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2章 陳瀚海叛國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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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燕長歌話鋒一轉,抬眼看著蕭默,「你注意到沒有?這十五年的所有記錄,只有他向蔡坤傳遞情報、提供庇護、協調資源的證據,沒有一筆他個人收受錢財的記錄。」

  蕭默沒有說話。

  燕長歌將煙摁滅,聲音低沉:「他妹妹程素素,十五年前確診漸凍症,國內無法醫治,需要去美國。程家祖輩務農,他當時是副師級,月薪不到三千。傾家蕩產也不夠支付梅奧診所七年的醫療費。」

  「所以蔡坤替他付了。」蕭默說。

  「替他付了。」燕長歌重複,「但程瀚海本人沒有經手一分錢。這條線,從轉帳記錄到就醫檔案,全部由蔡坤的境外公司運作,不留任何指向程瀚海的資金痕跡。」

  他頓了頓:「十五年,他為蔡坤傳遞了多少情報,清除了多少障礙,直接或間接導致多少龍國緝毒警察犧牲……這些,在法庭上需要逐條舉證。而他只需要說一句話:我沒有收過一分錢,我只是為了救妹妹。」

  蕭默沉默。

  「他會被判刑,」燕長歌說,「但不會是死刑。甚至有可能以『非直接獲利』為由,爭取從輕處罰。」

  蕭默緩緩開口:「所以他這十五年,把自己活成了一堵防火牆。」

  燕長歌抬眼看他。

  「他不拿錢,不持股,不與蔡坤發生任何金錢往來。所有交易都通過『救妹妹』這個無可指摘的理由。」

  蕭默聲音很平,「這樣就算有一天東窗事發,他也可以用『親情』『無奈』做辯護,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名譽,保全他那個戰鬥英雄的符號價值。」

  「而蔡坤願意配合他演這場戲。」燕長歌接過話頭,「因為程瀚海不拿錢,就意味著沒有把柄落在蔡坤手裡。他不是被收買的,他是被『幫助』的。主動權永遠在他自己手中。」

  兩人對視,久久無言。

  「這個人,」燕長歌沉聲道,「比我們想像的更難對付。」

  蕭默忽然開口:「程瀚海的妹妹,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燕長歌一怔,隨即低頭查看資料。

  「去年三月十七日。」他抬起頭,「正好是她剛升為上將……整整十五年後。」

  蕭默眼神銳利起來。

  「去年三月十七日,」他一字一句,「程素素去世。程瀚海親自去金三角見了蔡坤最後一面。」

  「為什麼?」燕長歌皺眉,「妹妹已經去世,他的『理由』不存在了,為什麼還要去?」

  蕭默沒有回答。

  他重新打開視頻播放器,找到去年三月十七日那段記錄。

  畫面中,程瀚海站在那片罌粟田邊,對著蔡坤說了那句「她走的時候很安詳,沒有痛苦」。

  然後他轉身離開。

  鏡頭追隨他的背影,捕捉到一個極細微的動作——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左肩。

  那個位置,三十年前南疆保衛戰,他替陳浮生擋過一顆流彈。彈片至今沒有取出。

  蕭默按下暫停。

  「三師兄,」他聲音很輕,「師父當年帶兵,最常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燕長歌看著他,緩緩道:「軍人可以戰死,可以病老,可以被敵人殺死,但不可以被自己人背叛。」

  蕭默點點頭。

  「程瀚海選了另一種死法。」他說。

  燕長歌沉默良久,從桌上拿起那枚優盤。

  「這些證據,足夠下令抓捕了。」他聲音沙啞,「不需要等上面批覆。」

  蕭默看著師兄眼底複雜的神色。

  燕長歌握著那枚優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程瀚海,」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枚苦澀的果子,「十五年了……」

  蕭默沒有打擾他。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兩人之間的長桌上,金黃的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此刻凝重的氣氛形成奇異對比。

  燕長歌沉默許久,終於開口:「小師弟,你剛才說,他選了另一種死法。什麼意思?」

  蕭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燕長歌看著他在通訊錄里翻找,屏幕上跳出一個備註——只有兩個字:「老混蛋」。


  「你給師父打電話?」燕長歌皺眉,「他老人家現在在金三角……」

  話音未落,蕭默已經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的不是問候,而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

  「小兔崽子!把老子扔在金三角自己跑回國了?!你還有臉打電話?!」

  陳浮生的聲音透過聽筒炸開,震得蕭默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些。燕長歌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抽動。

  「我告訴你,剛才安妮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感謝我當年讓她走上武道之路,還要來金三角來看我。」

  陳浮生的罵聲中氣十足,絲毫聽不出是個九十二歲老人:「你個臭小子,自己招惹的女人,讓老子幫你接待?!」

  蕭默等師父罵完,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凝重:「師父,夜梟查出來了——陳瀚海。」

  電話那頭的罵聲戛然而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半分鐘秒。

  「誰?你再說一次。」陳浮生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的中氣十足,而是一種緩慢、低沉、帶著難以察覺顫抖的詢問。

  蕭默一字一句:「程…瀚…海。」

  他沒有加任何前綴,沒有說「戰部副總參謀長」,沒有說「上將」,沒有說「您曾經的學生」。他知道師父聽這個名字,不需要任何解釋。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持續了很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蕭默和燕長歌隔著長桌對視,誰也沒有出聲。

  五分鐘過去,手機里終於傳來陳浮生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平靜,像一潭表面無波的古井:「證據確鑿嗎?」

  「確鑿。」蕭默回答,「十五年,從蔡坤起家到覆滅,全程記錄。他妹妹程素素的醫療費用由蔡坤承擔,他本人未收一分錢。」

  又是沉默。

  然後陳浮生問了一個和燕長歌一模一樣的問題:「他妹妹什麼時候去世的?」

  「去年三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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