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章 意識到錯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說兩頭。

  凌晨三點,島國東京成田機場。

  一架從江州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

  白青雅跟在洪天揚身後,腳步虛浮地走下舷梯。

  機場的燈光慘白,映得她臉色更加憔悴。那股從離開別墅就縈繞心頭的不安,此刻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住了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洪天揚走得很快,頭也不回,與在江州時那個「溫文爾雅」、「脆弱懇切」的兒子判若兩人。

  白青雅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看著兒子緊繃的後背,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出口。

  出了機場,沒有預想中的計程車或接駁車。洪天揚攔了一輛看起來頗為破舊的私家車,用生硬的日語報了個地址。

  車子駛離繁華的市區,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高樓漸少,林木增多。夜色濃重,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蜿蜒的山路。

  「天揚……我們這是去哪兒?你不是說公司安排了住處嗎?」白青雅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顫抖。

  洪天揚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青雅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緊緊抱著自己隨身的小包,指節捏得發白。

  車子最終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外停下。

  凌晨的竹林幽深黑暗,風吹過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如同無數細碎的鬼語。遠處,富士山巨大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更添幾分壓抑。

  「下車。」洪天揚率先推門下去。

  白青雅遲疑著,卻被兒子不耐煩地一把拽了出來。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走!」洪天揚扯著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幾乎是拖著她往竹林深處走去。

  「天揚!你弄疼我了!這到底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荒郊野外幹什麼?」白青雅掙扎著,恐懼讓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閉嘴!」洪天揚猛地甩開她的手,轉身瞪著她。機場燈光下那點殘存的「人色」已徹底褪去,只剩下扭曲的猙獰。「讓你走就走!哪那麼多廢話!」

  白青雅被他眼中的戾氣嚇住了,呆立原地。

  就在這時,竹林深處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一個矮小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借著微弱的天光,白青雅看清那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三的老者,穿著傳統的黑色和服,五官正常,甚至稱得上清矍,但皮膚是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

  他明明個子矮小,卻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仿佛周圍的溫度都隨之下降。

  白青雅本能地後退一步,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洪天揚看到來人,臉上的暴躁瞬間收斂,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他微微躬身:「信長大人。」

  被稱作信長的侏儒老者,正是櫻花社殺手組首領——鬼冢信長。

  他目光掠過洪天揚,落在驚恐萬狀的白青雅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堪稱「溫和」的弧度,但眼神卻冰冷如毒蛇。

  「歡迎,白女士。遠道而來,辛苦了。」

  白青雅猛地看向洪天揚,聲音發抖:「他是誰?天揚,你……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洪天揚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間炸毛,他指著鬼冢信長,對著白青雅低吼,「如果不是信長大人救了我,我早就死在江州自己別墅了!」

  「我爸被蕭默逼得跳樓的,我被廢了做男人的資格,而你卻在仇人的膝下承歡,做你的金絲雀!白青雅,你看看你自己,你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這些話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白青雅心裡。她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卻也被這徹底的污衊和兒子的猙獰激起了罕見的怒火與委屈。

  「我不知廉恥?」她聲音尖細,帶著哭腔,「洪天揚!你有沒有良心!洪家是怎麼倒的?是你先去招惹蕭默,是你招惹林青羽,是你睡了人家的妻子!」

  「是你們父子貪得無厭,先做了孽!人家報復回來,有錯嗎?我……我一個女人,洪泰死了,你下落不明,我除了依附他,我還能怎麼辦?你以為我心裡好過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青雅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耳中嗡鳴,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白青雅徹底僵住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扭曲的年輕人。


  這是她的兒子?那個她懷胎十月,細心呵護長大的兒子?那個在江州還對她流淚祈求的兒子?

  他竟然打她?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碎裂、顛倒。

  「混帳!」鬼冢信長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讓暴怒的洪天揚瞬間打了個激靈,高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猙獰迅速被恐懼取代。

  「她是你母親,誰給你的膽子動手?」鬼冢信長慢慢踱步過來,目光如冰錐刺向洪天揚。

  洪天揚低下頭,嚅囁著:「對……對不起,信長大人,我……我一時衝動。」

  「滾下去。」鬼冢信長淡淡道。

  洪天揚如蒙大赦,狠狠瞪了白青雅一眼,那眼神里再無半分親情,只有厭棄和怨恨,然後轉身快步消失在竹林深處。

  白青雅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侏儒老者,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攫住了她。兒子似乎很怕這個人……這個人,到底是誰?

  鬼冢信長轉向白青雅,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詭異的「溫和」:「白女士,受驚了。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你需要暫時住在這裡。」

  「住在這裡?為什麼?」白青雅聲音顫抖,「我兒子說接我來島國生活,他找到工作了……」

  「那只是為了請你過來的說辭。」鬼冢信長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需要在這裡,安靜地等待。等待你那個小男人,蕭默,來救你。」

  白青雅如遭雷擊,腦子裡轟然一聲。

  騙局……一切都是騙局!兒子根本不是想和她重新開始,而是把她當成了誘餌,引誘蕭默前來!

  巨大的絕望和被至親背叛的痛楚淹沒了她。她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他……他會來嗎?」她喃喃自語,不知是在問鬼冢信長,還是在問自己,「我在他心裡……值得他救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