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可樂敬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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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遠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忽然停住。

  「可是……」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們是沒看見,在那之前,雲鳩是怎麼對封家皇室的。」

  堂中安靜下來。

  封常遠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可樂杯上,那深褐色的液體在燭光下微微晃動。

  「那位長公主殿下,五十多歲了,跪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皇帝皇后站在後面,就像服務生。還有三公主,才十六歲的小姑娘,雲鳩讓她出來跳舞助興。」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在堂中眾人臉上掃過。

  「你們能想像嗎?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站在那兒,嚇得渾身發抖,卻連哭都不敢哭。」

  戚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天寶道長捋著鬍子的手停了,那張向來樂呵呵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凝重的神色。

  姜堰嘆了口氣,把可樂瓶放在桌上,沒有再說要省著喝的話。

  封文正端著那杯可樂,終於開口。

  「仙盟在大乾,盤剝得比魏山嶽說的更狠。」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那位長公主殿下,在仙盟面前,連頭都不敢抬。皇帝更不用說,從頭到尾站在亭外,連落座的資格都沒有。雲鳩讓他們站著,他們就只能站著。雲鳩讓他們跪著,他們就只能跪著。」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陳安然。

  「陳道友,今晚若不是你在場,那位三公主,今晚怕是要遭殃。」

  陳安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望著杯中那深褐色的液體,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封常遠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澀:「大伯,您說他們……到底是不是咱們封家的人?」

  封文正也不知道怎麼說,其實這個話題,他們在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聊,這也是他們會比陳安然他們晚到一會兒的原因。

  這段三千年前的歷史,太久遠了,更別說這段歷史還被修改過,以他們後世所了解的這段歷史,是根本沒有修行者的,更沒聽說過什麼封氏皇族。

  「不知道。」封文正搖了搖頭,「但就算不是,他們也姓封。」

  封常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陸空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那杯可樂,目光在封家叔侄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陳安然身上。

  「師叔,」他忽然開口,「你說那位長公主殿下,這會兒在幹什麼?」

  陳安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夜色。

  遠處,那座九層高的通天閣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樓頂那尊白玉雕像手持長劍,遙指蒼穹。

  而在那皇宮深處,那位五十多歲的長公主殿下,此刻怕是也睡不著吧。

  戚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堂中眾人都看向她。

  「我越來越覺得咱們來這一趟,挺值的。」

  戚藍端起那半杯可樂,朝陳安然舉了舉。

  「敬你。」她說,「帶我們來到這段歷史中。」

  戚藍那杯可樂剛舉起來,天寶道長就跟著端起了杯子。

  「敬陳小子!」他鬍子一翹,聲音洪亮,「今兒個這一出,貧道雖然沒親眼見著,光聽著就解氣!」

  姜堰也端起杯子,胖臉上堆著笑:「敬陳真人。能讓仙盟長老跳舞,這事兒擱在哪兒都是頭一遭。」

  慧明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也端起了那半杯可樂。

  封文正舉起杯子,朝陳安然點了點頭。

  封常遠更是一口氣把杯里剩的可樂全乾了,舉著空杯朝陳安然晃了晃:「陳真人,我也敬您!今兒晚上在宮裡,看著那位三公主站在那兒發抖,我心裡那個難受。後來看雲鳩跳舞,我心裡那個痛快!就沖這個,我封常遠服您!」

  陸空笑眯眯地端起杯子,卻沒急著喝,只是看著陳安然。

  陳安然坐在那兒,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盞搖曳的燭火上。

  他端起杯子。

  「喝吧。」他說。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姜堰放下杯子,心疼地瞅了瞅那瓶見底的可樂,咂咂嘴:「這瓶可算是完了。下回得省著點,一瓶分三回喝。」

  戚藍白了他一眼:「摳死你算了。」

  陳安然看這一幕,微微一笑,把杯子往桌上一擱,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在屋裡轉了一圈。

  「小玲兒呢?還有封烈怎麼沒見著?」

  封文正也反應過來,看了看四周:「對啊,烈兒呢?」

  慧明開口回答道:「小玲兒跟著魏姑娘出去了。」

  「出去了?」陳安然一愣,「這大晚上的,去哪兒?」

  戚藍接話說:「是白天就出去了。魏姑娘今兒一早來找小玲兒,說要帶她去逛逛天京。小玲兒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早飯都沒吃完就跑了。」

  封常遠忍不住問:「那封烈呢?」

  姜堰說道:「他也跑出去玩了。說是要『見識見識古代都城』,一大早就沒影了。」

  封文正和封常遠都搖頭苦笑,封常遠更是說:「這小子,讓他自由活動,還真一點不拘謹啊,玩得倒是開心。」

  「不用管他。」封文正擺擺手,「烈兒那性子雖急,但也知道分寸,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戚藍靠在椅背上,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話說回來,那位蘇長寧蘇真傳,今天見了陳安然,是什麼反應?」

  陸空來了興致,放下杯子,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我那師尊啊,從頭到尾頭都沒怎麼抬,就在那兒批卷宗。師叔站門口看了她半天,她就說了兩句話。『茶喝完了』、『若是無事,晚輩還要處理庶務』。」

  戚藍笑出聲來:「這是逐客令啊。」

  「可不是嘛。」陸空攤手,「後來師叔臨走時,說了句『你寫的字很好看』,她愣了半天,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

  戚藍聽完陸空的描述,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陳安然,你好不容易追到三千年前,可這追人的方式,實在是夠含蓄的。」

  天寶道長捋著鬍子,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含蓄?貧道看是悶葫蘆。當年貧道在茅山派的時候,追隔壁觀的女冠,那可是一天一首詩,寫了整整三個月。最後人家煩了,拿著掃帚把貧道轟下山去。」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姜堰笑得最厲害,胖臉一顫一顫的:「天寶道長,您這是追人還是討打?」

  「討打怎麼了?」天寶道長鬍子一翹,「討打也是本事!哪像陳小子,憋了半天憋出六個字,還『很好看』。這能看出什麼來?」

  陳安然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卻什麼也沒解釋,任由他們打趣。

  其實這樣挺好的,總比他們一口一個的「陳真人」要好得多。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從前還是末法時代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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