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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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剛在病房內說完話。

  突然,病床上昏迷了好幾天的男人手指動了動。

  杜月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她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連忙推了推身邊的人。

  「穗穗,你看,你快看,你們家秦政委的手是不是動了?」

  「他是不是聽到你要離職,所以醒了?」

  許穗下意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下一秒,對上了男人緩緩睜開的眼睛。

  一時之間,四目相對,周遭一片寂靜。

  杜月和秋菊兩人見狀走了出去,關上門沒有打他們。

  半晌,屋內只剩下還不熟的夫妻兩人。

  秦雲舟望著她,聲音虛弱沙啞,「你要離開文工團,是誰又找你麻煩了嗎?」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幫你解決,你不用離職的。」

  部隊文工團的工作對於不少人來說,無論從各方面來說都很不錯。

  他記得,顧書提過,許穗為了考進文工團,花費了許多的心思和時間,她之所以能夠進入文工團,也有運氣的成分在。

  如果放棄了這份工作,一旦後悔了,就很難再進去了。

  許穗走過去坐在了病床前,抿唇道,「不是這個原因,是我不喜歡這份工作。」

  「我想換一份其他的工作。」

  這話一出,秦雲舟沒有再問了,「不喜歡那就辭掉吧。」

  許穗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你就不好奇我之前那麼喜歡,現在又不喜歡了嗎?」

  「興趣是會變的,不喜歡就是理由,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秦雲舟臉色還很蒼白,忍不住咳嗽,臉上本就沒有幾分紅潤,這下一咳嗽越發顯得虛弱。

  他躺在病床上,短短几日寬大的病服似乎都空蕩了不少。

  許穗連忙掏出帕子遞給他,「別說話了,先好好休息。」

  這時,秦雲舟的目光落在了右腿上,沉默了良久,聲音沙啞乾澀,「我的腿……怎麼沒知覺了?」

  他又嘗試動了一下。

  左腿是好的,右腿無法動彈,麻木僵硬仿佛是一塊石頭。

  許穗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急忙上前按住他的手想要去觸碰右腿的手,「先別動,會好的,秦雲舟。」

  「會好起來的,相信我,這只是暫時受傷。」

  或許是因為這話太過篤定。

  秦雲舟果真沒有繼續動了,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無法動彈的右腿,沉默了良久,嗓音依沙啞。

  「……真的嗎?」

  身為一個軍人,他可以允許自己受傷,但接受不了自己殘疾。

  一旦殘疾,他就只能離開。

  可是,他不想離開。

  秦雲舟的心沉了又沉,渾身冰涼仿佛跌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

  許穗再次回憶了一下那本年代文里的劇情,認真點頭。

  「真的,會好的,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好好養傷,等傷好了,你還需要復健。」

  「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我去給你弄些吃的。」

  他雖然是書里的背景板,但在後期獲得在部隊的成就,可是堪比男主顧書。

  顧書的背後還有顧家,秦雲舟的背後卻什麼都沒有。

  論真本事,秦雲舟回到老家休養一年後,重回部隊只強不弱。

  許穗給秦雲舟蓋好被子,剛要出去借著買飯的藉口,問問醫生一些情況。

  然而,剛轉身,就被男人突然一把拉住了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甚至帶著些許冰涼,卻給人一種十分踏實可靠的感覺。

  「我昏迷的這些日子,一直是你守在我身邊嗎?」

  許穗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望過去,秦雲舟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拉住了別人的手,感受著手中的柔軟白嫩。

  他仿佛被燙了一下,連忙鬆開手,語氣充滿歉意和生疏。

  「抱歉,剛剛冒犯了。」

  許穗:「……」


  在他昏迷的這些日子,他身上都是她擦的,她甚至連他有幾塊腹肌,腹肌長啥樣子,身上有幾顆痣,都一清二楚。

  他要是知道了,是不是還會臉紅?

  「嗯,是我。」

  秦雲舟沉默了片刻,語氣帶上了些許不自在,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給我擦拭身子的人……也是你?」

  他身上很清爽,一看就是被照顧的很好。

  許穗點頭,「是我。」

  秦雲舟的臉滾燙起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連忙移開了視線不再看面前的女人。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照顧一個病人很不容易,尤其照顧還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雖然他們已經是夫妻,但兩人沒有感情,也沒有怎麼相處過,一點都不熟。

  他還以為,她最多會找人來照顧他。

  沒想到她居然一直親力親為,哪怕他醒來了也沒有抱怨一句。

  這一點都不像是從前那個背著未婚夫,私下糾纏他的許穗。

  許穗心裡還是有些意外這人的純情,但面上幾乎沒有露出什麼異樣,她假裝沒有看見男人泛紅的臉,轉移話題道。

  「這些日子,馬大壯他們幾個來看過你,幾乎隔三差五就回來,每次來都會帶一些東西,比如雞湯,水果之類的,我沒有拒絕他們過來看你。」

  「待會兒他們應該還會過來,你要不要見他們?」

  不管咋說,秦雲舟都是為了救那些人受傷的。

  那些人一個勁地跟她說對不起,她從來都沒有回應,那是因為她認為,馬大壯幾人最應該說不對的人是秦雲舟。

  具體的情況她不太了解,但也從他們那天說得事情之中,猜出了大概。

  秦雲舟抿了抿唇,「以後別讓他們再送東西過來,我救他們,是穿上這身軍裝的職責所在,是責任所在。」

  「無論是誰,我都會毫不猶豫去救。」

  「他們要是再來,就讓他們回去吧,以後別再來了。」

  說實話,面對那件事之後,身邊大部分人的孤立,尤其是那些人之中,還有不少曾經並肩作戰的好兄弟。

  他們沒有什麼證據,只是因為一些流言蜚語,便斷定了他是一個無恥下流的小人,並因此遠離他,絲毫不顧及從前的情分。

  他其實是失望的,也難受過。

  不過仔細一想,想通了便好了。

  這也說明了他們其實從沒把他當成真正值得信任的兄弟,他又何必為了一些不值得的傷心。

  許穗看出了他是真的不在乎了,暗自鬆了一口氣,說起了別的。

  「在你出事的這些日子裡,還有不少人來看過你,我看得出來,他們都是真心擔心你的人。」

  「尤其是跟你同一個宿舍的劉營長,他不僅來看你,還私下給我塞了五張大團結,又買了不少補品,你看那瓶麥乳精就是他買的。」

  「說起來咱們朝人家借的棉花票還沒還呢,這事可得抓緊了,我聽說劉營長已經有了對象,人家估計也著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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