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度假村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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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隱山,半年後。

  山腳下的度假村比半年前又大了兩圈。

  那些從四面八方投奔而來的凡人,一開始只有幾十戶,如今已聚成了百餘戶的村鎮。茅草屋變成了木屋,木屋又變成了磚瓦房。

  度假村里不是沒有房子,但那些地方大部分都劃分給了封、姜、還有茅山三家,以及收編的那些門派。

  所以在這半年來,度假村一直都在擴建。

  此時原先的度假村,正一步步朝著一座人類適居的小城市規模發展。

  石老四站在自家院子門口,眯著眼睛曬太陽。

  他這個小老頭在石村那會兒除了是個村長外,還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土裡刨食刨了一輩子,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院子不大,三間磚瓦房,一圈籬笆牆,院裡養了幾隻雞,牆根種了兩畦菜。孫女下了封芷仙師的課,就去山腳下玩了,說是要跟著那些仙人們巡衛。

  「一天盡給仙人添麻煩。」石老四嘟囔了一句,可嘴角卻咧著。

  他轉身回了屋,從柜子里摸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疊紙。

  紙上印著字,還有一些圖。

  這是他托姜家那個叫姜雲的小子寫的「半年記」。他不識字,就讓姜雲把他這半年的日子寫下來,說是等以後孫女長大了念給她聽。

  「四月初八,今天又來了三戶人家。都是從北邊逃難來的,說那邊鬧妖禍,村子被毀了大半。我給他們騰了一間柴房,又送了些米。」

  「五月初二,山上的仙人下來了一批靈谷種子,說是種出來的糧食自家可以留七成,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六月初八,我從仙膳坊幫工,李仙人誇我勤快,賞了我一顆叫做『曼妥思』的糖。那糖甜得齁人,我這輩子沒吃過那麼甜的東西。捨不得吃,拿回來給了孫女。」

  「七月初,以前青陽穀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也隨和了許多,會跟著他們一起做活……」

  石老四翻著那些紙,雖然看不懂,但心裡踏實。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柜子里,又走到院子裡,望向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山。

  雲隱山。

  那山上住著仙人。

  真正的仙人。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拿凡人當螻蟻的仙人,是那種會下山來給他們送種子、看病、修房子的仙人。

  石老四忽然想起半年前,那幾個仙人離開雲隱山,說是要去什麼「天京」。那時候他心裡直打鼓,生怕仙人一去不回,生怕如今的生活又回到從前。後來有人告訴他,仙人會回來的。這下才放了心。

  石老四算了算日子,「九月初九,仙人走了整半年。我數著日子呢。」

  ……

  仙膳坊。

  李胖子坐在灶台後面,手裡的鍋鏟翻飛,鐵鍋里滋滋冒著油香。

  閉關三個月,在如今天地靈氣渾厚以及那些丹藥的加持下,他也正式進去了修士行列,有著鍊氣中期的修為。

  出關那天,李胖子繞著雲隱山跑了一圈,把山裡的野豬都嚇得跑到了山那頭。可跑完回來,他就鑽進了仙膳坊,繼續當他的廚子。

  「李仙人,這魚怎麼切?」

  「李仙人,火候夠了嗎?」

  「李仙人,您嘗嘗這湯咸不咸?」

  周圍圍著七八個村民,有男有女,都是這半年從各處投奔來的。李胖子收了他們當幫廚,手把手地教。

  「切魚要順著紋路,別橫著剁,那是糟踐東西。」李胖子一邊炒菜一邊指點,「火候?你看這湯冒的泡,小泡是文火,大泡是武火,自個兒瞧著辦。咸不咸自己嘗,我又不是你們舌頭。」

  那幾個村民連連點頭,手底下卻還是笨拙得很。

  李胖子也不惱,只是嘆了口氣,繼續炒他的菜。

  他炒的是靈菇燉雞。

  這靈菇是山上種的,這半年長勢喜人,采了一茬又一茬。雞是鈴鐺讓石頭送來的妖獸。更別說李胖子是用靈谷糠餵它們,餵出來的雞肉更加緊實,燉湯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這放在現代時,想都不敢想,那會兒也就他的師父會隔三差五的送些靈米靈蔬下來,人吃都不夠,又怎麼可能拿去餵家禽?


  「等師父他們回來,」李胖子自言自語,「得好好露一手。」

  他想起陳安然,想起小玲兒,想起那些一起穿越過來的同伴。

  半年了。

  也不知道他們在天京怎麼樣了。

  李胖子把鍋里的菜盛出來,又添了把火,開始燉下一鍋。

  ……

  山上。

  雲隱宗的宗門比半年前又擴建了一回。

  張老實帶著他那幫徒弟,半年裡沒閒著。給雲隱宗又添了幾間磚瓦殿宇,雖然比不得那些傳承萬年的仙門氣派,卻也像模像樣。殿前鋪了靈石階,殿後修了練功場,兩側還多加蓋了一排廂房,給那些未來入門的弟子住。

  「師父,這根柱子往哪兒放?」

  「師父,這瓦片夠不夠?」

  「師父,您來看看,這地基是不是歪了?」

  張老實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笑卻一直沒斷過。

  他是老實人,老實人最懂感恩。當初他帶著徒弟們求了仙路,陳真人二話不說就收了,還讓他帶著徒弟們翻修宗門。這半年,他吃得好睡得好,徒弟們個個都長了肉,還都踏上了修行路。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只能用幹活來還。

  「柱子往東挪三寸。」他指揮著,「瓦片不夠就再去燒,山腳下那窯還能用。地基不歪,是你眼歪。」

  那徒弟撓撓頭,嘿嘿笑著跑開了。

  張老實抬頭看了看天。

  日頭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雲霧繚繞,隱約能看見幾座更高的山峰。

  他想起半年前,陳真人他們離開的那天。那時候他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後來他想明白了,是少了主心骨。

  ……

  後山。

  藥田邊,兩個少女正蹲在地上,頭碰頭地研究著什麼。

  「萌萌姐,這株是不是該澆水了?」

  「等等,我看看……嗯,土還濕著,再等等。」

  趙萌萌伸手捏了捏藥田裡的土,又湊近看了看那株靈藥的葉子。雖然師父這半年不在,但她一點沒閒著。每日修煉、照料藥田、研讀丹書,日子過得充實得很。

  林小蠻蹲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水壺,眼巴巴地看著那片藥田。

  「萌萌姐,你說陳大哥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林小蠻問。

  趙萌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我也不知道,不過師父他們出去這麼久,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林小蠻嘆了口氣,「他們不在,總感覺時間過得好漫長。」

  趙萌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想小玲兒了?」

  「嗯。」林小蠻點點頭,「她那麼鬧騰,天天跑來跑去的,忽然不在了,怪不習慣的。」

  趙萌萌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照料著藥田。

  她也想。

  想師父,想小玲兒,想那些一起穿越過來的同伴。

  可是她知道,師父去天京是有正事。她幫不上忙,就只能把雲隱山守好,等師父回來。

  「走吧,」她站起身,「去那邊看看。那幾株新種的該施肥了。」

  林小蠻應了一聲,拎著小水壺跟上去。

  兩個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藥田深處。

  ……

  山下,靈巧坊。

  說是坊,其實更像一個堆滿了各種奇怪物件的工坊。

  工坊里,到處堆著東西。

  靠牆的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各種零件。銅絲、鐵片、木塊、玉石、獸骨,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屬。

  牆角堆著幾台拆了一半的機器,有從現代社會帶來的電風扇,有從青陽穀等宗門繳獲來的青銅構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擺在中間那張大桌上的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通體瑩白,可玉牌表面,卻鑲嵌著幾塊切割整齊的液晶屏幕。那些屏幕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此刻正閃著幽幽的藍光,上面跳動著姜雲和阿生才能看懂的符號。


  姜雲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刻刀,正小心翼翼地在玉牌上刻著什麼。他刻得很慢,很穩,每一刀下去,都要停下來看半天,確認無誤,才刻下一刀。

  阿生蹲在旁邊的凳子上,手裡捧著一塊巴掌大的圓盤,圓盤正面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紋路,背面則是一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顆黃豆大小的晶石。他盯著那圓盤看了半天,忽然抬起頭。

  「雲哥,這個陣法還是不穩。」

  姜雲頭也不抬:「哪裡不穩?」

  「靈力輸入快了,它會卡頓。」阿生皺著眉頭,臉皺成一團,「明明按照你的算法調整過了,可每次靈力輸入超過三息,它就像老牛拉破車似的,慢得要死。」

  「我看看。」

  姜雲這才抬起頭,接過那圓盤看了看。

  這是他們最近在鼓搗的東西——靈力加速陣盤。

  原理說起來也簡單,就是把陣法符文和現代計算機的算法結合起來,讓靈力在陣盤裡的流轉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這半年來,兩人也沒閒著。他們深知從現代社會帶來的那些電子設備,遲早會有用壞的一天。他們不能永遠依賴那些帶來的機器,必須學會用這個時代的東西,做出能替代甚至超越那些機器的法器。

  「哥,你說等陳真人他們回來,看到這個,會不會嚇一跳?」

  姜雲笑了笑:「嚇一跳倒不至於。陳真人什麼沒見過?不過應該會高興。」

  「那肯定的。」阿生美滋滋地把陣盤收好,「這個留著,等他們回來,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咱們這半年可沒閒著。你么爸兒看見了,也不會再說我們不務正業,說我們不好好研究前人的煉器之法,只會一天瞎折騰了。」

  姜雲嘆氣,「但願吧。」

  靈巧坊的窗戶半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堆滿零件的桌案上投下一片金黃。

  姜雲手裡的刻刀停了停。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那扇窗戶,望向窗外那條通往山上的小路。

  「阿生。」他忽然開口。

  「嗯?」阿生正捧著那個陣盤,翻來覆去地研究,頭也沒抬。

  「你看看那邊。」

  阿生這才抬起頭,順著姜雲的目光往窗外望去。

  那條蜿蜒向上的山路上,此刻正走著一群人。

  是青陽穀的玄真子、合歡宗的秒玉兒,紫電門的門主,以及其他大小門派內的重要人物。

  阿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噗」地笑出聲來。

  「這不是玄真子他們嗎?今兒個怎麼想著聚在一起上山了?」

  姜雲放下刻刀,也走到窗邊。

  那群人已經走過了半山腰,正往宗門的方向去。只見為首的玄真子回頭朝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又繼續往上走。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悲壯。

  「他們這是……」阿生歪著頭,「上山請願?」

  姜雲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

  阿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他們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姜雲看向他。

  「對啊!」阿生掰著手指頭數,「這都半年了。從陳真人他們走,到現在,整整半年。這半年裡,咱們封家、姜家、茅山三家,該修煉修煉,該幹活幹活,日子過得舒坦得很。可他們呢?」

  他指了指窗外那群已經快走到山腰的身影。

  「他們這些人,當初投降的時候,哪個不是指望著能加入雲隱宗?結果陳真人一走,這事兒就擱下了。擱下就擱下吧,等陳真人回來再說。可這半年,他們一身修為被封,天天在山下只能跟著凡人做活,你說他們急不急?」

  姜雲點點頭:「換誰誰急。」

  「尤其是那個玄真子。」阿生幸災樂禍的說,「也不知道當初他是怎麼得罪了天寶道長,天寶道長那次在陳真人面前哼了一句讓他去搬磚,結果真就被派去搬磚。」

  姜雲的嘴角抽了抽。

  「還有那個雷霄子。」阿生繼續說,「他不是內門長老嗎?被派去燒磚了。遠離商業街的東南角,那裡新開了個磚窯,他就在那兒和泥、脫坯、燒窯。我過去看了一眼,他渾身是泥,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姜雲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合歡宗的呢?」

  「那幾位啊。」阿生想了想就回答說:「現在鈴彩幼前輩帶著她們漫山遍野的捉妖獸養妖獸,說是要搞個什麼靈禽養殖場。」

  …………

  陳安然一行已經距離雲隱山不遠了,隊伍里的小鹿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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