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臨別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物品:護法金剛牌」

  「狀態:進化完成」

  「效果:被動抵禦一次元嬰圓滿以下修士的一次攻擊。(效果觸發後需重新充能)」

  原本只能抵擋築基期修士的一次攻擊,可在陳安然那無盡靈力的充能下,完全激活了此物的極限。不止如此,如果護法金剛牌遭遇了激活,陳安然能夠瞬間感知。

  而感知到了,陳安然便會幫助大乾皇族,將他那魔兵魔將派來。

  只要「充滿電」,就能在現世停留半年,足以應對大部分的情況。

  封錦見到此物,心中一喜,卻不敢貿然伸手去接。

  她只是看著桌上那幾塊木牌,看著上面隱隱流轉的靈光,看著那樸素得近乎簡陋的紋路,眼眶又有些發熱。

  「老祖宗,」她的聲音發顫,「這……這是……」

  「護法金剛牌。」封文正說,「陳真人親手煉製的。可以抵擋元嬰圓滿以下修士的一次攻擊。一共五塊,你收著。」

  封錦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元嬰圓滿以下——那雲鳩也不過是元嬰後期。有了這牌子,就等於有了五條命。不,不只是命,是底氣。是仙盟的人再敢把三公主拉出來「獻舞」時,她能挺直腰杆說「不」的底氣。

  「老祖宗……」封錦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封文正,「這太貴重了,晚輩……」

  「收著吧。」封文正打斷她,「不是白給的。陳真人說了,這東西觸發之後,他能立刻感知到。到時候,會有人來。」

  封錦愣住了。

  「有人來?」

  封文正點點頭,目光望向院外,望向那座九層高的通天閣。

  「不是我們。是我們雲隱宗的……嗯,用你們的話說,叫『護法神將』吧。陳真人有一支天兵天將,每一個都有金丹以上的實力。只要這牌子碎了,他們就會出現在天京。」

  封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五塊木牌。

  普普通通的木頭,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符文。那符文很簡單,簡單到像個孩子隨手畫的圖案。

  可就是這幾塊木頭,能擋元嬰修士的一擊。能召來天兵天將。

  封錦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活了五十三年,跪了五十年,從來沒有人給過她這樣的東西。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你不用怕,有我們在。

  「老祖宗,」她哽咽著,「封錦……封錦替封家皇室,替大乾百姓,叩謝陳真人大恩。」

  她說著,又要往下跪。

  封文正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

  「別跪了,」他嘆了口氣,「陳真人最不愛的就是這個。你記著,這牌子是給你們用的,不是讓你們跪的。以後仙盟的人來了,你們站直了說話。真要有人敢動手,就碎牌子,咱們的人馬上到。」

  封錦被他托著,眼淚止不住地流,卻拼命點頭。

  「晚輩記住了,記住了……」

  封文正鬆開手,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心裡也有些不忍。

  這兩個月,他看得清清楚楚。這位長公主殿下,表面上雍容華貴,實際上活得比誰都累。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仙盟的供奉、皇室的體面、那些隨時可能被帶走的公主們。她撐著這副擔子,撐了幾十年,從沒喊過一聲累。

  「行了,」封文正放軟了聲音,「別哭了。一會兒讓那些晚輩看見,像什麼樣子?」

  封錦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氣,擠出笑來。

  「老祖宗說得是,是晚輩失態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五塊木牌收進袖中,收得很慢,很仔細,像是捧著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封文正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想起什麼,又說:「對了,這牌子平時戴在身上就行,不用供著。越不起眼越好,真要用的時候,才能出其不意。」

  封錦連連點頭:「晚輩明白,晚輩回去就分給皇帝和幾個親王,讓他們貼身戴著。」

  封文正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封錦站在那兒,忽然又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老祖宗,那位陳真人……他到底是什麼人?」


  封文正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沉默了片刻,才說:「一個很好的人。」

  封錦愣了一下。

  她以為會聽到什麼「仙門魁首」「隱世高人」「萬載難逢的大能」之類的話。可封文正說的,只是「一個很好的人」。

  ………………

  而在這兩個月,天京城裡的人發現,那幾位住在魏府的仙師,跟別的仙人不一樣。

  他們逛街。

  不是那種「駕臨凡塵」的巡視,是真的逛街。城南的集市,城北的廟會,東城的茶館,西城的酒肆。到處都能看見他們的身影。

  天寶道長最愛去的地方是城東的茶館。他往那兒一坐,要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嗑著瓜子,聽那些說書先生講古。有時候聽高興了,還會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現代社會帶來的巧克力,分給旁邊的小孩。那些孩子頭一回吃這東西,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追著他喊「道長再給一塊」。

  戚藍喜歡逛布莊和首飾鋪。她把那些古代的頭釵耳環買了一大堆,帶回魏府慢慢研究,說是「找找古代妝造的靈感」。有一次她戴著買來的金步搖在院子裡晃悠,被天寶道長看見,老頭子笑得直拍大腿——「你這是要把自己打扮成媒婆?」

  戚藍白了他一眼,第二天就換上了一身自己設計的改良漢服,在天京城裡招搖過市,引得一眾書生秀才追著看,還有些修士見是妖族,還來追求,但都被戚藍拒絕。

  姜堰最忙。

  他那儲物戒里,藏著一台單眼相機。

  「來來來,站好站好,笑一個——對,就這樣!」

  天京城的街頭巷尾,經常能聽見姜堰的大嗓門。他扛著那台相機,給所有人拍照。給天寶道長拍,給戚藍拍,給慧明拍,給小玲兒和魏依然拍,給封烈封常遠拍,給周大和那些西府軍的精銳拍。

  第一次按下快門時,那「咔嚓」聲和閃光燈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姜堰和他們說了半天才解釋清楚,這東西「只攝魂,不勾魂」。

  後來大家習慣了,反而爭著搶著要拍。

  「姜先生,給我拍一張!我要寄給老家的婆娘!」

  「姜先生,我也要!我要擺個什麼姿勢?」

  「姜先生,能不能把我拍得年輕點?」

  姜堰忙得不亦樂乎,一個月拍了上千張照片。後來膠捲不夠了,他開始省著用,每次按快門都要斟酌半天——「這個景值不值得拍?」「這個人的表情夠不夠好?」

  封烈笑話他:「姜哥,你這是在古代當攝影師,還是在古代當葛朗台?」

  姜堰瞪他一眼:「你懂什麼?這些照片,帶回去就是文物!三千年前的珍貴影像!懂不懂?」

  封烈白了他一眼,「回到現代,要是有考古學家在哪個的墓里發現這個東西,只會震驚這世上真有『穿越者』。」

  姜堰哈哈大笑。

  不過封烈說是這麼說,但還是纏著姜堰給他拍。他穿著那身文人長衫,擺出各種風流才子的姿勢,在藍鶴樓門口、在城南大街上、在皇宮御花園裡,拍了幾十張。

  「等回去後給留守度假村的族人們看,還不羨慕死他們。」他得意洋洋。

  封常遠在旁邊幽幽地說:「他們只會說,封烈這傻小子,穿越一趟就學會了擺拍。」

  封烈:「……你閉嘴。」

  慧明倒是拍得少。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天京城的各大寺廟裡掛單,與那些老和尚談經論道。有時候姜堰去找他,就看見兩個光頭對坐著,面前擺著茶,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大師,你們這是在幹嘛?」

  「在說話。」

  「……可你們沒開口啊。」

  「心裡說了。」

  姜堰撓撓頭,搞不懂這些和尚的世界。不過臨走時,他還是給慧明和那老和尚拍了張合影。兩個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笑得都很慈祥。

  小玲兒玩得最瘋。

  魏依然帶著她把天京城逛了個遍。城南的集市、城北的廟會、東城的茶館、西城的酒肆,還有那些普通百姓根本進不去的地方——皇宮、王府、御花園——她也去了個遍。

  封錦特別喜歡這個小姑娘,每次見了都要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讓人給她做好吃的、做好看的衣裳。小玲兒也不客氣,穿著宮裡做的衣裳,戴著宮裡打的首飾,在天京城裡跑來跑去,活脫脫一個古代小公主。


  「小師叔!」她跑回魏府,在陳安然面前轉了個圈,「你看你看,好不好看?」

  陳安然看著她,微微一笑:「好看。」

  小玲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這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我給小師叔帶了一份!」

  陳安然接過那包桂花糕,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小玲兒那張興奮的臉。

  「玩得開心嗎?」

  「開心!」小玲兒用力點頭,「魏姐姐說,明天帶我去城外的寺廟上香。後天去湖邊遊船。大後天——大後天幹什麼來著?」

  她歪著頭想了想,沒想起來,索性不想了,拉著陳安然的袖子晃:「小師叔,你也一起去吧!魏姐姐說,城外有個湖,可好看了!我們可以划船,可以在湖邊野餐,還可以……」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睛亮晶晶的。

  陳安然看著她,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時,還因為大師姐她們,而低落的小玲兒。

  三年了。

  「好。」他說。

  小玲兒愣了一下,隨即歡呼起來:「小師叔答應了!小師叔答應了!」

  她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去告訴魏姐姐!小師叔答應了!」

  陳安然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嘴角微微彎了彎。

  戚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靠在廊柱上,手裡啃著一個果子。

  「你倒是難得。」

  陳安然沒有回頭:「難得什麼?」

  「難得答應陪人去玩。」戚藍啃了口果子,「這兩個月,我們幾個把天京城逛了個遍,你一次都沒出來過。我還以為你要在屋裡坐到走呢。」

  陳安然沒有說話。

  戚藍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院外。

  「那小丫頭是真高興。」她說,「所以不管這位魏依然是不是你二師姐,都還是去說說話吧。」

  ………………

  第二天,城外,翠微湖。

  馬車行了半個時辰,遠遠就看見一片碧波蕩漾。

  湖水清澈,倒映著岸邊的青山綠樹,幾隻水鳥在水面上悠然游弋。湖邊種著一排排垂柳,柳枝拂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有幾艘畫舫,隱約能聽見絲竹聲和笑聲隨風飄來。

  岸邊已經停了不少馬車和轎子,三三兩兩的遊人沿著湖岸漫步。有穿長衫的讀書人,有帶丫鬟的貴婦人,有牽小孩的中年夫婦,還有幾個穿著道袍的修士,腰懸玉牌,昂首闊步地走著,周圍的人見了都自動讓開路。

  馬車在湖邊停下。

  魏依然先下了車,站在車旁,伸手去扶小玲兒。小玲兒跳下來,落地時差點崴了腳,被魏依然一把拉住,兩個人都笑起來。

  陳安然最後下來。

  他依舊是那身深色布衣,外面披著那件灰色帶有太陽圖標的外袍,背上是那朱紅葫蘆。

  魏依然的目光在那葫蘆上停了一瞬,又飛快移開。

  小玲兒已經拉著她的手往前跑:「魏姐姐快看,那邊有船!」

  湖邊泊著幾艘小船,有漁夫模樣的漢子坐在船頭,叼著菸袋,眯著眼睛曬太陽。見有人來,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幾位客官要游湖?小老兒的船最穩當,價錢也公道——」

  「要要要!」小玲兒舉起手。

  「好嘞好嘞,幾位客官請上船,小老兒這就撐船。」

  小船離了岸,慢慢往湖心蕩去。

  小玲兒趴在船邊,伸手去夠湖水,夠了幾下沒夠著,反而差點栽下去,被魏依然一把拽住。

  「小心點。」魏依然的聲音帶著笑。

  「沒事沒事,別看我年紀小,但修為可沒有落下!掉不下去。」小玲兒滿不在乎,繼續趴在船邊,把手伸進水裡,劃出一道道水痕。湖水清涼,濺在她臉上,她眯起眼睛,笑得很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