙子。
對方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子瘦瘦小小的，穿著寬大的制服，顯得有些弱不禁風，臉蛋白淨，看著像個還沒畢業的高中生。
一個模糊的名字突然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你是不是叫李飛？」馬俊傑試探著問道。
李飛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放下垃圾桶，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對的對的，馬隊長！我是李飛，你居然還記得我！」
馬俊傑笑了笑。
他之所以對李飛有印象，是因為這小伙子做事特別踏實。
以前藍月亮生意好的時候，不管是搬酒、打掃衛生，還是臨時頂班，只要喊一聲，李飛從來不會推脫，
他手腳也麻利，腦子還靈活，跟那些偷奸耍滑的員工完全不一樣。
馬俊傑走上前，拍了拍李飛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藍月亮現在這情況，大部分人都走了，你怎麼還留在這裡？」
提到這個，李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馬隊長，蔣經理他……欠了我一年的工資沒發。我要是走了，那點錢就徹底沒影了。」
「只要藍月亮還沒徹底關門，我就守著。」
「哪怕只是心裡安慰，也好歹有個盼頭。」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藍月亮昏暗的大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
「而且，蔣經理前幾天還跟我說，只要他緩過來，第一時間就給我發工資。我信他……我也捨不得藍月亮。」
馬俊傑看著李飛眼中的光芒，心裡微微一動。
他不知道李飛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只是自我安慰，但能在這個時候留下來的，總歸是對藍月亮有感情的。
「你剛來藍月亮的時候，多大？」馬俊傑隨口問道。
「十五歲。」李飛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今年十八了，算下來，已經待了三年了。」
說到這裡，李飛的眼睛裡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他抬起頭，望向街對面燈火通明的紅太陽，語氣里充滿了惋惜，
「馬隊長，你是知道的，以前藍月亮生意多好啊……」
「那時候我一個通宵，光小費就能拿好幾十塊。那時候這條街，誰不羨慕咱們藍月亮？只是可惜……」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看著李飛惋惜又不甘的模樣，馬俊傑心中那團原本模糊的火焰，仿佛被添了一把柴，瞬間變得清晰而熾熱。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馬路，落在紅太陽門口。
此時張強正好從車上下來，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摟著兩個打扮妖嬈的女人，笑得滿臉橫肉，跟身邊的幾個小弟吹噓著什麼，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刺眼至極。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腦門。
馬俊傑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瘦小卻眼神堅定的年輕人，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李飛。」
「嗯？」李飛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馬俊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道，
「如果，我想把藍月亮重新開起來，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