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7章蜀中唐門
只有釋永猛還站在原地，如同一根釘子釘在那裡，紋絲不動。
釋永禪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永猛師弟，你不願意？」
「我不願意。」釋永猛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首座，你是羅漢堂首座，我打不過你。但我不服。我今天可以跟著你去金三角，但我心裡不服。」
「不服？」釋永禪忽然笑了，那個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絲釋永猛看不懂的憐憫，「永猛師弟，你不服的不是貧僧，不是蕭默，你是不服少林沒落。」
「可少林早就沒落了，從我們關門練武、不問世事的那一天起，少林就已經沒落了。」
他伸手指向山門的方向：「山下的世界變了。高鐵穿過了嵩山腳下的隧道，無人機在少室山頂上飛過，山下的孩子們玩的是人工智慧，用的是量子計算機。」
「而我們呢？我們在山上點油燈，念古經，練百年前的拳法，以為自己是天下武學正宗。」
「可龍國打仗的時候我們在哪裡？百姓受苦的時候我們在哪裡？我們守著一千五百年的香火，守出來的就是一個收境外勢力二十億去殺同胞的方丈？這樣的少林，活該沒落。這樣的少林，活該臣服。」
釋永猛渾身一震，臉上的倔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釋永禪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永猛師弟，貧僧今年六十三了，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人和事。」
「蕭默這個人，不是你想的那種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他是真的想讓龍國的古武界重新站起來——不是閉關自守的站，是走出去的站。你到了金三角就知道了。」
釋永猛沉默了很久，最終雙腿一彎，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首座，師弟懂了。師弟跟你去。」
釋永禪伸手將他扶起來，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九十九位武僧，聲如洪鐘：「明日寅時，所有人化整為零，分三路下山。」
「穿便裝，不帶兵器，不露武功，裝作普通香客。到了金三角再集合。記住了——這是秘密行動，任何人不許走漏風聲，違者逐出少林，永世不得回來。」
九十九人齊齊合十行禮：「謹遵首座法旨。」
釋永禪轉過身，對著達摩祖師的塑像深深鞠了一躬，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祖師爺在上，弟子釋永禪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少林能夠活下去。
如果這是錯，弟子願一力承擔，死後墮入阿鼻地獄，絕無怨言。
此刻，蜀中唐門。
唐天驕也已經回到唐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唐家堡坐落在巴山腹地的絕壁之上，外人只知蜀中有個唐家，卻很少有人能找到唐家堡的確切位置。
千百年來，唐門就是靠著這份神秘和與世隔絕，在亂世中一次次保全了家族的血脈。
但今夜，唐天驕知道，這份神秘保不住唐門了。
她站在唐家堡的演武場上，面前站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唐門所有暗勁巔峰以上的武者，一共一百二十人，被她連夜召回了家族祠堂。
祠堂里供著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繚繞中，那些古老的木牌沉默地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唐天驕穿著一身素白旗袍，站在祠堂正中央，面色沉靜如水。
她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荒唐也最刻骨銘心的一天——幾個小時前她還在燕京乾元雅築的臥室里，在那個男人的懷抱中體驗了兩年未曾有過的極樂，而現在她已經站在了家族祠堂里，準備親手把唐門的命運交到那個男人手中。
「今夜召集你們，只說一件事。」唐天驕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家兄唐天絕，聯合少林方丈釋永真、武當掌門青雲子，收境外勢力六十億，刺殺龍國內閣高層裴老爺子，刺殺金三角之主蕭默。」
「現在家兄被龍組囚禁，蕭默給唐門留了兩條路——要麼解散，要麼臣服。」
話音剛落，人群里就炸開了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出來，他是唐天絕和唐天驕的二叔唐振山，唐門上一輩碩果僅存的幾位長老之一，先天中期修為。
他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天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天絕是你親哥哥，你難道要我們背棄天絕去投靠蕭默？」
唐天驕看著二叔，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二叔，不是我要背棄家兄，是家兄差點把唐門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蕭默二十六歲，天人境。」
「三大掌門跟顧相如聯手刺殺他，現在全都進了龍組基地，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是未知數。二叔，你覺得唐門拿什麼跟一個天人境抗衡？」
唐振山的臉色變了，拐杖在手裡微微發抖：「天人境？不可能！他才二十六歲，怎麼可能是天人境？」
「我親眼所見。」唐天驕一字一頓地說，目光從二叔身上移開，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我今天下午就在現場。蕭默釋放天人境威壓的時候，我連呼吸都做不到。我的心臟差點被那股壓迫感擠爆。你們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祠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唐振山的嘴唇哆嗦著，花白的鬍鬚一顫一顫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另一個年輕一些的唐家子弟站了出來，是唐天絕的兒子唐少陽，先天初期修為。
他雙眼通紅，死死瞪著唐天驕：「姑姑，你什麼意思？你是讓我們去給那個蕭默當狗？我爸被他廢了武功關在龍組基地，你讓我們去給他賣命？」
唐天驕轉向唐少陽，目光里有憐憫，也有不容置疑的堅決：「少陽，你爸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他收境外勢力二十億去殺蕭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唐門會怎樣？他跟著兩個半步天人境去圍攻一個後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踢到鐵板唐門會怎樣？現在鐵板踢到了，後果就該唐門來扛。你告訴我，你扛得住嗎？」
釋永禪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永猛師弟，你不願意？」
「我不願意。」釋永猛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首座，你是羅漢堂首座，我打不過你。但我不服。我今天可以跟著你去金三角，但我心裡不服。」
「不服？」釋永禪忽然笑了，那個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絲釋永猛看不懂的憐憫，「永猛師弟，你不服的不是貧僧，不是蕭默，你是不服少林沒落。」
「可少林早就沒落了，從我們關門練武、不問世事的那一天起，少林就已經沒落了。」
他伸手指向山門的方向：「山下的世界變了。高鐵穿過了嵩山腳下的隧道，無人機在少室山頂上飛過，山下的孩子們玩的是人工智慧，用的是量子計算機。」
「而我們呢？我們在山上點油燈，念古經，練百年前的拳法，以為自己是天下武學正宗。」
「可龍國打仗的時候我們在哪裡？百姓受苦的時候我們在哪裡？我們守著一千五百年的香火，守出來的就是一個收境外勢力二十億去殺同胞的方丈？這樣的少林，活該沒落。這樣的少林，活該臣服。」
釋永猛渾身一震，臉上的倔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釋永禪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永猛師弟，貧僧今年六十三了，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人和事。」
「蕭默這個人，不是你想的那種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他是真的想讓龍國的古武界重新站起來——不是閉關自守的站，是走出去的站。你到了金三角就知道了。」
釋永猛沉默了很久，最終雙腿一彎，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首座，師弟懂了。師弟跟你去。」
釋永禪伸手將他扶起來，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九十九位武僧，聲如洪鐘：「明日寅時，所有人化整為零，分三路下山。」
「穿便裝，不帶兵器，不露武功，裝作普通香客。到了金三角再集合。記住了——這是秘密行動，任何人不許走漏風聲，違者逐出少林，永世不得回來。」
九十九人齊齊合十行禮：「謹遵首座法旨。」
釋永禪轉過身，對著達摩祖師的塑像深深鞠了一躬，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祖師爺在上，弟子釋永禪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少林能夠活下去。
如果這是錯，弟子願一力承擔，死後墮入阿鼻地獄，絕無怨言。
此刻，蜀中唐門。
唐天驕也已經回到唐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唐家堡坐落在巴山腹地的絕壁之上，外人只知蜀中有個唐家，卻很少有人能找到唐家堡的確切位置。
千百年來，唐門就是靠著這份神秘和與世隔絕，在亂世中一次次保全了家族的血脈。
但今夜，唐天驕知道，這份神秘保不住唐門了。
她站在唐家堡的演武場上，面前站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唐門所有暗勁巔峰以上的武者，一共一百二十人，被她連夜召回了家族祠堂。
祠堂里供著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繚繞中，那些古老的木牌沉默地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唐天驕穿著一身素白旗袍，站在祠堂正中央，面色沉靜如水。
她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荒唐也最刻骨銘心的一天——幾個小時前她還在燕京乾元雅築的臥室里，在那個男人的懷抱中體驗了兩年未曾有過的極樂，而現在她已經站在了家族祠堂里，準備親手把唐門的命運交到那個男人手中。
「今夜召集你們，只說一件事。」唐天驕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家兄唐天絕，聯合少林方丈釋永真、武當掌門青雲子，收境外勢力六十億，刺殺龍國內閣高層裴老爺子，刺殺金三角之主蕭默。」
「現在家兄被龍組囚禁，蕭默給唐門留了兩條路——要麼解散，要麼臣服。」
話音剛落，人群里就炸開了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出來，他是唐天絕和唐天驕的二叔唐振山，唐門上一輩碩果僅存的幾位長老之一，先天中期修為。
他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天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天絕是你親哥哥，你難道要我們背棄天絕去投靠蕭默？」
唐天驕看著二叔，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二叔，不是我要背棄家兄，是家兄差點把唐門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蕭默二十六歲，天人境。」
「三大掌門跟顧相如聯手刺殺他，現在全都進了龍組基地，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是未知數。二叔，你覺得唐門拿什麼跟一個天人境抗衡？」
唐振山的臉色變了，拐杖在手裡微微發抖：「天人境？不可能！他才二十六歲，怎麼可能是天人境？」
「我親眼所見。」唐天驕一字一頓地說，目光從二叔身上移開，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我今天下午就在現場。蕭默釋放天人境威壓的時候，我連呼吸都做不到。我的心臟差點被那股壓迫感擠爆。你們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祠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唐振山的嘴唇哆嗦著，花白的鬍鬚一顫一顫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另一個年輕一些的唐家子弟站了出來，是唐天絕的兒子唐少陽，先天初期修為。
他雙眼通紅，死死瞪著唐天驕：「姑姑，你什麼意思？你是讓我們去給那個蕭默當狗？我爸被他廢了武功關在龍組基地，你讓我們去給他賣命？」
唐天驕轉向唐少陽，目光里有憐憫，也有不容置疑的堅決：「少陽，你爸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他收境外勢力二十億去殺蕭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唐門會怎樣？他跟著兩個半步天人境去圍攻一個後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踢到鐵板唐門會怎樣？現在鐵板踢到了，後果就該唐門來扛。你告訴我，你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