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白瞳、手指
「晚輩謹遵法旨！」
眼看對方要施展大神通，張靈玉稍稍行禮，身形立刻暴退數十丈遠。
換做常人，恨不得一口氣退至溶洞邊緣，可如此近距離見元嬰修士出手的機會可不多見，說不定藉此觀摩一番，對自身突破也有所幫助。
確定張靈玉退走以後，雲鶴真君緩步上前，將手掌按在青銅門上，只見眉心之間有靈光閃爍，從中飛出一面玉鏡，懸浮在頭頂。
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
這玉鏡自上而下散落點點靈光，隨著鏡面越發明亮，雲鶴真君的身後慢慢有一團虛影凝聚，已經拔至與青銅門一般高。
雖然面容很是模糊，但根據體型來看，簡直是這位老人的放大版。
張靈玉面色動容，他雖不知這到底是什麼神通，但那股環繞心頭的恐懼感越發濃重。
直覺告訴他，但凡再接近一些，肉身就會被那虛影流散出來的些許靈氣洪流給撕得粉碎。
於是不得不再退後一些。
隨著虛影越發凝實，面容也越發清晰，整個溶洞開始逐漸有崩塌的跡象，雲鶴真君對此充耳不聞，始終閉眼準備。
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這元嬰修士終於有了動作，雙臂猛地發力往前狠狠一推，身後那具法身也跟著做起同樣的動作，看樣子勢必要一口氣將青銅門一舉關閉。
霎時間，溶洞內落石無數，氣流倒灌，張靈玉前面雖說有著那道巨大的法身抵擋，卻依舊被吹得東倒西歪。
即便是這樣，青銅門依舊巍然不動，那一絲縫隙沒有任何閉合的跡象。
『這么小的縫隙元嬰都無法關閉，莫不是要化神修士親自前來？』
『若是縫隙再大一些，此界之中怕是只有上古修士復生才有可能關閉了...』
張靈玉看得是心神震動、冷汗直流，可更讓他毛骨悚然的還在後面。
本該毫無變化的青銅門，在雲鶴真君強橫的刺激下，終於產生了異動。
更準確地說，是開始反擊了。
門縫間原本滲入的陰氣流速驟然暴漲，化作數道陰氣洪流倒灌而入。
溶洞內的，陰氣的濃郁程度直線上升，從薄霧迅速化為粘稠的墨色濃霧，遮蔽視線。
與此同時溫度也在極限下降，岩壁上開始凝結出厚厚的幽藍色冰霜，連空氣中都飄浮起細碎的冰晶。
原本仗著修為尚能抵禦的張靈玉，此刻脊背發涼，深入骨髓的寒意穿透護體靈罩直入肉身。
他臉色一變，連忙喚出焚元心焰包裹全身，防止陰氣入體損傷經脈。
然而此地已遠非尋常的陰氣聚集之地所能形容，在青銅門持續噴涌的陰氣灌注下，整個溶洞的環境正朝著極陰之地方向急速演變！
這還不算什麼，溶洞深處開始慢慢響起陣陣稀稀疏疏、若有若無的聲響。
似女子幽怨的哭泣，似困獸絕望的嘶吼，又似魔物得逞的奸笑。
幾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攝人心魄的魔音混合交織在一起，越發響亮，層層疊疊地在狹窄的洞窟內迴蕩、放大，直往識海最深處鑽去。
雲鶴真君臉色大變，低吼道：
「小子，全力穩住心神，這是惑神魔音，若是被它侵入識海，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靈智泯滅，成了痴傻！甚至神識被徹底消磨殆盡，淪為行屍走肉，也不是沒有可能！」
「晚輩明白！」張靈玉不敢有絲毫怠慢，這種事不用老人說，他都明白。
他立刻全力催動識海中那枚專門護佑神魂的玉珠，同時調動自己金丹初期的神識，構築起雙重防線，竭力保持靈台清明。
好景不長，那魔音越發洪亮刺耳，仿佛萬千怨魂在耳邊齊聲尖嘯。
識海之內，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玉珠的光芒在魔音衝擊下劇烈搖曳。
無邊血海的恐怖景象在他腦海中翻騰，緊接著又是香艷旎綺的靡靡幻境...
種種直指人心弱點的畫面接二連三地浮現，衝擊著他的心神。
這些紛亂幻象最終竟又化作一段充滿無盡誘惑的聲音，深深烙入他的意識：
【把肉身交給我...我能帶你攀登無上大道，結嬰化神，登上此界山巔......】
【你將擁有無窮無盡的法寶、至高的地位和名譽，天底下的仙子聖女，都將拜服在你的腳下...】
【你的家族，會因你而雞犬升天，萬世榮昌...】
【做到這一切，只需要你放開心神，一個念頭的事而已...】
聲音不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他靈台深處響起，充滿磁性，溫和可親，引誘著他放棄抵抗，沉淪於那許諾的極樂巔峰。
「給我滾！」
張靈玉雙目通紅，只此一言，幻境也好、文字也罷，通通消失不見，無盡的黑暗終於迎來了一縷光明。
眼前的視線終於開始慢慢清晰起來。
雲鶴真君依舊抵在那青銅門前，面色蒼白不說，氣息更是越發孱弱。
本體的狀態也會有所映射，高大無比的法身頂著溶洞，只見靈光越發黯淡，身形矮了不少，面容也開始慢慢模糊。
看樣子，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好在青銅門縫隙已經關上了一些，倘若再給老人一些時間，便可徹底閉合。
可事情從來不會如此簡單，在張靈玉的視線中，透過縫隙可以看到那無盡的陰氣中，出現一隻眼睛，正透著裂縫好奇地觀察著此方天地。
眼睛並無瞳孔，只有無盡的白。
身處不同世界的兩人僅僅只是對視了一眼，張靈玉只覺氣血翻湧，哇的一聲吐出大量鮮血。
好在僅僅只是一瞬，便立刻將視線挪開，才沒有導致更多的災禍發生。
『絕對是異界大能修士，僅僅只是這麼一眼，我就受了重傷，好在沒有傷到根基。』他暗自苦笑，急忙塞了幾枚丹藥入口，整個人這才好受些。
雲鶴真君也注意到這雙眼睛，眼中滿是驚駭，知道青銅門裡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對面的注意，估計現在已經要插手了。
倘若再不快些，此門非但不能關閉，反而開啟的縫隙比原來更大。
到時候對面那位大能便可派遣分身過來，將他們徹底滅殺！
果然，一根若隱若現的蒼白手指從內往外的扣住門扉，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若不是門縫不夠大，怕是要整個手掌都要伸出來。
『該死，顧不了那麼多了，損耗就損耗吧，事後找宗主要賠償就是！』
雲鶴真君暗罵一聲，原本乾癟的身軀又萎縮了一圈，絲絲鮮紅的精血自眉心飄出，待融入頭頂上的玉鏡後，身後的法身虛影也再度重回巔峰。
「轟隆！」
巍然不動的青銅門在經歷了短暫的僵持後，竟沉重地向內閉合了一絲！
原本從門縫中強行探入的三根手指，也隨之向內縮回了一根，片刻之後，隨著青銅門閉合趨勢的持續，又一根手指不甘地摩擦著門框，緩緩收了回去。
然而也僅此而已了。
最後一根手指死死地抵住，任憑門扉如何震顫合攏，它都巋然不動，沒有半分退讓的痕跡。
『既然不想縮回去，那就永遠別回去了！』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纏繞著紫白色雷光的符籙自他懷中飛出，化作一道紫白閃電，精準地貼附在那根頑固不退的手指指背之上！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雷暴自接觸點爆發，溶洞內濃郁粘稠的陰氣在至陽至剛的雷霆神威下劇烈翻湧，化作無數道黑煙消散於天地間。
萬千紫白色的雷蛇在手指上瘋狂流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灼得焦黑一片，隱約可見底下的指骨！
「吼！」
一聲無法辨別是痛苦還是暴怒的嘶吼，伴隨著門扉後那隻巨大豎瞳的劇烈晃動傳來，整個青銅門開始無比劇烈地顫動，門框上的靈光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令人心悸的是，原本已經縮回去的第二根手指，已有再度強行突破門縫，重新伸出的駭人跡象。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粗壯的雷霆急速而來，擊打在已經快要斷裂的第一根手指上。
不用多想，正是張靈玉。
只見其背後那六把玄霆飛劍閃爍不定，其中的雷霆正在迅速消耗著，甚至有絲絲裂紋浮現……
縱使自己實力低微派不上用場，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此子倒是果敢！』
雲鶴真君見後大為驚嘆，他根本指不上張靈玉這位築基能發揮什麼作用，能幫上一點忙的怎麼說也得是金丹修士才行。
好在雷霆是天地間最為霸道的力量，縱使只是築基層次的雷霆，亦是有些效果的。
就這樣足足僵持了半刻鐘的時間後，門後那位大神通者似乎不欲讓自己的手指遺留在此地，終於將其都縮了回去。
而在這一刻，青銅門隨著一聲巨響，終於在雲鶴真君法身的推力下，徹底閉合起來！
老人沒有停下，繼續掐訣施法，隨著門上種種禁制紋路一一亮起，確保沒有任何異動以後，整個人才算放鬆下來。
「這次我可虧大發了，起碼損失百年的修為道行，定要讓宗主為我補償，還有那張九霄雲雷符，那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從腰間取出酒葫蘆，不停地往嘴中灌酒，唉聲嘆氣。
張靈玉沒敢上前打擾，選擇在原地恢復傷勢，此次面對魔音和陰氣的沖刷，縱使危機重重，但好在肉身和神魂上面並無太大問題。
相反在經歷過這一次的磨礪後，又提升了不少，面對心魔劫更有信心了。
『只是我這飛劍...恐怕要溫養個幾年才能恢復了。』
他滿嘴苦澀，手掌在飛劍上的裂紋處不斷<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為了對付那大能的手指，積攢多年的雷霆已經宣洩一空，還傷到了劍身，好在並非不能修復，扔進蓄雷池中就是了。
過了將近兩個時辰左右，張靈玉看著緩緩起身的雲鶴真君，小心問道：「前輩，這可算了結了？」
「暫時算是解決了...」
老人的臉色恢復了不少，嘴裡嘟嚕起來：
「這次老夫可是損失了百年的修為，再不解決真得罵孫子了，現在大門關閉，門上的封印也被我加固了，算是重回上古時期那般場景。」
「那位異界大能想要再度打開間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事，想要徹底解決只有徹底將通道毀去才行。」
「那...怎麼才能將此處通道毀去？」
「毀是可以毀，奈何代價太大，不是我等能承受的，現在我們也只是在前人的基礎上繼續加固封印而已，你放心，只要封印在，他們就沖不進來。」面對這一點，老人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才給出了這個不是答案的答案。
總而言之，現在的中洲修士並不想損耗自身實力和宗門底蘊將其毀去，只想靠著封印得過且過...
在他們眼中，這封印自上古時期就可以鎮壓通道，今後也能一直持續下去，就算開一絲縫隙又如何，重新加固不就好了？
以往又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縫隙開得比此處大得也有好幾處，還不是齊心解決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此地通道既然被重新封印住了，短時間內不會出任何問題，稍後我還會在此地再布置一道陣法，防止外人破壞。」
雲鶴真君幽嘆道：
「我天衍宗是中洲的名門大派，又是上古盟約的簽訂者之一，不會對此處不管不顧的，否則今日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前輩不惜損耗百年修為也要將此地徹底封印，此等大義晚輩都看在眼中，可謂是敬佩至極！」
「好了好了，拍馬屁的話就不用說了，你也不錯，一介小小的築基修士居然能在那魔音中保持清醒，真是好本事，能以築基之身達到金丹初期神識，倒是個福緣不淺的小傢伙。」
雲鶴真君表面毫無波瀾，其實內心對這些話很是受用，繼續道：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協助老夫共同加固封印，縱使實力低微、未見寸功，但這份勇氣非常人所能比較，換做別人早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或者逃遁去了。」
「你和我能在此遇見，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緣分，加上協助我也受了不輕的傷勢，於情於理，老夫也得表示一番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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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面容很是模糊，但根據體型來看，簡直是這位老人的放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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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但凡再接近一些，肉身就會被那虛影流散出來的些許靈氣洪流給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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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這元嬰修士終於有了動作，雙臂猛地發力往前狠狠一推，身後那具法身也跟著做起同樣的動作，看樣子勢必要一口氣將青銅門一舉關閉。
霎時間，溶洞內落石無數，氣流倒灌，張靈玉前面雖說有著那道巨大的法身抵擋，卻依舊被吹得東倒西歪。
即便是這樣，青銅門依舊巍然不動，那一絲縫隙沒有任何閉合的跡象。
『這么小的縫隙元嬰都無法關閉，莫不是要化神修士親自前來？』
『若是縫隙再大一些，此界之中怕是只有上古修士復生才有可能關閉了...』
張靈玉看得是心神震動、冷汗直流，可更讓他毛骨悚然的還在後面。
本該毫無變化的青銅門，在雲鶴真君強橫的刺激下，終於產生了異動。
更準確地說，是開始反擊了。
門縫間原本滲入的陰氣流速驟然暴漲，化作數道陰氣洪流倒灌而入。
溶洞內的，陰氣的濃郁程度直線上升，從薄霧迅速化為粘稠的墨色濃霧，遮蔽視線。
與此同時溫度也在極限下降，岩壁上開始凝結出厚厚的幽藍色冰霜，連空氣中都飄浮起細碎的冰晶。
原本仗著修為尚能抵禦的張靈玉，此刻脊背發涼，深入骨髓的寒意穿透護體靈罩直入肉身。
他臉色一變，連忙喚出焚元心焰包裹全身，防止陰氣入體損傷經脈。
然而此地已遠非尋常的陰氣聚集之地所能形容，在青銅門持續噴涌的陰氣灌注下，整個溶洞的環境正朝著極陰之地方向急速演變！
這還不算什麼，溶洞深處開始慢慢響起陣陣稀稀疏疏、若有若無的聲響。
似女子幽怨的哭泣，似困獸絕望的嘶吼，又似魔物得逞的奸笑。
幾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攝人心魄的魔音混合交織在一起，越發響亮，層層疊疊地在狹窄的洞窟內迴蕩、放大，直往識海最深處鑽去。
雲鶴真君臉色大變，低吼道：
「小子，全力穩住心神，這是惑神魔音，若是被它侵入識海，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靈智泯滅，成了痴傻！甚至神識被徹底消磨殆盡，淪為行屍走肉，也不是沒有可能！」
「晚輩明白！」張靈玉不敢有絲毫怠慢，這種事不用老人說，他都明白。
他立刻全力催動識海中那枚專門護佑神魂的玉珠，同時調動自己金丹初期的神識，構築起雙重防線，竭力保持靈台清明。
好景不長，那魔音越發洪亮刺耳，仿佛萬千怨魂在耳邊齊聲尖嘯。
識海之內，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玉珠的光芒在魔音衝擊下劇烈搖曳。
無邊血海的恐怖景象在他腦海中翻騰，緊接著又是香艷旎綺的靡靡幻境...
種種直指人心弱點的畫面接二連三地浮現，衝擊著他的心神。
這些紛亂幻象最終竟又化作一段充滿無盡誘惑的聲音，深深烙入他的意識：
【把肉身交給我...我能帶你攀登無上大道，結嬰化神，登上此界山巔......】
【你將擁有無窮無盡的法寶、至高的地位和名譽，天底下的仙子聖女，都將拜服在你的腳下...】
【你的家族，會因你而雞犬升天，萬世榮昌...】
【做到這一切，只需要你放開心神，一個念頭的事而已...】
聲音不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他靈台深處響起，充滿磁性，溫和可親，引誘著他放棄抵抗，沉淪於那許諾的極樂巔峰。
「給我滾！」
張靈玉雙目通紅，只此一言，幻境也好、文字也罷，通通消失不見，無盡的黑暗終於迎來了一縷光明。
眼前的視線終於開始慢慢清晰起來。
雲鶴真君依舊抵在那青銅門前，面色蒼白不說，氣息更是越發孱弱。
本體的狀態也會有所映射，高大無比的法身頂著溶洞，只見靈光越發黯淡，身形矮了不少，面容也開始慢慢模糊。
看樣子，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好在青銅門縫隙已經關上了一些，倘若再給老人一些時間，便可徹底閉合。
可事情從來不會如此簡單，在張靈玉的視線中，透過縫隙可以看到那無盡的陰氣中，出現一隻眼睛，正透著裂縫好奇地觀察著此方天地。
眼睛並無瞳孔，只有無盡的白。
身處不同世界的兩人僅僅只是對視了一眼，張靈玉只覺氣血翻湧，哇的一聲吐出大量鮮血。
好在僅僅只是一瞬，便立刻將視線挪開，才沒有導致更多的災禍發生。
『絕對是異界大能修士，僅僅只是這麼一眼，我就受了重傷，好在沒有傷到根基。』他暗自苦笑，急忙塞了幾枚丹藥入口，整個人這才好受些。
雲鶴真君也注意到這雙眼睛，眼中滿是驚駭，知道青銅門裡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對面的注意，估計現在已經要插手了。
倘若再不快些，此門非但不能關閉，反而開啟的縫隙比原來更大。
到時候對面那位大能便可派遣分身過來，將他們徹底滅殺！
果然，一根若隱若現的蒼白手指從內往外的扣住門扉，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若不是門縫不夠大，怕是要整個手掌都要伸出來。
『該死，顧不了那麼多了，損耗就損耗吧，事後找宗主要賠償就是！』
雲鶴真君暗罵一聲，原本乾癟的身軀又萎縮了一圈，絲絲鮮紅的精血自眉心飄出，待融入頭頂上的玉鏡後，身後的法身虛影也再度重回巔峰。
「轟隆！」
巍然不動的青銅門在經歷了短暫的僵持後，竟沉重地向內閉合了一絲！
原本從門縫中強行探入的三根手指，也隨之向內縮回了一根，片刻之後，隨著青銅門閉合趨勢的持續，又一根手指不甘地摩擦著門框，緩緩收了回去。
然而也僅此而已了。
最後一根手指死死地抵住，任憑門扉如何震顫合攏，它都巋然不動，沒有半分退讓的痕跡。
『既然不想縮回去，那就永遠別回去了！』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纏繞著紫白色雷光的符籙自他懷中飛出，化作一道紫白閃電，精準地貼附在那根頑固不退的手指指背之上！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雷暴自接觸點爆發，溶洞內濃郁粘稠的陰氣在至陽至剛的雷霆神威下劇烈翻湧，化作無數道黑煙消散於天地間。
萬千紫白色的雷蛇在手指上瘋狂流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灼得焦黑一片，隱約可見底下的指骨！
「吼！」
一聲無法辨別是痛苦還是暴怒的嘶吼，伴隨著門扉後那隻巨大豎瞳的劇烈晃動傳來，整個青銅門開始無比劇烈地顫動，門框上的靈光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令人心悸的是，原本已經縮回去的第二根手指，已有再度強行突破門縫，重新伸出的駭人跡象。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粗壯的雷霆急速而來，擊打在已經快要斷裂的第一根手指上。
不用多想，正是張靈玉。
只見其背後那六把玄霆飛劍閃爍不定，其中的雷霆正在迅速消耗著，甚至有絲絲裂紋浮現……
縱使自己實力低微派不上用場，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此子倒是果敢！』
雲鶴真君見後大為驚嘆，他根本指不上張靈玉這位築基能發揮什麼作用，能幫上一點忙的怎麼說也得是金丹修士才行。
好在雷霆是天地間最為霸道的力量，縱使只是築基層次的雷霆，亦是有些效果的。
就這樣足足僵持了半刻鐘的時間後，門後那位大神通者似乎不欲讓自己的手指遺留在此地，終於將其都縮了回去。
而在這一刻，青銅門隨著一聲巨響，終於在雲鶴真君法身的推力下，徹底閉合起來！
老人沒有停下，繼續掐訣施法，隨著門上種種禁制紋路一一亮起，確保沒有任何異動以後，整個人才算放鬆下來。
「這次我可虧大發了，起碼損失百年的修為道行，定要讓宗主為我補償，還有那張九霄雲雷符，那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從腰間取出酒葫蘆，不停地往嘴中灌酒，唉聲嘆氣。
張靈玉沒敢上前打擾，選擇在原地恢復傷勢，此次面對魔音和陰氣的沖刷，縱使危機重重，但好在肉身和神魂上面並無太大問題。
相反在經歷過這一次的磨礪後，又提升了不少，面對心魔劫更有信心了。
『只是我這飛劍...恐怕要溫養個幾年才能恢復了。』
他滿嘴苦澀，手掌在飛劍上的裂紋處不斷<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為了對付那大能的手指，積攢多年的雷霆已經宣洩一空，還傷到了劍身，好在並非不能修復，扔進蓄雷池中就是了。
過了將近兩個時辰左右，張靈玉看著緩緩起身的雲鶴真君，小心問道：「前輩，這可算了結了？」
「暫時算是解決了...」
老人的臉色恢復了不少，嘴裡嘟嚕起來：
「這次老夫可是損失了百年的修為，再不解決真得罵孫子了，現在大門關閉，門上的封印也被我加固了，算是重回上古時期那般場景。」
「那位異界大能想要再度打開間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事，想要徹底解決只有徹底將通道毀去才行。」
「那...怎麼才能將此處通道毀去？」
「毀是可以毀，奈何代價太大，不是我等能承受的，現在我們也只是在前人的基礎上繼續加固封印而已，你放心，只要封印在，他們就沖不進來。」面對這一點，老人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才給出了這個不是答案的答案。
總而言之，現在的中洲修士並不想損耗自身實力和宗門底蘊將其毀去，只想靠著封印得過且過...
在他們眼中，這封印自上古時期就可以鎮壓通道，今後也能一直持續下去，就算開一絲縫隙又如何，重新加固不就好了？
以往又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縫隙開得比此處大得也有好幾處，還不是齊心解決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此地通道既然被重新封印住了，短時間內不會出任何問題，稍後我還會在此地再布置一道陣法，防止外人破壞。」
雲鶴真君幽嘆道：
「我天衍宗是中洲的名門大派，又是上古盟約的簽訂者之一，不會對此處不管不顧的，否則今日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前輩不惜損耗百年修為也要將此地徹底封印，此等大義晚輩都看在眼中，可謂是敬佩至極！」
「好了好了，拍馬屁的話就不用說了，你也不錯，一介小小的築基修士居然能在那魔音中保持清醒，真是好本事，能以築基之身達到金丹初期神識，倒是個福緣不淺的小傢伙。」
雲鶴真君表面毫無波瀾，其實內心對這些話很是受用，繼續道：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協助老夫共同加固封印，縱使實力低微、未見寸功，但這份勇氣非常人所能比較，換做別人早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或者逃遁去了。」
「你和我能在此遇見，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緣分，加上協助我也受了不輕的傷勢，於情於理，老夫也得表示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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