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彩色積木
李治牽著兕子，引著小清伊走進了自己的宮殿內。他頗有小主人風範地讓宮人搬來三個柔軟的蒲團，又命人取來一個漆木盒子。
「看，這裡有些好玩的。」李治打開盒子，裡面是象牙制的精緻七巧板，還有一套小巧的木質營造玩具，有榫卯結構的亭台樓閣組件。
兕子乖巧地坐在蒲團上，拿起一片七巧板，她手指纖細，擺弄起來有些慢，但很認真。小清伊則好奇地湊近那個營造玩具，伸出小胖手指戳了戳一個微縮的斗拱，「這個……好像窩家的積木，但是好小，好硬。」
她想起自己那個裝在大箱子裡的、色彩鮮艷的塑料大積木，又看看眼前這些精巧卻略顯「嚴肅」的木件，小臉上露出一絲「這個不好玩」的誠實表情。
李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並未不悅，反而覺得這新來的小妹妹直率得有趣。「那……你的『積木』是怎樣的？」他虛心求教。
「窩的積木，有這麼大！」小清伊努力張開手臂，比劃著名一個不存在的巨大方塊，「是彩色的！紅的，黃的，藍的！軟的！可以搭好——高好高的塔，摔倒了也不怕，不會痛痛！」她重點強調了「軟的」和「不怕摔」，這是她作為經常碰倒自己作品的「建築師」最寶貴的經驗。
「軟的？」兕子也被吸引了，她身體弱，乳母和宮人從不讓她接觸可能磕碰的堅硬玩具。她想像不出「軟的積木」是什麼樣子。
「嗯！軟軟的，像……像枕頭，但是可以搭起來！」小清伊努力描述，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夠自己那個一直背著的粉色小書包——這是她剛才堅持要帶上的。
她在書包里掏啊掏，在李治和兕子好奇的目光中，居然真的掏出了幾塊色彩鮮艷的EVA泡沫積木！這是媽媽葉伊爾怕她在飛機或車上無聊，常給她帶著的便攜旅行裝，每塊不過巴掌大，紅黃藍綠，邊角圓潤，質地輕軟。
「看！就是這樣的！」小清伊獻寶似的將幾塊積木放在地毯上。
「呀！」兕子輕輕驚呼，眼睛睜得大大的。那明快的顏色在素雅殿宇中顯得格外鮮亮，她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塊黃色的積木，觸手果然柔軟而有彈性，帶著一種奇妙的、微微濕潤的質感（其實是EVA材料的特性）。
李治也拿起一塊藍色的，捏了捏，又好奇地試圖彎折，發現它很有韌性。「此物……果真奇妙。是何材質所制？似帛非帛，似木非木。」他開始了「晉王殿下」的研究模式。
「是……是積木呀！」小清伊給了個等於沒說的答案，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玩耍上，「窩們來搭塔樓吧！兕子姐姐，泥想搭什麼樣的？」
兕子看著那幾塊有限的彩色積木，又看看小清伊亮晶晶的眼睛，細聲說：「我……我想搭一個高高的，像阿耶（父皇）的凌煙閣那樣的……」 她聲音裡帶著嚮往，卻又知道自己力氣小，怕是搭不穩。
「凌煙閣太高了，這些怕是不夠。」李治客觀地評價，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們可以先搭一個小的。依依，你說這個怎麼搭？它們好像……沒有榫卯？」
「就這樣，疊起來！」小清伊示範，將一塊紅色積木平放在地，然後拿起黃色的一塊，努力對準，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兩塊積木靠磁鐵的微弱吸力穩穩地站住了。「看！很簡單！」
這確實比那些精巧的木構玩具簡單直接得多。兕子立刻被吸引了，她也拿起一塊綠色的，學著樣子，屏住呼吸，輕輕地、輕輕地疊在黃色的上面。
三塊了！一個小小的、彩色的「地基」出現了。
「該我了該我了！」小清伊興奮地拿起藍色的一塊。
李治看著兩個妹妹專注的樣子，也放下了研究的心思，加入進來。他畢竟年長些，手更穩，負責將積木遞給她倆，偶爾在看起來要歪的時候輕輕扶一下。
孩子們不再說話，只有輕輕的、帶著期待的呼吸聲，和積木塊疊放時輕微的「噗噗」聲。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藍色的……一座歪歪扭扭、卻色彩斑斕的「塔」慢慢長高，超過了兕子坐著的高度。
當小清伊踮著腳，將最後一塊白色（其實是原本的米色被玩舊了）的積木放到頂端時，三個孩子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座塔微微晃了晃，在李治隨時準備伸出的手的「保護」下，終究是穩住了。
「成功啦！」小清伊第一個歡呼起來，拍著小手。
兕子仰著小臉，看著這座在陽光下閃著柔和光彩的、胖嘟嘟的彩色小塔，蒼白的臉上泛出快樂的紅暈，笑容比任何名貴珠寶都閃耀。「真好看……像彩虹做的塔。」
李治也笑了，有一種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工程的成就感。他注意到，兕子今天笑的時間，比往常任何時候都多，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它會不會倒呀？」小清伊看著自己的傑作，又有點擔心。
「倒了便再搭。」李治頗有氣度地說，隨即補充，「反正是軟的，砸不疼。」他活學活用了小清伊的理論。
兕子卻輕輕靠向小清伊，小聲說：「依依，謝謝你。這個積木……真好。」 她喜歡的不僅僅是玩具，更是這種無需擔憂磕碰、可以盡情嘗試的感覺，以及和朋友一起完成一件事的快樂。
小清伊嘿嘿一笑，大方地說：「送給你和稚奴哥哥玩！窩家裡還有好多！」 在她簡單的世界裡，快樂就是要分享。
這時，宮人輕聲稟報，長樂公主李麗質回來了，還帶來了一些消暑的甜羹。
三個孩子這才從他們的「建築工程」中回過神。小清伊第一個蹦起來，想去拿甜羹，不小心碰到了他們剛剛搭好的彩色小塔。
「啊呀！」在兕子小小的驚呼聲中，彩塔晃了晃，嘩啦一下散落成一地彩色的積木塊。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兕子看著散落的積木，小嘴微扁，眼看有一點點失落。
小清伊卻「咯咯」笑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隨手抓起兩塊積木，互相敲了敲，發出悶悶的可愛聲響：「看！倒了也可以玩！窩們來玩……玩搭橋！給兕子姐姐的小娃娃過橋！」她瞬間又發明了新玩法。
李治看著瞬間多雲轉晴的妹妹兕子，再看看坐在地上、渾身散發著無憂無慮光芒的小清伊，忽然覺得，這個突如其來的「兔子妹妹」，或許真的是宮裡最特別、也最美好的一個禮物。
陽光溫暖，地毯柔軟，散落的彩色積木像一地糖果。孩童的笑語與甜羹的香氣，慢慢融合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午後最尋常，也最珍貴的畫面。
而那塊被兕子緊緊握在手裡、觸感柔軟的黃色積木，似乎還殘留著陽光的溫度，以及一種名為「快樂」的、簡單至極的魔力。
「看，這裡有些好玩的。」李治打開盒子，裡面是象牙制的精緻七巧板，還有一套小巧的木質營造玩具，有榫卯結構的亭台樓閣組件。
兕子乖巧地坐在蒲團上，拿起一片七巧板，她手指纖細，擺弄起來有些慢，但很認真。小清伊則好奇地湊近那個營造玩具，伸出小胖手指戳了戳一個微縮的斗拱，「這個……好像窩家的積木，但是好小，好硬。」
她想起自己那個裝在大箱子裡的、色彩鮮艷的塑料大積木，又看看眼前這些精巧卻略顯「嚴肅」的木件，小臉上露出一絲「這個不好玩」的誠實表情。
李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並未不悅，反而覺得這新來的小妹妹直率得有趣。「那……你的『積木』是怎樣的？」他虛心求教。
「窩的積木，有這麼大！」小清伊努力張開手臂，比劃著名一個不存在的巨大方塊，「是彩色的！紅的，黃的，藍的！軟的！可以搭好——高好高的塔，摔倒了也不怕，不會痛痛！」她重點強調了「軟的」和「不怕摔」，這是她作為經常碰倒自己作品的「建築師」最寶貴的經驗。
「軟的？」兕子也被吸引了，她身體弱，乳母和宮人從不讓她接觸可能磕碰的堅硬玩具。她想像不出「軟的積木」是什麼樣子。
「嗯！軟軟的，像……像枕頭，但是可以搭起來！」小清伊努力描述，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夠自己那個一直背著的粉色小書包——這是她剛才堅持要帶上的。
她在書包里掏啊掏，在李治和兕子好奇的目光中，居然真的掏出了幾塊色彩鮮艷的EVA泡沫積木！這是媽媽葉伊爾怕她在飛機或車上無聊，常給她帶著的便攜旅行裝，每塊不過巴掌大，紅黃藍綠，邊角圓潤，質地輕軟。
「看！就是這樣的！」小清伊獻寶似的將幾塊積木放在地毯上。
「呀！」兕子輕輕驚呼，眼睛睜得大大的。那明快的顏色在素雅殿宇中顯得格外鮮亮，她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塊黃色的積木，觸手果然柔軟而有彈性，帶著一種奇妙的、微微濕潤的質感（其實是EVA材料的特性）。
李治也拿起一塊藍色的，捏了捏，又好奇地試圖彎折，發現它很有韌性。「此物……果真奇妙。是何材質所制？似帛非帛，似木非木。」他開始了「晉王殿下」的研究模式。
「是……是積木呀！」小清伊給了個等於沒說的答案，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玩耍上，「窩們來搭塔樓吧！兕子姐姐，泥想搭什麼樣的？」
兕子看著那幾塊有限的彩色積木，又看看小清伊亮晶晶的眼睛，細聲說：「我……我想搭一個高高的，像阿耶（父皇）的凌煙閣那樣的……」 她聲音裡帶著嚮往，卻又知道自己力氣小，怕是搭不穩。
「凌煙閣太高了，這些怕是不夠。」李治客觀地評價，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們可以先搭一個小的。依依，你說這個怎麼搭？它們好像……沒有榫卯？」
「就這樣，疊起來！」小清伊示範，將一塊紅色積木平放在地，然後拿起黃色的一塊，努力對準，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兩塊積木靠磁鐵的微弱吸力穩穩地站住了。「看！很簡單！」
這確實比那些精巧的木構玩具簡單直接得多。兕子立刻被吸引了，她也拿起一塊綠色的，學著樣子，屏住呼吸，輕輕地、輕輕地疊在黃色的上面。
三塊了！一個小小的、彩色的「地基」出現了。
「該我了該我了！」小清伊興奮地拿起藍色的一塊。
李治看著兩個妹妹專注的樣子，也放下了研究的心思，加入進來。他畢竟年長些，手更穩，負責將積木遞給她倆，偶爾在看起來要歪的時候輕輕扶一下。
孩子們不再說話，只有輕輕的、帶著期待的呼吸聲，和積木塊疊放時輕微的「噗噗」聲。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藍色的……一座歪歪扭扭、卻色彩斑斕的「塔」慢慢長高，超過了兕子坐著的高度。
當小清伊踮著腳，將最後一塊白色（其實是原本的米色被玩舊了）的積木放到頂端時，三個孩子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座塔微微晃了晃，在李治隨時準備伸出的手的「保護」下，終究是穩住了。
「成功啦！」小清伊第一個歡呼起來，拍著小手。
兕子仰著小臉，看著這座在陽光下閃著柔和光彩的、胖嘟嘟的彩色小塔，蒼白的臉上泛出快樂的紅暈，笑容比任何名貴珠寶都閃耀。「真好看……像彩虹做的塔。」
李治也笑了，有一種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工程的成就感。他注意到，兕子今天笑的時間，比往常任何時候都多，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它會不會倒呀？」小清伊看著自己的傑作，又有點擔心。
「倒了便再搭。」李治頗有氣度地說，隨即補充，「反正是軟的，砸不疼。」他活學活用了小清伊的理論。
兕子卻輕輕靠向小清伊，小聲說：「依依，謝謝你。這個積木……真好。」 她喜歡的不僅僅是玩具，更是這種無需擔憂磕碰、可以盡情嘗試的感覺，以及和朋友一起完成一件事的快樂。
小清伊嘿嘿一笑，大方地說：「送給你和稚奴哥哥玩！窩家裡還有好多！」 在她簡單的世界裡，快樂就是要分享。
這時，宮人輕聲稟報，長樂公主李麗質回來了，還帶來了一些消暑的甜羹。
三個孩子這才從他們的「建築工程」中回過神。小清伊第一個蹦起來，想去拿甜羹，不小心碰到了他們剛剛搭好的彩色小塔。
「啊呀！」在兕子小小的驚呼聲中，彩塔晃了晃，嘩啦一下散落成一地彩色的積木塊。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兕子看著散落的積木，小嘴微扁，眼看有一點點失落。
小清伊卻「咯咯」笑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隨手抓起兩塊積木，互相敲了敲，發出悶悶的可愛聲響：「看！倒了也可以玩！窩們來玩……玩搭橋！給兕子姐姐的小娃娃過橋！」她瞬間又發明了新玩法。
李治看著瞬間多雲轉晴的妹妹兕子，再看看坐在地上、渾身散發著無憂無慮光芒的小清伊，忽然覺得，這個突如其來的「兔子妹妹」，或許真的是宮裡最特別、也最美好的一個禮物。
陽光溫暖，地毯柔軟，散落的彩色積木像一地糖果。孩童的笑語與甜羹的香氣，慢慢融合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午後最尋常，也最珍貴的畫面。
而那塊被兕子緊緊握在手裡、觸感柔軟的黃色積木，似乎還殘留著陽光的溫度，以及一種名為「快樂」的、簡單至極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